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冰走火-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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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半,洛铭就完全没他这么淡定了。
比赛结束后,迪朗把他带回了酒店,关进房里反锁了房门。
“那个男孩被抽去做第二次尿检的事,你知道了吧?”
洛铭故作镇定地深吸了一口气:“你究竟想干什么?”
“你觉得呢?”他的话带着得意狡黠的尾音,一步步把人逼进墙角,“你应该清楚退烧药的成分,正好他这次生病,天底下还会有这么完美的机会吗?”
洛铭被逼退到沙发边缘,腿上一软直接跌坐了进去。紧张和恐惧对于他而言是最难掩饰的情绪,尽管一次次告诉自己不要乱了阵脚,抬头时还是满眼的慌乱,手不自觉伸进了口袋。
“想录音是吧?”对方一眼就发现了端倪,伸进他的口袋摸出了亮着屏幕的手机,轻蔑一笑,按下了终止键丢到地上,“没用的,这屋里开了信号屏蔽仪。”
这下洛铭彻底慌了,迪朗蹲下身耳语:“赛后检验基本上两天就出结果,那会是他一生的耻辱。但是只要你答应我说服你哥,我保证有办法让一切像没用发生过一样,决定权在于你。”
“既然如此,你总该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吧?”洛铭还是不肯松口。
迪朗看了眼地上的手机,笑着一字一字把声音送到他耳边:“好,就让你做个明白人。其实也很简单,我知道大会医生给他配的药,每天早晚各一粒,到昨天晚上应该还剩最后一颗。只要我做一个相同的包装,里面放上其他药,再按照他的顺序把其他的颗粒抠出来,他必吃无疑,而且在24小时内无法代谢。”
他的话彻底击溃了洛铭的最后防线。他闻言梗住,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从沙发里弹起来,揪住他的领子嘶吼道:“你不就是想要我帮你个忙吗!?为什么要连累其他人!”
“没办法,谁叫他倒霉摊上你这个老师。”迪朗轻轻地掰开他的手,重音落在后半句话上,“再说他对你而言也不是其他人吧?Lumi,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对你很了解。所以说……”
“所以说,您可真是颅内推理之王啊——”
突然,门口发出了磁卡读条的声音,门砰一声打开,玄关的链子瞬间被拉挺,发出“呲啦”酸牙的细响。
只见杜清劭透过门缝,侧着半个身子,目光下而上扫过,歪头招呼道:“晚上好,剧作家先生。”
这句话他还特地学了法语发音,磁性的尾音里满是嘲讽意味。
刚才正拿着反派剧本威胁到嗨的迪朗顿时愣住:“你怎么来了?”
“有人想要毁我清誉,作为当事人这么可能不来。”杜清劭隔着玄关的链子晃了晃手里的录音笔,“听说你开了屏蔽器,可为什么我录得那么清楚呢?”
“你!”迪朗一时语塞,张了张嘴才恢复原先的从容,“哪又怎样?非法录音做不了证据。再说,等你尿检……”
“大可不必,”杜清劭直接打断他,从兜里摸出一卷透明胶带,拿在手里晃了下,“在我背包的拉链上,提取到了你左手拇指食指两枚特别清晰的指纹。”
“你放屁!老子明明是戴手套的!”迪朗彻底崩不住了,直接朝他吼出来,声音竟然都带上了委屈的小奶音,完全没了刚才牛逼哄哄的气势。
方才摊在沙发里哭唧唧的洛铭都忍不住扬了下嘴角,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时拉开保险把杜清劭放了进来,并排站在玄关口,两脸冷漠地看向他。
看到一秒变脸的洛铭,他才恍然大悟:“所以…你们早就串通好了?”
“说串通这个词就不太好听了。”杜清劭纠正他,“不过确实,昨天在走廊里我就听到你们的对话,第一时间找老师核实了情况。当时我就想出了你最可能的操作方式,所以特地在离开休息室前没有合上背包拉链。”
“没想到啊,是个怂狼局。”说到这儿,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不可置信的慌乱在迪朗眼中闪过,随后他又镇定下来做最后的挣扎:“你凭什么这么猜?”
“你不知道在犯罪心理学上,有一个理论叫做风险评估网络图最小化吗?”杜清劭朝他一摊手,“至于我是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动过药的,好像也没必要细说了。我对自己的东西远比你了解。不过你之前说的那套操作,确实八九不离十,这点我还是你挺佩服你。以后别做傻事,或许我们还能做对手。”
“那你怎么可能听懂我们说法语?”
杜清劭扬起手中的录音笔,简介明了地介绍道:“这是翻译录音器。”
当头一棒,迪朗彻底没话说了。
他还真以为把洛铭关在密闭房间里按照反派剧本一通飙戏,对方就能乖乖替自己办事。反正他又没真做那些事,事成后尽收渔翁之利。
可是没想到,演技再好颅内高潮,最后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干啥啥不行,犯怂第一名,一通操作猛如虎,实看效果0。5,口嗨怪本怪了。
“我知道你想和我兄长复合,但你们的感情还牵扯到很多利益。请恕我没办法明确答应你。”洛铭突然换上法语,缓缓开口,“但是如果有办法的话,我一定会……”
“没必要再说了。”他毫不犹豫地打断,抬头冷冷看了眼杜清劭,“小屁孩,你难道没有想过吗,今天的这一切都是因为Lumi做了你的编舞老师。他的背景很复杂,换做其他人,他们能轻易地葬送你的职业生涯。这样,你还要向着他?”
杜清劭握着录音笔的手突然一抖,缓了几秒慢慢把目光挪向洛铭,似乎在向他寻求答案。
洛铭低下头猛咽口水,喉结随着心中的忐忑上下起伏。
“他说的是真的吗?”他冷声质问。
洛铭咬了下嘴唇,不知是改点头还是摇头,过了好一会才小声地挤出几个字:“对、对不起……”
杜清劭用机械的僵硬的目光,将他所有的神态收在眼底,恨恨咬了下牙。半晌,他深吸了一口气,攥紧手中的录音笔,又摊开手心发了疯似的按了好几下,直接砸在洛铭身上,推门扬长而去。
他下意识接住了,紧紧握在手心里,瞪着一双泛红的眼睛:“这下你满意了?”
迪朗歪头一笑,不置可否地往回走。
心里的绝望几乎能将他淹没。洛铭扶着墙,失神地走了出去,直到无人的走廊尽头,像是约定好了一样,把录音笔翻到背面。
上面用便利贴粘了一行中文小字——颁奖典礼结束后,酒店后门见。
后面还有一个胜利者大大的“V”字手势。
正文 第34章 从来都是骄傲
总决赛的颁奖典礼似乎比以往更加华丽。听到自己的名字,迎着追光灯的光柱登上冰场,那是独属于他的荣誉。更别提考斯腾上定制的亮片和奖牌的亮光,直接给了小崽子人生登上人生巅峰的错觉。
然而当银牌得主、半小时前还同台飙戏的迪朗应声登台后,杜清劭瞬间清醒,冷着脸皮笑肉不笑地和他热情拥抱了一番。
咫尺之间的领奖台突然窜出一丝火药味,连原本冒寒气的冰场上空,空气都变味了。
结束颁奖典礼后,两人又在后台碰面。迪朗看他的眼神反而有些躲闪,杜清劭不满,趁没人的时候抬手拦住了他:“还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
“没什么可说的,”他双手环胸扭过头,“我的情况你应该知道得差不多了,就是那么回事。”
“我在恋爱上没有经验,但希望你不要因为私事僭越身为运动员的底线。”杜清劭轻轻扫了他一眼,“你应该庆幸花滑不是对抗性比赛,不然我会让你输得很难看。”
“我的总分明明比你高!”
“下次就不是了。”他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回酒店换好衣服,他把凉冰冰的大铜饼揣进兜里,下楼去约定地方。
洛铭已经在等他了,裹了一件及膝黑色羽绒服。尽管如此还是掩盖不住他匀称的身材,像竹筒似的立着,低头听东西。他只戴了一只耳机,听到脚步声便警觉地抬头。杜清劭走进看了眼:“在听刚才的录音?”
他收起东西点了点头:“嗯,谢谢。”
可能是在外面站久了,他的脸色不太好,显得心事重重。杜清劭见状无奈地叉起手:“你把他最后说的那些东西当真了?”
“抱歉,给你带来了麻烦。”洛铭低头,“放心,我绝不可能拿你的职业生涯开玩笑。”
“我和你提过,我背包的拉链是带指纹锁的,别人碰不了。而且我也没有怪你,不然就真把录音删了。”杜清劭不以为意地耸肩,“不过我很好奇,你怎么猜到他会挑拨我们的关系,还要我配合着演戏。”
“凭感觉。”洛铭拉了下围巾,“他和兄长分手后心态很失衡……”
他本来想说这个家伙看见别人谈恋爱就心里不爽,但想到两人的关系,觉得不妥又硬生生吞回了肚子里。
夜晚的光线暗,杜清劭没有发现他突如其来的走神,隔着湿冷的空气认真地看了眼。
花样滑冰是他现在的全部,是任何人都不能碰的底线。他忘不了当时怒气冲冲找洛铭质问的场景,也并非没想过迪朗挑拨离间的内容。
——“你不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吗?有什么是你办不到的,还把我给扯进去!”
——“抱歉,其实我…是瓦瑞斯家的私生子。”
短短几个单词,是他一个一个从嘴里挤出来的。
那是折磨他整个童年的噩梦,是他成年后哭着用一层层土掩埋,努力封在记忆最深处再也不想触碰的东西。
当时杜清劭只顾自己生气,死缠烂打地逼问了一番。等他发现异样时,洛铭已经脸色煞白,软成一滩泥靠在墙上了。
但这次他没有晕过去,好像凡是涉及到杜清劭的事情总能强撑下来,甚至在短短十分钟内分析出了与事情发展别无二致的解决方法。
最后杜清劭还是选择了原谅,毕竟他也说不准没遇到洛铭的世界里会发生什么。
不过彼此好像还是因此生了芥蒂。
“稍微走会?我看外面桥上的景色很不错。”
“你还是抓紧休息吧,病还没好。”洛铭回绝。
“早就好了,”他不满地回绝,又从兜里拿出铜牌晃了晃,“我不想再被按在床里睡觉了,就当是个小庆祝。”
“你别乱甩奖牌!”洛铭提醒他。
杜清劭当然舍不得乱甩,下一秒就宝贝地把它握在手里,自顾自吹起口哨往前走。洛铭见状无奈叹气,跟着他往前走。
“这块奖牌居然是用天然水晶做的。”他靠在栏杆上,举起奖牌对着路灯仔细打量。总决赛的奖牌够大够有排面,成年男性一只手都勉强握住。在昏暗的灯光下,水晶散发着柔和的玉色,中间刻着阿尔卑斯山东段的剪影和赛会信息,周围镶着一圈铜。
洛铭站在旁边静静看他。捧着奖牌欣赏了好一会儿,杜清劭才想起旁边还站着人,扭头问道:“你肯定没摸过运动员的奖牌吧?”
他不想扫他兴致,配合地点头。
“那你的第一次就是我的。”杜清劭把奖牌举到他眼前。他的目光微怔,想到自己戴了皮质手套容易滑到,先脱了手套放进兜里,小心翼翼地接过。
水晶干净得不带一丝杂质。“是阿尔卑斯山。”他小声说了句。
“嗯,”杜清劭凑上去,意外地开启了彩虹屁模式,“有白色少女峰之称的欧洲最大山脉,不知道是多少登山者心中的最高峰。”
洛铭闻言又是一愣,小声说:“原来你还是挺会说话的。”
“废话,莎士比亚全集可是我的睡前读物。”
“是催眠吧?”他没忍住补刀。
虽然声音很轻,杜清劭还是听见了,不满地质问:“哈?你说什么!”
“我说…你应该没有啃奖牌的习惯?”洛铭只好撒谎。
这下杜清劭更气了,从他手里拿回奖牌:“我连银牌都见过了,不至于这么激动。”
打闹间他碰到了洛铭的手,几乎和水晶一样冰凉,不由得心里一怔。正想说什么,身后传来了熟悉的招呼声。
他应声回头,看见半年没见的老爸,才想起今晚自己约了亲爹。他爸杜俊杰是滑雪队的教练,正巧带队在中欧参加世界杯比赛。虽然没能赶上直播,还是在赛后抽空来见了儿子一面。
没想到正巧撞见儿子和一只长相俊美的歪果仁打闹,躲在旁边偷看了会儿才上前和他们打招呼。
杜清劭还不知情,把奖牌揣进兜里,大方地喊了声爸。杜俊杰欣慰地揽住他的肩拍了拍,又问:“这位是?”
“他就是我的编舞老师。”杜清劭扭头看了眼,向洛铭介绍说,“他是我的爸爸。”
洛铭立刻会意,拿出他平时待人的全套礼仪,握手递名片一条龙。看他程序设定般的动作,站在一旁的小杜不由得想起刚认识的场景,在心中腹诽:老古董,无用的礼节。
没想到老爹对这套很受用,还拍了拍他的肩:“瓦瑞斯先生真是知书达理,你应该各方面都向老师学习。”
“切,他就是徒有外表。”
“哦?”老爸一惊,“你们已经了解得那么深了?”
“没有。”杜清劭听完差点翻白眼。
洛铭又化身电线杆安静地站在旁边。他其实对杜俊杰这个名字有印象,因为瓦瑞斯家族在法国南部的伊泽尔有产业,每年夏天那里的滑雪场都会招待一批运动员。但没想到,眼前的人有着深邃的眼窝和棕色头发,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仍能从眉眼中看出年轻时帅气的影子。
虽然知道初次见面就盯着别人看不太好,涉及到某人的事情,他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其实我们家是中俄混血,不过混到我这代已经不明显了。”杜清劭顺着他的眼神很快猜透了心思,“但是我的瞳孔是浅棕色的。”
说完他就凑了上去。大晚上什么都看不清楚,反倒是被突然窜出来的小崽子喷了脸热气。洛铭无奈地避开他的目光,配合地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