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拐弯处-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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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唐律师回来,我们就开始帮你植入那个微型的卫星接收器……”刘医师说。
“我回来啦!”唐律师的声音很洪亮。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我笑了起来。
“高岳兄弟,我们现在可是桃园三结义了,不是曹操!”唐律师也笑着。
“医师,你打电话要我买的东西,买齐了,都在这里了……”唐律师接着说。
“麻药和手术刀呢?我现在就要用。”刘医师打断他。
唐律师把一小袋东西递给他,刘医师打开,取出一个小小的装满液体的袋子,再拿出一支一次性针筒,准备给我注射麻药。
“医师,我不用麻药。”我淡然地说。
“哟,你当自己是铁人?还是关羽刮骨疗伤?”刘医师白了我一眼。
“高岳兄弟,在肌肉里划开一到口子,而且要很深,一定很疼的!既然准备了麻药,就用一下吧,不然……刘医师下刀也没那么大胆的!别逞能啊!”唐律师也大声说。
“那好吧……现在开始?”我看着他们。
“你先躺下,哦对了,你想植入在哪个位置?大腿还是手臂?”刘医师问。
“都可以,要不……左边大腿吧?”我说。
“要远离大动脉啊,我觉得手臂会好一点。”唐律师忽然说。
“没事,我可以避开大动脉。放心吧,唐律师,你过来帮帮我……”刘医师走到我身边。
他动作很利索,在我左大腿的一块肌肉处,消毒了一下,然后在附近注射了麻醉剂,不到几分钟,我感觉整个大腿都开始发麻了,而且越来越硬,我用手摸了一下,像块石头那样,触碰的位置,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知觉。
刘医师拿起那把锋利无比的小刀,在那上面划开了一道口子,刹时,一堆鲜血流了出来,唐律师赶紧拿着纱布放在旁边止血。
刘医师动作很快,用一个镊子,把一个比黄豆大些的金属片,放到了肌肉里,然后很利索地把那道裂开的口子缝上,前后不到五分钟。
“搞定了?”我瞪大眼睛,看着他。
刘医师点点头。
“如果在最糟糕、最险恶的情况下,把这个宝贝从我的大腿里取出来,怎么使用?”我问。
“万不得已的时候,你就用刀子割开这个口子,把它拿出来,然后找一根针,或者是稍微锋利一点的东西,对着那个金属片边上闪光的地方,扎进去,就可以紧急激活它了……”刘医师回答。
“激活之后,怎么用?”我接着问。
“你就可以对着它讲话,我们不但可以听到,还可以马上看到你的情况……但是,激活之后,它的电池寿命只有三天到五天左右,所以,你要好好把握……”刘医师解释到。
“唐律师……你来帮一下我清理一下这些血迹。”刘医师招招手。
唐律师点点头。
我低头看了一下,地上已经满是血迹——虽然没有触动到大动脉,但那些毛细血管也被割破了。
“我给伤口消消毒,然后你就好好躺着休息一下,到明天晚上十二点出发的时候,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在船上休养几天就好了,这些线是不用拆的。”刘医师说。
我抿着嘴唇,点点头。
“医师,上午我去了那个地方,听到一些新的情况。”唐律师
“什么新情况?”刘医师马上问。
“关于那个国际犯罪集团的,我从那里查了一下,这个组织竟然已经渗透到了我们的一些核心部门!他们在每一个选中的城市,都会挑选一个负责人,然后进行培训,再安插很多很多的人……而我们这里,他们第一个安插的人,其实不是秦鶴金,是一个叫何缤的人!”唐律师皱着眉头。
“何缤?!”我脱口而出。
“对,就是何缤,你的死党。”唐律师点点头。
“他竟然是这个集团在我们这里培养的第一个人?那么说,秦鶴金还是他的下线了?!怪不得……那个海外账户是他的。”刘医师若有所思。
“不太可能吧?我认识的何缤,不肯能是这样的人啊……”我大声说。
“高岳兄弟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天真呢。”刘医师看着我。
“还有一个人,我也查到,是他们集团的人。不过,医师,你听了,不要不高兴。”唐律师忽然说道。
“谁?”刘医师张大嘴巴。
“阿文。”我一字一顿地说。
“对,正是那个年轻人。”唐律师点点头。
刘医师瞪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个臭小子!不会吧?唐律师,你是不是搞错了?”他接着问。
“医师,你可以找机会,慢慢去印证一下。”唐律师回答。
刘医师的表情很古怪,一时皱着眉头,一时摇摇头——他的得意门生被收买了,这个事实,实在太难以接受了!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太恐怖了……这个组织。”他喃喃自语。
“高岳兄弟,我们能否击败这个强大的组织,就全靠你了……”刘医师忽然抬起头,盯着我,眼神异常的坚毅。
第两百六十三章 幕后的幕后
午后时分。
房间里闷热得出奇,台风过后的片刻清凉,稍纵即逝。
吃过午饭之后,刘医师和唐律师又一起出去了,他们要趁我出发之前,把一些准备工作做细做足。
我躺在床上,看着头顶那把老式的吊扇,吃力地转动着。
忽然想起了何缤,这个死党。
他的五官,无比清晰地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还想起了那些在军营里的岁月,一起去厨房偷吃肥肉的狂喜……与何缤一起生活聊天的那些片段,不断闪现出来。
唉……人总是会变的,可是,自己却怎么也不愿意去相信,他会变成这样。但是,人要改变,也不是身边的朋友能够左右的……毕竟,一个人的内心世界,是属于他自己的,别人无法钻进他的心里去瞧个明白……只可惜了自己这个好兄弟,走上了这条不归路,唉……
一个人,变了之后,是相当可怕的。
那么说,我被秦鶴金夺取了身份,被他囚禁在天越大厦的地牢里,妻女父母被挟持……这些事情,何缤都是知道的,甚至可能也是策划者,天啊,这个太恐怖了……我真的不愿意去相信!
不太可能!
何缤不是这样的人,他是一个讲义气,重情义,对我两肋插刀的好兄弟啊……而且他自己经营的公司也很赚钱呐,没有必要为了钱去伤害朋友,甚至去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这一盘棋,下得可真大,在这个阴谋里面,藏着太多的秘密!如果真是何缤在操纵,那真是很恐怖的事情,因为他知道我所有的情况,对我了如指掌,而诡计多端的秦鶴金,更是让他如虎添翼!如果真是那样——害我的人,竟然是自己最好的兄弟!天啊……真是太难以置信了!
不过,我还是不肯去相信这个情况,即便是海外账户已经显示是何缤的名字,唐律师也查到了一些情况——我一定要亲手抓住秦鶴金,把这个事情问清楚。
我掏出一包烟,点起一根。
烟雾淼淼而起,飘向头顶那把旧式吊扇,差不多到达的时候,被那些慢悠悠的风带着,转起了圈。
看了一下手机,差不多三点了。
我坐了起来,拨弄着刘医师给我带回来的那些宝贝,逐个温习了几遍,直到熟练为止。
抽了好多根烟,我还是没有忍住,推门而出。
走出那些弯弯曲曲的小巷,我来到大街上。
我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知道自己的内心想去见谁——也许,就在远远的地方,看几眼就好了,毕竟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
我没有打车,而是沿着那些街道,慢慢往前走。我想好好的用自己的脚步丈量着这座城市,感受一下这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这座自己即将要离开的城市。
穿过几个街区,我看到那些来不及清理的树枝依然躺在每条街道上,仿佛在诉说着自己昨天晚上的不幸遭遇。
那些惊心动魄的场景,依然浮现在脑海……当眼前的一片狼藉逐渐变得井井有序,我们也许也就慢慢忘记了过去,开启了属于每个人的新生活。
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滨海大道。
沿着这条大道一直走,可以到达那个天桥,那个垃圾场,阿劲以前生存的地方,再往前走,就是海美大厦……
风停了,人走在海边,也是阵阵热浪。
前面是一个小小的沙滩,我走了下去,脱了鞋,走在沙子上面,来到那片礁石旁边。忽然想起,上次韩冰听到秦鶴金被抓的消息之后,好像也是来了这里。
那些沙子里,夹杂着许多贝壳的碎片,有一些尖锐点的,踩上去感觉有点刺痛……一群小螃蟹从礁石的角落里爬了出来,动作很迅速,当我走过去时,一秒之内全部散开了,无影无踪。
我还记得,那天韩冰就是坐在那个礁石上,拿起几块小石头,扔向海面,那一刻的场景,历历在目。
我坐了下来,把双腿浸泡在海水里。
那些温热的海水,来回抚摸着我的肌肤……我低下头,看到水里的自己。
这个陌生的脸庞,这个不属于自己的脸庞。
我忽然想起了往昔的许多片段……那些开着车,挤在滨海大道上,赶去上班的早晨……阿沁来我们家里吃饭,妻女和爸妈坐在一起说说笑笑……与刘医师在地牢里隔着厚厚的墙壁聊天,刘医师教我拳术,每天训练……在竹林的地下赌场,看到秦鶴金用枪柄敲打刘医师的头颅……
高岳啊高岳……为什么你会遭遇到这么多的不幸,就像那些被昨夜狂风吹断,横七竖八躺在路边的树枝一样。
为什么你会这么愚蠢,一次又一次相信了那些卑鄙的小人?
为什么你从来都不会去防范那些藏在暗处的危险?为什么你总是相信人是好的?为什么在那些卑鄙小人伤害到你时,还不愿意去承认,不愿意去相信这是血淋淋的事实?!
善良是有代价的——很多时候。
当别人夺走了你的一切,当仇恨充斥在你的胸膛,你才会悟出这些沾满血的教训。
……
我把自己的头埋在海水里,睁开眼睛,看着水里的沙子和浑浊的一切。
耳边闯进来一阵阵的海浪声,仿佛还有远处一艘大船的汽笛声。
我把整个头都泡在了海水里,寻找着片刻的安宁。
布满血丝的眼球,被咸咸的海水泡得生疼。我拼命在憋气……直到再也忍不住了,才从水里抬起头来。
我把嘴里所有的海水喷向天空,那些水珠在半空中天女散花般,飘落,飘落。
水面逐渐恢复了平静,片刻的平静里,那两个满是血丝的眼球,凸显在那张俊俏无比的假脸上……
我再次把头埋在海水里,拼命地憋气,然后吸一大口海水,喷向天空,周而复始……直到整个人疲倦无比,靠在礁石上。
太阳猛烈地照射在我的身上,一种前所未有的灼烧感,在我的脸颊处蔓延开来,然后爬到脖子上,再到手臂,胸膛……
我终于站了起来,咬咬牙,迈开了步子。
第两百六十四章 黑色面包车
走了一个多小时,来到那个天桥下。
垃圾又开始成堆地躺在那里,一如我最初来时的模样。其实,什么事物大致都会如此,整治过又会死灰复燃,周而复始。
比起酷热无比的街道,天桥下还算阴凉。那些流浪汉们,正围着一起打牌,或许,他们打下去的,不是牌,而是漫长的时光。
巨大的桥墩,被爬山虎团团包围着,仿佛是一支巨大的迫击炮筒,被绿色的叶子包裹着,伪装得惟妙惟肖。
一堆堆的垃圾旁边,是各种刁蛮的昆虫,它们似乎永远都无法习惯被清洁得过于干净的城市,当这些垃圾再次堆积如山的时候,任性而刁蛮的本色,也就暴露无遗。
我走到那些流浪汉旁边,递给他们几根烟。
这些蓬头垢脸的年轻人,接过烟放到耳朵后面,继续打着手里的牌,似乎把我这个主动示好的路人当成了刁蛮的昆虫。
我微笑着,站在原地看了一会。
忽然,其中一个流浪汉抬起头看着天空,咧嘴一笑。我当然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只是觉得这样的笑容很自然很亲切。
模糊的轮廓,肮脏的发际线旁边,却是一双闪烁着的眼睛——我忽然想起了阿劲。
垃圾堆的另一侧,忽然走过来一个拾荒人,他主动跟我要烟。
我递给他一根,顺便打量了几眼,发现这个人竟然还有残疾,一个耳朵被削掉了,半边的脸凹了进去,仿佛是一个被巨大的拳头打瘪了的篮球——看上去有几分恐怖。
他用脏兮兮的手,接过烟点了起来。
“小白脸,你来这里干嘛?”他竟然开口了。
“我不小了,大哥。”我笑着回答。
“以前这里有一个摆摊的老人家,今天怎么没有见到他?”我忽然想起。
“摆摊的?这里经常有人摆摊的。”他皱着眉头,凹进去的脸,显得极不协调。
“是那个卖早餐的老人家。”我补充了一句。
“噢……他啊,死了。”他轻描淡写。
“死了?!”我瞪大眼睛。
“是。”
“怎么死的?这么突然?”
“死了就死了呗,每个人都会死的,只是迟早的问题,瞪什么眼睛呢?”他没好气地看着我。
“我知道……不过我是想了解一下,他是怎么死的。”我再递了根烟给他。
“唉,死得好惨。被一辆失控的面包车,从那边撞了过来,当场就毙命了……”他依然轻描淡写。
“失控的面包车?是不是黑色的?”我赶紧问。
“好像真是……黑色的,我当时就在那里看着。”他指了一下前面。
我倒吸一口凉气。
“生又怎样,死又怎样……”他吸了口烟。
我对他点点头,往前走去。
来到那个老人家摆摊的位置,果然还有些淡淡的血迹残留在地面上。老人家经常坐的那张破烂长椅,还安详地躺在垃圾堆旁边。
我从桥墩那里拉了些爬山虎,在那些血迹处扫了几下。烈日当空,我跪了下来,对着那摊血迹拜了拜——这可是我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