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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咸鱼且苟住[穿书] 完结+番外-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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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几扇木门,四周安静了下来。
  长公子伯着一身素衣在殿中跪坐,见到来人,忙起身相迎。
  “周夫人。”
  周通撩袍,跪拜道:“拜会长公子伯。”
  长公子伯一惊,立刻去拉他起身,“周夫人,何故行如此大礼,快快请起。”
  周通被他拉起,徐徐道:“长公子居长,老身先行大礼,自是理所应当。”
  长公子伯闻言蹙眉,“我请夫子来,便是想商议此事,依夫子之见,君父何故突然要我四人移出宫外?自圣旨一发,我屡次拜会君父,均不得见,众人皆说此乃立储之相,我心中实在难安,遂请来夫子来府相商。”
  周通道:“依老夫之见,陛下此举是想一探虚实,此时若是坐不住的,便要露出马脚。”
  长公子伯细思片刻,“夫子是说公子仲与公子叔?”
  “正是,这二位公子。”周通轻拈胡须,“王都中立储之声最高的乃是公子季,那是圣心,是恩宠,其次乃是公子您,是伦常。可是,世人皆爱权,比美姬美酒,更甚。焉知公子仲与公子叔没有此一争之心。昔年陛下称王,杀父,弑兄,王权如是,其心如是,殊死一搏,陛下将公子移居宫外,是坐山观虎斗,也是自保。”
  长公子伯额前出了一层薄汗,“那此际我该如何?”
  周通徐徐道:“公子您长在为长,短在圣心,若是公子季失了圣心,那么即便刀剑相向,我周氏也定能压过白氏。”
  “圣心……”长公子伯细细思量,“可圣心难测……君父素爱公子季,三岁为他启蒙,六岁教他持剑……及冠后,便许他官职,登朝上表……”
  周通笑着摇头,“可这一国之君终究还是陛下,稚儿可爱,少年才俊,可是若是与自己一般分庭抗礼,陛下又该如何,老骥尚志千里,更何况康健的陛下……”
  长公子伯抬眸,打量周通,“夫子高才,是我失了本心。”
  周通叹道:“长公子卧薪尝胆数十载,已是大智,眼下这棋局端看四公子如何解,依老夫看,这是局死棋,动则死,不动仍是死。”
  今上多疑多思,王位之路是踏着一条血路而上。
  公子季,得今上真传,行事狠绝。
  若公子仲,叔暗中勾连,他必除之而后快。
  可若是如此,那陛下居安思危,便要剪他羽翼。
  白氏拥兵数万,有从龙之功,称雄一方。
  可飞鸟尽,良弓藏,难有善终。


第63章 
  月余之后,四公子季广发名帖,邀请众人于新院宴饮,乐伶吹奏弹唱,一派热闹。
  白氏小雨带着仆从三人,并贺礼前去,以贺公子季乔迁之喜。
  她不是第一次来到此别院,见过秦氏以后,便被仆从领着前去露台听琴。
  露台临水而建,三面临湖,皆遮盖层层白纱,微风轻拂,是个春日里的好去处。
  白氏小雨撩开薄纱,见到露台中只坐了一人,几前摆着古琴,玉手拨弦,琴音缠绵。
  她留仆从站在纱帘外,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一曲弹罢,公子凌问她道:“雨妹,觉得琴音如何?”
  白氏小雨笑道:“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也。”
  公子凌袖袍微动,将那古琴推远,笑问道:“白氏屯兵王都之外,是为何故?”
  白氏小雨,笑眯眯地,“守京都机要,当然是为拱卫王都。”
  公子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父苦劝陛下无果,白氏军甲不得不卸。只是白氏陈兵王都之外,隐有威逼之势,伯父,他糊涂了。”
  白氏小雨不以为然地又笑了笑,“凌哥哥可知道,若是猛虎拔去爪牙,会变成什么?白家自是赌上了全部身家,此一战不成功便成仁。”
  公子凌轻抚她头上的发髻,“那你今日为何还入了城来?”
  白氏小雨:“我岂能不来,若我不来,公子季定要生疑,公子季暗杀公子叔未果,陛下疑我白氏,若是我此时不来,公子季岂不也要生疑?”
  合纵连横,不过是因利相交。白氏扶持四公子多年,可是临到头,最忌互相猜忌,横生嫌隙。
  白氏幼女,便是白氏的诚意,此子留在公子季手中,就是白氏的软肋。
  公子凌伸手抚琴,“那烦劳雨妹再听我抚琴一曲。”
  春风吹皱湖水,泛起点点涟漪。
  乐声不绝,直至日落。
  白氏小雨被安排住进了四公子府苑西侧的一处寝殿之内。
  是夜,远处一声长啸,若飞鹰高声啼叫,火光自城门方向腾空而起。
  府中霎时灯火通明,脚步声杂乱,人声渐起。
  白氏仆从匍匐在木榻之前,这三个女仆乃是白氏精挑细选之人,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为首的女仆拜道:“今夜,小姐的性命系在我的身上,也系在小姐自己的身上。若是我等技不如人,小姐尽管趁夜,发足狂奔,往生处去!”
  白氏小雨将一把精巧的匕首藏于靴中罗袜,点头道:“我知晓了。”
  没有眼泪,没有哭闹,一主三仆只是无声地对视了片刻。
  门外火光乍现,门扉被人推开的时候,房中已是空无一人。
  数个黑衣蒙面之人持剑四顾,剑光冷然,黑衣人无声地搜寻着人影。
  仆从带着白氏小雨从后窗翻出,往西墙而走。
  四人皆是仆从打扮,只见往来处数个黑衣人与府中卫兵缠斗在一起。
  原本此刻应当入城的白氏军甲却没有来。
  “小姐,此地已是不能再留!”
  白氏小雨被三人托举到高墙之上,至此一处未被火舌舔舐,可是青砖仍是烫手。
  白氏小雨被两个仆从扶着,一托一举,跃出了高墙。
  四公子季府苑如坠火海。
  守在府外的黑衣军甲,见白氏小雨落地,眼中发亮,朝她扑来。
  三个仆从举剑相迎,杀出了一条血路,城中已是兵荒马乱。
  周氏旌旗飘扬,又有公子伯、仲、叔三骑兵马。
  绞杀的唯有城门外的白氏。
  抬眼只见城门处火光烈烈。
  几支箭雨破空而来,身旁的仆从将白氏小雨猛地往巷内一推。
  白氏小雨开始发足狂奔,她唯一能去的地方便是城外白氏大营。
  她的面目隐藏在血污之下,发髻早已跑得散乱。
  城楼紧闭。
  她隐在小巷暗处,唯有等,等下去,才有生机。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佝偻的黑影见到她,血红的眼珠骤亮,他举刀朝她袭来。
  这个人只是在麻木地杀人,不问情由。
  白氏小雨从小巷跑了出来,那身影紧紧地追在她身后。
  她回身一望,只见那人影朝她猛地扑来。
  将她压在身下,手起刀落。
  那长刀险险落在她脸侧,削断了她的几缕长发。
  身影到地,胸前插着她的那一柄匕首。
  白氏小雨将匕首拔了出来,血沫溅了她满脸。
  她摸了一把脸,滑腻腻的鲜血,血腥气味萦绕鼻尖。
  忽而马嘶长鸣,她的余光见到一匹黑马朝她奔来。
  她抬头看见了马上的黑衣人。
  他的玉冠高竖,望着她,仿佛怔愣了片刻,才举起手中长剑朝她袭来。
  她尚不及逃奔,便被剑柄重重一击,晕了过去。
  公子易看着倒在地上的少女,她的手中还握着一柄匕首,一身仆从青衣,满脸血污,发髻散乱。
  难以想象,她就是白氏小雨。
  白氏此一战,不成功却成仁。
  公子季被刺,死于府苑。
  白氏一族被周氏,连同公子伯、仲、叔绞杀,浮尸百里。
  兵败如山倒。
  白氏男丁参战者皆被斩首,其余流放。女丁参战者斩首,其余流放。
  成王败寇历来如是。
  陈国君主一夜之间,像是苍老了十岁。
  他毕竟失去了自己最心爱的小儿子。
  春去冬来,朝中立储声愈盛。
  陈国君主称病,久不坐朝堂。
  又是一年春又至。
  陈国君主突发痰疾,死于王宫。
  长公子伯终于成了名正言顺的陈国君主
  他膝下仅有一子公子易,立为储君,称太子,居宫外太子府邸。
  太子府为长公子伯旧地,只是因旧仆均随新君入宫,往来太子府的便有许多新面孔。
  太子府的管事姓陶,平日最为太子易倚重。
  他在前院长廊,看新来的生面孔。
  新来的仆从共二十人,十人为女侍,为贴身侍婢。十人为男丁,为洒扫采买。
  他将府中规矩桩桩件件说清,目光在一众侍婢中细细扫过。
  选了其中两位最年轻的小姑娘,吩咐道:“你们先留下,其余人等往后院去罢。”
  众人称是。
  两位小姑娘彼此互望一眼,都有些忐忑,其中一个年龄稍大的姑娘开口问道:“陶管事,可有何吩咐?”
  陶管事道:“你们待会儿要去见贵人,以后便是伺候这位贵人,只是贵人之事,不可妄议,你们明白吗?”
  两个小姑娘立刻点头称是。
  陶管事带着两人,往殿后而去。
  绕过几重宫门,便是庭院,顺着石径漫步,郁郁葱葱的林后,眼前豁然开朗,是波光粼粼的湖面,因是春日,湖上的莲花还未绽放,只有翠绿的莲叶。
  作者有话要说:
  哦 这残酷副本还没有写完


第64章 
  两个小姑娘未曾料到,府苑廊腰缦回处竟别有洞天,不觉呆了呆,跟随陶管事匆匆行过此湖,才见湖边有一道白墙,墙内两扇黑漆木门紧闭。
  陶管事摸出腰间钥匙,将木门上挂着的铜锁打开。
  “今日府中新人来往甚多,才将此门锁住,平日里此门日落时分落锁,日出方能打开。”
  两个小姑娘低眉敛目,不敢多说话。
  门内是一处四方小院,花木扶疏,两侧还有两个偌大的水缸,养着几尾灵活的金鱼。
  两个小姑娘皆暗暗地吁了一口气,不觉放松下来。此门内的景象,与她们的想象大为不同。
  若是满地狼藉,是太子府苑中的藏污纳垢之处,她们可能就活不长了。
  这陶管事口中的贵人想来真的是个贵人。
  眼前的门扉仅是虚掩,陶管事却过门不入,站在门口廊前,伸手抚平微皱的衣袍,才扬声道:“小的奉殿下之命,给贵人送来两个侍婢。”
  屋内没有声音。陶管事却也没有再催。
  等了一会儿,那门扉才被拉开。
  一阵微风拂过,空气中隐有薄荷沉香。
  两个小姑娘垂着头颅,不敢抬眼。
  印入眼帘的先是一双雪白罗袜。
  这个贵人没有着履。
  贵人绕着她们二人走过几圈,似乎是在打量她们。
  她的裙角随着动作落下,朱红锦缎压褶金丝滚边。
  贵人开口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女音轻快,似乎年岁不大。
  青衣小姑娘率先道:“尚未有名,求贵人赐名。”
  红衣小姑娘接着道:“求贵人赐名。”
  贵人又道:“那你们抬起头来我看看,取个什么名字为好?”
  两个小姑娘抬起头看,终于看清了贵人的面目。
  她一袭红衣,容色鲜妍,眼波脉脉若水,面目白玉无瑕,唯有额心似乎有一道疤,望之,若一颗红痣。
  白氏小雨见二人目露胆怯,微微一笑。
  这是两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
  她指着青衣姑娘道:“你生得白,就叫雪寻。”又一指红衣姑娘道,“你生得苗条,就叫问柳。”
  两个小姑娘福身道:
  “雪寻谢贵人赐名。”
  “问柳谢贵人赐名。”
  白氏小雨看了一眼陶管事,“陶管事还有何吩咐?”
  陶管事立刻躬身道:“小的无事,此际便告退了。”
  说着,人便退了出去,将木门合上。
  此刻正是日中。
  白氏小雨进了屋中,两个侍婢连忙跟上。
  进屋后才发现,屋中一地绫罗绸缎,散乱地随意扯开,有的早被扯得褶皱不堪,还有几根玉簪摔在地上,碎成几段。屋内陈设简单,出了花厅,便是寝殿。
  雪寻看过一眼,不敢再看,只问白氏小雨道:“贵人可饿了,奴婢可去膳房取午膳来?”
  白氏小雨摇摇头,说:“不饿,若是你们饿了,可去用膳。”
  雪寻哪敢真走,便道:“贵人未穿鞋履,还请贵人到榻上歇一歇,待奴婢把便这地上碎玉拾起来,恐怕伤了贵人。”
  白氏小雨“嗯”了一声,松开腰间裹带,躺到了榻上。
  待二人将碎玉拾尽,将绫罗绸缎归拢,雪寻去探榻上的白氏小雨,却见她呼吸清浅,睡熟了,只是眉睫微蹙,似乎是睡得并不安稳。
  她伸手取下床头的金钩,将床帐轻轻放下。
  回到花厅,却见问柳捧着几缕残帛四处查看。
  雪寻低声道:“你在找什么?”
  问柳轻声回:“我在寻剪子,这样上好的丝帛若是裁剪一番,还可做个小香囊给贵人,只是我四下寻找,这屋中既没有剪子,也没有裁刀,连一根绣花针都没有……”
  雪寻闻言一顿,拉住问柳,道:“你莫要糊涂,贵人怎么会有这等东西,这丝帛放在柜中即可,莫要乱动贵人的东西,若是她想要几个小香囊顽,我们再做也不迟。”
  问柳点头,将丝帛收入了立在一旁的矮柜。
  两人忙过一小会儿便无事可做,只得在花厅外坐了下来。
  问柳年龄尚幼,心中憋不住话,此刻见四下无人,贵人又在午睡,便犹犹豫豫道:“这廊前庭院,廊后又有粗使杂役去处,提水煮茶,即便做个小厨房也可以。府苑之中为何会有如此自洽的屋舍,又在隐秘之处?为何院门还要落锁?好像就是真要与其余去处隔开似的?”
  雪寻伸出手指重重地按了按她的眉心,“刚学的规矩就忘了吗,贵人的事不要妄议!”
  问柳忙去揉额头,“我不问了便是!”
  雪寻不再看她,只望了一眼紧闭的院门。
  “我们既来了此处,贵人就是我们的主子,做好差事便是。”
  直至日落,白氏小雨终于醒了。
  听到动静,雪寻快步进了寝殿,问柳则去沏了一壶热茶。
  雪寻在榻边站定,见白氏小雨起身,便撩开了床帐用金钩勾住。
  白氏小雨问:“我这是睡了多久?”
  “已过酉时。”
  问柳端着茶盅进来,“贵人可要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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