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死对头的小奶猫-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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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阿姐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
比如,阿姐你想不想见什么人?
再比如,他说着说着突然将她的手贴在脸上,眼圈微红:阿姐,咱们回陇西吧,咱们回茗园,那里种了好多好多的芍药,来年春暖花开的时候一定很好看。
每每如此,姜阮总是产生一种冲动,若是没有陆晏,她一定毫不犹豫的带着采薇同阿允一起回去。
只是,她有了陆晏,便是哪里也不想去了。
但是她答应阿允,等来年,她一定带着陆晏回陇西。
还有长公主殿下,也来了几次,拉着她说了许多的话,最爱重复的一句便是:阿阮,你是我们陆家的儿媳妇,你放心,那些坏人谁也欺负不了你,有阿娘护着你。
姜阮感动的稀里哗啦,抱着她哭的眼睛都肿了。
她何德何能,能得到这么多人对她的好,给予的那么多的爱。
她又何苦矫情,觉得自己孤独。
她只是更多的,是害怕,害怕有一日醒来,一切都化为乌有,所以她总在无人的时候拉着采薇问:“你同我说实话,我,我怎么了?是不是要死了?”
采薇征了片刻,随即故作惊讶道:“姑娘这是在说什么傻话,你自然很好阿,这几日宫里的胡太医不是来过几次,说你身体好得很,只需等着美美的做个新嫁娘,姑娘,你都不知道,全长安的人都羡慕你呢。”
她说的诚恳,姜阮差点都信了。
事实上,她更愿意自欺欺人的骗自己,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些人当中,唯有陆晏好似什么也没有变,还是口头上喜欢欺负她,见她生气了,便厚着脸皮来哄,嘴上永远像抹了蜜一样甜,每每说得她面红耳赤,不好意思的很。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陆晏,这种喜欢滋生悄然转换为浓浓的爱意,这种爱意在心里滋生出欲望,使得她每次见到他时,总是忍不住脸红心跳,时刻与他在一起。
可就在这种带着欲望的情感在心中滋生的时候,陆晏反倒觉得君子起来。
他还是一如从前一样喜欢她,对她好,只是不再动不动就对着她做一些羞羞的事儿,对待她的态度就好像是对着一尊易碎的瓷娃娃一样,任何时候,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都变得带着某种圣洁的仪式。
有时候他眼里分明是炽热的爱意,可最终化作的不过是一个淡淡的亲吻,落在她的额头,无比的圣洁。
姜阮偶尔也会看着那张脸失了神,在左右无人的时候,去勾他宽厚的手掌,红着耳尖低着头,轻声唤他,“陆晏哥哥……”
这分明是缠绵的烫人的情意,可陆晏却再没有向上次一样,将她拥在怀里亲吻。
姜阮觉得才不过几日的时光居然滋生出了寂寞,或许,是因为,他们恐怕没有所谓的“来日放长,细水长流……”
所有与岁月静好有关的词语,突然变得与她毫无关系,她心里的羞耻心已经单薄到回到做猫的那种状态。
世上的人总是如此,得不到时,总是时时刻刻的想要珍惜,想要攥在手心,等知道自己有大把时光可以挥霍的时候,又会变得一本正经。
姜阮就是这种人。
她以为与陆晏还有很多很多的细水长流时,矫情的不能再矫情,正经的不能再正经,害羞的不能再害羞。
可当她觉得或许自己都没有明天时,她变得迫不及待,她渴望成为陆晏的妻,渴望陆晏炽热的吻落在自己唇上,那种热烈的想要将自己点燃的吻从今往后,只属于一个叫姜阮的女人。
成为陆晏的女人。
更多的时候,她在醒来的时间里,揣摩陆晏风平浪静的皮囊下藏的是什么。
他会不会猜想,她是不是真的要死了呢?
若是自己要死了,那这个亲还该不该成呢?
可陆晏都愿意娶一只猫,自己若是矫情的同他说一句“陆晏哥哥,算了吧”,会不会不太好?
不不不,姜阮光是想想就前所未有的害怕,她不想去做这样伟大的女子。
她动了心,留了情,见不得陆晏与别的女子好,听不得陆晏有一日与别人成亲该如何是好。
就算是死,她也想死之前做他的新娘,这是她的私心。
她从前对待任何事都没有这么强烈的占有欲,可在陆晏这件事上,竟然抱着飞蛾扑灭的决绝。
将来的陆晏她不知道,她只想拥有现在的陆晏,长长久久,能多一年就多一年,能多一个时辰就都一个时辰,哪怕一个时辰也没有,她至少离开这个世上的时候,完完整整做一次他的新娘子,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只是,可恨了这几日的春情无限,可惜了这几日醒来后的花好月圆,可怜的是,也不知陆晏在往后一个人孤独的时候,想起这几日的欢情,心里会不会疼。
姜阮不敢想,只要心思一动,眼里的泪就漫了出来,以至于每次醒来后她见着陆晏,都得克制好久。
成亲的前一日,她与陆晏吃完晚饭,二人在府里散步消食,一直到夜幕降临,两人不知不觉竟走到了陆府里面的一处湖泊处。
陆晏知道她惧水,牵着她准备回去,姜阮不肯。
明日就要成亲了,大家担心她体力不支,已经决定了由那只猫代替她去瑞王府家,然后再由陆晏去将她迎娶回来。
陛下当晚也会出席,届时她只需要由陆晏带着出来走个过场就好。
陆晏说的轻松,故意臊她,“你啊,就老老实实的等着洞房就行,你瞧,这天底下,还有比你更轻松的新娘子吗?”
“没有,这天底下恐怕再也没有比我幸运的新娘子了,谢谢你。”
她说的真心实意,兴许是知道自己将来的命运,也不知会在哪一个时刻会突然睡着后再也不会醒来,姜阮的胆子大了许多,将自己柔软细白的手掌就那样塞进他的怀里,依偎着他,心想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如何,今晚自己再与他多呆一会儿。
如果这个时候陆晏转过头吻她,她心想自己也不会拒绝。
可陆晏没有。
她心里有些落寞。
此刻天色已晚,整个陆府里挂满的红灯笼早已经点了起来,一眼望去,竟如火海一般。
火海的那一边是山。
山色浓郁,树林朦胧,影影绰绰,别有一番精致。
姜阮看着湖中心蜿蜒的桥两旁挂满了红灯笼,映着波光粼粼的湖荡来荡去,问道:“站在湖中心是不是可以看见山那边去?听说,那里的枫叶秋天的时候特别的美,是吗?”
陆晏替她紧了紧身上的大氅,将她揽得更紧些,侧过来亲吻她的额头,“你若是喜欢,等来年秋天我带你去看看。”
姜阮喉咙一哽,紧紧盯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她怕自己一开口就要哭。
她其实有很多话想要同他说,更多的是很想问他:陆晏哥哥,我们还有来年吗?我是不是快死了?
前些日子醒来后,她以为自己一日的生命是两个时辰,虽然唏嘘不已,觉得短暂,但是,总还是有的。
这两个有限的时辰内,她可以陪着陆晏一起用饭,一起下棋,一起品茗,一起有空的时候出去街
走走,或是,如同寻常家夫妻一样,偶尔,她烧一些拿手菜给他吃。
虽然她还什么都不会,但是,采薇做菜最是好吃,她可以跟着学。
又或者,等她再长大些,她替他生一个小娃娃,不拘男女。
这时候陆晏会告诉她,“无论你生什么,我都喜欢,若是女儿就更好了,像你。”
她想象着这种简单而又平凡的日子,想象着春天与他去郊外踏青,夏天与他在府里的湖里种上满湖的莲藕,这样秋季的时候就可以在湖中行舟采莲子挖莲藕,秋天来临之前,她要带着他去陇西,去自己所住的茗园,那里的芍药开的可漂亮了。
等到冬天来了,他们哪儿也没去,在暖和的屋子,裹着大氅,依偎在一起坐在地毯上看书也好,下棋也好,说说话也好。
只要有陆晏在,怎样都好。
她憧憬着各种美好的不像话的日子,陆晏不能缺席的日子。
假如,她刻意忽略掉卧房内被取走的沙漏;假如,她忽略掉采薇时常背着她偷偷哭;假如,她装作不知道,自己醒来的时间好像越来越短,从两个时辰,变成一个半时辰,再到一个时辰,或者,连时间都来不及想的话。
可是,她看着眼前的陆晏最终没有问出来。
她指着那最远处看不见光亮,一片阴影的地方,依靠在他温暖的怀里,环着他结实的腰身,轻声道:“陆晏哥哥,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然后,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陆晏眼睛红的厉害,喉咙哽涩,心脏仿佛被人紧紧攥在手里。
“陆晏哥哥,明日咱们就要成亲了,你高不高兴?”姜阮扬起一张小脸问他,鼻头有些红。
陆晏点头,平复了好久才将自己一颗支离破碎,却又满腔爱意的心拼接在一起,将自己眼里的酸意抑制下去,然后低头亲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屋外风大,咱们回去吧。”
姜阮摇头,看着眼前在昏黄灯火下更加动人得眉眼,她大着胆子踮起脚尖捧着他的脸,在他紧抿的薄唇印下一吻,低垂着眉眼羞涩不已。
“陆晏哥哥,其实,你每次这样待我的时候,我心里也是欢喜的。”
这么动情的告白,原本应该雀跃,应该兴奋,应该激动,应该立刻回吻她的陆晏,心却好像跌进了低估里。
他紧紧的抱着她,喉咙攒动,心里好像被人挖出了一个大洞,那里正呼呼进着风,疼的很。
这世上也并非所有的事情他都无所畏惧,这世上总有些事情是他无能为力,最终,所有在心里暗潮涌动的情丝也不过是化为眼角的一滴泪,悄无声息的滑落。
他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看着不远处的灯火,平息了好久,才将哽住得到喉咙给顺下去,声音略微有些低沉嘶哑。
“天气太凉了,我送你回去。”
姜阮仰头冲他笑,“那陆晏哥哥背我回去可好?”
“好啊。”
陆晏笑了,松开她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蹲到她面前,道:“陆晏哥哥背你一辈子。”
姜阮趴在他宽厚的背,抹去眼睛里的泪,故作轻松,“那若是以后陆晏哥哥老了怎么办,还背得动我吗?”
陆晏起身,背微微倾斜,将她整个人牢牢固定在背上,回头看她一眼,只见她将脸埋在自己的颈窝,人已经睡了过去,眼睫毛上还挂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
他轻轻蹭了蹭她的脸,低声道:“等陆晏哥哥老了,便拄着拐杖背着你。”
第47章 二更
长安城觉得陆大人的婚礼; 恐怕是本朝贵族里面最任性的一场婚礼。
延期了一次又一次,直延期到大家最是爱看热闹的人丧失了耐心,以为这场婚礼再也不会举行。
以至于,当成亲这日毫无预兆来临的时候; 一时之间; 人仰马翻的; 街上的人奔走相告; 全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等待着这场传闻中的盛世。
如大家所期待的那样,陆府的亲事远比人们想象中那样热闹,奢华,甚至; 是特别的,区别于他们所见过的任何一场婚礼。
热闹奢华自不必说,人们光是看见阮家为这个死而复生的孙女所准备的嫁妆,铺满了东西两条大街的时候便已经是震撼无比。
至于说特别; 是人们发现自己一夜醒来,原本头一天晚上就被清理的干干净净的街道,挂门了红绸; 摆满了红地毯; 地上两旁沾着露水的鲜花。。
各色的鲜花扎成一束束,就连地毯上都铺满了花瓣,散发着的浓郁的花香味; 席卷了长安城上空; 让人们对这场如梦如幻的婚礼产生了极高的期待。
十里红妆,鲜花着锦,不外乎如此。
红绸虽多; 但是有钱可买,人们稀奇这冬末出春,最早的柳叶才抽出嫩芽的时候,哪里来的开的这么娇妍的花朵。
有那些好奇不怕死的趁人不备的时候,从地上偷偷捡起一朵放在手里观看,发现这些沾了露水,散发着浓郁的花香的,竟然不是真的鲜花,竟然是丝帛制成,藏着上等的香粉。
天哪,这铺满了整个长安,得是多大的手笔。
到了这日,天微微亮,众人怀着激动的心情聚集在靖国公府的街道两边,掐算着时辰,一直等到穿着大红的喜服,越发衬得面如冠玉的新郎官陆晏带着陆府的迎亲队伍出了门,沿着这条花街一路朝着瑞王府去了。
大家仿佛忘了之前打赌一事,只盼着陆大人好好将人娶回来,赶紧拜堂成亲,了了大家心里的一桩事,免得日夜惦念着,比自己成亲还要激动紧张。
等到陆大人的迎亲队伍一路敲敲打打到了瑞王府的时候,大家耐着性子听着喜娘扯着响亮的嗓门念完了所有规矩之后,翘首期盼着新娘出来的时候。
当然,他们见到一脸喜气的陆晏,更加笃定了当日去赌陆晏会娶一只猫的人脑子里绝对是进了水,谁也不会猜到,原本应该在瑞王府待嫁的姜阮才刚刚醒来。
她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床前围了一圈的人,心里觉得十分的歉意。
这么大喜的日子,她连累大家跟着一起失了颜面。
她环顾一周,竟是见着祖母也在这群人当中,看着她醒来,由人搀扶着走到跟前,颤声道:“阮阮,祖母来送你出嫁。”
姜阮见着那张慈爱的面容,想起从前种种,一时之间,心里感慨万千,眼睛酸涩,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流下两行泪来。
姜老太君连忙上前替她擦干净,哽咽,“今日是你大婚的日子,可不许哭,祖母给你梳头。”
姜阮最终什么也没说,重重点点头,看着她笑了。
过去的既然都已经过去,又何必纠结于那些不好的事情,而忽略掉祖母对自己那些真心实意的好来。
姜老太君扶着她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明眸皓齿,明艳不可方物的少女,拿起台上的梳子,道:“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
姜阮看着镜子里两鬓斑白,数次哽咽的祖母,想到偌大的忠义侯府不过时她一个人,心里疼的厉害。
可人总要为自己活一次,在那么有限的时间里,她的心里面只装得下一个陆晏而已。
对她最好的陆晏。
李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