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且苟住[穿书] 完结+番外-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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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悠脸色愈白,容音……便是那条青龙了。
她听梵鱼细细讲过,她是容音托世,本该在化神后,成为容音神君。可是,容音神识被禁锢于天灵珠内,神魂离体,因此容音并未托世。
而神魔捏碎了禁锢容音神识的天灵珠,神识本该归位,可是却一直没有,因而她的灵根有损,神识不萌,才久不见修为进益。
林悠越是细想,越是害怕,脑中猜测呼之欲出,她颤声问道:“是谁想要取我魂魄?”
陈易之淡笑道:“你认为呢?”
林悠脸色煞白,退了半步,身后忽而有人念了一声佛。
一只温热的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背心,“林施主,还是莫要执着,放下过去,才能重头来过。”
林悠回身,惊喜道:“梵鱼小师傅。”
来人正是一身灰袍的梵鱼。
第55章
梵鱼躬身道:“林施主。”
林悠久不见梵鱼到凡尘,不禁问道:“你为何会来?”
梵鱼笑道:“神魔召唤,吾自然要来。”他转而看向陈易之,“流鹤与舒图,随后就到。”
三位魔君齐聚王都,这城中还有无数猎兽的道门宗人,一念至此,林悠柳眉微蹙,道门定是容不下魔界中人。
林悠抬眼又看了一眼陈易之,灵雾山本应和道宗同气,只是昔年神魔托世于灵雾山中,这些年灵雾山式微,道宗以此为耻,断绝了与灵雾山的往来。
她垂眉思量,耳畔忽而两道疾风起。
人影自黑烟幻化而来,只见一个魔君舒图和一个黑发少年。
林悠早年见过舒图,她猜想,那个黑发少年便是魔君流鹤。
舒图和流鹤目光只在林悠身上停留了一瞬,便齐齐看向陈易之。
流鹤的神识问舒图道:“魔修呢?怎么不在?不是她说要来王都猎兽吗?这个女道修是容音?怎么还是个大乘修为,这么弱?”
舒图好想翻白眼,“就你话多!”
陈易之侧身,舒图便先一步踏入房内,流鹤紧跟其后,梵鱼最末。
梵鱼合上门前,对林悠道:“林施主,更深露重,还是早日歇息吧。”
门扉轻合,林悠只能离去。
流鹤打量四周,闻见了此间内处处弥漫着魔修的气息。
他眉梢轻挑,望向舒图。
舒图连半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幼稚。
梵鱼开口道:“神魔传音于我的魇兽一事,小僧四处打探,兴许有了些眉目。”
陈易之挑眉道:“如何?”
梵鱼继续道:“魇兽为八荒之地借真神之力演化而来的凶兽,只有兽性没有兽心,无论流落人界多久,模仿如何惟妙惟肖,仍不懂人语与人心。当日冒充秋云道长的,并不是魇兽,不过仍旧来自八荒,若不是兽,只能是神。”
舒图皱眉道:“是神?”
梵鱼点头,“相传昔年上古真神埋骨八荒之地,一颗星辰坠落八荒,化作冰冢,小僧猜想,冰冢因托胎于真神的幽草离去,坍塌,那一颗星辰重获自由。兴许就是当日,神魔所见的黑烟。”
陈易之想起黑烟唤过的那一声“之之”。为神万年,却没有哪一位神君唤过他“之之”。
他成神之时,八荒冰冢早已伫立。三界六道皆知,他生而为神。
他与真神,与化作冰冢的星辰素未谋面,为何要唤他这一声之之。
陈易之的眉心越蹙越紧,他心念微动,“梵鱼,在白小雨的化神幻梦中,为何你说我有三世因缘,可惜前尘尽散。”
梵鱼念了一声佛,“小僧入幻梦,未有自觉,梦中所言皆源于化神历劫之人的命数,虽是由我口中所出,但此言却是源于历劫之人的机缘,若神魔想真要问明梦中所言的三世因缘,该问的人却是白魔修。”
陈易之眉头紧锁,往日种种在神海走马观花般转过。为神寂然万年,忽自神界跌落魔界,半神半魔;
三君寂灭,他的神识将息,却被一片莲叶托住;
这具肉身,修修补补五百年,化形为人,他的神识将萌之初,他看清的第一个人便是跪在蒲团上哭哭啼啼的白小雨。
一个灵根不全,资质平庸的凡人。
陈易之脑中不由轻笑。
但当他开始回想五百多年前,自己为何从神界跌落,半神半魔,记忆之中却是一片血色,唯有神界清泉叮铃,他犹记得在神界之门遇见了新封之神。
大片朦胧血色,若红花妖冶绽放于水间。
天空骤然飞雪,落在铠甲之上,化作水滴,一颗一颗落入朦胧血色。
只听周遭风雪呼啸,刀剑肃杀,他的神海之中若有一处巨大的惶惶然空茫。
唯有人声道:“之之,你不必哭,我们终有一日,还会相见。”
陈易之努力回想,神界无风无雨无雪无晴,他用尽全力想要拨开血雾去一看话音源处,神海金光乍泄,周身黑烟骤聚。
流鹤惊叫道:“不好,他要入魔了!”又要被揍了!我热!
舒图手势翻转:“此乃凡界,一旦魔气四溢,引来道宗,更是不便,快,封住他的神识!”
三魔手中捏诀,几道灵光如电,直袭陈易之而去。
白小雨人坐吊楼,额前红莲针扎似的疼了一瞬。
她立即跃起,“我得回去了。”
每次额头疼,都是陈易之有事,这魔印似乎是两人之间的感应。
她摸出袖中琉璃球,手中捏诀,可她却无法通过这琉璃球,前往云台或是凡界。
她只能问幽草道:“我如何去凡界,是从这界门往回仙界再通凡界?”
幽草不甘道:“为何还要回去,留在神界不好吗?长留此处修炼,娘亲也可早日回复金莲之身。”
幽草对于陈易之有莫大的敌意,白小雨沉声道:“我必须得回去,你若是不告诉我怎么回去,我就自己想办法。”
幽草叶片耸拉下来,“神界之门有进无出,娘亲若是想往凡界去,需从九天星河落下。”
白小雨撩开轻纱,看了一眼吊楼之下的无垠星河,“就是从这里落下去?”
幽草答道:“正是。你额前魔印有那陶人的气息,气息自会牵引你去王都,只是娘亲须得小心,这九天星河与从前不同。其中有轮回运转,见到飞星落地,娘亲避开便是。莫要无端又沾惹尘缘。”
白小雨点头,召唤出叶片。
那碧绿玉叶如蒙星辰,光润若水。叶片呈圆形,中心微微凹陷,叶脉自中心散开,若金丝成线。
她的法器随着她的修为升级了,形状也更接近于一片朝露之中初绽的莲叶。
白小雨脚踏玉叶,飞身朝星河之中行去。
四周逐渐漆黑,一颗又一颗星辰点亮,落下,复又点亮,如此循环往复。
寂夜无声,星辰落下,拖着一条明亮的光影。
她一路行去,满眼皆是飞星成命。
在漫天的闪烁中,她忽然窥见了几颗不动的星辰,像被钉在黑漆漆的大幕上,亘古不变。四周斗转星移,这几颗星则格外凄冷寂寥。
她疑道:“那几颗星为何不动,不入轮回?”
幽草冷笑道:“娘亲,忘了,那是上古诸神,作茧自缚,焉有轮回,唯有锁在九天星河。”
白小雨浑身一冷,想起陈易之昔年说过的为神的最终宿命,若是难渡最后一劫,要么湮灭,要么寂灭,或者亘古不变地锁在浩渺万年。
“那为何我没有?”
幽草哼道:“他们如何配与娘亲相提并论,娘亲是上古唯一真神,二界之主,所书所言,应被奉为圭臬,人与神共奉之,本就不该湮灭。诸神以多欺寡,全是小人,枉为神祗。”
白小雨无言片刻,问道:“他们为何以多欺寡?”
幽草徐徐道:“娘亲叹世间,不应只有神与人,不应只是神为神,人为人,人道精怪灵植妖兽,皆可成神。诸神自然不应。”
生物多样性。白小雨没想到原来自己的理想还挺崇高?“后来呢?”
幽草叹了一口气,“娘亲将陶人养在神界三百年,陶人非人非神,此番争执不下,诸神认为陶人乃是这逆天的起源,陶人便被诸神所屠。陶人被娘亲神力将养三百年,早已神魂俱成,被诛杀后,生息壤所塑的肉身破碎,神魂困在九天星河,漫漫无归处。”
第56章
陶人之之……为诸神所屠……
白小雨心下一沉,三百年朝夕相伴,说杀就杀,这仇结的太大了罢。
她咽了一口水,屏息凝神,“然后呢?”
幽草细长的叶片轻轻地晃了晃,低声道:“娘亲故此大怒,遂将神界撕裂,本欲使九天星河倒流,可是,陶人神魂落入九天星河,只能下凡尘,无法再上神界。为了陶人,娘亲逆天道而行,无生息壤为器,仅凭几缕神魂,硬生生在天数丹卷上为陶人杜撰神祗之位。天数丹卷彼时,已融汇诸神之力,乃是天道所处,诸神大怒,汇聚神力阻止篡改天数丹卷,娘亲金身破裂之际,坠下了九天星河。”
白小雨将这前后细细相连,已是明白了大半,她犹疑道:“既然当日已经撕裂了神界,为何今时今日,神界犹存?”
幽草叹气道:“这神界撕裂处,被上神凌宿修补后变成了神界之门,仙界由此而来。自那天以后,才有三界。”
眼前寂夜行到近处,白光一闪,白小雨落入了王都地界。
黑烟四起,俯瞰都城,笼罩在深沉的魔气之下。
她的神识一眼就望见了魔气的来源,正是陈易之所在的客栈。
白小雨飞身而至,见到空中法器集结,都在朝同一个方向飞去。
王都城中有魔。
魔气无孔不入,似乎盈满了整座都城。
道门宗人自各方集聚,此异象定是魔君以上修为的魔主。
仙门轩辕氏留在城中的徒众势大,隐有领袖之姿。
轩辕绮罗骑在鹤身上,扬声道:“城中魔变,道宗人士理应替天行道,今日齐聚于此,同气连枝,轩辕氏司空道尊推演,此乃神魔仙体陨落之兆,三君未萌,若要击败神魔,以护天道,今日即是道宗的不可多得的机遇!”
听到“神魔”二字,原本默然的道众顿时喧闹起来。
“神魔托世以来,魔界肆无忌惮,屡屡前来道宗搜魂炼引。”
“前些时日,更是将仙界搅得不得安宁,至今仙界仍有一处裂缝,勾连魔界,须得仙兵仙将重兵把守,日日提防。”
“这半神半魔,本就是有违天道,人人得而诛之。”
“只是,这神魔乃是为神万年,岂是我等能够匹敌。”
“传闻三君托世后,神识难寻,便是神魔之故。”
“不是说他如今仙体被魔气冲撞难保,我等力虽不及,但是聚少成多,还怕他不成!”
仙门轩辕氏见状,为首的几个白玉道袍的子弟手中捏诀,四人成阵。
夜空中金光大盛,道众仰头去看。
只见空中祭出一座巍峨金身宝塔,在黑夜中不断回旋,宝塔光华流转,渐渐形成了一股金色漩涡般的神力聚集。
绮罗朗声道:“此乃轩辕门的不世神器,镇魔塔,为神力所化,镇魔除妖,塔中更有按照上古遗迹而成的诸神之阵。若有道宗众人,加之此镇魔塔,此塔便是神魔的埋骨之地。”
道众见那塔身散发出耀目的金光,群情大震。
白小雨隔得远远地,只瞧了一眼那金塔,便迫不及待地落入了客栈。
客栈之中笼罩着黑沉迷雾。
她的神识看不到陈易之的神识,唯有漫天魔气。
“陈易之。”
“魔修!”
她听到了流鹤的神识。
白小雨急道:“陈易之在何处?我可再取一片幽草叶子给他!”
“神魔的神海动荡,仙体破碎得厉害,我们三人跃入他的神识,妄图固住他的神魂,却被困在了这里。他的神识离体,不知所踪!仙体就在房中!被舒图,梵鱼和我的灵力捆缚住,快,先去稳住他的仙体。”
白小雨按照记忆,沿楼梯而上,找到了房间。
房中有一个被三股灵力包裹的躯体,正是陈易之。
白小雨掰开他的嘴,塞进了一片幽草细叶。
周身的黑雾越来越稀薄,可是他的神识仍旧不知所踪。
神海空寂,她只能望见三道虚影。
她皱眉道:“流鹤!你们为何会困在他的神海?”
流鹤苦笑道:“要是知道,我们不就出来了吗!”
舒图神识道:“此神海有一空茫黑洞,将我们困在此处!”
梵鱼开口道:“神魔业已入魔,这漫天的魔气,非此具仙体破碎之故,而是他神魂离体所致,他神魂已入心魔,与他五百年前坠入魔界时相似,神魂离开金身,飘荡无处。外围道宗包围,当务之急,乃是寻回神魔的神魂!”
白小雨紧紧捏着白羽扇骨,“我要到何处去寻,五百年前,他的神魂又是如何回归金身?”
舒图道:“你额前有他的魔印,应该与他有所感应,寻着气息去寻。赶在道宗之前,神魔神魂离体,虽有魔气萦绕,但仍力有不逮。”
梵鱼念了一声佛,“五百年前,神魂回归金身,乃是合三君之力,立下最后一劫的誓约。此番,三君未萌,神魂入了心魔,难以回归仙体。这世间万般邪崇亦会以这魔气为饲,寻常妖魔难进其身,但若是尚有八荒流落至此的凶兽,定会紧随魔气而去。”
白小雨越听下去,心中越沉。
正道杀之,妖兽图之,陈易之的神魂不尽快找不回来,就凶多吉少了。
可是陈易之的仙体不能独独留在这里。
她手中一挥,陈易之的身体就化作桃木簪,被她插在发间。
她闭上眼睛,静静地去感知额前的红莲魔印。
身随意动,她脚踩叶片,升腾至半空。
向下一望,客栈上空飘散的黑烟,由于幽草的缘故逐渐稀薄,而别处似有无数黑烟痕迹。
该往何处去……
“白新亭!”
一道雪白箭羽直袭面门而来。
白小雨不耐地哼了一声,微微侧头避过。
轩辕绮罗手持挽弓,冷声道:“你今日来此,是为了神魔?此地原是魔气四溢,是你将神魔仙身藏匿此处?”
白小雨蹙眉摆手道:“你打不过我,我也没时间同你纠缠。”说罢,就要飞身而走。
绮罗大笑一声,“若是不说出神魔的下落,你别想走。”说着,又举起了挽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