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精分学弟盯上后 完结+番外-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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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沈迟安垂下眸子,声音听不出什么感情:“如果我问他,他一定会猜出是你告诉我的。而且我也……不想问他。”
如果不是祝祁主动告诉他的,那就没有意义。
高姐看着他的样子,在心里不断后悔,要不是今天她跟沈迟安说的那些话,他也不会整个人愣愣地坐在那里,再加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祝祁也没回来,沈迟安更是以肉眼可见一点一点变得焦虑,即便他再能忍,再能掩饰,但是他周身的气场都变了,稍一走近就能感觉到死气沉沉。
“不问就不问,你去找他吧。”
沈迟安笑了笑,又平静道:“可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高姐不由惊讶:“你没有手机啊……如果不告诉地址,那你们平常怎么联系的?”
“我把我的地址给他,由他每天来找我。”
也就是说,沈迟安一直处在被动的位置。高姐忍不住惊叹了一声,谜之感到敬佩,“这种相处如隔山的方式你俩是怎么坚持下去的,感觉就像午夜十二点的灰姑娘,他每天来见你,又不让你知道他家住哪,到了点就走。”
沈迟安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那今天他要是不回来怎么办?”
“我不知道。”沈迟安抿唇:“这也不重要,高姐我今天会在这里待到下班点的。
高姐揣摩他的表情,感觉他像是生气了,但据她所知,沈迟安好像很少生气。毕竟对沈迟安来说,很少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放在心上。
高姐在心里叹了口气,也没再劝。
☆、25
“下班了小安。”高姐高呼一声,做老板的像是比员工还急着下班回家。
“知道了。”沈迟安着手收拾东西,目光不自觉落在玻璃门外。
黑漆漆一片,只能看到他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
“祝祁怕是遇上什么急事了吧,明天说不定就来了。”高姐撇了他一眼,又看了眼玻璃门。
“我是在看外面有没有下雨,他回不回来跟我没关系。”沈迟安面无表情说道。
高姐噗嗤笑出声来,“好好好,就当姐说错话了。”
收拾打扫完毕,高姐转身正要去关店里的灯,忽然从门外冲进来一人,吓了她一跳——
“谁啊?!我们已经关门下班了!”
来人是个一头卷毛的青年,二十岁左右,看上去似乎很急,一进门就嚷嚷道:“沈迟安是谁?!老子找沈迟安!”
听到“沈迟安”三个字,高姐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随即和收银台后面的沈迟安对视一眼,警惕问道:“你找沈迟安干嘛?”
卷毛青年没空解答她的问题,张望四下,发现收银台后站着个人,于是大步走过去,满目焦急,“你就是沈迟安吧!快点跟我走!!”
说着就去抓沈迟安的手,强硬地要沈迟安跟他走。
“你是谁?”沈迟安躲开他的手,“为什么找我?”
卷毛青年咬牙:“不是我找你,是祝祁!你再去晚点,老子都不知道他还有没有那命活着。”
沈迟安的瞳孔一缩,脑海里飞快闪过一些东西,从收银台后面走出来问道:“他怎么了?”
“那死小子,”卷毛青年啐了一句,一脸怒不可遏:“我大哥都让他走了,他还不知好歹硬留在那里……真他妈活该!”
说完顿了顿,看着沈迟安收敛了些许狂躁,但仍然没好气地说:“他惹了不该惹的人,现在正半死不活地趴在地上呢!”
这卷毛叙述能力真垃圾。
沈迟安先是在脑海里飞快闪过这么一句,然后迅速整理从他话里所得到的碎片化信息。
“高姐,借我用一下手机。”
“好,”高姐忙从包里掏出手机递过去。
听到祝祁出事,她原本急得不行,但递过手机的瞬间,看到沈迟安的脸时,心里竟然奇异的平静了下来。
沈迟安的脸冷静而镇定,只有表情稍显严肃。不止脸,就连他的声音也没有任何慌张:
“喂,妈,嗯,现在快下课了……今天我可能要回去晚一些,可以吗……”
挂断电话,沈迟安把手机还给高姐,“如果一个小时后我没有打电话回来,就麻烦姐报警。”
说完看着卷毛,冷静问道:“我们去哪里,具体地点告诉我。”
“南街。”
下了租车的刹那,沈迟安才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跳得飞快。
出租车司机不敢停靠太近,距离南街还有两百米时就把他们放了下来。
沈迟安抬头望向前方的商业街,密布着各种不算很高的老式楼屋和门店,街口处连个标志性的建筑都没有,但是却让这座城市里的所有人牢牢记住这个地方。只要提及“南街”二字,就算没来过这里,也能不出半秒就在脑海里搜索出它的位置。
破败,糜烂,肮脏,吵闹,却又五光十色。
这是沈迟安对南街的第一印象。
五光十色,有五色徘徊,十色陆离。这个宛若童话书中处处充满诱惑的糖果屋,在孩童时就被无数家长警告的禁地,此刻在沈迟安的眼里,却似乎没有那么不堪和可怖。
当然,也并非一点畏惧之心都没有。毕竟在所有光鲜亮丽的城市背后,都会存在一个阴暗面,藏污纳垢,或散落在各种大街小巷之中,掩盖在那些灯光无法触及的黑暗里,或者就像现在这样——
在敞亮而令人眼花缭乱的灯光之下,如此堂而皇之地暴露出来。
所有人都一清二楚,所有人都视而不见,所有人都避之不谈。
沈迟安怀着一种微妙心情初次踏入这个地方,不知踩进去的是自己地狱,还是他人的天堂。
“你的意思是说,祝祁是来帮你大哥,也就是徐海他们打架的,但你们打的那个人是这条街上某个巨头的手下,小弟被打,大哥面子上过不去,所以连带着那个巨头也亲自来了,寡不敌众,于是祝祁就被牵连挨揍了,瘫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卷毛从未听过这么口齿清晰,说话流利,逻辑清晰的梳理,一愣一愣地只知道点头:“哎对!对对!就是这样!”
沈迟安闻言冷下脸,说道:“对个头对!你们老大找谁打架不行为什么非要找到祝祁头上!都在这混这么久了,打之前难道连那个人是谁的小弟都不知道吗?!你们老大是什么绝世大傻逼吗?”
卷毛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骂愣了,等反应过来就是破口大骂:“你他妈居然敢骂我们老大!!!”
“你吼那么大声干嘛,骂不过就拼嗓门吗?!”沈迟安毫不畏惧地冷笑:“我不仅要骂你们老大,我还要骂你!那天打劫我的人是你们吧,居然还想要我去救人?说是祝祁受伤了,我看你老大也好不到哪里去……你敢抬手?如果你敢打我,我就敢不去,如果我不去,你们就全等死吧!”
最后仅剩的一点理智把卷毛拉了回来,眼看就要到目的地,他只好强压下怒意,骂骂咧咧道:“真是气死老子了,莫名其妙的……挨他妈这么一顿骂,要不是因为急着去救人,老子早揍你了。”
沈迟安此刻也是窝了一肚子火,脱口而出:“如果祝祁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斗不过巨头我还斗不过你们这群混混?大不了我就反水,和那个巨头联手一起送你老大进局子,兄弟就是这么对兄弟的吗?叫兄弟一起来挨打,还是往死里打的那种?这是什么塑料兄弟情?”
他这请的不是来救人的佛祖,是来乱杀的罗刹吧?只要动过祝祁的连自己人也不放过?
卷毛哑口无言,但转念一想,好像确实是他们理亏,祝祁受伤也和他们脱不了干系,只得道:
“我们不是故意的……但你如果想找那个巨头联手对付我大哥,还是省省吧,那个人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好对付的。”
☆、26
“听不懂什么叫做说气话吗,啊?!”沈迟安瞪他一眼。
“听懂了听懂了!”卷毛不耐烦地摆手,“你怎么比我妈还啰嗦,祝祁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你不是说他都半死不活了吗?!”沈迟安道:“这还叫不严重?!那怎么才叫严重?难道真让他……”顿了顿,愣是没把那个字眼说出来,因为他觉得不吉利。
“我那是……那是一种,什么来着?比喻!”
“什么比喻!那叫做夸张!”沈迟安现在越来越有一种想打人的冲动了,但是听到祝祁没那么严重,悬着心也稍安了些许:“祝祁他到底怎么样了。”
卷毛打了个噤声,往前走几步,突然停住脚步,指着前面某个方向,低声道:“你自己看吧,吊着一口气在呢,死不了,但如果再不去救他……”
没等说完,沈迟安看着前方地上四仰八叉躺着的那人,心里止不住“咯噔”一声。
他拔腿朝祝祁狂奔过去,连两侧乌泱泱那一大片人都没有注意到,或者说就算是看到了,他也不想管。
此刻没什么能比祝祁更重要。
离地面上祝祁还有几步的时候,旁边突然冒出来两个人,伸手把他拦了下来——
“等等。”
沈迟安伸手拨了几下,没能拨开,很显然,这几个人身强力壮的,都不是什么好惹的货。
他停了下来,冷眼看着面前两个人,又转过头四处看了看,把目光停留在人堆后面的一辆银色法拉利上。
模糊透过后座的玻璃去看,那里似乎坐了一个人,而且极有可能是之前卷毛提到的那个巨头。
“你们想怎么样?”他寒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似乎是在等某个人先开口。
本以为是要等车里那人先开口提条件,但车离他有段距离,沈迟安不认为车里的人能听见他说话,看着周围的人又没有任何传话的意思。
他皱了皱眉头。眼看场面一时僵持不下,却没有任何办法。
怎么回事?
沈迟安心道自己难道不是来救场的人吗,按理说应该是打破僵局最重要的人才对,为什么看眼下情况,他好像才是那个最无足轻重的人,所有人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这也实在是太诡异了点,自己他妈到底是来干嘛的?
就在沈迟安忍不住想要再次开口的时候,他听见地上传来微弱的咳嗽声。
“咳咳……”嘶哑的喘息,以及鼻腔里传来的闷哼。
沈迟安眉宇间一凝,心跳快上几分:“祝祁!你怎么样?”
喊过之后他才意识到,祝祁刚刚那两声咳嗽似乎不是因为过于难受而发出的声音,而且,如果他真的难受到忍不住,不会等这么久才发出喘息和咳声,那更像是在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而发出的……
“祝祁你他妈……”沈迟安开口就想要骂他,骂他为什么不知好歹非要去惹什么巨头,骂他是不是太过膨胀了,连自己什么能力都不看清楚,毫无自知之明就想为兄弟两肋插刀,骂他交的什么损友,差点害死他……
但是话到嘴边绕了一个圈,脑子里所有的愤怒在瞬间通通被一种突如其来的狂喜淹没。
还好……还好自己来的不算太晚……
狂怒接连着狂喜的刺激之后,沈迟安就只感觉到眼底发热,鼻子发酸。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看着祝祁,声音还是抑制不住的艰涩:
“真能作死呢你,被打成这个样子,你他妈活该。”
竟然和卷毛刚开始进门那句话有点相似。
祝祁躺在地上艰难地喘了几口气,胸膛起伏着。此刻他的头上全是血,顺着头发丝和脑门往耳边和脖颈流,脸上也挂了不少彩,嘴角都烂了。
沈迟安注意到他一直捂着腹部,想必身上也受了不少伤。
听到沈迟安的话,祝祁看上去似乎有点委屈,刚想开口,又因为扯到嘴边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但他还是忍着开了口,就说了一个字:
“哥……”
软软的,糯糯的,带着委屈和撒娇的腔调,还有点鼻音,像是一个受伤幼兽的□□。
不不不他已经不是幼兽了,沈迟安努力把他现在脆弱的样子从脑海里挤出去,按照过往来看,他更像是头矫捷的,年轻力壮的凶猛野兽,只是藏起了爪子,而现在他也只不过是头受了伤的凶猛野兽,在朝自己装委屈哼哼唧唧罢了。
尽管如此,沈迟安还是心软的一塌糊涂。
“我在,我在呢。”
沈迟安也不知道此刻自己的心里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但是他竟然有勇气恶狠狠地瞪了拦他的那两人一眼,然后大力推搡开两人,走上前半跪在祝祁面前。
那两人再也没拦他。
祝祁躺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沈迟安,直到看到他两手无措的伸出来又不知道往哪里放,想要扶自己却又怕伤着自己,终于没忍住咧嘴笑了,笑了短短半秒,又开始龇牙咧嘴的疼起来,倒吸凉气。
“笑个屁啊,”沈迟安怒道:“我还以为你都快死了呢。”
“死……不了。”
“你我回头再骂,现在先告诉我该怎么办?等等,你要是太疼了就指个你信任的人,叫他来告诉我我该怎么做,你就先别说话了,不过别再找卷毛那种讲话没头没尾的了。”
祝祁勉强歪了歪头,疑似想做什么动作,但又因伤势放弃了,只好闭了闭眼,缓缓开口道:“我……只信任你。”
沈迟安闻言一怔,看着他放松下来的神态,明白了。
也怪不得祝祁哪怕强忍着伤势,也要等这么久等到他来了,因为他只信任他一个人。
在场所有人,哪怕是他帮过的人,也不代表他信任他们,唯有沈迟安,在沈迟安面前,祝祁才会暂时放下那副冷漠的面孔,封闭而警惕的内心,难得松懈下来。
他只会放心大胆的把自己的性命交给沈迟安一个人。
刹那间涌上心头的情绪过于复杂,沈迟安没办法一点一点剖析,他只知道当务之急,是要把祝祁送到医院。
“那你慢一点说,我应该怎么做?”
“耳朵……”
沈迟安会意,立即俯下身去,听见祝祁在他耳边轻声说:“现在……他们不敢动我……”
☆、27
声音虚弱无比,好像被风一吹就会消散,沈迟安压下心头钝钝的疼痛,听见祝祁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