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死对头的小奶猫-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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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谁愿意娶一个活死人回去呀。
陆晏没有做错,非但没有做错,反而做的极好,在这个世上,又有谁能够做到这一步呢。
他的亲生父亲尚且不顾她的死活,一个外人,情深至此,换成是她姜阮,能做到吗?
平心而论,她怕是做不到。
只是,他口口声声说的那些喜欢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情感,像昨晚的萤火虫一样吗?
那些一闪一闪,凭着自己微弱的光,努力照亮整个夜空的萤火虫,好像与陆晏又没什么可比性。
陆晏是太阳,是日月星辰,照亮了她晦暗的人生。
同样也是陆晏,让她知道,这世上除了骨肉血亲,可以如此真诚且毫无保留的对一个人好。
那她姜阮,又为何不能够满足一下别人。
知恩图报,难道不是她姜阮一向推崇的吗?
怎么真到了这种时刻,她就变得扭捏起来,就觉得格外艰难起来了呢?
姜阮啊姜阮,做人怎么能这么忘恩负义呢,那与你那个薄情寡恩的父亲有什么区别!
可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她就是,不开心啊。
她低头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心脏,猫的心脏就连跳动,好像都是微弱的。
哎,她最终还是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
是一种比撞见陆晏洗澡还要大的压力,真是让一只猫愁的慌……
陆晏见平日里总是透着精气神的小猫突然变得十分萎靡,抱着那一坛子小鱼干长吁短叹郁郁寡欢起来。
他,是说错了什么话吗?
这时,小猫好像做了什么决定一样,起身仰头看着他片刻,眼神里带着一丝迷惘,好像,还有那么一点点的难过。
“我——”他想要解释。
只见身上好似笼罩了一层淡淡的忧伤的小奶猫,沉重的摇了摇头,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可怜巴巴“喵喵”两声,转身走到她自己的小窝里,拉开于她一般高矮的衣柜,拿出那些陆晏叫人给她做的精致无比的小衣裳,试着往身上套。
待穿好了衣裳,她又把一个蝴蝶结戴在头上照了照镜子,然后将平日里总是随身携带的小口袋穿过腋下,十分艰难的打了一个蝴蝶结,低着头,默不作声的缓缓向外走去,一步又一步,十分沉重。
走了没两步,她又回头哀怨的看了陆晏一眼,只把他看的心都酸了。
陆晏:“……”
我是做错了什么吗?
他见着自己的宝贝小猫低着头微微颤粟了片刻,然后头也不回的跳出了窗子。
跑了?
跑了!
我,我这个要求过分了?
我只是想看一眼,就一眼而已啊。
姜阮惆怅的顺着院子里的围墙爬上了屋顶,然后找了一个背风的位置,转头蹭了蹭自己身上柔软的皮毛,只把自己的眼圈都蹭红了。
她决定,再也不吃他给的那什么花香小鱼干了!
口味实在太差!
她想着昨晚做的梦,吸了吸鼻子,抽噎着从脖子上挂的口袋里拿出一把小鱼干塞进嘴里,大口大口的咀嚼。
陆晏在姜阮十分忧郁的走后,在屋子里转悠了一会儿,思来想去,也没想明白究竟是哪儿出了错。
昨天他回来的时候,她还一脸欣喜的样子,看到萤火虫的时候,明明很高兴啊。
究竟,是哪里开始不对呢?
他在屋子里转悠了大半个时辰,还是没能够想明白,她怎么好端端就不高兴了呢?
难不成她不喜欢做人,只是喜欢做猫?
这,做猫,比做人愉快一些吗?
他将这段时间的事情连在一起仔细想了一遍,好像见她也一直都是猫的模样,除了碰见姜府的人,一直都十分安逸的样子。
困了就抱着小毯子躺在自己让人重新给她做的小小的软床上睡觉,渴了就喝点清水或是羊乳,无聊的时候就在屋子里玩珍珠,或是,看着院子里的天空发呆。
前段时间自己受伤了,她更是忙前忙后,端茶递水研磨,殷勤体贴的不得了,别提多暖心了。
好像,她真的从来没有排斥过做猫!
还有,他的小奶猫到底是几时从“小瓜”变成“她”的呢?
他转悠了半个时辰也没能理出个所以然来,而她,还没有回来。
还没有回来!
还有,她方才突然打扮这么好看干嘛!
陆晏后知后觉的追了出去,可屋里院外,哪还有那只小白猫的影子。
她,不会走了吧?
此刻正在屋檐上吹冷风的姜阮,伤心了一会儿,抹干净眼泪,开始想着要如何变回人。
总得饮水思源不是?
没有他陆晏,又哪里今天的姜阮!
上次是怎么变来着?
从屋顶上跳下去?
她伸头往下望了一眼,只见屋檐离地面足有两丈高,看着有些眼晕。
她赶紧起来,将屁股底下坐热的瓦片揭开,往下望了望。这次没有水雾,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她伸手比划了一下距离,沉默了。
上次她急着回来找陆晏救人,根本没有看清楚,脚一滑就下去了,此刻看着这足有一个陆晏,十个猫身体的距离,心想,万一就这么跳下去,会不会摔断腿?
也不知陆晏府上有没有现成的太医,待会儿,她疼起来的时候,总得有人上药吧……
就是,不知道,太医们能不能治疗小动物。
她伸手摸了摸头上的蝴蝶结与身上的小衣裳,心想,待会儿,若是自由落地,万一脸着地溅了血至少看着体面些吧……
她胡思乱想了一大堆,其实,就是不想跳。
她不怕疼,大不了在床上躺一段时间,再不济,这次就彻底成了真正的死人。
她更多的是,心里别扭!
那种难以名状,羞于启齿,抓心挠肝的别扭!
可是一想到满身是血被人抬回来发了几日高烧的陆晏,为她在姜府做主的陆晏,以及,给她捉萤火虫的陆晏……
她心一横,眼一闭,扎着脑袋抬脚就往里跳。
她本以为疼的很,谁知却被人摁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讨人厌的陆晏脸色冰冷的看着她,口里呼出的氤氲热气儿模糊了她的眼。
他朝那洞口看了一眼,脸都白了,眼里带着隐隐约约的怒气。
“你这是在做什么?”
若是他再来晚一步,是不是她就跳下去了!
这种时候还知道打扮一下自己,真的是!
姜阮心道,我还没不高兴,你凭什么不高兴!
她气得用力一口咬住他的手,用湿漉漉的眼自认为凶巴巴的瞪着他。
原本还很生气的陆晏突然长叹一声,替她抹去眼里的泪珠子,“你这是为了我要跳屋顶吗?”
姜阮送开口,心虚的看了一眼他手上小小的牙龈,才要开口,心里的委屈排山倒海而来,直接将她整个人淹没。
她紧紧抓住他的前襟,眼睛热的很。
陆晏见眼前这个眼泪拼命在又黑又亮的眼里打转,偏偏就不肯掉下来的小奶猫,又气又心疼,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做人的时候傻也就算了,做猫还这么傻,外头这么冷,着了风寒可怎么办?”
姜阮应景的打了个喷嚏。
陆晏掏出帕子替她擦干净脸,抱着她回了屋子。
姜阮折腾了一早上,早就冻得僵了,回去后在陆晏略带愧疚,十分殷勤周到的伺候着她吃饱喝足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小床,盖上又暖又软和的小毯子睡觉去了。
嗯,做猫,好像真挺好的呀。
这一次,她睡得深沉,一觉醒来,天都黑了。
她起身伸了一个懒腰,下意识的朝陆晏的床榻看去。
只见那里空无一人。
她正疑惑他去哪儿了,正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阵刺骨的冷风袭来,姜阮忍不住抖了抖。
只见一身风霜的陆晏回来了,肩上还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下雪了啊。
她连忙起身迎了上去,冲着他“喵喵”叫了两声,指了指外面。
陆晏点点头,伸手解下了身上华丽的大氅随意丢在地上。
姜阮看着他怀抱着一大堆东西进来,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他这是不死心,又要来一次?
她警惕的看着他,越想越觉得是,心中有些黯然神伤。
终究他还是,在意的啊。
她瘪了瘪嘴,又觉得自己委屈了。
正在这时,陆晏将怀中的包袱放到一边,手背在身后,神秘兮兮道:“你猜,我带了什么过来?”
“喵喵喵……”姜阮趴在地上转过头不去看他。
哼,你就是馋我的身子,流氓陆晏……
陆晏见她不高兴了,赶紧将手中的东西拿出来捧到她面前,笑道:“惊不惊喜?意外意外?”
姜阮忍不住好奇,转头便看着他细白修长的手指,捏着两根泛着冷光的绣花银针,一时惊呆了!
他这是,要干嘛!
第27章 想要同一只猫拜堂的荒唐……
姜阮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 目光在那银针闪过,想象了一下那小针尖扎在身上的感觉,顿觉的自己的身上有些疼。
他不会是为了让我变成人,想扎我吧!
呜呜呜; 陆晏; 你放我一马; 你的恩德下辈子我做牛做马也报答你!
还好陆晏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只是拿着针在她眼前晃了晃,然后拿出那个包袱推到她面前,道:“打开看看?”
姜阮见他收起了针,心里松了一口气,心想难道又是珠宝?
她伸出小爪子试探性的扒了扒; 出乎意料的是,包袱里面的东西软的很,轻的很。
她巴巴看着陆晏,“喵喵”两声。
陆晏眼里闪过一抹羞涩; 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动作轻柔的将那个不知打了多少个死结的包袱给解开了。
顿时,满室生香。
姜阮瞧着那里面的东西; 心里的惊讶比看见夜明珠萤火虫绣花针加起来还要多很多。
只见里面是裁成了一小块一小块衣样的布料; 看大小,好像正是她的尺寸。
衣料颜色红的鲜艳夺目,映着烛火流动着光泽; 上面绣着的凤凰随火光摇曳; 好似要飞出来似的。
这种布料姜阮是认识的,名字极为好听:“凤凰火”
据说是专门养在金丝楠木的蚕吐出来的丝织就的,然后用一种长在雪山上罕见的凤凰花的汁液染就; 不仅布料的柔韧度极佳,颜色可保百年不褪,还散发着独有的异香。
凤凰花不易得,这样的一匹布,价值半个城池,且还有价无市。
传说凤凰鸟对伴侣最是忠贞,用这样的布料做嫁衣,代表着永生永世与心爱的人不分离。
所以,每一个女子都妄想得到这样的一匹布,用来做自己新婚的嫁衣,以确保与自己的夫君永结同心,白头到老。
她阿娘留下的嫁妆里,也曾有这样一件这样的嫁衣。
可是她的阿娘,却所托非人。
可见,传言并不能当真。
陆晏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这是我阿娘成婚时,我舅舅为她寻了整个大唐才得来这么一匹,当年做嫁衣用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说是留给我们三兄弟,谁最先成亲,就先给谁。”
他说罢,眼里闪过一抹羞涩,“不曾想,从前我事事都落在哥哥们后头,如今却比他们早成婚。”
姜阮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她看着裁剪的小小的布料,开始为自己白天的矫情愧疚。
她突然就明白了为何自己听到他要求自己变成人时的别扭。
她认为,他是见了自己能够变成人之后,才站出来说要娶她。
她其实明白,陆晏并不是那样的人,可她,心里就是不舒服。
更让她羞于启齿的是,她希望自己无论是人,还是猫,对陆晏来说,她就是她。
她只是姜家阿阮。
而且,她还有一个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
她发现现在的自己在陆晏面前,哪怕是一丁点儿的委屈,都开始无限放大。
从前的姜阮,即便是受了天大委屈,那也是咬碎了牙往下咽,绝不会在人前服输露怯。
可陆晏面前的姜阮,脆弱到,他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话,她便开始溃不成军。
她瞪大了眼睛告诉自己,姜阮,你不可以哭,你老是这样,若是有一天,物是人非了,你该怎么办!
陆晏不知她心里的想法,又拿出那两根绣花针,与她并排坐下,低头道:“我,我也不知能为你做些什么,我想,给我的新娘亲手做一件嫁衣。”
姜阮看着烛火下,白皙的耳尖一直红到脖颈,比鲜艳夺目的凤凰火还要红的陆晏,心道:“陆晏,这世上,再也找不出比你更大的傻瓜了,也再也找不到,离经叛道,娶一只猫做新娘的人,真不愧是混世魔王啊。”
她伸出爪子轻轻抚摸过滑嫩如婴儿肌肤一样的布料,然后从他手上拿过绣花针,蹭了蹭他的手心,冲他摇摇头。
陆晏,你对我的好,我心领了,可我不能保证,自己真的会变成人。
到此为止吧。
连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都不会一成不变,更何况,她是一只猫。
现在她看着娇憨可爱,撒娇卖萌耍痴讨他欢心,可漫长的岁月,谁又会真的喜欢一只猫一辈子。
她不相信,人的感情会是一辈子,一如她的父亲,当初娶她娘亲的时候,也曾有过那样的恩爱不移,情深似海。
我不信!
但是,我还是要谢谢你。
陆晏你将来会遇见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子,与她成亲,与她生儿育女。
你老了,会儿孙满堂,承欢膝下,安享晚年,而不是,用你最好的年华,去陪伴一只猫。
可没有谁能阻止陆晏,她也不能。
他从带来的阵线包里掏出丫鬟们准备好的缝衣服的工具,拿着那个细细小小的银针开始穿针引线,开始为他的“小新娘”缝制嫁衣。
白天的时候,他为姜阮写状纸,为她找证据,而晚上的时候,他就与姜阮并排坐在地毯上缝嫁衣。
那双曾经拿弓箭修长好看的手如今握着细细的绣花针,微微颤抖着将嫁衣的边角掖好,然后一针又一针将他的满腔无法诉说的爱意全部缝进去。
无法阻止他的姜阮偷偷将他的针藏起来,他也不恼,揉揉她的脑袋,将新制的鱼干放到她面前,去拿的新的针来。
她将他的布料藏起来,他便满世界的找,犄角旮旯,耗子洞都不放过,直到姜阮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