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冰走火-第6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几秒的时间很漫长,即使站在场外,同为运动员的杜清劭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挣扎。
很有可能扭到什么关节了。等音乐结束,他的教练就差没冲到场内把人扶下来。
迪朗并没有流露出太过难受的表情,只是小声对教练说:“没事,我不会让他看出来的。”
语毕,他又偏头看了眼转播的摄像头,挤出一个轻松的微笑。他知道就算文特森生气,也会在某间办公室里看自己的比赛,全天下运动员不想让亲人担心的想法,都是不谋而合的。
而场边的另一对小情侣,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洛铭知道他膝盖有很严重的旧伤,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又因为这场意外变得敏感起来。
“放心,我不有事的。”杜清劭俯身吻了下订婚戒指。
但状态总归有点受影响。杜清劭在进第一个跳跃的时候没有把握好时机,直接摔在了冰面上,导致后面的三周跳也没能接上。
摔倒的瞬间杜清劭倒没觉得多疼,也不是心疼这个失误导致丢了很多分,而是在起身瞬间下意识往入口洛铭站着的地方看去。
两人的眼神只短暂地交汇了一瞬,杜清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提醒自己集中注意力,绝对不能再犯错误。
听着熟悉的音乐,他逐渐进入状态,合着节拍开始了往日气势恢弘的表演,甚至临时算了下分,在后半段补上了开头失误的连跳。
两分钟的节目很快结束,杜清劭喘了几口气,匆忙向两侧观众鞠躬致谢,然后飞快地滑到场边查看洛铭的情况。
果然,他被开场的那个失误吓到了,赶紧上前扶住他的肩膀问:“你没受伤吧?”
“就是普通失误,你别紧张。”
可洛铭听不进劝,神经兮兮地捏了捏他的手腕,又揉他的肩膀,似乎不把他浑身检查一遍不善罢甘休。
“亲爱的,你冷静点。”杜清劭握住他不安分的手指贴到脸上,“我还要去等分区,你如果不舒服就站在这儿等我。”
因为那里有摄像头,他不希望把洛铭惊慌失措的模样放大供人观赏。
“对不起……”洛铭艰难地眨了眨眼,“我、我去厕所洗把脸。”
“行,我马上就来找你。”
洛铭丢下一句话,仓皇逃进厕所,把自己反锁在最里侧的隔间。
他知道自己今天又给杜清劭丢脸了。明明赛前承诺过会像英雄一样迎接他归来,给他擦汗递水披衣服,结果到头来自己却神经兮兮地在他身上乱摸,好像天塌下来一样。
已经适应那么久了,为什么还不能轻松地看一场他的比赛?
洛铭埋怨地捶了自己两下,取出随身携带的药瓶,倒了两粒药。可刚递到嘴边又发现没水,烦躁地把瓶子从隔间里摔了出去。
“把门打开。”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杜清劭捡起药瓶从门缝里塞了进来。
洛铭接过药,拿出手帕擦了下脸,整理好狼狈的仪容缓缓推开门。
杜清劭穿着红色的队服,双手背在身后,乍一看有种莫名的成熟感。见洛铭开了门,他立刻蹲下身把水壶递到他手边:“我给你灌了温水,先吃药稳定下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成绩怎么样?”
“106。73分,可能比不过冰室。”
“对不起,是我害你分心了。”洛铭不知道说什么,不小心钻进死胡同,一心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和你没关系,是我的能力还不够。”杜清劭从他颤巍巍的手里抽出药瓶,倒了一粒药放进他手心里。
“所以……刚才真的没有扭到什么地方吗?”
“笨蛋,又不是玻璃做的,哪有那么容易受伤。”杜清劭无奈捧起他的脸,强迫他和自己对视,“我知道你是被迪朗吓到了,但他是他我是我。你要相信科学,这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
洛铭听话地点了点头。吃药之后神经稍微放松了些,他才意识到原先的失态究竟有多可笑。
杜清劭准备洗澡休息,也替他放了缸热水,邀请他一起来浴室泡澡。两个隔着氤氲的雾气,一个站在花洒下,一个泡在浴缸里,沉默地洗完了“鸳鸯浴”。
杜清劭先把自己整理干净,随后拿来一套干净地睡衣,把洛铭从池里捞了出来。换好衣服走回主卧,洛铭看着坐在床边的杜清劭,犹豫了很久突然开口问:“你明天会尝试4A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觉得你想赢,而且想赢得很漂亮。”
杜清劭闻言笑了笑,起身走到他这边,就着床沿坐下,顺手环住了他的腰:“噜米, 今晚我们同床睡吧。”
“什么?”他惊讶地缩起脖子。
“我们还没同床过。你不觉得决战前夜是个很有纪念意义的时刻吗?”杜清劭摁着肩缓缓把他推到枕头上。
洛铭连连摇头:“可是我睡眠质量很差,万一弄醒你……”
“不会的。”杜清劭帮他翻了个身盖上被子,自己也钻进了被窝,贴着后背狗狗似的把整个人抱在怀里,轻轻咬了下耳垂,“你不是问我明天会尝试4A吗?现在我给你答案。”
正文 第96章 决战前夜(下)
杜清劭的答案非常干脆。
洛铭最终任凭杜清劭抱着,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但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临睡前受了那么大刺激,竟然没有做噩梦,一觉醒来已是清晨时分。
杜清劭也才刚醒,见怀里人有了动静,偏过头轻啄他的脸庞:“早。”
“早安。”洛铭不好意思地从他怀里滚出来。
杜清劭见状嗤笑了声:“你之前口口声声说晚上会做噩梦,怎么一到我怀里就睡得像只小猪?这是不是能证明,我比药管用?”
“别开玩笑了。你平时这么忙,哪有空成天搂着我睡觉。”
“再等几年,很快就有机会了。”杜清劭靠在床里看他,“退役后我打算申请法国的大学,进修数学或者金融。届时每晚到你家叨扰,记得给我开门。”
洛铭闻言厉声批评他:“马上就要比赛了,你怎么还在想这种东西?”
“我是在认真地规划我们的未来。”杜清劭纠正他,特地加重了“我们”二字,“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所以我想把所有的可能都罗列出来。”
说到底,他还是在安抚他敏感的内心。
洛铭自知无力,下床烧了壶水,吞下一粒药片:“不会再发生昨晚的情况了,你放心大胆地比赛,朝着你的梦想努力吧。”
杜清劭授意地点头,和他一起去餐厅吃早饭。但外面,医务室里已经炸开了锅。得知迪朗旧伤复发,文特森立刻就乘私人飞机赶了过来。
等他们赶到时,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
“受了那么重的伤为什么还要去比赛?”
迪朗左膝敷着冰袋,被文特森按在床里,一脸的不服气:“我年前做手术,你明明知道我腿快断了都不肯来医院里看我一眼,现在来这里算什么东西!”
“迪朗你冷静点,我现在管你还来得及。听我的话,退赛吧。”
“不可能!在没有拿到金牌前我绝不离开赛场。就是止疼药打封闭针、哪怕我下场后再也站不起来我也要去!”他不领情,“再说了,你已经不是我男朋友了,凭什么对我的人生……”
“我们瓦瑞斯家不缺你这块金牌。”文特森打断了他的话。
“但是我缺啊!”迪朗气到咆哮,房间因为他的怒吼安静了片刻。半晌,他愣愣地眨眼:“温蒂,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们家不缺你的金牌。”
“我们家?”迪朗惊讶地反问,“你的意思是……”
“没错。”文特森卸下几年来身为家主的威严,抵住他的额头柔声道,“这段时间是我对不起你,没能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陪你康复。但你的努力让我看到了进步。比起荣誉,我更希望你能健康的退役。”
“混蛋,骗子!”迪朗推开他的手,虽然嘴里骂人,身体却像只顺毛的猫咪乖巧地低头,“你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不甘心吗?我做梦都想着你能来陪我训练、到现场看我的比赛。今天你终于来了,可我已经没有办法给你一场完美的比赛了。”
说到这儿他哽咽了下,扑进文特森怀里埋头抽噎起来:“我的时间不多了,可还有很多愿望没有实现。这次退出,或许以后就回不来了。”
“刚开始练滑冰的时候,家里人总说我吃不起苦。我也嫌累,一心想着早点退役。可等这一天真的要到了,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吗?我还没拿到过世锦赛的金牌,也没能站上冬奥的领奖台。上一届奥运会我第五名,差两分就能进前三……”
“所以先休息一段时间,回国之后我帮你找医生,等奥运赛季再复出好吗?”
“可是我想把今天的比赛打完。”迪朗倔强地摇头,“我活到现在已经逃避了很多责任,不想再让家族觉得我是个废物了。”
“他们谁敢说你是废物?”文特森闻言提高声音,“你是我的未婚夫,轮不到别人说闲话。”
“你现在倒是承认得爽快。”迪朗小声抱怨,“当初罚我在两家人面前抄家规的时候怎么不说。”
……
医务室内的争吵变成了两人的打情骂俏,洛铭见情况缓和,拉着杜清劭离开了。
杜清劭却沉浸在迪朗的一席话中,感同身受难以自拔。
“他的伤严重吗?”
“半月板和前十字韧带,膝盖上最重要的两条韧带都伤过。”洛铭无奈摇头,“如果真的退赛,伤愈后也很难回到最好的状态了。”
杜清劭闻言也若有所思地点头。刚认识他的时候,迪朗留给他的印象可谓是差到极点。没想到这个训练吊儿郎当的小少爷背后同样有这么多故事。或许花滑并非他最心仪的选择,但真当面对“退役”这个词时,依然舍不得。
他突然想到冰室说的那句话——能在同时代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是我的荣幸。
一路走来,杜清劭认识了许多人:见证了童年男神马嘉博的退役,从他手里接过男单的大旗;遇上冰室永川这样礼貌谦逊、实力强劲的对手,激励他不断磨练技术、超越自我。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随着一代代人的推进,花滑的竞争愈发激烈。为了争取好的名次,有天赋的运动员在在十一二岁就开始学四周跳,以削减运动寿命为代价不顾一切的尝试。但也正是因为这些人的存在,体育竞技才会如此让人着迷。
不知怎么,杜清劭的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怎么了?”洛铭跟在后面问。
他摇了摇头:“我只是很庆幸,能在职业生涯的巅峰时期遇到你,一场不落地陪我完成比赛。”
走廊里,电子屏响起了运动员检录的通知。杜清劭看向窗外被白雪覆盖的墙壁,又望着漫长而空荡的走廊尽头、敞开大门的冰场,一步步走了过去。
刚浇过的冰面崭新如初,就像一张干净的画纸,正等待某人亲临,提笔泼墨留下如毕加索莫奈般的画作。
杜清劭取出参赛证明,在表格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一步步走向那块见证过他无数青春岁月的冰面。
所以下一个奇迹,你会陪我创造吗?
脱下队服那一刻,他回头在心里默默问洛铭。
正文 最终章 我的王,欢迎回家
由于迪朗退赛,最终金牌在五人中角逐。按照昨天短节目的比分,杜清劭被排在倒数第二出场。
前几位选手的表现差强人意,杜清劭默默看了眼计分板上的数字,迎着众人的掌声跨上冰场,隔着挡板站在洛铭眼前。
洛铭曾幻想过无数次以教练的身份与他并肩,可真等到把他亲手送上场时,心中思绪万千,奔涌如潮。
“不要紧张。”杜清劭俯身吻手指上的戒指,“如果害怕就把眼睛闭上,如果想陪我见证历史就认真看。”
“我当然选择陪你。”
“那你的目光一刻也不许离开我。”杜清劭握紧他的手,又揉了揉柯基玩偶的小狗头,转身走向冰场中央。
广播里响起了英俄两种语言:“下面有请来自中国的选手杜清劭,表演曲目Restricted。”
于此同时,远在转播室的解说员也开始工作:“杜清劭今年的参赛曲目选自同名科幻电影,由他编舞老师,也就是我们在场边看到的那位外国友人改编谱曲,可以说是量身定制的节目。”
“说实话能有一位如此才华横溢的老师陪伴左右,对于清劭来说也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之前我也提到杜清劭的阿克塞尔四周跳已经成功落冰,他也表示想在本赛季将这历史性的一刻搬上舞台,那就让我们来期待他的表现吧。”
杜清劭虽然听不到这些话,也在现场观众热烈的掌声中感受到众人对自己的期许,摆好起手动作。
这首曲子的前半段比较舒缓,在安逸氛围的包裹下却是暗流涌动。杜清劭缓缓抬眸,从浩瀚的宇宙中摘下一颗星辰,代表双男主其一的浪漫。
紧接着就是4Lz+3T,开场的第一个跳跃。他几乎是毫不费力就将身体送入空中,然后举单手Rippon接上第二跳。
冰刀踩着音乐的重音落下,溅起大片冰花。短暂步法过度后接鲍歩下腰,动作行云流水,在苍白的冰面上留下一道道清晰有力的辄印,静谧中满是易碎的美感。
他的舞蹈动作也比之前协调了很多,每个动作都舒展到位。考斯腾的亮片一直点缀到手背,随着他手腕的翻转,在指尖曳出微亮的弧度。
赛场里很安静,大家似乎都沉浸在他今天与印象中截然不同的表演中,看他在冰场翩然起舞,向深邃莫测的宇宙献上祭礼。
突然音乐变得急促,清脆的打击乐拉开战争的序幕。悲凉的女高吟唱拓展了音乐的空间感,将众人的视听带回远古的战场。
杜清劭听着洛铭手把手教自己踩点的音乐,熟练变换脚下步伐和顺逆时针轨迹,演绎着那段早已心骨的步法。
人们以血肉之躯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