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夏-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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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寒眨眨眼:“嚯,装病啊?这不行吧,”他看医务室,“人医生也不傻。”
盛长青停下来,指了指自己。
“什么?”陈寒愣愣问。
“手机,”盛长青说,“先把消息回了。”
陈寒摸不着头脑:“谁,谁手机,什么手机?”他摸摸自己的口袋,“我手机吗?”
他拿出来翻了翻,从几十个框里找到S三天前的消息。
S:【我叫盛长青】
陈寒从走出厕所开始,就有点被盛长青弄的发懵,仿佛头发上的水被太阳烤出了雾气,让他脑子都转不动了。
“谁是盛长青?”陈寒问。
“不想军训,就到医务室内科,找盛长青。”盛长青说。
他说完,长腿跨过球场边的阶梯,一脚踩上去,挥了挥手当做告别。
陈寒:“???”
为什么信息量这么大,为什么我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他看着盛长青跑进中间的一个球场下,下巴抬了抬,队友便抛过来一个球,他轻轻一跃,球进了。
“盛——长——青?”陈寒用手把湿发抓了抓,“啥玩意儿?还有艺名?”
☆、第 4 章
人都是有先入为主的概念,“穆临临”是穆临临,一下要变成盛长青,十分难理解,陈寒也三言两语搞不清楚到底谁是谁,毕竟“穆临临”这个人,是在全校大一的新生群里叫得出名字的,不可能是个假人。
军训实在太累,陈寒回去也就忘了这件事,晚上睡前翻微信的时候看了眼S。的聊天框,除了他说了句自己是盛长青,两人之间再也没有对话。
陈寒困的眯了眯眼睛,管他是谁呢。
可惜第二天,南城的温度直逼四十度,晒的陈寒话都不想说了,中途解散的时候也不去洗脸了,坐在树荫下,幻想自己现在是一只北方的狼。
嗷呜一声就能卷起风雪的那种。
很好,他还没来得及嗷呜一声,又要开始列队了,陈寒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叫起边上的室友赵之窗:“走了。”
经过跑道时,他见操场外抱着书经过的男生,定睛看了一眼——
只是身高差不多。
“我有点中暑,”陈寒说,“你帮我和教官说一声,我去医务室看看。”
“早就看出你不行了,你赶紧去你的,”赵之窗还说,“记得带上你的水杯。”
有善解人意的室友做后盾,陈寒往医务室去了。
这地方他是第一次来,往里走了一段路,找到内科。
穆临临,或者说盛长青,会在里面吗。
他拿出手机,想先联系一下盛长青,毕竟……万一进去了不是盛长青,他岂不是要原地翻车。
不等他找到盛长青,微信里的大一新生群就有穆临临的发言。
穆临临:【这么热的天,去环岛路骑车子很晒的啦>。<】
陈寒:“……”
我突然发现,自己现在也不是很想去找你……了啦。
“同学?”身后一个女声响起,“你是来看病的?”
那人穿着护士服,陈寒仿佛被当场抓获,一阵惊窘,忙说:“啊……我,啊,不是不是,我来找人。”
“找谁啊?”那护士问他。
“穆临临。”陈寒说。
护士:“没听说过啊,是今天来看病的吗?”
“他……不是吧,他可能是,校医?”陈寒试探道。
护士轻笑:“怎么可能,我们医务室没有叫穆临临的校医。”
陈寒琢磨了一会儿:“盛长青呢?”
“你找他吗?”护士脸上立刻浮现笑容,“他在的啊,你不认识路吧,没关系,我带你进去!”
结果,护士带他转了个身,进了身后不到两步路的内科(一)。
陈寒:我觉得……我好像,也还是认得一点路的。
“长青?”护士在门上敲了敲,“有个同学找你。”
陈寒从喉咙里呛了一声,长青?长青……这乍一听,感觉像是自己爸爸那辈的称呼。
他侧了侧身,越过护士头顶,从一边看见坐在窗口办公桌前的盛长青。
盛长青脸上没有戴护目镜,而是换上了日常用的眼镜,一下看不清是金色边框还是玫瑰金边框,或者银色边框,总之是很斯文的眼镜。
身上穿着白大褂,手还停在键盘上方,转过身看他们时,盛长青的头往左小幅度地偏了十五度角左右,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进来说吧。”他说。
护士高兴地进去,往房间里几个办公桌都打量了一圈,到盛长青桌前:“看来今天又是你披着白大褂坐班了。”
“陈医生请假了,”盛长青说,“送家里小孩去上学。”
护士耸耸肩,显然是不信的,但又说:“也挺好的,你穿白大褂好看。”
盛长青不置可否,反倒是后面的陈寒百无聊赖地抓了抓晒红的脖子。
“哦对了,这个同学来找你的。”护士说。
陈寒抿抿嘴角,和盛长青对视了一番。
“我知道,”盛长青起身,目光却没挪动,看着陈寒,“方便的话,坐下来聊。”
护士在他俩之间看了看,颇有眼色的笑着说:“那我先出去啦。”
“嗯。”
等内科的门关上,陈寒就有些窘迫了。
“你到底是叫穆临临,还是盛长青?”陈寒问,“还是说笔名,艺名,别名,曾用名?”
盛长青笑了一声,坐下的时候白大褂撇过陈寒的小肘。
“我叫盛长青,穆临临是我的室友,我那天只是替他去接你。”盛长青说。
这么说,陈寒就理顺了,哦了两声以后,清清嗓子:“你是校医?还是校医助手?”
“勤工俭学,我只是个打杂的。”盛长青说。
“打杂也要穿白大褂?”陈寒问。
盛长青挑挑眉,抓住陈寒坐着的座椅扶手,将他连人带椅拽到自己身侧很近的位置。
“!”陈寒缩了脖子,“干嘛?”
“从这个窗户看出去,”盛长青说,“对面三楼,坐了领导。”
陈寒闻言,认真地探头往窗外看,同时嘀咕:“你确定吗,人经常觉得,我能看见他,他就也能看见我。”
他长长一截儿脖颈暴露在盛长青眼底,颈后的一小块凸起很明显,盛长青不动声色地垂眸,等他看完。
“陈医生一年能因为这个被抓十多次。”他淡淡道。
陈寒:“……”那也太经常旷工了吧!
怪不得要让盛长青穿着他白大褂在这里假装……
在他吐槽的当口,盛长青点了鼠标,说:“想要什么理由,中暑,感冒发热,还是崴脚?”
陈寒舔了舔干裂的唇:“那个……能行吗?”
盛长青像是嘲笑一般,勾着一边嘴角笑了一声:“我说能行就能行。”
“哦,那你看着给吧,我最后一个星期,想去摸枪,其他的就算了。”陈寒说。
盛长青算算日子,点头:“时间不长,给你登记个中暑加感冒发热吧。”他点击保存,打印出证明,“一式两份,一份给教官,一份给导员,最好现在去。”
“为什么现在去啊?”陈寒问。
盛长青眯了眯眼睛看陈寒,良久,下巴抬了抬,视线还是对着陈寒:“去照照自己的脸。”
陈寒摸摸脸:“我脸?”
“去吧,我还有工作。”
陈寒厚着脸皮拿到了自己“多症齐发”的证明,折好以后放进口袋,还顺便喝了口水,说:“谢谢学长,那我先走了。”
他出了内科(一),打算到医务室的厕所看看,不想才走几步路就碰到之前那个护士,她笑盈盈的:“你们说完了吗?”
“啊……是啊,说完了。”
护士看他,热情地问:“你是刚下军训过来的吧,你和长青很熟吗?”
陈寒:“不熟,我就是来……”怎么说呢,陈寒飞快想着,一下想不出自己一个正在军训的新生,有什么理由来医务室找盛长青,“聊些私密。”
护士不愧是在大医院实习过的人,一看陈寒这样扭捏,,脸又红的像烂苹果一般,再加上……私密。
男性私密。
她懂了。
她偷瞄着往陈寒腰间看了一眼,但看的很小心,没让陈寒发觉。
毕竟作为护士的我们,得尊重病人。
她连连应和:“哦哦哦哦哦哦,我懂的我懂的。”
陈寒:“?”你又懂了??
护士不忘职责:“同学,如果觉得实在不行,一定要去大医院看看,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你年纪轻轻,很容易治好的。”
陈寒:难道中暑很难治吗?
他摸不着头脑地走了,到厕所看了看自己的脸……
这也晒的太红了,难怪赵之窗什么都没怀疑让他立刻来医务室了。
好在这股红也不像高原红那么丑,而且确实让他看上去像个发烧得脆弱不堪的……男子,陈寒往外走,咕噜噜喝了口水,心想——
盛长青这个人,好狡猾。
☆、第 5 章
军训过去,南城就连着下了两天的雨,学生们暗叫倒霉,好好的雨为什么不在军训的时候下。
陈寒从食堂出来,手里拿了宿舍四人份的饭,刚走两步,妖风吹的伞都不稳,他骂骂咧咧了一路,吐槽赵之窗为什么一个人要吃一份重庆小面还要吃一碗刀削面,再吐槽罗霖为什么要吃冰镇西瓜,最后吐槽自己,全宿舍一个“3”,两个“2”,他还能弄个“1”……
您就是非洲本地人是吗?
“把伞收了吗?”密织雨幕中,有稍大的声音和他说话。
陈寒扭头,看见盛长青站在有些距离的边上,正走过来,见他看自己以后,手探进他伞里,替他抓稳了一些。
“你怎么在这里?”陈寒问。
盛长青骨节分明的手往上伸了一些,将他的伞钮按下,同时自己的伞也罩在两人头顶。
“我正好吃完饭。”盛长青说。
陈寒感觉自己伞外面的手臂湿了,但怎么说也比刚才舒服点儿,他往盛长青身侧靠了靠,凑近了他的伞里。
“上次军训的事,还没来得及谢谢你。”陈寒说。
盛长青像是有些不高兴:“你也不是没有我的微信。”
陈寒把手里的瓜往上拎了拎:“我不太用微信啊。”他又转移话题问,“你在哪栋呢?不同路的话,送我到门口就行了。”
盛长青说:“住你楼上。”
“???”陈寒看他,“你就在我楼上?”
盛长青没拿伞的那只手从陈寒那儿接过西瓜:“给我吧。”
雨越来越大,撑了伞都不够遮住雨,陈寒皱皱眉:“看到新闻说有台风,虽然不是从南城登陆,但是也就差几个市而已。”
“这段时间外出都小心些。”盛长青叮嘱他,“不然给你吹回北方去。”
陈寒:“……”他吐槽道,“你可真是个好人。”
“客气。”
到一楼的时候,他俩都湿了半边,陈寒有点儿不好意思,盛长青自己走的话,伞大,可能只是湿湿裤腿儿什么的,为了带自己过来,看上去挺狼狈的,眼镜上几颗水珠都没法空出手来擦掉。
“你真的在五楼?”陈寒问。
盛长青点点头:“507。”
陈寒大概猜了位置:“那应该在我们隔隔隔壁宿舍楼上……我去上课怎么都没碰过你。”
“我去图书馆的时候,你们大约还在睡。”盛长青说,“碰不到正常。”
他们到四楼分手,陈寒接过西瓜,沉甸甸的,和盛长青道谢,顺便说:“一会儿微信上也再给你说遍谢谢。”
盛长青倒是反应了一会儿,才轻轻笑出来:“别忘了。”
陈寒搬着整个宿舍的食粮进去,立刻听到此起彼伏的“谢谢爸爸”,他切了一声,全放在桌上:“自己过来挑,爸爸衣服都湿透了。”
罗霖第一个从床上蹿下来:“小的伺候你宽衣。”
陈寒往后躲了躲:“不和你搞基,爪巴。”
他们一伙人哄闹着分了饭,陈寒从桌子底下的小冰柜里取了四瓶冰可乐:“最后几罐喝光了算了。”
“我不喝了,昨天才喝了一罐。”赵之窗说。
李畅笑说:“你又不处对象,还怕杀精呢。”
“说啥呢你!”赵之窗踹他一脚,“瞎说啥!才没那回事儿!”
李畅瘪嘴啧啧几声:“别害羞嘛,说说,是我们班张碧柔还是旅游系的那个妹子?”
新生是最容易谈上恋爱的,大家都是新来的,都是对一切新奇而且不再受父母束缚的年纪,遇上了什么同班的同系的好看的妹子,都巴不得先下手为强。
“人陈寒都没说什么,拿我开刀做什么。”赵之窗赶紧祸水东引。
李畅笑着说:“陈寒啊,大伙儿都说留着他搞基呢。”
陈寒豪横地用下巴看人:“谁呢!谁搞基呢!”
一宿舍都笑,罗霖说:“俺滴寒王,这辈子可能只对冰柜、洗衣机还有电脑感兴趣,女的,活的,都在这些后面,兴许还在男的后面。”
陈寒:“……”
不就是为了买冰柜和洗衣机,挂了音乐系新生系花约会的电话吗,怎么就搞基了?
他翘着腿在手机上翻了翻微信,找到盛长青,边吃饭边用一只手打字:“谢谢学长。”
“搞基怎么了,长的帅的那才叫搞基,长得丑的,那叫瞎几把搞。”赵之窗还在那儿做背景音,“就说陈寒,信不信他和男的回微信都不给女的回。”
陈寒张开吃饭的嘴一顿,往自己手机上瞄了一眼。
你他妈说的有那么几分道理。
雨天的下午好眠,陈寒吃完饭,在底下玩了两把手游就爬上床,闭上眼开始午觉,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风刮的窗户都嗡嗡,他周身乱糟糟的,好多人在说话。
“这也太快了吧,今天晚上怎么过啊?”
“今天晚上过去了还有明天,还有后天啊,赶紧先给窗户黏个米字。”
“你们俩不是南城本地人吗,还怕台风啊……”
陈寒醒过来,攀着床沿往下面看他们:“什么台风啊?”
“台风吹过来了,预计明天下午从南城登陆,你看外头这天气。”赵之窗说。
台风对陈寒来说是个很遥远的定义,即使最近经常看见新闻,也没什么感觉,但玻璃窗响的好像下一秒就要碎下来的时候,他还是有一点儿被震到了。
“会不会断电断网啊?”陈寒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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