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暗恋你-第4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但宋惟宁坐在茶几前的小凳上,看佑安玩积木,手里拿着两块零件,迟迟没有动作。
程城坐到沙发上,就在宋惟宁斜后方。
客厅是东晒,阳光此刻就照着宋惟宁的脸,从程城俯视的角度,那仅剩的一点面部轮廓都虚幻到不真实。
“还去吗?”程城问他。
这句话看似没头绪,宋惟宁却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昨天下午的电话里,他们已经约好,今天一起去中心广场那边,办理佑安的托管。
可现在——
宋惟宁缓缓摇了摇头。
“我知道了,”程城站起身,“那今天就在家休息吧,你还有报告……”
“程城!”宋惟宁突然打断他。
☆、再见
在叠积木塔的佑安也朝这边看过来了。
宋惟宁顿了顿,低声道,“我们谈谈好吗?”
程城似乎早料到,点点头,说,“去书房吧。”
“爸爸……”佑安从小板凳上站起来,神色茫然又略显惊慌地看着两个大人,宋惟宁刚才那声“程城”好像把他吓到了。
“肉肉自己玩,叔叔和爸爸有事说,”预感到这不会是一场短时间的对话,程城打开一张乐高图纸,在佑安面前摊开,“把这个拼好,一会儿叔叔要检查。”
佑安不情不愿又满眼忐忑地又坐了回去。
宋惟宁在前面进的书房,程城进去后,把门轻轻带上。
“想谈什么?”
宋惟宁本来是低着头,现在抬眼时神情已经是一片平静,“我考虑了下,我是肉肉的父亲,有自己必须尽的责任,不能总是麻烦你。”
程城静静听他说。
“我早上已经和人事那边沟通过了,我可以去公司旁边的青年公寓借住,肉肉也会在那边托管。托管班我沟通过,他们有晚托,加班的话也能克服。所以这些都没问题,你也不用担心了。”
程城凝视着宋惟宁的眼睛,他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书房空了的那两行书架,客卧墙角那个大大的行李箱和已经打包整整齐齐的纸箱……仅仅一夜的时间,宋惟宁把他的家当全部收置妥当,属于他的都不见了,不属于他的一样也没打算带走。
“说完了?”等了一小会儿,程城问。
宋惟宁摇头,“程城……这段时间,真的很感谢你,真的。作为朋友,希望以后我们都能……过得好好的。”
“作为朋友?”程城喃喃重复。
“……对。”宋惟宁咬牙。
“现在说完了?”程城轻轻笑了笑,又确认。
宋惟宁踟蹰,最后还是点头,别的什么再说也毫无意义。
程城把手插进裤兜里,拿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刚刚不久前,宋惟宁给他转了一笔钱。这个人还真是,温柔如水是他,翻脸无情也是他,极度感性和极度理性矛盾统一,程城算是彻底见识到了。
“你是不是在怪我?”
宋惟宁摇摇头,“我一直都很感激你。”
“能告诉我原因么?”如果不是怪他有意欺骗,现在的决定又是出于什么动机,程城不着痕迹朝宋惟宁走近。
“……”宋惟宁微垂眼,他思绪纷乱,没注意到对方正朝他逼近,“我昨天和你说过,以后会带着佑安和我爸妈住在一起。”
“你也说过,这段时间在我这里过渡。”
“但我最后一定会朝我爸妈希望的方向去,”宋惟宁没有正面回应程城的话,他只是反复强调,“我会走他们想让我走的路,这次一定会!”
说出这个“一定”,宋惟宁猛地抬起头,却发现不知何时程城竟离他咫尺,而自己身后退无可退,手一撑,钢琴的防尘布滑了下来,他靠在钢琴盖上。
“没试过,为什么这么肯定?”程城还在逼他。
宋惟宁眼见他抬起手,忙侧过身去避开,程城的手落空,却覆在他那只手背上。
掌心干燥,五指用力扣住他。
程城离他更近了一些,两个人鼻息相接、目光相缠,仿佛下一刻就要合二为一。
宋惟宁急切地想逃开,另一只手也被对方按住了,他几乎整个人被压在钢琴盖上,强烈的危机感让宋惟宁差点抬腿反击,但潜意识又告诉他,这个人是程城,不能伤他……
宋惟宁从来没这么慌乱过,程城汹涌炽烈的眼神像是破闸而出的洪水,裹挟着无法抗拒的威力冲击他的心脏,让他无所遁形避无可避。
“程城……你放开我。”
“不放。”
程城在他耳畔轻道,绵密的触感像细细的针一点点扎在耳垂,宋惟宁忍不住挣扎了一下,却被钳制得更紧,随后蛊惑般的声音轻轻地诱哄。
“勇敢一点,告诉我实话,好么……”
勇敢?实话?听见这两个词,宋惟宁怔了怔,半晌,从迷乱的心智里找回条理,摇头只是想笑。
“我说的就是实话,我爸妈……我从前没按他们给我规划的路走,这些年一直在后悔,如果说我有勇气改变什么,那份勇气也早在愚蠢的当年就用完了……”
“而我现在,只想弥补以前的过错,好好地走回正轨。”
正轨?
程城嘴唇停在宋惟宁耳垂相贴的位置,没能再有进一步的动作,片刻后,他微直起身,深深望进宋惟宁的眼睛,像是想从里面读出什么。
但很遗憾,那里古井无波,不存在任何他想要的东西。
程城苦涩一笑,“你不用为了打击我而说这样的话,你并不后悔,你有了佑安,不是么?”
宋惟宁不语。
程城又问,“所以父母,就是你的原因?”
“对。”
“唯一的原因?”
“……是。”这次,答得几许艰难。
程城终于松开了宋惟宁,退后一步,“我懂了。”
说着,他脸上神情又恢复初时的温和淡定,仿佛刚才失控把人按在钢琴上做出放肆举动的人不是他。
“你也不用着急搬出去,我今天下午的飞机,一会儿就走。”
宋惟宁还靠在钢琴边,听见程城的话,惊讶地抬眼。
“还记得‘音乐小镇’吧?整个十二月份我可能都会在欧洲,不会给你带来困扰。”
“搬家麻烦,还是多准备点时间,别太仓促了。”
“那……再见。”
宋惟宁怔怔地说不出话,为什么程城之前一直没提,让他都忘了这件事,让他总以为,这个人会一直都在,即使离开也不会太远。
可是现在,当听他说出再见,宋惟宁匆匆低头,心头涌起的陌生感情让他在一刹那间迷了眼。
程城拉开门,佑安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个积木,大眼睛直直地望着他。
“叔叔,你要走吗?”
宋惟宁听见这声音,忙整理心情,正要开口,佑安突然转过脸,望向他,眼睛一眨,眼泪滚落下来,声音颤颤地带了哭腔。
“爸爸,你不要叔叔了吗?”
宋惟宁愣住。
程城半蹲下来,把佑安拉进怀里。
“叔叔,是不是肉肉做错事,肉肉闯祸……叔叔生气了?”
佑安扒住程城肩膀,小手圈住他脖子,断断续续哭着,“肉肉和你承认错误……肉肉不该乱动你的东西……肉肉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宋惟宁听着佑安哭诉,突然间明白了,并非佑安和程城说了照片的事,而是程城自己发现的。
是因为,他的态度突然变了?
“叔叔没气,”程城拍抚佑安后背,“肉肉也没做错。”
“叔叔……那你别走好不好……”
程城没有给他肯定的答复,佑安突然从程城怀里挣开,抹了把眼,跑到宋惟宁身前,拉住他。
“爸爸,肉肉昨天不该赌气,肉肉和爸爸睡,肉肉乖……你和叔叔说,让他别走……好不好嘛!”
宋惟宁低头看着眼睛红红的儿子,同样没法给他承诺。
程城轻轻叹了口气,抱起佑安,把他抱到沙发上坐下来。
“肉肉不哭了,叔叔没生气,爸爸也没有。”
佑安坐在程城腿上,任他给他擦眼睛擦脸,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小朋友鼻子一抽,嗡嗡地又哭起来,“那叔叔,是不是爸爸知道了,所以才不要你了?”
程城拿着纸巾的手一顿。
知道什么?宋惟宁正在书包里找湿巾的动作也停住了。
佑安狠狠抹一把眼泪,从程城身上下来,程城想拉他没拉住,他径自跑到宋惟宁面前,挺直身子望着他。
“爸爸,是不是叔叔他喜欢你,你就不要他了!”
从开口第一声爸爸,晶亮的眼里大滴大滴的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掉。
仿佛心被那些眼泪砸出窟窿,宋惟宁只能愣愣地听着,他万万没想到……
可佑安的话还在继续,每一句都像摸爬滚打着说出的,哭声模糊了发音,却尖刻了情绪。
像是在发泄,更像是在控诉。
“肉肉也喜欢妈妈……肉肉让妈妈知道了……妈妈就不要肉肉了。”
“妈妈说……她说肉肉要是听不见就好了!肉肉已经在很努力地听不见了啊!可是后来肉肉能听见了……妈妈就走了!”
“现在叔叔也要走……是不是肉肉不乖,叔叔才走的啊……呜呜……肉肉不要叔叔走……”
佑安猛地扑上去,抱住宋惟宁的腿,用尽最大的力气摇晃,哭喊。
“爸爸!肉肉乖,肉肉听话……肉肉不要玩具也不要弟弟妹妹……爸爸你别让叔叔走,好不好,求你了爸爸!”
宋惟宁握了握拳,俯身抱住佑安,“肉肉,爸爸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因为知道了程城喜欢他,才赶他走的?
宋惟宁摇头,真的不是。
他是因为自己啊——
佑安趴在宋惟宁肩膀,哭得不成样子,濛濛的眼睛看见程城好像过来了,他拼命伸手,边哭边可怜地哀求,“叔叔……你别走。”
程城拉住那只小手。“肉肉乖,叔叔只是出去办事,叔叔不走。”
宋惟宁的脊背一僵,他能清楚地感觉到,程城在他身后。
“真的……么?”佑安哭着问。
“真的,”程城说,“你乖乖听爸爸的话,叔叔办完事就回来,还给你带礼物。”
佑安还在哭,好像不怎么信,“爸爸……”
程城却在这时手腕一转,和佑安牵着的手大小指和小小指一勾,“我们拉勾。”
“叔叔骗你是小狗,”他说,“但你也得答应我,听爸爸的话。”
“好~肉肉听爸爸的话!”
佑安看着那一晃一晃的两根手指,终于破涕为笑。
“拉勾!”
程城走了,穿上衣服戴上围巾就走了,他没有行李箱,也没如自己所说,去飞机场。
其实下午是有航班的,他如果愿意,即使什么也不带都可以飞。
但他却在停车场的车里坐了整整一天,白天还好一些,从太阳开始下山的时候,秋风灌进停车场里,没吃没喝的他还是感到不同往常的凉意。
终于天黑了,程城从车里出来,上电梯。楼道的灯随着他的出现,亮了,没一会儿又暗下去。
程城就那么在门口站着,不时地有人经过,楼道灯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直到许久都再没人走动了。
程城抬起僵硬的手,尝试好几遍才成功把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门开了。
屋里漆黑一片,已经没有了人。
☆、白色康乃馨
窗外北风呼啸,树梢上前几天还勉强挂着几片萎靡的树叶,现在都掉落得一干二净了。
宋惟宁看着那根可怜的秃枝,出了一会儿神,再转回电脑屏幕,右下角的12月21日,显示离他入职已经整整三个星期。
真是不知不觉。
现在周二下午五点刚过,办公室里却没有人了,天气预报说要下雪,这种天气赶上晚高峰堵车是必然的,所以领导发话,住得远的同事都可以早走。
可无论早晚,宋惟宁照例还是办公室里最后一个,自工作第一天起。
倒不是领导多么不近人情,而是他自己认定目标就全力以赴的脾气,一门心思搞起科研来跟疯子也差不多。
因为是名校海归博士,入职起点就是高工,宋惟宁跳过基础事务,直接开始承担重要项目,与外资客户接洽。
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宋惟宁利用上学时的理论研究基础,结合用户需求提出了一项新型环路热管设计方案,解决了预研产品的关键技术难题。所以在下午刚刚开完的周例会上,宋惟宁又被领导直接表扬了。
本来默默无闻搞事业的他,自此也一下成了名人,还拿到一份董事会特别年终奖金。宋惟宁把那沓厚厚的印有单位logo的信封小心地收进包里,难得提前下班,踏上了去接佑安的路。
他明天请了事假,和范志芳说起后,她便让他今天回家去住,明天好把佑安放在家里。
上周末连续加了两天班,佑安也是在托管,范志芳说想孙子了,而宋惟宁明天要去的地方也的确不太适合带孩子去,他便答应母亲回一趟家。
回家后,天气预报的初雪却没有按时到来,范志芳已经在厨房准备晚饭,宋惟宁放下包就进去帮忙,佑安也跟了来。
范志芳留下孙子,给宋惟宁使眼色,让他去陪宋文锋看电视。
“今天你爸和楼下老哥聊天,他那儿子说是拿了什么奖,你爸不服气,回来就闷不吭声的。”
他们这个家属区是属于核总院的,宋文锋原本也算半个科研工作者,只是因为很多原因,他一直就是个普通员工。但这院里能人多,尤其新一辈人才一抓一大把,难免会互相攀比,宋惟宁从小就习惯了。
宋惟宁出去,在沙发上坐下,电视里新闻频道正滚动播放晚间新闻,某院新一代通信卫星发射升空,现在正实时播报星箭分离的进程。
知道宋文锋看得认真,宋惟宁就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等二级火箭分离,画面暂时切换到别的新闻,才拿出包里的信封。
“爸,这是今天发的奖金,给您和妈买点补品。”
宋文锋看一眼,宋惟宁就把信封放在茶几上。
信封上有宏远精密机械集团几个字,宋文锋皱了皱眉,道,“什么小公司?”
还是那种吹毛求疵的语调,分明瞧不上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单位,但宋惟宁听了却心里一阵激动,这还是这么久以来,父亲第一次论及自己的工作。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