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逆袭最强女首辅-第1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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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跪着的苦主正是颍川侯。
程卿躲过颍川侯的攻击,给皇帝行礼。
俞三仗着体格好,把颍川侯挤到一边,“卑职见过皇上!”
皇上还挺喜欢俞三,若是换了别的场合,说不定还要关心下俞三的眼伤,此时却皱眉:
“俞百户,你怎和程卿在一起?”
俞三茫然,“卑职在宴上喝多了酒,怕御前失仪就离席去吹吹风,听见三皇子让人送程大人去厢房休息,卑职仗着从前在书院和程大人是旧识,也想跟着去蹭点醒酒汤喝,结果醒酒汤没蹭到,反要照顾喝醉的程大人。”
连一碗醒酒汤都要蹭,这话也就是从俞三嘴里说出来才特别理直气壮了。
孟怀谨和萧云庭都看着皇上,皇上沉吟道:“这么说来,程卿一直没离开过你的视线?”
俞三点头,“回禀陛下,的确是如此。卑职看着程大人被人搀扶到了厢房,那人穿着内监的衣服,对程大人很是怠慢,把程大人扔到厢房也不管,程大人一见卑职就耍无赖,他官位比卑职大,卑职只能听他的……他闹着要去池塘凫水,卑职好不容易才拦下。”
程卿不好意思:
“陛下,微臣醉酒失态,多亏了俞百户照顾,否则就掉到了池塘里。”
皇上的面色渐渐缓和。
俞三的证词很重要。
皇上可以不信程卿,却必须要信俞三,俞三的忠诚在千秋宴时已经受住了检验。
颍川侯大怒,指责俞三替程卿做伪证。
孟怀谨打断颍川侯的话:“陛下,俞百户和程卿在书院时就有旧怨,许多人都能证实此事,若说别人替程卿做伪证还有可能,若说俞百户……臣认为俞百户和程卿的关系还没有颍川侯说得那么亲厚。”
俞三涨红了脸。
“卑、卑职从前是年轻气盛,程大人进京后,卑职可再未找过他麻烦,还请陛下明察!”
也就说从前是经常找程卿麻烦了?
若不是颍川侯还在,皇上都会忍不住想笑。
骆竣心思缜密,骆竣的外甥倒是心思浅显,一眼就能望到头。
整天和各怀心思的朝臣、后宫嫔妃们打交道,皇帝如今反而喜欢像俞三这样心思浅显的年轻人。
这种喜欢区别于对孟怀谨、程卿等人的看重,看重年轻有为的臣子,是因为这样的臣子能帮皇帝治理天下,对皇帝来说有用的,对俞三的喜欢则比较单纯。
俞三不好意思,程卿也讪讪:“陛下,不能全怪俞百户,微臣从前太较真了,如今与俞百户同朝为官,不敢让从前的旧怨影响公务。”
两个演技派要在皇上面前表演一出“化干戈为玉帛”的戏,颍川侯却不肯答应。
颍川侯求着皇上为自己女儿做主,皇上忽然问颍川侯:
“听说侯府曾向程家求亲,要娶程卿的姐姐,被程家拒绝了?”
颍川侯脸涨成了猪肝色。
“陛下,这是两件事……”
皇上神色淡淡,“朕倒觉得像一件事,结亲不成,别反倒结成了仇。俞百户能为程卿作证,令爱那边可有什么证人?她一口咬定自己被程卿轻薄,那个和她一起昏睡的男人是谁,颍川侯好像一点都不关心?”
程卿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继而羞愤欲绝,说话也磕巴起来:
“陛下,微臣读圣贤书,怎、怎会如此行事,程家门楣低,高攀不上侯府,颍川侯未免欺人太甚!”
颍川侯快气疯了。
程家拒绝和侯府结亲,不管是侯府还是淑妃那边都放弃了这个打算。
侯府公子又不是娶不到妻子,怎会死皮赖脸吊死在程家一棵树上?
听程卿意思,是侯府娶不到程卿姐姐,就要做下圈套把女儿嫁给程卿,这简直是胡说八道。
若侯府真这样干了,颍川侯还没这么生气,可侯府没做过的事,程卿给扣个屎盆子,颍川侯的愤怒可想而知。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是颍川侯一个人要与程卿三人舌战,又哪里是对手?
而且这种事本就不是比谁声音大,只看皇上更信任哪一边。
颍川侯只顾着愤怒,却不想想,一个侯府小姐,价值如何能和六元及第的程卿相比?如果证据确凿,皇上必须得替颍川侯主持公道,可现在是程卿有证人,颍川侯这边没证人,全是颍川侯女儿的一面之词……双方之前又有嫌隙,皇上自会偏向程卿。
舍弃一个侯府小姐的清誉,保住了六元及第的祥瑞,皇上觉得很合算。
皇上不想听颍川侯胡搅蛮缠,让人把三皇子叫进来:
“抓住的那个男人是谁,可有妻室?”
第399章 :毒计(1更)
三皇子早已想好了腹稿,一进来就请罪:
“父皇,都是儿臣的疏忽,那人叫崔鹏,是儿臣府里侍妾的哥哥。他在老家已有妻室,此次上京是为了恭贺儿臣大婚。儿臣已命人审了,崔鹏也不知自己为何昏倒,又怎会和颍川侯府的小姐躺在一起……”
俞三很想笑。
原来那个倒霉蛋叫崔鹏。
俞三瞧见崔鹏鬼鬼祟祟跟在程卿和老内监后面,就猜对方不安好心,那老内监把程卿扔屋里锁起来,离开时还和崔鹏说过话,俞三就确定俩人是一伙的。
等老内监走了,俞三就从后面偷袭崔鹏,将人打晕了。
俞三自己则捅破了窗户纸,趴在门上看了一会儿热闹,关键时刻破门而入,从天而降拯救程卿于危难——啧,彼时小爷英勇帅气,可惜没人看见!
三皇子一进来就请罪,颍川侯总不能指着三皇子鼻子骂。
待听见那崔鹏有妻有子还是个商户,颍川侯老泪纵横。
“皇上,您可要为臣做主,小女以后要如何活?”
一个侯府小姐,再怎么下嫁也不至于嫁商户,对方还是有妻有子的,难道侯府小姐要给崔鹏做妾?
皇帝也感觉事情比较棘手。
程卿委屈又愤慨,“皇上,若不是俞百户打岔,或许就是微臣进了那间屋子。微臣也想问问颍川侯,为何令千金一醒来就咬定了是被微臣轻薄?令千金不知道要怎么活,微臣无端惹上这种官司,连出门的颜面都没了!”
程卿不答应,三皇子又一个劲儿请罪,颍川侯不依不挠要追求个公道。
此事发生在三皇子府里,细查起来,又会掀起许多是非。
更重要是不管查不查,颍川侯的女儿被三皇子府一群下人看到了仅穿肚兜的样子,下人们又嚷嚷得人尽皆知,就是处理了那崔鹏,颍川侯女儿也别想在京里嫁什么好人家了。
皇帝挥挥手,让程卿四人先退出,只留下了颍川侯和三皇子。
程卿松了口气。
这事儿算是编圆了,不管皇上要怎么处置崔鹏,都与程卿无关。
程六老爷今天没来喝喜酒,倒是程卿的座师章侍郎来了。
章侍郎向她招手,问她究竟怎么回事。
“学生也不知道,大概是颍川侯府要办喜事了吧。”
章侍郎将信将疑,“本官怎么听人嚷嚷,此事和你有关?”
程卿只得小声讲了经过,章侍郎大怒:
“颍川侯府欺人太甚,这是故意安排了圈套等你往下跳,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章侍郎的意思,是颍川侯故意和他女儿串通,给程卿做了仙人跳。
程卿倒不这样认为, 颍川侯何必赔上一个女儿来害她。
此事更像是别人做的,把程卿和颍川侯府都套了进去。
程卿当时还不知床上躺着的是颍川侯的女儿,她在积极自救的同时也想救对方,不过颍川侯的女儿显然认识程卿,在神智清醒后不仅没听程卿的话,还故意要和程卿反着干,尖声呼救引来旁人……对方先不仁,程卿也只能不义。
章侍郎骂颍川侯府,程卿一脸无奈。
章侍郎让程卿放心:“颍川侯那老匹夫若是攀扯你,本官都不同意!”
“多谢恩师!”
程卿围着章侍郎拍了许多马屁,章侍郎浑身舒坦。
——颍川侯做梦呢,想白捡个六元及第的女婿,像程卿这样好的联姻对象,章侍郎还想留着自己去做人情,哪里舍得便宜颍川侯。
章侍郎去求见皇帝,帮程卿出头去了。
俞三把身上的披风解掉,塞给程卿,本来有一肚子话要说,因萧云庭和孟怀谨在场,又咽了回去,狠狠瞪了程卿一眼,让程卿记着欠了他两个人情,程卿冲他笑笑,俞三浑身不太自在,赶紧走了。
萧云庭上下打量程卿,“程大人真是定力惊人,颍川侯府千金很是貌美呢。”
颍川侯才舍不得把女儿嫁给程卿呢。
眼下储位空悬,颍川侯府的女儿比儿子值钱,女儿不仅能嫁出去联姻,还能看情况要不要嫁给大皇子做妾。
所以这事儿不会是颍川侯府安排的,颍川侯和程卿一起中了算计。颍川侯自然也知道,可事情不发生也已经发生了,折损了一个女儿的前途,颍川侯必须得捞着些好处,在六元及第的侍讲学士和有妻有子的商户之间,颍川侯脑子被门踢了才会去选商户,肯定要赖上程卿。
不过照眼下的形势来看,皇帝和颍川侯的想法不同,程卿惊险脱身。
萧云庭越想越乐,一路笑着走了。
程卿一头黑线。
孟怀谨这才有机会详问程卿经过。
程卿想起来还觉得惊险,“……若不是俞三,我这次肯定倒霉了。”
“你被那个老内监搀扶离开不久,三皇子就说自己在花园里命人悬挂了许多花灯,还请皇上和诸位大人去赏灯,皇上刚移驾,三皇子府里的下人们就闹起来了,嚷嚷的下人肯定以为是你和颍川侯女儿衣衫不整躺在床上,哪知被子掀开却是崔鹏,再想捂住事情已晚了,赏灯的花园离出事的厢房很近!”
孟怀谨的话让程卿变了脸。
三皇子这招太毒了,对方原本是想让皇帝和诸位大臣一起撞破她和颍川侯女儿翻云覆雨的现场!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程卿何止是德行有失,颍川侯府求亲被拒,本就对程卿不满,颍川侯的女儿也不傻,肯定要说自己是被程卿强迫的——程卿仅仅是辞官都捂不住此事,多半还要吃官司。
这样的结局,对程卿来说已是最好的,得建立在她真是男儿身的前提下。
其实连三皇子都没算到的局面,是程卿被颍川侯女儿扒光了衣服,暴露了女子身份,欺君之罪大概比奸淫侯府千金的罪名更重些……程卿此时理清了思路,一脑袋都是白毛汗。
孟怀谨见她脸色发白,忍不住安慰她:
“没什么,即便没有俞三,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出事。”
换了旁人或许会嘀咕,当时孟怀谨就在皇帝身边,瞧着程卿被老内监带走而阻止不得,又哪里来得自信能避免程卿被陷害?
程卿却丝毫没质疑孟怀谨的说法。
孟怀谨不是那种会耍嘴皮子邀功的人,既是这样说了,就一定有办法。
第400章 :在世诸葛(2更)
萧云庭出了三皇子府,上了马车。
马车里有一个抱剑而跪的婢女。
如果程卿在此,一定能认出这个婢女,这不是小蓟,是曾被程卿用石灰粉撒过眼睛的那位。
一见到萧云庭,婢女就羞愧难当:
“世子,奴婢办事不利,还请世子责罚!”
“说吧,怎会是那个俞百户救下了程卿?”
要施恩,也是萧云庭施恩才对,莫名其妙被一个锦衣卫百户抢了机会,萧云庭自然不满。
“奴婢照您的吩咐,跟在程大人身后,见三皇子的人把程大人送去了颍川侯女儿休息的屋子,那老内监是个高手,奴婢怕被他发现,便离得稍远些。俞百户能救下程大人,是因为老内监被一个穿夜行衣的人引走了,两人应是交了手,谁胜谁负奴婢也不得而知。奴婢稍一耽搁,俞百户已是救下了程大人,俞百户把崔鹏塞到了床榻上,带着程大人离开现场,奴婢想了想,便帮那崔鹏脱掉了衣衫。”
婢女说自己办事不利,其实她做事十分缜密,从头到尾都没暴露自己,隐于夜色中,将整件事看在眼中,并且填补上了俞三的疏漏——要想把程卿彻底从此事中摘出去,仅仅是把崔鹏塞到被子里还不够狠,要坐实崔鹏和颍川侯女儿的奸情,自然需要男女双方‘坦诚相见’。
萧云庭的手放在车壁上轻轻叩击:
“鹬蚌相争,渔翁捡了漏,我就奇怪程卿被三皇子的人带走孟怀谨为何不急,看来那个穿夜行衣的就是孟怀谨的人。孟怀谨来京城四年,本世子一直盯紧了他,他如何培养自己的势力?只能是那些人已经发现了他的身份,主动找到了他……你做的很好,经此一事,三皇子和大皇子肯定还有得闹。”
婢女不敢居功,“世子您神机妙算,是在世的诸葛,早知道三皇子会对程大人出手。”
萧云庭笑了笑,脸上一片凉薄。
这世上哪有什么在世诸葛,所谓的神机妙算,不过是对人心的把握。
只要能了解人心,知道一个人的性格,就能预测对方的行事轨迹,会者不难,难者不会,在婢女看来自是高深莫测。
三皇子想当太子,想要得到长公主的帮助,自然要讨好新婚妻子柔嘉。
大婚前,柔嘉刚恢复了‘县主’的封号,这对柔嘉来说可不是什么圣恩浩荡,而是提醒柔嘉她是如何被褫夺封号的。
三皇子送什么金银珠宝、华服美食都很难讨好柔嘉,柔嘉身为长公主的爱女,从小见得好东西可比三皇子这个生母不受宠的皇子多。
柔嘉长这么大,估计只在他和程卿身上受过挫。
京里谁不知道他活不久了,三皇子不管对他做什么都会惹一身骚,严重后果可能是三皇子承受不起的。
比其他来,程卿自然是软柿子。
所以三皇子肯定要收拾了程卿,向柔嘉和长公主交一份‘投名状’。
三皇子这招数是挺下作的,真要成功了,不仅是收拾了程卿,还恶心死了大皇子!
经此一事,程卿和孟怀谨也该看明白三皇子的德行。
就这样的德行,也配继承大统?
萧云庭虽然没赚到程卿的人情,也收获颇丰,离开三皇子府时心满意足。
小小遗憾,无损大局。
……
大婚的喜房内,龙凤烛正染着,一身喜服,盖着红盖头的柔嘉在等自己的新郎回喜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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