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定镯之致命商女-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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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安遇偷偷的跟在魂不守舍的赫连伊身后,一路跟到了赫连伊亲娘的安身之处,也就是雾月所在的念慈庵。安遇在庵堂外待到赫连伊一脸失落的离开,这才现身。
安遇叫住庵堂里扫地的小尼姑,恭敬的问道:“小师傅,冒昧打扰了。请问一下,刚刚那人急匆匆的进来,是找的谁?”
小尼姑见安遇长得也不是凶神恶煞的,不像是个坏人,可也不敢轻易告诉他,怕他是有所图谋。
安遇看出了小尼姑的顾虑,笑道:“小师父,你放心,我绝不是坏人。刚刚走的那位是我的好兄弟,他刚刚把一贴身的东西落在了庵堂里,因有急事缠身,先行离去了,特派我来寻。走得太急,也没来得及告诉我他是把东西丢在哪了。”
小尼姑深怕被波及丢失案,立马松口道:“施主要寻物,还是去问静心师太吧,刚刚那位赫连施主,就是找的静心师太。”她领着安遇,向雾月的住处走去,“施主随我来。”
赫连伊的到来又离去,雾月久久无法平静。借着有节奏的木鱼声,雾月在房间里边敲木鱼边想着赫连伊的样子,仿佛要将赫连伊深深的印在脑子里,刻入骨髓中。
安遇这突然的扣门声,雾月还以为是赫连伊去而复返了。
雾月慌里慌张的跑过去开门:“伊儿,伊儿是你吗?”
房门打开,看到门外之人是陌生到熟悉的安遇,而不是她的爱儿赫连伊,雾月大失所望。
安遇触及眼前沧桑尽显的老妇,思及她适才动情所喊,安遇套近乎般试探道:“这位想必就是赫连兄的至亲吧?”
雾月双臂无力的下垂,以为安遇是赫连伊的朋友,对着安遇丧气道:“我不是个好母亲,我不配做伊儿的母亲。”
陷入深深自责中的雾月,完全没注意到此时的安遇嘴角划过一丝狡黠的笑。
安遇不由感叹,皇天不负苦心人,这么多年了,终于被他给碰上了至今幸存的知情人。
得知雾月身份的安遇,不再似之前那般毕恭毕敬。安遇开门见山,直接告诉了雾月他的来意,并强调他是郁景之子。
雾月并未告诉安遇。有关当年的事情,雾月滴点未提,只是语重心长开口:“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何必再提。上一辈的恩怨早就随着时间烟消云散了,何必苦记。”雾月背对着安遇,近似苦笑,“况且,这世上,谁也不亏欠你父亲。”
早在那日同赫连伊争吵后,安遇就开始怀疑郁景的死是否真如赫连伊所说,是罪有应得。今日再听到雾月这番言词,再不愿接受,或许那也是事实。
看破红尘之人所言,往往是最真的。雾月不曾偏袒,她承认她那一辈存在着恩怨,她也说谁也不亏欠父亲。
安遇放下了,从雾月疏离的话语过后,他就彻底放下了。父亲的死,已故之人,他何必苦苦执着。
安遇只恨自己没早日想明白,没早日放下,让他永远错失了萧舞她娘,让他错失了萧舞近二十年。
安遇走后,雾月就开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癫狂的大笑,任由谁在门外喊,都置之不理。
想她雾月,痴恨一生,为了郁景杀了自己的丈夫,失去了伊儿的信任与关爱,自以为没有赫连霄的存在,他们或许早就过上了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到头来却是,原来郁景心里早有了别的女人,甚至连孩子都跟伊儿一般年纪,她这些年来所受的罪,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滔天的悔意,让雾月已迷茫得看不清前方的道路,她不知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苟活这二十来年,她是时候去还人命债了。
当远在洛杨城的赫连伊收到雾月悬梁自尽于念慈庵的消息时,再次为了那个伤他至深的母亲落泪。赫连伊觉得是自己那日的造访,刺激到了她,让她没了生存的*,让她绝望的离去。
为这事,赫连伊一连数日耿耿于怀,直到收到念慈庵那边派人送来的雾月遗书,才知母亲的死,是为了解脱。
商学院的日子,过得最苦逼的无疑是天天被晋默念叨的夏序了。
如今的晋夏国,仅留一个屁大点的孩子撑着,晋夏大臣又怎会安心?他们没办法。只得亲自来学院请晋默回去。
晋默无心皇位,说什么都不愿去继承,他被大臣们整天念经一样的烦着,只能躲到夏序这来。
夏序好心收留晋默,却被晋默三天两头的唠叨,怂恿,让他接受晋夏国国君之位。
夏序很是无语,这都已经是第几次了,怎么就不见晋默死心?“我都说了,要当你自己去当,干嘛非得拉上我?”
“我又不是真命天子,再说我也没兴趣当皇帝。”晋默理直气壮的反驳夏序。在晋默看来,夏序去当晋皇,最适合不过了。
夏序恼怒道:“我说过,我也没兴趣,你难道耳背啊?”
“那你就当我耳背好了。当皇帝有什么不好的?有权有势有钱花,还有一大群女人围着你转。”
“我看起来像是缺钱,还是缺女人?”
在夏序心里,他这辈子有赫连浔就够了 ,赫连浔不适合生活在皇宫,所以从他童年时期离开皇宫起,他便与晋皇宫再无瓜葛。
“缺,都缺!”晋默违心的肯定,完全无视夏序将要爆发的怒火。
突然夏序收起怒脸,看着晋默阴险的笑起来:“小默默,难道说,你是看上我了?怕别人阻碍,所以就怂恿我当皇帝,那样以后就可以不怕别人了。可是就算我当了晋皇,也给不了你后位啊!”
对付非常人,就得用非常手段,夏序非常期待晋默会怎么应对他的无稽之谈。
听了夏序的长篇大论,晋默顿时满脑黑线。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的思想和身体都是非常正常的,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更何况夏序还是他的亲弟弟,这真是越说越不着调了。
夏序无视晋默的白眼,摆手继续惊恐的说道:“不行不行,这可不行!先不说我们同为男子,咱俩可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啊!这绝对不行,我告诉你晋默,你想都别想,我是不会屈服的!”
说完,夏序还做出双手抱胸的防护动作,活脱脱一副晋默要非礼他的样子。
晋默这下对夏序是彻底无语了,他逃也似的奔出了夏序的房间。
再听夏序这么胡诌下去,凭夏序那浮想连翩的本事,保不准最后他还要被安上个惑乱亲兄弟的罪名。
晋默深感懊悔,他就该不顾及夏序的感受,就该告诉那些烦人的大臣,夏序才是真龙天子的。
看着晋默狼狈的逃窜,夏序心情大好,总算逮到点晋默怕的事情了,这下他总能消停个几天了吧?
赫连浔进到夏序屋子找他时,夏序还乐得合不拢嘴。
赫连浔好奇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看到是赫连浔来了,夏序略微有所收敛的浅笑开口:“没什么,刚才逗晋默玩呢,把他给吓跑了。”
“幼稚!”
“对,我就是幼稚,可浔儿不也喜欢我的幼稚吗?”夏序嘚瑟的对着赫连浔娇纵道。
赫连浔无奈的怒嗔:“贫嘴。”
换作是之前赫连浔,夏序敢对她这么口无遮拦的,她早一掌拍死夏序了。
年前,赫连沐在商学院的那些旧识,这次除了赫连浔和郁涟乔等四人,都不再来学院。
时光荏苒,这才多少个日日夜夜而已,赫连沐就失去了两个挚友。
赫连沐自知亏欠落零和佟离太多太多,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快要圆满的月,赫连沐感慨万千。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这本是世间常态,可赫连沐却再也无法苟同。
赫连沐双手合十,交握成拳安放在胸前,闭上眼睛诚挚的无声祈祷:落零、佟离,下辈子,我们一定还要做朋友。下辈子,一定要让我来照顾你们,一定要让我为你们赴汤蹈火。
赫连沐再次踏上寂月岭,已是夏末秋初。
和郁涟乔站在寂月岭的顶峰,站在当初佟离坠落的那地方不远处,赫连沐不禁苦笑世事无常。
赫连沐本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踏上这片伤心地,谁又能料到失去佟离的地方竟可能生长有救落零的药物。
赫连沐在寂月岭失去了佟离,这事绿野是知晓的,所以最开始当赫连沐问绿野是否知道“七彩凌霄”时,绿野想也不想便摇头。
寂月岭有“七彩凌霄”一说,绿野也只是听说,至于听谁说的,连绿野自己都忘了,所以绿野觉得希望渺茫,干脆就不让赫连沐去寂月岭冒险。
寂月岭地势虽不险要,但那片区域向来古怪。万一赫连沐再出点什么意外,绿野真是难辞其咎。
赫连沐不知道是不相信绿野所说的,还是已经走投无路到没有谁能去问,在重回学院那段日子里,赫连沐几乎是天天追问绿野是不是在哪里见到过七彩凌霄,哪怕绿野日复一日的说不记得,赫连沐也还是不死心。
赫连沐的执着,终于,让绿野于心不忍。
为了落零,赫连沐心里再不愿,也还是来了寂月岭。
有郁涟乔陪同,赫连沐此次出行,心情还不算特别糟糕,至少有个可以依靠的人在,赫连沐的心也宽了一半。
二人把寂月岭翻了个遍,依旧不见七彩凌霄的影子,一个时辰一个时辰的找下来,赫连沐渐渐心灰意冷了。
连这最后的希望都快要落空了,赫连沐找得也差不多快疯了。
郁涟乔见赫连沐几近癫狂,立马冲过去箍住她,将她紧紧按在怀里,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趴在郁涟乔怀里低声抽泣,赫连沐知道自己又失控了。自从佟离和落零相继出事,她已变得不像自己。
夜黑已暗到无法正常下山,只能被迫滞留在寂月岭顶峰。
天黑了,赫连沐的内心也灰暗如墨。
靠在郁涟乔怀里,赫连沐欲借苍白的月光照亮她那堵得慌,找不到出路的内心。
不知不觉中,赫连沐睡了过去。
听到赫连沐那平稳的呼吸声,郁涟乔小心翼翼的将她抱进怀里,让披风紧紧的裹住他们。
这一天,郁涟乔也累了,但他知道,比起他这点肢体上的劳累,赫连沐更是身心疲惫。
翌日,赫连沐睁开双眼时,恰好赶上了日出那一刻。她刚醒叫醒郁涟乔,却发现他早已清醒,这会正同她一样,被日出的美好所吸引。
这一刻,赫连沐很满足。
奢求挚友的重生已无可能,如果可以,赫连沐希望这辈子可以连着佟离和落零那份,好好活下去,活得比之前的任何一天都还要精彩。
面朝奈何崖,耀眼的阳光刺进了赫连沐的瞳孔,她觉得很享受。
这个时刻,赫连沐觉得是有佟离见证着的。
郁涟乔拍了拍披风上的尘土,等着发麻的腿麻意褪去,就带赫连沐下山。
可能是腿部发麻的缘故,郁涟乔的脑袋也有一丝不寻常的麻意,平日里百米开外就能听到的声响,今日却近至几米,他才发现。
一大拨黑衣人的靠近,让郁涟乔的战斗力满血复活。
黑衣人靠近的速度快得惊人,且大多都是冲着赫连沐去的,郁涟乔想阻止,却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沐浴着嫩阳的赫连沐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到身子离了地面。等她再次睁开双眸时,惊恐的发现自己正向着望不到尽头的下方坠去。
隐隐约约听到激烈的打斗声,赫连沐逐渐明了她是被人偷袭了,还是在郁涟乔来不及保护她的情况下。
从这么高的地方坠下,赫连沐深知自己今日必死无疑。
赫连沐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会和佟离葬生在同一个地方,且都是意外。
这样的结果,或许是赫连沐之前一直想要的,因为这样,终于她不再是被遗留的那个。
可这会,赫连沐只觉得对不起郁涟乔,对不起他对她的情,对不起他对她的期盼。
赫连沐觉得自己很可笑,原来那时候对郁涟乔的允诺,三年后活着就嫁给他竟也是个奢望。
奈何崖,无奈,奈何不了它。
海誓山盟终敌不过命运的一夕,生命的尽头皆是残缺。
她只希望大乔不要为她望断归路,他们的曾经有即将消亡的她深记便好。终究,她只会是大乔生命里的过客。
赫连沐绝望的闭上了双眼,泪珠离了快速下坠的她,渐变成雨水,追随着她的身子,落了下来。
眼睁睁的看着赫连沐掉下去,郁涟乔终于明白赫连沐那日失去佟离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这时候,郁涟乔已近乎成了魔鬼。
捡起一把沾有几滴鲜血的刀,郁涟乔了来不及撤退的所有黑衣人。
顿时,寂月岭顶峰血流成河,满地的黄沙也已尽数被染红。
当梅币庭途经寂月岭,发现满身是血的郁涟乔时,郁涟乔已昏迷近一天一夜。
不知郁涟乔遭遇何变故的梅币庭,满脑疑问的将郁涟乔送回了乾倾城,而当听说和郁涟乔一起去往寂月岭的赫连沐失踪时,梅币庭心都凉了。
苏醒的郁涟乔仿佛魔鬼附体,阴沉狠戾的脸色甚至让他爹娘都要退避三舍。
郁涟乔动用灰色所有的力量去查寂月岭那日的主谋。
不出三日,郁涟乔便查出了那伙人听命于谁。可查到了的他比查不到更愤怒。
郁涟乔万万没想到,害死了赫连沐的,会是萧舞才相认不久的父亲“安遇”。
郁涟乔一度怀疑是他的灰色出了问题,可当柳无烟对安遇的计划和盘托出,并对她助纣为虐的小部分真相供认不讳时,郁涟乔再也欺骗不了自己了。
郁涟乔没办法为了席晨、为了萧舞,而放过安遇。
郁涟乔自确定那日起,出动灰色所有武者,对安遇发出追杀令,不死不休。安遇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安遇早已知晓郁涟乔同他的关系。按辈分来算,安遇是郁涟乔的堂叔。
赫连沐的死,安遇也是事后才知道的,可他再怎么解释也于事无补。对于柳无烟的指控,除了赫连沐,之前的杀戮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他想否认也没有理由。
郁涟乔日以继夜的追踪安遇,终于被他找到了。
安遇同郁涟乔对决时,为了保命,他尽全力防守,他并不想伤害郁涟乔,哪怕他没那个本事。
郁涟乔和安遇交手时,才知道安遇就是那晚在移脉城偷袭他的蒙面黑衣人,这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