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人-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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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推荐的,我不过随口一提。”
“吃饭的理由而已,我是觉得你应该多交点朋友。”
“我怎么觉得是你想交这个朋友?”
“多个朋友又没坏处,顾鸣这么招人喜欢,不如就请来家里吃,我煮给你们吃?”
商岳意味深长投去一眼,“那顾鸣可就知道我跟你的关系了。”
谢徐谦笑得坦荡,“不方便啊?”
商岳暗道原来在这儿等着,当即爽快应下,“我ok啊,不如让他把男朋友带来。”
“what?你怎么知道他有男朋友?”
顾鸣拍《柳三郎》受伤那阵,商岳在病房见过一个顾鸣公司的“实习助理”。可是外形条件好得离谱,更加气势压人,无论哪个角度都不像能当助理的人。尤其顾鸣看他的眼神很不一样,实在很难让人不往这方面想。
“猜的,也或许没有,你可以问问。”
谢徐谦八卦心起,当即拍板打去电话。商岳就坐在旁边不甚关心的刷着手机,直至谢徐谦说到一句“我跟Jason在拍拖,我住他家”,商岳终于没绷住闷头笑出声来。
——
四月,《世间路》宣布开机。
发布会阵势惊人,几乎炸翻整个娱乐圈,原本都很顺利,却在尾声采访时出了意外——某八卦小报的记者混入会场搅局,拿顾鸣母亲新丧他却未出席葬礼作文章,闹得一场盛会不欢而散。
那个记者提问时,在场大都不知事情真假,等到确认属实,谢徐谦就第一时间发声为顾鸣出头,他和冯禾很火大,却不方便多做什么。娱乐行惯例贺喜不问忧,尤其还是家事,他们谁都还这个资格和立场。商岳也一样。
所幸是顾鸣的经纪公司反应迅速措施得当,明里暗里都做足功夫,以求把对顾鸣的伤害降到最低。发布会后的第三天,剧组正式进入拍摄。顾鸣提前一天抵达拍摄地,开工时也准时现身,更未表现出任何不妥,便也无人特意送去关怀安慰。
好戏开场,那些现实世界里的苦痛伤悲就要放下,也必须放下。
——TBC
第54章 交锋
门开了。
余田知道来人是谁,却只一动不动的躺着,既无防备也不搭理,更没打算偷袭反击。墙面和门后都有不少撞击痕迹,用报纸充当玻璃的窗户也只剩下半扇,可饶是如此,余田也走不出这阁楼半步。他不知道是因何招来这么个瘟神,初次照面就挨了顿打,紧接着就被关了禁闭,且已经过了三天。余田很怕,他本来是什么都不怕的,除了饿,他现在很饿。
“站起来。”
落在身后不远的声调温文动听,却透着股严厉,好似还有些不耐烦。
余田不想听,可又不想再挨打,更惦记着要搞点吃的,于是便翻了个身坐起来,拿一张还挂着伤痕的脸望去,压抑着心头因饥饿而起的恐慌暴戾,认真表演出无辜纯善,低低吐出一个字“饿。”
他看着他,近乎有要生吃人肉的念头,只是眼前这人,是他吃不起的。
“……”
林子明本来没打算要关余田三天,只是临时碰上点麻烦,刚刚才脱身赶来。来的途中他稍花了点时间了解余田的来历,便立刻明白到“饥饿“于他的阴影。但余田参与鬼市买卖,更还是个老手,如此恶劣的行径只挨顿打、饿三天,实在是便宜过头。
如果有的选,林子明绝不会要这样的学生,可惜他没有,不仅没的选,更加没有时间。
余田仍还看着他,造作讨好的嘴脸实在令人难受。林子明无话可讲,只得先去楼下摊档买了碗馄饨上来。余田半个字也没啰嗦就抢过碗狼吞虎咽,迅速吃完,连一颗葱花都没剩下。
林子明见过很多穷人和饿鬼,他完全能够体谅像余田这样的出身是难以顾及品性和教养的。严格来讲他和他也没多大差别,他们都没的选,这世上的大部分人,在大多数时候,都没的可选。
林子明怜悯心起,开门见山说道,“以后,你跟着我。”
余田放下空碗,自下而上冷眼看来,半是惊奇半是了然的笑了笑,“先生要买我?”
林子明本以为还得费力气先教这无赖明事理,倒是不如当买卖来得简单省力,“也可以这么理解吧。”
“那要先谈谈价钱。”
“你开个价。”
“我通常是按钟计费的,一小时二十块。”
以时下物价来看,二十块已足够普通家庭开销一月。即便出手最阔的客人,也没有过这样的手笔。余田当然是信口胡说,他不是不能卖,也无所谓卖什么,只是不乐意“以后都跟着”。
却见林子明从钱夹里拿出一张百元大钞,“那这就能买你五个小时。”
余田毫不犹豫接过钞票揣进裤兜,得寸进尺道,“先生好像忘了,你关了我三天。”
“你应该庆幸,我只关了你三天。”
“……”
余田仍是不明白他为什么关他,但他已察觉到这人温和面目下的慑人气焰,便本能的绷紧神经,直视林子明的同时也用眼底余光提防着他手里的绅士拐杖——三天前,他就是被这玩意儿狠抽了一顿。
看余田没有异议,林子明便又说道,“现在来听听我的规矩。”
余田开始觉得一小时二十块太少,立刻盘算起如何加价。
“第一,我不需要你提供任何服务,但我教给你的东西,你必须学会。”
余田只当是自己听错,难道这世上还有“好为人师”的怪癖?但面上却很沉着,“学什么?”
“很多,比如……”林子明看了他一眼,忽然没了说话的心情。
余田顿觉不妙,脱口道,“挨打要另付钱。”
林子明气得笑起来,转身拂袖,丢下一句,“先去买条裤子!”
——
《世间路》拍摄第三周,商岳终于听到冯禾肯定的一句“OK”。
他长舒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得松解,积压的疲惫也随之而来。谢徐谦走近到他面前,笑容并无多少情意,眼中却盈满温柔。商岳一时恍惚的就想去抱他,手臂稍稍抬起就清醒过来。
“辛苦了,Jason。”
“谦哥辛苦。”
寻常得体的相互致意,却又在暗地胶着。
商岳想起今晨跑去谢徐谦房间与他接吻,冲动得不像他自己,尤其在进组前还是他严令禁止不能在剧组举动过界。缠绵画面浮现在脑海中,商岳险些都要脸红,谢徐谦拍了拍他的肩膀,手心温度熨在皮肤上,激起隐秘的战栗,也安抚着他酸楚发颤的心脏。
冯禾兴高采烈的招呼他们过去看回放,商岳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可谢徐谦却大方揽过他的肩膀同行,俨然一副良师益友的姿态,直惹得人心跳发狂。
与试镜时的状况截然相反,从进组开始商岳就拍得很不顺利,几乎是每一条、每一场都不能让冯禾满意,更加领教到了闻名已久的“冯氏刻薄”。半个月来商岳挨的骂比他这辈子都多,尽管竭尽全力去尝试调整,却都收效甚微。
尤其是上一场拍林子明与余田初会,亦是商岳跟谢徐谦首次正面交锋。进组前的踌躇满志经过接连十多天的打击,转变成巨大压力,拍摄过程更是令人煎熬窒闷——单是一个翻身跃起抽出匕首的动作就拍了三十七次,不仅要连累谢徐谦陪他一遍遍重来,最终还只是迫于光线问题而勉强收场。商岳从没在演戏这件事上遭遇如此挫败,人在片场时尚能维持着姿态,可一回酒店就忍不住哭了。他忽然觉得自己不会演戏了,甚至也不知道该怎么演下去。
谢徐谦在酒店另一房间发来信息:或许你应该试着让自己不去想如何才能演得最好,至少在演的时候不去想。
商岳对这部戏抱有太大的野心,也给自己太多压力,从拿到剧本那刻起就连门也没出过。试镜时他更多是以那一张半的小说节选在做临场发挥,人物信息有限,感性投入的部分就更多。有了完整的剧本,他就更能发挥自己在表演技法上的优势。商岳自认不是天赋型的演员,但过往多年的经验和磨炼也令他在表演一事上有足够的信心。尤其他的搭档,或者说对手,是谢徐谦这样的天才,以及顾鸣那样会为角色舍身投入的体验派。既然担当主角,就必须站稳立场,扬长避短是最合理的方式,却没想到会演得这样艰难。
商岳泪眼朦胧的看着屏幕很久,好像明白,也好像不明白,于是他问他:我到底什么感觉不对?
这是拍摄以来冯禾说的最多的话,没有具体的原因,也不说明哪里有问题,可就是“感觉”不对。
谢徐谦很快给出答案:有的导演喜欢技巧完美的演法,但老冯不喜欢,他觉得假。
商岳想了整整一个晚上,他听懂谢徐谦的意思了,却并不十分肯定。直到此刻看着监视器里的影像,才完全体会领悟——所谓“感觉不对”并不是指表面姿态,而是在于表演的质感。拍电影是在做戏,但决不能让人看出是在做戏。再好的技法都会有痕迹,不一定都看得出来,可总有人看得出来。
冯禾没有多话夸奖,只说,“前面的就当给你热身,现在才算开始。”
商岳愣了愣还没不及回话,却听谢徐谦叹了口气,“又来?”
冯禾转头看去,“唔得啊(不行啊)?”
谢徐谦耸了耸肩,并不在剧组挑战导演权威,“得!你系导演嘛,你讲乜就系乜咯!(行!你是导演,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周围几个冯家班老臣都看惯此类戏码,也明白冯禾的意思是要把前两周余田的戏份重头拍过,商岳却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之间冯禾大手一挥,“今天提早收工,明天开拍。”
谢徐谦立刻接话补充,“都快收拾东西,导演请吃饭!”
四下便紧跟着欢呼起哄,冯禾心情大好也无所谓被敲竹杠,只叼着烟看向谢徐谦,“唔系嘛你?(不是吧你)”
谢徐谦认真点头,微笑回道,“系啊!(就是啊)”
商岳不知他们在打什么哑谜,等去卸妆换衣服的途中,谢徐谦才“无意”经过他身旁低声说了句;“记得点贵的。”
商岳狐疑几秒忽然反应过来,原来谢徐谦是在帮他出气。坦白来讲冯禾骂起人来真是毫无人性,左一句“会不会演戏”又一句“不如趁早改行”,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也难免被刺痛。商岳禁不住扶额狂笑,也不知如何回应男友这样幼稚的关怀。缓了好一阵商岳才拿起手机打了行字发过去,几乎是立刻就收到谢徐谦的回复。
——kiss you。
——先欠着。
——TBC
作者说:周末愉快
第55章 夜会
这是一段如梦般的时光。
某些原已被消磨的再度生长,张扬着蓬勃鲜活,光彩熠熠。
谢徐谦从没见过这样的商岳,眉梢眼角都透着嚣张艳色,又无半点轻佻浅薄。初见时他觉得他像伪装成白水的烈酒,到了今时今日才看清,他原来是冰冷璀璨的宝石。几乎在每个时刻他都难以将注意力从他身上挪开,每每视线相碰,他都能收获到爱人柔软缠绵的回馈。
或是因他的迷恋而洋洋自得,或是为他这样不顾场合的热烈作警告,又或是以一种旁人绝难得见的纵容在暗示——我是你的,不用看这么紧。
谢徐谦不得不承认,他对商岳的着迷程度已趋近到一个不可理喻的地步,非但没有因为数年相处而平淡,反倒是愈陷愈深,爱得发狂。
《世间路》的戏份谢徐谦已拍完大半,后续还有不少作,杀青后就不能留下来陪男友上工。这几年谢徐谦愈是努力在减少曝光,可仍是有许多不便牵制,他常常都忍不住要埋怨这演员身份,实在很耽误他谈情说爱。从谢徐谦自身的意愿来讲,他是很希望能公开与商岳的关系的。反正这行他已算做到了头,任何目光言语都伤不到他,有无工作机会也对他毫无影响,但他必须考虑商岳对演艺事业的热忱追求。
谢徐谦曾问过商岳为什么这么喜欢演戏,商岳的回答是安全。
他觉得人活在这个社会里要遵守的规矩太多,常常一个简单的举动或一句简单的话就会造成意想不到的影响。他不喜欢,嫌麻烦,可能还有些恐惧。只有在演戏的时候他才能摆脱这些,甚至也摆脱了“自己”,说的是无关自身的话,做的也是无关自身的事,却还能借此表达情感,很自在,也很痛快。
这样古怪又偏执的想法却让谢徐谦觉得无比天真可爱,他没得选择,唯有纵容迁就。商岳是个戏痴,戏痴是不能没有戏演的。而看着他如此沉醉在表演世界,谢徐谦也很高兴,他当然会给他想要的,他会尽他所能。
“谦哥,都准备OK可以拍了。”
“好,麻烦你。”
工作人员过来提醒催场,谢徐谦站起身,转头就看见商岳走近过来。谢徐谦笑着看他,摆足一副亲密对手的好姿态,“重头戏啊,紧不紧张?”
商岳答说还行,今天要拍的是“余田”一角的人物转折,当然是颇有压力,但更多却是激动兴奋。
谢徐谦叹了口气,“可我好紧张。”
商岳意味深长的投来一眼,笑了笑说道,“没事,来真的。”
——
两年过去。
蜗居在阁楼杂物间的无赖摇身成翩翩公子,但要成为超越凡人寿限的鬼神差,余田还需要通过林子明所设的考验:格杀0659742号重犯符由。
二十年前符由被斩落两魂一魄,却侥幸逃脱至今未能归案。它原本就是吞食生魂修炼的猛鬼,逃脱后则以残魂重修神形,被诱捕入窍的残魂不计其数,但力量羸弱的会被凶猛怨戾的所蚕食,如此反复更替,最终存留下来的就能占据它所缺那两魂一魄的位置。这其中,就有余田的妹妹。
林子明没有告知余田最后一层实情,却教给他专门用来克制符由的新阵法,言明只需把符由引入阵中,引出它躯壳内的残魂就算过关。
余田不疑有他,苦费了一番功夫终于将符由引入法阵之中。
扭曲如连体婴般交缠着的残魂挣扎着想要脱离符由的躯壳,冲天而起的怨气顷刻就令法阵出现裂痕。余田猛的僵住结印镇压的动作,却不是被这骇人的力量吓破胆子,而是看见了曾被自己亲手打散了的,妹妹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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