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精神病男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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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吃完药以后,阿叶就和几位老病友在大厅里支了一张桌子嗑瓜子打牌。
门外正在打雷下雨,从凌晨三点开始,阿叶也从凌晨三点开始没有睡着,但是他一点都不困,除了渐渐感觉自己的反应越来越迟钝以外。这种迟钝的感觉,就像是大脑堵车了一样。
不值班的护士门陆续来上班,每个人都要叮嘱一句:往里边靠靠,不冷吗?或者是:大厅里一地积水,也不嫌脏,快回屋里去。
但是没有一个人动,大家渴望外面的世界,即便它正暴雨倾盆。医院里冬暖夏凉四季恒温,只有大厅里因为开着大门,还能感受点外面的温度。
空气里的水汽带着泥土的芬芳,呼在每一个人的脸上。阿叶出了牌,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常医生把雨伞竖在门后,然后脱下风衣,整理了几下衣服,露出内里熨帖的西装。
来医院上班为什么要穿西装?阿叶不解,为了装逼吗?那常医生的逼格实在有点儿高。
常医生似乎没有看到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大雨逼的太靠里了的缘故。
阿叶看着常医生在门口的地毯上跺了几下脚,把衣服搭在左边小臂上,开始往医生办公室的方向走。阿叶总觉得门口吸水的红毯,被他走成了T台秀,每一步都散发着自信和风度翩翩,尤其他被雨水打湿的头发格外蛊惑人……眉清目秀的。
正当阿叶对着常东志快流哈喇子的时候,常医生突然转头看着他,怎么就那么巧,一转头正好盯着他……这人会算命吧。常医生对着他笑了笑,那一瞬间阿叶觉得他身上的光快把天空都照晴了,都没顾得上尴尬。
常医生看到他以后,突然改变了路线走过来,从左手搭着西装的里掏出了一个塑料袋,透出里面红彤彤的东西。阿叶这才想起昨天常医生说要给他买两盒草莓,还要一颗颗喂他吃……顿时尴尬的一脸通红,感觉脸皮僵的像干掉的泥巴。
“阿叶”,左边的大叔撞了下他的胳膊,“该你出牌了。”
“哦……”阿叶翻着牌扫了一眼桌子,却不知道前一个人出了什么牌。不过这也没什么好丢人的,在这里脑子断片太正常了。正当阿叶想问一句上一个人出的什么牌的时候,常医生已经走过来了。
常医生提着塑料袋里两盒红红的东西举到阿叶头顶的时候,阿叶本来就一直哆嗦的手,“哗啦”一下把牌全撒了:他现在过来是什么意思?
常东志把草莓举到阿叶头顶:“答应今天赔给你的草莓,你先收着,等忙完我再过去。”
阿叶:“……”
常医生说的很坦然,阿叶却坠入了舆论的漩涡。这个医院就这么大点儿,空间也是封闭的,谁吃饭的时候放了屁都能迅速流传都每个人耳朵里,常医生特殊关怀给他送草莓,估计够这群人嗑五斤瓜子的。
果然 ,牌局再也没有继续下去,一人扯着他一条胳膊问:“常医生为什么给你送草莓?为什么只给你一个人送草莓?”
阿叶只好说,因为自己发作的时候跟他要的。大家都懂,病情发作的时候情绪是失控的。
但是这并不妨碍这个留言到了下午就变成了:阿叶和常医生是老相识,阿叶他爸给医院送钱了,甚至有的说阿叶是富家子弟,他家里人不来看他是因为生意太忙了,他爸天天出国等等。
天知道他和常医生独处的时间添添补补加起来都不够24小时。
但是流言也并非全都不可信,他爸确实不差钱,只是却不是他家里人了。
今天的医院似乎格外忙碌——当然是对比以前格外忙碌。今天医院新来了一个病人,住的VIP房,据说那位病人从进门开始一直在蹭脚,鞋底子都快磨没了。加上一大早常医生上演的那么一出,可供医院里这群反应迟钝又闲的蛋疼的家伙们下饭好几顿了。
经过数月的治疗,朵朵已经不再举着床单把自己当做一朵风雨中飘摇的蘑菇,她的主治医生说她还有一周就可以出院了。
让阿叶无比尴尬的草莓,已经被朵朵霍霍掉了一盒。
阿叶坐在床头沉默的看着她:现在的朵朵就像一只饕餮,吃草莓连把儿都不吐。之前朵朵和他一样看见吃的唯恐避之不及,可是现在的朵朵每分每秒都恨不得把墙皮啃掉。
常医生是趁着午休时间过来的,一进门就看见这么一幕。常医生就是常医生,看见一只猪在哼哧哼哧的吃食,竟然还能面带微笑,虽然朵朵见他就对他翻白眼骂他渣男,常医生的脸却从来没换上过其他表情。
呵,虚伪的大人,阿叶忍不住犯嘀咕。姓常的一定是从头发丝儿黑到脚指甲盖儿,才能始终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猪在前面吃食却不皱眉头。
等等……他中午过来是……
阿叶后背瞬间起了一身汗,脸上浮起两片红彤彤的火烧云。
常医生非常友好的和朵朵打了招呼,朵朵看到他的一瞬间,脸就拉了下来,转头把剩下的草莓砸在阿叶身上,草莓滚落了一床:“你什么时候跟他有来往了?!”
这个“他”拖得音非常长,阿叶一脸茫然,其实是他的大脑又堵车了,所以看起来一脸茫然。
“你跟他在一起,就再也不是我的朋友了!”
“那不是你朋友的人还真多”,阿叶突如其来来了这么一句。
常东志在旁边看的有点尴尬,尴尬中又带着点好笑:看两个青春期中二少年打情骂俏挺好笑的,但是看着因为他吵起来就比较尴尬了。
常医生用指节扣了扣门,以引起二人的注意,“我晚点再来找你”,他对阿叶说。
“不准走!”阿叶突然严厉道。
常医生愣了一下,但是愣了不到一秒种。阿叶余光看着他,感觉他微微叹了口气,还是那么不动声色,和其他的情绪一样。
在外人的眼里,常东志想,自己大概就像是第三者插足的小三。他看了看盘腿坐在病床上面对面瞪着眼对峙的两个人:哎……青春期真是惹不起啊。
不到五分钟,阿叶就成功的把朵朵气跑了,最主要的是朵朵出门的时候还故意撞了他一下。常东志有点哭笑不得:在这儿呆久了不会变成低龄儿童吧?
常医生慢悠悠走到阿叶的床边,把滚了一床的草莓挨个捡起来,装在塑料盒里,然后才坐在床边,举着一颗草莓喂到他嘴边,“要洗吗?”
“不用”,阿叶直接一口接过草莓。
阿叶本来以为自己会很尴尬,不止火烧云而且火烧心的尴尬,但是他的嘴接的非常自然,不知道是不是在他面前脸皮已经丢的可以露出骨头的缘故。
“你交过女朋友吗?”常医生捏着草莓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阿叶用嘴加过草莓嚼了两口:“啊?没有”
“那你这辈子估计都找不到对象了”,常医生说。
“怎么?”
“对女孩好歹温柔一点。”
“哦,是吗?像你一样?”阿叶伸直了一条腿,双手撑在后边面带不屑的看着他,沉默良久才道:“你结婚了吗?”
阿叶感觉常医生的面部肌肉明显僵了一下,但他并没有产生自己是不是问错了话的意识,也不知为什么,他问的非常坚定。
常医生说:“没有。”
“还年轻”,阿叶说。大脑里的车流缓缓移动,他终于察觉到自己好像问错话了。
“真没有?”阿叶突然补了这么一句。
“骗你干嘛?”常东志失笑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像你这么优秀的人,没结婚又没有女朋友太不正常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女朋友?”常东志打断道。
“呵,这个医院你早饭吃了几个鸡蛋我都能问出来……环境太小了,消息流传的很快的”,而且你那么红,阿叶把这句话堵在了嘴边。
常东志盯着他调侃道:“这个你应该问不出来,我都是吃完早饭再过来的。”
阿叶笑道:“我就是打个比方。”
阿叶本以为因为自己犯病出糗提出的要求,常医生喂他吃草莓的时候他应该会尴尬愤怒到骨子里,但是他没有,他一边看电视一边被人喂的吃的很欢快,虽然嘴里依旧尝不出什么味道。
“朵朵快好了”,阿叶说,“她今天过来跟我说还有一周就出院了。”
常东志“嗯”了一声,阿叶看了他一眼,“到时候她就不会看你像那个渣男了,我很好奇她清醒过来以后看到你是什么样子,常医生明明这么受欢迎。”
“一般渣男都挺帅的”,常东志把草莓蒂去掉喂到阿叶嘴边。
阿叶没有接过草莓盯着他问了一句:“那你是吗?”
常东志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以阿叶一个十七岁现在还堵车的大脑猜测一个27岁情商天花板的人,猜出来的可能性约等于零……但是架势要摆好,至少看起来要具备足够的神秘感。我猜不透你,你也甭想看穿我。
常医生举着草莓看他一直没动静,于是缓缓放下手把草莓扔到了自己嘴里,“你看我像吗?”
“那你直接说不是不就行了?我现在智商是负数,不会看人脸色”,阿叶责怪道。
“哦……我又错了?好吧”,最后一个草莓已经进了常医生的嘴里,“该去吃饭了,否则护士一会又来骂你了。”
“一起呗。”
“走。”
☆、第 6 章
精神病院的饭非常难吃,低油低糖低盐,来这儿吃的医护人员并不多,一般都是叫外卖或者是出去吃。
阿叶叼着瓶水看着对面的人,严重怀疑常医生的味觉有问题,这么难吃的饭他竟然吃的这么欢快。他终于忍不住问道,“这么难吃的饭你是怎么吃得下去的?”
常医生回:“吃饭只是为了填饱肚子而已。”
言下之意是东西难吃或者好吃对他来说是一样的,酸甜苦辣没什么区别。
大写的服!
阿叶忍不住对他手动点赞:连嘴巴的欲望都可以控制住的人还有什么是控制不住的?
无欲无求,还真是适合这个地方,来个正常人早就疯了。
阿叶把一口青菜放进嘴里,常医生已经把盘子都舔光了。常医生不紧不慢的掏出手机,说:“你还有10分钟吃饭时间,到点儿吃药了。”
“哦,我已经在狼吞虎咽了。”
常医生抬头扫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
哦!这该死的笑容,阿叶暗叹道。
排队吃药的时候,阿叶看到VIP房的一位大叔在频繁的进出门。他出来了,关门,走了没两步又进去了十分钟左右,然后又出来,又进去……来来回回没完没了,像陀螺一样,最后看他的表情有点焦躁,以阿叶的经验,此人要发病。
后来就看见了常医生的身影,常医生站在他旁边跟他聊了几句,然后来护士这儿拿了他的药,给那位大叔送了进去。
强迫症?阿叶想。
VIP房有单独的饮水机和微波炉,大家时不常的要进去借个方便——强迫症大叔的房间除外,他的屋子只要进去碰到任何一点东西,包括地板砖,他就会频繁的擦来擦去,拖来拖去。听说之前特意请过一个保姆,不过没两天就受不了走人了。
但是好歹常医生和护士们可以进去,朱医生进去他都要考虑考虑,强迫症老觉得他鞋底儿脏。
医院的生活太枯燥了,尤其对已经两个周没发病的阿叶来说,自己什么时候才可以出去,摆脱这种除了吃就是睡除了吃就是睡的生活。
朱医生又给他加了药量,虽然阿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已经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朵朵就不一样了,她也被她的主治医生加了药量,因为医生怀疑她突然变得这么能吃有转相的风险。
朵朵哭诉了很久,阿叶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病友们送给阿叶的零食已经被朵朵消灭了大半,一边吃一边哭一边哭一边吃,鼻涕和眼泪混着薯片,嘎吱嘎吱特别脆生。
阿叶找了个借口去上厕所,他怕这么一直听下去耳鸣影响听力。阿叶一边走路一边抠耳朵,在厕所门口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一身烟味儿。
阿叶抬头看了一眼,想知道是谁敢在这么严苛的环境下这么造次。
常医生?
阿叶愣了一下。
常医生似乎很着急,都没来得及和他打个招呼,回身微微点头就走了。
阿叶的第一反应不是常医生居然吸烟,而是他的失态。
常医生居然失态?!
常医生平时跟个“哈巴狗”似的,一言不合就咧嘴,现在竟然是面无表情,仔细看甚至还有点严肃和冷峻。
常医生的一系列神态动作像幻灯片似的在他脑海里慢动作回放着,一遍一遍。
阿叶原地愣了一会转身跟着跑出去,从医生办公室找到休息室,见常医生正躺在弹簧床上小憩,不用看脸都感觉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低气压。
常医生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阿叶突然很好奇,他会因为什么心情郁闷呢?
里面电话铃声响起,他看见常医生从床头拿过手机,皱着眉头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却没有接听。然后坐起身搓了搓脸,叹了口气就要起身出门。阿叶吓得转身往病房跑。
一个人有好坏情绪本身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一会哭一会乐也没什么。可是这件事按在常医生身上,他就觉得怪怪的,非常非常的不正常。
今天天气很好,护士姐姐们说今天可以出去玩一会晒晒太阳,里面有阿叶的名字。
阿叶觉得自己一定是嗑药嗑的脑子瓦特了,他总是想逗常医生开心,而且还是以他以为常医生会开心的方式。要知道他现在的智力约等于一个三岁的孩子,还时不常的堵个车。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阿叶使出已经遗忘在娘胎里的耍赖功夫,连拉带拽连哄带踹的把常医生从办公室拽了出来。
阿叶把常医生拉到栅栏旁,然后踩在水泥底座上敞开了怀抱:“背我。”
常医生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但还是转过了身,双臂微微向后,阿叶跳到了他的背上,惊奇于常医生竟然没有因为惯性往前踉跄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这里饿的瘦成竹竿的缘故。
“我重吗?”阿叶趴在常医生耳边问。
“再轻就能飘起来了。”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