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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部分

燕飞 完结+番外-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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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瞎长都能长成这样了。
  也不知那人在海的另一头如何了。
  当初没人跟着一道过去,他又体弱,只是个八岁的孩子,没了人的伺候,也不晓得能不能吃饱穿暖。
  “唉,”太子嘟嘟囔囔道,“还是想见他。”
  …
  归拢人心不算难事,实在收不来的处理了便是。这些东西太子跟着皇帝学得很好,到这个最后几年都是在病榻上度过的皇帝总算咽气时,朝堂上已经几乎全是太子的人手了。
  皇帝最后这几年过得相当不舒坦,虽有能起得来的时候,但就算是走去看一眼子女的课业也能要了他半条命,大多时候还是缠绵病榻。他不信太子会不动手,可食物与药里无论如何也查不出来,总管又是他的人,在太子没登基前一切都没个定数,他不会冒险去做太子的刀,毕竟皇帝一句话的事,太子的位子就能易主。
  皇帝年纪大了身子撑不住是逃不过的事,只不过是用了些琐碎小事让其怒急攻心罢了,郁气凝结在胸口,堵着一口血不上不下,他自然会做个短命鬼。
  太子心里有数。
  手段也的确高明。
  但也要等得起。
  若是急着要皇位的皇子,什么狠药都能下去。可偏偏太子等得起。
  他要让自己能毫无顾虑地去带那人回来,不在钦赞期间若是不能将朝政拿捏在手中,那他和那人的命也别想保了。皇帝没命前的日子,够他把人清一遍了。
  那晚,太子正坐在榻上同长公主下棋。长公主与皇后是闺中的手帕交,待太子视如己出,皇后病故后她便秘密帮扶着太子。
  刚落了颗白子,就听得小曹子在外间道:“殿下,那头来了人。”
  长公主抬头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太子淡淡应了声,道:“说。”
  “是问要不要敲钟的。”
  太子长舒了一口气,将黑子丢进棋篓里,慢悠悠地倚在了软垫上:“敲什么敲,你们都明白了现如今我是皇帝了不就得了。多大点事儿啊。”
  “珞儿,”长公主唤道,“当真要按着先前说的,秘不发丧?”
  太子一笑,道:“姑母,若是昭告了天下,我如何抽身去找人?”
  “可老三……”
  “放心,姑母。陈贵妃我会处理了,不过是一道圣旨的事。待我离开了钦赞,朝政的事便交由您帮忙看顾一二了。不碍事的,内阁都是我的人,一群看着我一路走过来的老臣了,会帮您的。每半年我会回来一次的,平日若有什么事,传信给我就好了。”
  “那军中的事……”
  “我早已委托了重诺,他这块人形虎符可比老三有用多了。”
  “……珞儿,你当真要一人去吗?当真要亲自去?”长公主劝说道,“姑母的意思是,托个人去看眼商量商量便是了,你若是出了什么事,姑母怎么同你母后交代?”
  “姑母,他长我次,本就该我去。他已经替了我,自然该我去接他。”太子顿了顿,叹道,“……我实在是太想他了。”
  长公主看他这样,也不由地心颤。她伸手揽住了他,拍了拍他的背:“姑母……也很想慕儿。”
  “当初他重文轻武,才闹了这么个笑话。现如今有了重诺,我不会再怕明翰的。”
  “好孩子……也不用操之过急,一切有姑母打点,啊。”长公主拍了拍他的肩,把他脸上方才流下的泪抹去了,“你就是心事太重。若是尚没有什么好法子,你在那里多陪陪慕儿也成。”
  “……”太子的眉眼略微柔和了下来,笑了笑道,“明白。姑母也替我多看看母后吧。”
  谈及皇后,长公主便更是伤心。皇后单留了两个孩子,一个便是太子。因十二年前的那事,皇后每日伤心垂泪,皇帝见她终日哭个没完,对她也没了好脾气,使得陈贵妃一脉得势,若非太子与长公主后来雷厉风行地处置了那一派,皇帝还不知在给谁做嫁衣。
  这下好了,一切尘埃落定,只要长公主与董重诺同内阁在宫中压制,三皇子的动作再大也没法闹得太狠。
  他也就能好好办自己的事了。
  太子望着窗外的花树。
  兄长,又入夏了。


第113章 引见
  钦赞与明翰每年的海路也就开那么几个月,入夏了可通商船客船,过年时只通商船,且会加紧看管,每年港口总得从辟邪坞拨些人来填人手,好像辟邪坞不是查案的,而是一堆砖,哪儿缺往哪儿搬。
  这新皇是跟着入夏后的商船到的明翰,一切事宜已经打点妥当,十九岁的人了,即便长公主再不放心,也不会真把他当个幼童看了。
  他向来有主意,否则也没那耐心等他个十多年。
  他一个没头没脑、对明翰不大了解的人,若要去找人,便只能上那大名鼎鼎的姑苏阁。钦赞到明翰的水路是从钦赞西南到明翰的东南,在广岭下船。
  广岭就在一苇渡江旁。他在海上晾了五日,刚下船腿还发着软就去寻马房。
  借马的马房大堂中人来人往摩肩接蹱,中间一圈木制的柜台,后方一道遮帘,隐隐绰绰地掩着一张精致的木榻。
  他候在外头,正打算待里头人少了再进去,却见从里屋走出一名男子,手上点着一杆烟,优哉游哉地吞云吐雾。
  “小兄弟,”那人凑过来,笑嘻嘻道,“你在这处站着做什么?”
  “借马。”
  那人脸上僵了一下,又道:“我当然知道你是来借马的,来马房的都是来借马的。我的意思是,你为何不去排着?”
  “……人多。”
  那人又奇道:“人多是一码事,你不排又是一码事。近日港口开了,人一向这样多,若是你要等人少了再去,你这是要等多少天?况且人多排队这不是常事?”
  打小养尊处优的钦赞新皇总不好意思说他从来没排过队,要什么都是有一堆人抢着往他眼底下塞。
  “好啦,小兄弟。你这是要去哪儿?”
  “姑苏阁。”
  那人看了他一眼,道:“你晓得姑苏阁在哪儿吗?”
  “一苇渡江。”
  那人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又道:“一苇渡江在哪?”
  “……”他翻了个白眼,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那人笑道:“小兄弟,我是看你有缘,你过来,我借你马匹,还能告诉你怎么去机关城。”
  “……你我素不相识,你为何帮我。”
  “这马房是我的。你要不要借马了?”
  “……多谢。”
  “这不就对了!”那人一勾他的肩膀,大大咧咧地晃着那杆子烟拐着人往里走,“实不相瞒,只是我有同僚在机关城里罢了。四舍五入你与我也算有缘,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挥开了口鼻边的烟雾,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那人叹道:“真没什么,也真的是有我的同僚在机关城中。我问你,你来明翰是干什么的?”
  “我……我找人。”
  “我同你说实话吧,”那人啜了一口烟嘴,又道,“你呀,若真要找个人,在我与我同僚之间周转求助是最方便的。咱们这一伙人做什么的都有,你若有什么想要的,我们传个话就能看看能不能替你办到。”
  “……为何帮我。”他垂下头皱眉道。在他过往的印象里,向来没有白给的好处,无事不登三宝殿,天上也不会有白掉的大饼。
  “哎呀,多大点事儿啊。不过就是我看人准罢了。”那人点点他身上样式朴素的外衣,道,“你看看,你这衣裳虽看着没什么花头,不过暗纹却精细。你手上和脖颈上戴的玩意儿虽不起眼,但细看就知道造价不菲。你一个海外来的,又身上揣着宝贝,我们若是在外头有了什么事,还想请你行个方便呢。”
  “我清楚了。”
  总归不是什么大事。
  大堂后头的马厩里关着一排身强体壮的马匹,气势汹汹地从鼻中喷出热气,摔了摔蹄子,乌黑的眼睛看着走进马厩的两人。
  “我不晓得你最后究竟要去哪里,这里的马都是岁数小的,又壮,能跑不少路。”那人挥了挥手,命下人从马厩里牵出一匹毛发油亮的黑马来,鬃毛服帖地覆在脖颈上,根根分明。“这马是我这里算得上上好的了。我就当拿借的钱卖你了,不用还了。别忘了我今日说的话就行。”
  他眸光微动,搓了搓黑马修长的脖子,抿了抿唇道:“请问……先生的名讳?”
  “你管我叫九文钱就行了。到了姑苏阁你也报我姓名。若是我同僚在阁中,他自然会见你。”
  将银两付清,一干手续办完了已是入夜。九文钱留了他在自己名下的客栈中住了一夜,第二日便引了他往北去。
  那马筋肉结实,不过两个时辰,他已经到了一苇渡江。一苇渡江上没有遮挡,艳阳高照,他额前给蒙了一层的薄汗。马蹄砸在水上,走了几步江面便已经没过了马匹的腿,他没了办法,只得回到岸上去。
  他悠悠在附近晃悠了一圈,这才看见一处小码头,木板搭就,边上倚着几叶小舟。岸旁的一棵树下站了几个着绣金边的灰衣的青年,抱着手臂,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
  其中一人见他在远处犹犹豫豫地不上前,猜到他是有事,喊道:“那位兄台,可是有什么要事么?”
  …
  那名姑苏阁探子下船后便引着他到城中的会客室中去了。会客室在机关城的中下部分,窗外也是挤满了零星的机关和齿轮,城底的藤蔓盘在墙上探出了一点枝丫伸进屋中,倒是凉快了不少。
  姑苏阁中自有一套流程,大多的来找探子办事儿的按着那套流程来便可,阁中上下探子多,自能挑出一个来。
  到了他这儿也自然如此。那引他进来的探子出去了一阵,回来时手上便捧了一沓纸。
  “公子,你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待我记下了我们城中会有人挑出探子来给你办。”那人道,又抬头看了他一眼,无奈道,“你可以先坐坐。”
  “不了。我找人。”
  “诶好,”那探子也不强求,接着便应下来说了,“叫什么?长什么样?”
  “长相与我差不离,叫甘慕。”
  那探子一顿,神色复杂地抬头看他:“……您……您不会是甘慕的兄弟吧……?”
  “……我叫甘珞,是他二弟。”
  那一沓纸连同夹着的那块木板“啪”地落在了地上。那探子似是吓得不轻,哆哆嗦嗦地来回走了几步,又道:“您先坐会儿,我说真的,您先坐会儿。您这件事我得去找人来,不过他眼下不在阁中,得等到晚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白着脸道:“您有谁介绍来的吗?”
  “我在广陵见到一个叫九文钱的……”
  “好!好!”那探子松了一口气,捶了一下手心,“这就好办了。您先歇着,到了夜里我会叫那人过来的。”
  甘珞愣愣地看着这探子利索地把那沓纸收拾了匆匆走了出去,就没个后话了。
  左右闲来无事,他干着急也没什么用,就推门出去晃荡了一圈。姑苏阁的确大,走在每一层的长廊上不时都能听到机关运作的声音。整个机关城不小,他大约莫走了十多层后日头就已经西斜,他弯弯绕绕花了点功夫走了回去,屋中已经候着一名银发的少年,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册子。
  那少年看了他一眼,翻拢了册子,道:“来了?你叫甘珞?”


第114章 总司
  甘珞点了点头。
  “九文钱让你来的?”
  “是。”
  “我懂了。”少年抓了抓头发,道,“你哥在宫里,这件事你清楚的吧?”
  甘珞眉心微拧,应道:“是。”
  “九文钱让你来找我不是没有道理。你哥当初进了皇宫,我们这有一位接手了总理司后把他揽进了自己手下,现如今虽然他人还在皇宫,但实则是归我们这的人管的,我与他也有联系。”
  甘珞一怔,刚想开口,少年又道:“我只能确保他如今人还活着,至少安然无恙,但处境究竟如何,你要自己去看。你往北方,顺着官道前往盘元,找盘元城中的总理司,我会传信给那里的总管,你只管找总管,将你的需求尽数告知便是。”
  甘珞脸上的表情略微缓和,道:“多谢。”
  少年打量了他一番,笑了笑:“不过,你哥既然是甘慕,你又是他二弟。莫非……你是太子?”
  不待甘珞开口,他又道:“不对,你这么多年都没来明翰,只能说明你没法来明翰。能困住你的,只有你父皇……哦,老皇帝死了?”
  少年看着甘珞再次拉下来的脸,左手的手指淡定地敲着木头小案的桌面,脸上的笑意加深。
  “九文钱说他看人准,不只是说说的。你别把我当个什么眼中钉,我又不会说出去。只是你别忘了今日我们帮过你就成。”
  少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悠闲地走出了会客室:“你先歇歇?我估摸着,你之后几天也不会休息了吧?”
  …
  自广岭到一苇渡江自然不比自一苇渡江到盘元。甘珞顶着日头跑了数日,中途只为了不让马儿累得没命方才寻了几处落脚。
  甘珞长到如今,除了这次出到明翰,在钦赞时不曾出过京城,更是没见过如盘元这般热闹的城。
  盘元虽大,但因着人多,甘珞没见过这等阵仗,倒是有些手忙脚乱,循着主干道问了好几户人家与店面这才问着城中总理司的位置。
  盘元中有一条花街。自然,盘元中的人这般鱼龙混杂,不免有些是要来寻欢作乐的。只是盘元毕竟是京城,这等上不得台面的生意自然不会摆在明面上。这条花街上大大小小的青楼排满了两侧,间或夹着一家酒楼或是客栈,亦有胭脂铺或是首饰铺子。
  而总理司就在这条街的最中。
  这条街虽被叫做花街,也仅仅是因为青楼勾栏多罢了,并非是说家家户户都做皮肉生意。而这些青楼台面上亦是做卖唱卖跳的生意的,总理司建在这条街上倒也不是什么会被人背后指点的事。
  总理司虽为乐坊,却也是整个明翰的所有乐坊的总管之处,整个明翰哪里多了一间乐坊,哪间乐坊多了个艺伎,这些均是要记录在案上交总理司的,因而盘元的总理司作为总司建得格外大,落在中间,一张大红木门进去便是一条木桥,铺了红毯,两侧水池中数条锦鲤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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