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皇后路红楼之贾敏穿贾母-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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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辛泓承都走出去几步了,六皇子才慢半拍的开始拿起手帕,盖在自己脸上。
辛泓承站在虚掩的门扉前,低下头,就能看见一片湖水蓝的裙角,露着半朵银线绣的含露芙蓉花,花蕊缀着细细的米珠。
林姑娘今天穿了跟我一样颜色的衣裳呢。
辛泓承心情无端就好了起来。
好在隔着门扉,也没有人能看到他脸上的笑容。
他轻轻扣了扣门板,低声道:“林姑娘。”
一门之隔,黛玉原本放在门上的手,听到这个声音,就像是触到了一抹烛火一样,连忙放开。
辛泓承也不要她一定回答,继续轻声道:“林姑娘,六弟的事情是宫里的隐秘,等下你回去,不要说见过他,免得有心人为难你。”
他不知道黛玉今日就坐在内室,还以为她只是一无所知,见了可怜的孩子,就给了荔枝。
黛玉有些犹豫。
她是外臣之女,一门之隔是当朝皇子。于情于理,两个人都不该私下交谈。
辛泓承唇边带笑,他几乎能想象出,门后姑娘纠结犹豫的样子。
于是他继续说:“林姑娘如果听见了,就敲一下让我知道,也好安心。”
黛玉抬起手,轻轻敲了一下门板。
辛泓承声音里就带了笑意:“从琉璃亭往东绕,是御花园引来的水挖的小荷塘。夏日池上总有船娘守着,林姑娘可以去让她给你采几个新鲜莲蓬。”
他从这里带走了六皇子,总会被人知道,只能打打时间差,让黛玉置身事外了。
因此时间紧迫,他的手拂过门扉上的花纹,轻声道:“林姑娘,幸会了。”
然后转身离去。
黛玉听见他离开的脚步声,忍不住开口,声音轻微:“四殿下。”
辛泓承立刻站下不动:“嗯?”
黛玉的声音轻的像是一缕叹息:“六殿下,是个可怜的孩子。”
辛泓承的目光落在仍旧站在原地,认认真真擦脸的六弟身上,声音微沉:“你放心。”
他带着六皇子出了西角门后,周眀薇才推开门,与黛玉两个转到了东侧荷塘。
……
杨皇后见了黛玉回来,忍不住笑道:“果然是小女孩子,还自己拿了莲蓬回来。”然后又关切道:“瞧着脸都有些发红,怕是晒着了。快不要往外走了,坐下听戏吧。”
黛玉从宫女呈上的铜盆里洗了洗手,然后亲手剥了几枚莲子,剔除了莲心,奉与皇后。
杨皇后摆手:“我不爱吃生的莲子,做成糖莲子倒是罢了。”
黛玉已经知道了杨皇后的脾气,于是便自己吃了,笑道:“果然自己挑,自己剥的更好吃些。”
杨皇后就笑,然后指了戏台上的戏文:“这一折《团聚》唱的最好,我就爱看这种喜庆的戏,最后人人都有个好去处。”
黛玉也向台上看去,果然音调婉转,唱出一片花好月圆。
大公主嘴甜道:“这是母后的慈心,见不得人受苦,观世音菩萨似的。今日母后请听戏,女儿也想沾个光,点一出劝善金科里目莲僧救母的戏。”
这样讨巧的戏文,自然是顺着皇后的心意,杨皇后就连连点头:“叫人吩咐下去点上。”
这出《团聚》刚刚唱完,就见有几个宫女悄悄顺着墙根进来,然后各自站在自家娘娘背后,说了几句话。
皇后这里自然也有人送上消息来。
黛玉坐得近,将几句耳语听得分明:“娘娘,奴婢刚得了消息,方才四殿下在琉璃亭外遇见六殿下的嬷嬷欺辱主子,就将人带到明正宫去了。”
杨皇后愕然:“承儿?他怎么会来琉璃亭?”
然后下意识看向了黛玉。
黛玉仍旧望向戏台,而身心却都是一片紧绷,手中紧紧捏着一枚莲子。
四皇子虽然有意错开了时间,特意等自己回来后,才将六皇子和两个嬷嬷带走,但到底地点一致,不知道皇后她们会不会疑心。
杨皇后确实疑心了,只是她倒没有疑心黛玉跟六皇子有关,只是下意识想着,辛泓承忽然来到琉璃亭附近,怕不是想找机会再跟人家小姑娘见面吧。
好在黛玉回来的快没有遇上,否则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杨皇后就忍不住嗔了一句:“这孩子……”
邹女官无语了,她就知道皇后思路又去了不该去的地方。这会子该关心的,不是四皇子为什么溜达到琉璃亭,而是六皇子的嬷嬷苛待欺辱主子!
果然,下头的明妃等人听了这个消息,便都是看热闹的意思。
四皇子一向跟杨皇后亲近,但如今不肯捂着六皇子被宫人苛待的消息,反而闹到了皇上跟前,这丢脸的岂不还是管束后宫,身为嫡母的皇后。
甚至连邹女官也忍不住犯嘀咕:皇后就在这里,四殿下完全可以请皇后做主,然而就这样把六皇子带到皇上跟前……
杨皇后扬声道:“你们觉得今儿的戏怎么样?”
自明妃起,方才眉来眼去的嫔妃们都立刻眼观鼻鼻观心,纷纷表示皇后娘娘点的戏甚好。
“戏好就好好看。”
顿时一片安静。
……
几乎是辛泓承告假的同时,宣合帝这边就知道了。
上书房的老师们都知道皇上重视皇子们学业,晚课不上都不行,何况这大白天就跑没影了。
皇子执意要走,他们不能拦着,但给皇上报信还是能做到的。
宣合帝放下手里的折子:“秦戊,把他给朕叫过来,这样惫懒成何体统。”
辛泓承到的时候,身后还跟着小尾巴一样的六皇子。
连见惯了辛泓承的秦公公都惊呆了,您这是折腾什么呢?不但逃课还带了个皇上最不待见的六皇子来。
辛泓承弯下腰:“六弟,你在门外等等我。”
然后对秦戊道:“秦公公,叫人拿些点心给六弟吃吧。”
皇上听完辛泓承所说六皇子嬷嬷欺主之事,也是脸色阴沉如墨。
他再不喜欢的儿子,也轮不到奴才虐待。
辛泓承直言道:“父皇,儿子没想过六弟过得是这样的日子。文德宫固然是不许皇子们过于饱暖骄矜,一应吃喝用品不许过于精细,但六弟是不同的。去岁刚入宫的时候,母后就吩咐过,六皇子的用度,与我们兄弟几个不同,一直按照三岁前年幼皇子的份例供给。”
“六弟身边的奶娘和嬷嬷,都是从王府带来,是从出生起就照看六弟的。我真想不到,连他们都会苛待六弟。”
六皇子生而无母,全是奶娘带大的,按理说跟亲骨肉没什么分别。他实在想不到,人能恶到这种程度。
毕竟六皇子的份例实在是绰绰有余的,他又心智不全,多余的自然都落在身边人的腰包里,他们也算是有油水可拿。
何必折磨这样一个傻乎乎的孩子,故意饿着他。
六皇子又不会挑食,哪怕只给他吃点馒头米饭,也不会饿的他肚子疼,到处钻来钻去找吃的。
辛泓承来之前,为了给黛玉避开的时间,就跟六皇子呆了半晌,耐心问了他的日常,以及为什么要往琉璃亭那边跑,六皇子就结结巴巴告诉他,那边有枣子吃。
可这才是夏日,根本不是吃枣的季节。
六皇子说不明白,就拉着辛泓承去看。原来就在角门内侧,有一株野酸枣灌木,不过半人高,上面零星挂着些绿色的酸枣。
辛泓承摘了一个吃了,酸的他眉毛险些打结。
他拉住六皇子想继续摘枣子的手:“六弟,以后不吃这个了。”
第44章 需放手
皇上并未第一时间要处置六皇子身边的人; 他略带审视的看着辛泓承:“承儿; 你之前从未管过这个弟弟; 怎么今日特意从上书房告假去寻他?”
辛泓承知道自己父皇的脾气。
他对任何人都是有疑心的; 哪怕对着自己也是一样。
做皇帝的人; 没有疑心病倒是怪了。
于是辛泓承根本不说假话; 直截了当道:“原本宫里所有人都忽视六弟,儿子觉得,这样六弟才能活的更好。那时候我要去看他; 没准落在有心人眼里还会害了他。可今天,两位母妃拿六弟的药做文章,父皇也为此动怒,儿子就不得不去看看六弟。”
皇上神情有些复杂,看了辛泓承半晌才道:“你的胆子比天还大; 敢当着朕的面议论朕的后宫!”
辛泓承从善如流跪了:“儿子以后不敢了。”
皇上几乎要叫他气笑:“你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
说完捏了捏眉心:“一个个都不知道给朕省心。若是你母亲还在……说到底; 都是皇后无用!”
秦公公和辛泓承不约而同浮现出同样的感慨:又开始了。
皇上语气里也不乏疲惫:“好了,你回去念书吧,这件事朕会再跟皇后说的。”
辛泓承欲言又止好几次; 然后低下了头。
皇上看在眼里; 抬了抬下颌道:“有什么话就说。”
要是王中也在这,就会发现辛泓承跟皇上; 在许多小动作上非常像,比如这个抬下颌示意人赶快的动作。
辛泓承面对皇上时,一向是九分真诚; 一分收敛。
“父皇有没有听到过一些流言蜚语,说六弟出生就心智不全是母后当年故意为难苛待妾室的缘故?甚至有留子去母的心思。”
皇上挑了挑眉。
辛泓承就知道,皇上不但听说过,甚至心里也这样想过。
辛泓承叹气:“所以六弟过得凄凉,父皇就不要怪母后了吧。流言杀人于无形,母后也是没法子。比如今天这薄荷香囊,父皇觉得母后疏漏,都不曾查看六弟的药方,可要母后真的去看六弟日常喝的药,传出去又不知被人编排成什么样子了。以后六弟但凡有个头疼脑热的,肯定又要算在母后头上……”
简直是后娘养孩子,严了宽了都被人戳脊梁骨。
皇上目光沉沉:“跪下。”
辛泓承跪了:“儿子知错,不该议论父皇的决定,更不该多嘴后宫之事。”
皇上冷着脸:“错?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承儿,你也大了,很快就会娶妻生子。朕今日就告诉你,你错在何处。”
皇上声音里不自觉就带上了冷漠,那是种做惯了上位者因而对别人的委屈苦楚毫不在意的冷漠。
“皇室的正妻,就要有容人的雅量。当年皇后照顾不周,导致小六出生就是心智不全的痴儿已然是大错,而现在又不肯对小六多加上心,以至于他被奴才欺辱。桩桩件件,都是她的过失。”
“你觉得皇后两难,可世上什么人不难做?连朕做皇帝都上有太上皇,下有群臣,举步维艰,难道不是两难?难道双手一摊叫人体谅?”
“她既然做了这个皇后,就得担起这份职责。”
“是,你替她辩解的也有理:她不管小六是错,管了叫人疑心也是错。可是她做了皇后,就应该从无数的错里找出那条对的路来走!难道要朕全替她铺好了路叫她走吗?那朕要这个皇后做什么?”
辛泓承无言以对。
皇上踱步过来,将手搭在跪着的儿子的肩膀上,语气终于带了些做父亲的柔和甚至伤感。
“承儿,朕知道你是个重感情的孩子,对皇后,对弟弟们,都想要维护。但各人有各人的命,你的心思该放在正事上了。”
辛泓承心道:各人有各人的命?您说的好像是陌生人的命,随他们去挣扎去零落,可他们明明是您的妻子,您的骨肉。
但辛泓承知道,自己不能问,也不配问。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于是他低下头:“是。”
皇上伸出手:“起来吧。”
辛泓承扶着父皇的手站起来,皇上自然而然替他拍了拍衣摆,与小时候他学骑射摔倒后,父亲所做的并无不同。
辛泓承默然:无论皇上对别人有多无情,对他这个儿子,真的是很好的。
“关于你的婚事,你自己有什么打算?”
辛泓承心口一跳,眼前忽然就浮现出霞影纱后的一个侧影。然而想一想宫里生活的艰难,辛泓承就摇头:“父皇,我真不着急。您看我上面还有三位哥哥……”
平时相看两相厌的兄弟,这会子却是救苦救难的挡箭牌。
皇上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你大哥的婚事定了,是贵妃求了朕,定的是她亲侄女,周家二房的嫡长女。老二的婚事,是你皇祖父亲自挑的,定了甄家长房嫡次女。至于你三哥,他常年体弱,康嫔求了朕,不求女孩的出身才貌,唯要性情温良恭顺,她自己已经看中了两三家女孩,只等求皇后宣进宫来当面选一个。”
辛泓承:……
皇上端起茶:“现在就剩你了。”
辛泓承忍不住喃喃道:“山中才一日,世上已千年,我是什么时候错过了这些……”
皇上搁下茶,收了笑,眉头略微拧起来:“承儿,你三位哥哥的婚事,你怎么看?”
辛泓承抬头一笑,依旧是朝气蓬勃明朗的少年郎模样:“皇祖父倒是看重二哥。”
皇上脸色就是一缓。好在这儿子还不傻。
辛泓承想了一会儿:“甄家老太太曾经照料过皇祖父,我记得前几年她八十大寿的时候,皇祖父还特意遣了两名御前侍卫并礼部官员去送寿礼,整个江南都知道这位甄家老太君的体面。”
除了甄家老太太,宫中还有甄贵太妃,那是陪伴太上皇多年的爱妃,也曾生育过皇子。
于是甄家的威势更盛,在江南隐隐有“江南王”的诨号。
辛泓承脑子转动的时候,手指就下意识绕着荷包的络子。
太上皇将甄家女儿赐婚给二皇子,大约是二皇子跟明妃求来的。
辛泓承想不明白:自己这位二哥是破罐子破摔了吗?上回越过皇上直接向太上皇告状的事儿,就已经叫皇上很不满了。
现在居然越发讨好太上皇,连婚事求太上皇做主,娶了太上皇心腹臣子府中的女儿。
怪不得今晨,皇上不但发作了皇后,也发作了两妃,一改往日对明妃的宽和信重。一点都不提要复她协理六宫之权。
估计就是为此事恼火。
想来对于明妃母子的不满更胜于皇后,不过碍着太上皇兴兴头头要指婚,眼见得是要抬举二皇子,所以皇上不能明着剥明妃和二皇子的脸面罢了,但心里一定给两人浓墨重彩的记了一笔狠的。
辛泓承百思不得其解:这位二哥是疯了吗?皇祖父年事已高,一旦崩逝,到时候管什么甄家贾家都会被一锅端了。何苦舍近求远,放着自己皇帝亲爹不讨好,反而去讨好太上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