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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止痒-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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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郁偶尔会冒出这个念头,但通常是一闪即逝,现在他已经学会不去深想,自己折磨自己了。
他守在厉逍身边,平静地等着那一天的到来,就像是一条怎么打也不舍得离开的老狗,只有等主人哪天真的狠下心来,再把他撵得远远的,连路也找不回来。
或许就是今天也说不定。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时郁翻了个身,把自己蜷起来,慢慢地,也就睡着了。
时郁睡得很迷糊了,隐约听到门响,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然后似乎又听到了淅沥的水声,他模糊地想,是下雨了吗?
但他似乎被梦魇住了,还是没有清醒过来,直到他感觉到床上另一侧好像凹陷下去,给被子里引进了一股凉风和湿气。
他被那团湿气给裹进怀里,感觉出了对方呼吸的频率,还有贴住自己的热度。
他微微张开眼皮,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在做梦,他好像看见厉逍了。
厉逍以为他醒了,垂下眼低声地问他:“吵醒你了?”
对方好像给睡迷糊了,眼里还是看着他,却没什么反应。
厉逍就弯弯嘴唇,搂着他笑了下,说:“本来那边忙完了,定了最近的航班回来,还说时间刚好,能去接你下班,结果航班延误了,耽误到现在。”
大半夜才落地,厉逍原本也不打算过来骚扰对方睡觉,但是最终上车了,又临时改口,让司机开到了这边来。
厉逍搂紧怀里的人,又困又满足地打了个哈欠,说:“总算抱着你了,睡吧。”
最后两个字仿佛带有魔力,时郁意识到自己这会儿还在睡觉,他脑子里很混沌,也分辨不出眼前的人真实还是梦境了。
对方的手落在他的背上,有种源源不断的热度传进来,让人觉得又温暖,又有一种困意。
时郁这次真的睡着了。


时郁醒来睁眼,看到厉逍躺在自己身边,先是懵了片刻,随即才有记忆片段紧跟上来,他反应过来,原来昨晚并不是做梦。
厉逍闭着眼睛,时郁能听到他发出沉缓的呼吸声,还睡得很熟,大概是因为时差的影响。
时郁看了对方的睡颜一会儿,并没有很久,他有点怕对方突然醒过来,看见自己又这样盯着他。
无论对方现在对他怎么样,他自己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喜欢并不是什么好东西,曾经就招过对方的反感,现在也就不太敢拿出来见人。甚至于每次厉逍笃定地说自己喜欢他的时候,他都有种被处刑的感觉,总觉得下一秒,对方就会露出厌恶或者嗤笑的表情。
时郁拿开了对方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臂,轻悄悄地从床上起来,他久违地又做了早餐,给厉逍的床头贴了张便利贴,自己出门去上班了。

厉逍醒来的时候,一摸身边,人果然已经又不见了。
他裸着上身,从房间里走出来,从客厅到厨房,也没看见人。他在客厅站了会儿,又走回房间,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准备给某个不见踪影的人打电话,就看到了上面的便利贴。
厉逍撕下便条一看,是提醒他热早饭吃的,厉逍看着那张便条,半晌,他按着眉头,仍然拿起手机,给自己的助理打了个电话。

到了下班的点钟,时郁收到了厉逍的短信,问他什么时候下班。
随后不久,有同事注意到他开始收拾东西,很有些惊奇地,问:“时工今天不加班?”
时郁一顿,说:“家里有点事。”
同事忙说:“那时工早点回去吧,工作明天再忙也不迟的。”

时郁出了公司,去按电梯,按了负二层的停车场。
他出了电梯之后,轻车熟路地直接往某个停车位走,看到了厉逍停在那里的车。
他走过去拉开车门,厉逍坐在驾驶位上,手撑着方向盘,时郁一坐进来,他就探身过来,在时郁嘴唇上亲了一口,还是有些惊讶地,又问他:“今天没有加班?”
时郁嗯了一声,说:“今天还好,不怎么忙。”
厉逍便挑一挑眉,笑起来:“那我运气挺好,一回来,刚好赶上你不加班的时候。”
时郁正弯身去扣安全带,闻言没什么反应,只又嗯了一声,问他:“我们现在去哪里?”
厉逍眼里的笑意又更深一些,他握住时郁的手,说:“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时郁知道对方其实很喜欢这样搞一些神秘的小惊喜,他偏过头看厉逍,对方眼里有一股跃跃欲试的期待,他抿抿嘴唇,脸上浮出一点笑意,说:“好。”

并没有开很久,大概从停车场出去不到十分钟,车子进了一所小区。
下车之后,时郁不明所以地跟着男人走进电梯,心里不确定地想,是要来拜访什么人吗?
然后出了电梯,走到一户门前,时郁看着厉逍在门上输入密码,一串电子音之后,门开了。
时郁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困惑似的看着对方。
然后他的手被牵住了,他看见厉逍含着笑的目光,对自己说:“欢迎光临——”
“我们的新家。”


12。1

时郁愣愣地看着他,然后被厉逍牵着手,走了进去。
门内灯光微黄,玄关顶上棉花球似的灯散发出一种融融的暖意,鞋柜前摆着两双家居鞋,亲密似的,头碰头地挨在一起。
非常搞笑地,鞋柜上还放了一束花,可能是助理为了献殷勤讨欢心,自作主张给放的。
两个人同时看到那束红得很艳俗,还撒了金粉的大捧玫瑰,一时陷入沉寂。
厉逍咳了声,强行转了话题,说:“时间比较紧张,我人又不在,这里都是让人去布置的,所以东西不是很全。”
说着,厉逍又捏了捏他的手,时郁便回过神来,看向他,后者看着自己的眼里有些温柔,又很笃定。
但是从对方手心和指尖传来的力度和热度,又让人觉得他好像有点紧张。
厉逍声音不易察觉地有些发紧,对他说:“等周末,我们再一起去挑点小家具吧?”
时郁看着他,心中困惑地想,难道厉逍也会因为有所期待,而觉得紧张吗?也会像自己曾经那样,用尽心机地,想和对方在一起吗?厉逍做这一切,是否有接受失败的心理准备呢?如果真的被拒绝,会是什么心情呢?
这样的念头从时郁的脑子里一闪而过。
但是只想一想,他自己先觉得难受,不忍心了。
他不舍得让对方和自己一样,去承受期待落空,被人拒绝的失落和伤心。

时郁垂下眼睛,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很轻地说了一声:“好。”

对方的答案并不令厉逍感到意外,但愉悦的心情却比预想中还要更强烈,与此相比,手心里悄悄浮起的汗意连他本人也没有察觉,就实在微弱得不值一提了。
厉逍笑了起来,他捉着时郁的手指,把人拉进怀里,忍不住地低头去亲他。
时郁在他亲下来的一刻,闭上了眼睛,睫毛像颤抖的蝴蝶,随时要飞走一样。

入住第一天,两人就试过了客厅的全新沙发,柔软而富有弹性,大小也很合适,两个人躺上去,一个人太空,两个人嫌挤,但是抱着就刚刚好。
两个人是有段日子没做了,一时有些难克制,时郁搂着厉逍的脖子,到后面发出呜咽似的声音来,厉逍又俯身去亲他,吻他的眼角,发现对方只是眼睛发红,被欺负惨了一样,但是并没有眼泪。
隐隐有某种思绪浮上来,但没来得及捉住,厉逍闷哼着,在时郁体内|射了出来。

事后,两人挤在沙发上,手脚交缠地互相贴紧,时郁脑袋贴住厉逍的胸口,听到对方的胸腔微微震动,厉逍说起对新家的规划,很兴致勃勃地:“……厨房也是空的,还要再添东西,墙上缺两幅画,阳台上还可以再种点花,你喜欢哪种?”
时郁抱着他,身上没力气,声音也软绵绵地,说:“花都很好的。”
厉逍觉得他那懒洋洋,撒娇似的软调子实在有些招人,把人搂在怀里又是揉又是亲的,到时郁快喘不上气来了,才松开他,说:“这个不急,可以慢慢挑。”
又想起什么似的,厉逍顿了顿,难得有两分迟疑地,问他:“我记得你不喜欢猫,是不是?”
时郁张着嘴喘息,过了会儿,才平复呼吸,他听见厉逍的话,也没什么太强烈的反应,只是抬起头,看了看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只说:“你要把猫接过来吗?”
厉逍记得从前为那只猫闹过的不愉快,也知道自己没问对方的意见,就把猫接进门,的确有失分寸。尽管那是他的房子,但当时他的确是和时郁住在一起的。
他沉吟了下,说:“你的意思呢?”
“你那么喜欢它,应该不舍得把它交给别人照顾吧?”时郁又低下头去,说,“那就把它接过来吧。”
厉逍问他的意思,好像是把选择权交给了他,但是时郁已经吃够了教训,不至于真的那么不自量力,再去试探对方的底线。

——————————

厉逍不在的半个多月里,白桃被家政阿姨带得简直有些郁郁寡欢了,一被接过来,短暂的适应期过后,就又是满屋撒欢儿乱窜,逮人就撒娇的黏人精一枚,除了厉逍,连时郁也不能幸免。
大约前段时间厉逍把日子挥霍得太无度,从美国回来之后厉逍显而易见地开始忙起来,他又非要把公寓落在时郁公司这边,每天上下班就很花时间,常常很晚回来。
时郁常常先到家,一回来就要面对一只睡了一整天,精神抖擞的猫。
猫这种生物大概天性有点犯贱,时郁不爱搭理它,它反而非要上赶着来撒娇,找存在感。
时郁一进门,肥猫就跟在他脚后面跟前跟后地打转,连上厕所都不能幸免,在里面呆久一点,都怕他淹进马桶里似的,开始疯狂挠门。
时郁还不敢像之前那样,把猫给锁进房间里,只好忍受它对自己的骚扰。

时郁最近回来得比之前早一点,他现在不怎么在公司加班,加也不会太久,如果实在没忙完,宁愿把活带回来做,反正现在离得近了很多,上下班只十几分钟的步行距离。
他出了公司,先要去附近的市场买菜,然后回来做饭,不止给人做,还要做猫的。别看肥猫身娇体软卖嗲一流,但实际已经是六岁的中老年猫,老猫前两年做过场小手术,现在饮食上更精心很多,之前在厉逍那里,就有定期的营养师定餐谱,专门的阿姨负责拌好猫饭冻进冰箱里,要吃的时候直接拿出来解冻,实打实一只贵族猫了。
现在贵族猫沦落到这个小公寓,阿姨不在,厉逍又没回来,热猫饭的任务就落在时郁头上。

时郁一往冰箱的方向走,脚边的猫就更激动起来,一只爪子按在冰箱上,对他喵喵叫。
时郁低下头,冷冷地睨它一眼:“闪开。”
肥猫大脸朝他:“喵~”
喵得千回百转。
时郁冷着脸,经过这几天的脱敏反应,他已经能一边心怀厌烦,一边无动于衷地伸出两根手指,捏住肥猫后颈皮,把它的尊臀从冰箱门前挪开。
动作还得轻轻的,免得被以为是虐待了猫。
时郁把猫饭团拿出来解冻,这期间猫上蹿下跳,不时用猫头来顶他的手以表达自己的急切,时郁推了几次,没推走,就放弃了。
时郁手指不小心沾了点鱼的味道,猫又凑上来吸吸嗅嗅,还讨好似的,用软软的舌尖裹住他舔舔。
时郁缩回手,冷冷地低头看猫,猫也睁着绿色的圆眼睛,嗲嗲地又冲他喵了一声。
一人一猫对峙之下,时郁冷着脸,把解冻好的猫饭倒进了食盆里。

厉逍快十一点的时候才回来,吃饱喝足的猫在窝里打着盹,见他回来也只是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客厅的灯还亮着,大概是给他留的,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贴了保鲜膜,但还没有放进冰箱,卧室里没人,书房里的灯却还亮着,厉逍便推门进去。
时郁穿着睡衣,戴着眼镜坐在电脑前,听到声音,便回过头来:“你回来啦。”
厉逍嗯了声,走过去,手放在对方的肩上,先低头亲了下对方的嘴唇,说:“怎么还没睡?”
时郁说:“想把这个先画完。”
厉逍就微微皱起眉,说:“最近这么辛苦,又加班到这么晚?”
时郁说:“这段时间比较忙,过去就好了。”
厉逍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说这个,又问他:“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时郁报了几个菜名,厉逍越听越不高兴似的,说:“做这么多我喜欢吃的,下午你怎么不多打两遍电话催催我,我就好找理由撇下他们回来了。”
下午时郁问过厉逍回不回来吃饭,厉逍说回,他才做了这么多,但是后来厉逍又临时有事,出去应酬了。
时郁听出来他这是在委婉道歉的意思,大概是觉得对不起他辛苦做这一桌,但他也知道这是在说玩笑话,所以真的就笑了下,说:“没什么的,正事要紧。”
他又是这样完全理解,好像毫无脾气似的宽容姿态,厉逍看着他,沉默片刻,突然说:“我饿了,要吃宵夜。”
时郁有些惊诧地:“你没吃饱吗?”
厉逍皱着眉,说:“灌了一肚子水,菜没吃几口。”
时郁的确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还有若有似无的香水味道,他顿了顿,只说:“那我给你热下饭吧?”
时郁给他热了炸虾,但已经不是很脆,口感可能不是很好,所以厉逍吃的时候,看着情绪也好像不是很高,但估计是出于礼貌,还是把它吃完了。

宵夜过后,厉逍去洗澡,时郁帮他把脱得一地都是的衣服捡起来,正要准备扔进脏衣篓,看见白色衬衣领上一朵晕开的唇印。
时郁一愣。


浴室里传来水声,时郁拿着那件衬衣,呆呆地看了会儿,最后他把衬衣放在最下面,和其他衣服一起塞进了脏衣篓里。

厉逍出来之后,床上已经拱起来一块,时郁背对着他,只留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已经躺下了。
厉逍弯起嘴唇笑了下,然后也掀被上了床,如往常一样,从对方身后贴上去搂住了,有搭没搭地说起今天的酒局:“来的都是生意场上的叔叔伯伯,他们都找上门来了,实在也不好再推脱不见。”
又说:“有个叔叔吃了头孢不能喝酒,他自己还不知道,非要敬我,还是他妻子及时打电话过来提醒,否则出了什么事,我怕是又要背个锅在身上。”
时郁静静地蜷在他怀里,他基本没说话,只不时地嗯一声,表示自己理解。
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厉逍顿了顿,又有所暗示地举了另一个例子:“还有一个,他老婆一晚上打了不下十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去,最后没法,骂骂咧咧地先走了。”
说到这里,厉逍不知道想到什么,笑了起来,笑到一半,又停下来了。
时郁知道,他可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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