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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孤玉传-第13部分

小说: 孤玉传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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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两耳一竖,目如铜铃,把尾巴摇得残影不断,“汪!”得一声,便窜出门去……
  “怎么了毛毛?”
  “好啦好啦,别舔了毛毛,乖,乖,哎呀,很痒的!”
  “这声音是……”黄衫妇人出门一看,不是别人,可不就是公孙凤么!
  “姑姑。”
  “小凤你……回来了?”妇人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道。
  “怎么了姑姑,好妹呢?”本以为她会很开心……
  “小凤,你真的回来了,快过来!”说罢,妇人便小跑着把少年拉到了周好的闺房。他跟到门口,刚把脚伸进去又慢慢退了回来。
  “傻站着干嘛,快进来。”妇人心急道。
  “可……”
  “快点!”命令一下,少年也只得别别扭扭的走了进去,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可周好的房间,他是半点都不敢僭越。
  少年走进房门,然而一切,却大出意料,那个平时调皮带着温婉的女孩,如今躺在床上,脸色惨败,唇无血色,微微开阖,吐露着如蚊的思念……
  “怎么,怎么会……”如果失去光明,可以让眼前女孩儿变成原来的样子,我想,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那么做吧……
  冲到窗边的少年,把虚弱的身体抱在怀里,呼吸急促,枯瘦的指节颤抖得抚摸着细腻的脸颊“好妹,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蝉睫轻动,流出一丝柔弱“凤哥……是你……哈哈,我又做梦了,梦到,你回来了……”漆黑的双眸中,仅有的明亮慢慢闪烁,流下一滴清泪……
  梨花带雨,人见尤怜,更何况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心上之人。少年轻轻牵起纤纤素手,让脸颊的温度传递到冰凉的掌心。混沌的视野被春风驱赶了霜雾,玉人仔细一看,衣襟湿透,明珠朦胧,少年眼中的灼热沁润了削葱指尖。周好的双瞳越发明亮,希望眼前的景色,可以看得更真。公孙凤强勾着嘴角,静静看着暮思的人儿。时光,在这一刻停止。眉目之间的流传,让言语,显得那般脆弱,苍白。
  妇人不觉间已经离去,幽静一室,郎执素手,伊静倚床,除了宁思安神的香雾与眼角不断涌出的晶莹,便在无法证明时光的存在……
  一个拥抱,打破了静,打破了梦,孔武的臂膀竭力抱着怀中今生最大的宝藏。周好,呆了,自打幼时初见,他连手指都未曾碰过。记得,只有那次,在山上游戏被毒蛇咬了脚踝,他吸了毒液,包扎了伤口,背她回来,母亲斥责了他,但本是自己想去玩,爷爷并没有责罚,他自己却闭门思过,三天后才出来。那时,膝盖的衣料已经磨了个透明。自那次之后,每次出去玩,他都提前一天去看看,也总是走在最前面……
  “我回来了,这不是梦……”最后几个字在哽咽中变得模糊,但是,她,听清了,只要她听清了,就够了……太原,帝都,两个简单的词汇,却隔了千山万水;两个简单的词汇,却要跑死七八匹快马才能在两个月赶回;两个简单的词汇,却度过了多少一日三秋,一眼万年。
  相思,在彼此的怀中肆意,没有一句话,他,抱着她,暖她;她,依着他,打着他;泪珠混在一起,不分彼此,只有一个共同的主题……
  晚风送回了旅人,暮色唤回了思念,飞鸟还巢,老马犬戏。也带回了熟识的足音,少妇迎门相望,弯了眉梢,轻嗔道:“怎么才回来啊。”
  采药人的胡子有比两月前长了许多,杂着几根白胡,被眉角挂了起来“怎么,这么想我啊。”
  “切,谁想你。对了,小凤回来了。”嘴上说着没有,但当吕明看到花容前一刻的盼望与这一刻的欢喜,心中自是有数的。而公孙凤hiulaid消息也让心情更加愉悦。“怎么样,那小子没受伤吧,好儿见了吗?”
  “见了,见了~放心吧,这俩鸳鸯正在屋里呢。”
  “这……”吕明闪过意思疑虑,却瞒不了多年的枕边人,吕夫人敲了敲榆木脑袋,笑道:“瞎想什么呢,上次大雨,俩人在外面过了一宿,孤男寡女不也没事,这次又是在家里,安啦~我帮你把草药先放着,你和义父说一声吧。”说着,已经忙着取下了药框,却被吕明按着了操劳的双手,“我来吧……对不起,没让你过上好日子。”感受着心上人手指的小茧,爬上了心头的忧愁……
  吕夫人笑了笑道:“有你已经是我最大的幸福。”很平淡,但如阳光一般,驱散了眉宇的阴霾,沉沉道:“有子,无憾。”
  吕夫人不觉间红了脸,笑着抱着自己的夫君,“我去帮你倒碗茶。”
  “嗯……”
  “义父”
  “回来了啊……”
  昏暗的烛光,映出苍老的白发,一瞬间,这个曾经可以运筹帷幄于中,决胜于千里之外的孤狮,在这一刻,让人觉得,这个长者,只是个老人,他只是个老人,头发已经白了,眼角也如同树皮一样,脸上,也吗、已经没有了血色……他,真的老了,连眼睛也没有了神色,浮现出灰的色彩……老人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就像放下了一块心头的大石……“我,是不是错了。”
  “义父何出此言?”吕明添了新茶,静静坐在一边。
  水雾袅袅,浮过一双鹰眼,掠过这方寸之间,满带着清怨……“明儿,如果我现在帮他们完婚,你看如何?”
  “小凤已经加冠,好儿也已经及笄,并没有什么不妥,只是……”吕明顿了顿,又道:“心里的坎过不去,就算是成婚,婚后,也只怕多有变数……”
  “好儿和小凤自小相好,他也对好儿百般照料,在好儿心里,他已经不是公孙家的长子,儿时……这十几年如一日,咱们也都是有目共睹……”
  “可是……哎……小凤心事太重,责任心又过强……不是江湖不放过他,只是他不肯放过自己啊……”
  “过了明天,老夫也就七十了,七十而稀,我也知道,自己没几天活头了,不看着好儿和小凤完婚,这心里,总是有憾啊……”
  “义父……”
  “况且……”老人打断道:“小凤回来,是带了太原县丞,他的身份,才学,胆识,日后必成大器,而官场风云变幻,又有谁知道会不会因为联姻,断了这情分呢……”
  “义父……”吕明看着老父,慢慢吐出两个字。
  “我想复仇,告诉他当年的事,又把他送到官场,却也一步步,断了好儿的路啊……”
  “义父,风风雨雨,总要尘埃落定,如果真的要叹,只能叹命运吧。即使小凤不知道,这些年公孙华千方百计万络天下凤玉,也难保未来哪天会出事……依孩儿之见,让小凤与好儿即日完婚多有不可,不过可定下媒妁之约,待日后事了,再行完婚,也未尝不可。这样,若有联姻,也好推说。”
  周恒叹了口气,无力得拨弄着终归向上的茶烟“就这样吧……”
  正是:
  风雨飘摇鸳鸯共,
  漠漠前路知与同

  第十四回

  三把新火,出仕座庙堂
  墙外花残,故人踏霜来
  挂了名,验了件,太原县丞公孙凤,上任。
  县衙比着帝都大吏的府邸虽然是小巫见大巫,却也是太原城数一数二的豪华了,与之前隐居的山间庭院更是不可同日而语。不同的是,说媒的人杳无踪影,只因在前一夜两情相悦的人儿已经定下了白首不相离的约定。
  青涩的少年回想起前一夜的温馨,偷偷扬起了嘴角……
  “小凤,这些年,大家都是一家人,我就不拐弯抹角了。”酒过三巡。老人的气色如童,却不无醉意,吕明夫妇相视一笑,看着对面的两人。
  六只眼睛齐刷刷得盯着,公孙凤面色凝滞,周好呢,更是如坐针毡,长发轻垂,拼命的的想躲在里面。乌发之中,手指和裙子悄悄打了个结。
  “这些年,你对好儿的好,大家都看得出来。你这次回来,明日便要上任,也算得上是立业了……”周恒顿了顿,少年笑了,却,有些苦涩……
  周恒又道:“我的意思是,不如先行婚约,再选吉日完婚。你们意下如何?”
  弱弱的声音淡淡得回答道:“好儿都听爷爷的安排。”
  老人笑了笑,和蔼的目光落在少年的心湖,那一圈圈的涟漪,谁又能让它平息?
  这只不过是计划的第一步,公孙华,那个人还没死,我有什么颜面去娶好儿……一切,一切的一切为什么总是让人哭笑不得……不答应么?那样,爷爷和好妹一定会伤心吧,至少,也会很不高兴,爷爷也已经年纪大了……我这条命,是爷爷和好儿的……
  少年笑了,在三秋的时节,就像是枝头的枫叶,超脱了生死束缚,只为绽放一抹艳红。
  膝下千金,尽数奉上,少年抱拳道:“谢爷爷成全!”激动,感激,渴望再无法言表。而那死也要保护好这个“家”的信念,让老人笑着捻起了雪白的胡须……
  少年的身影晃动在不染纤尘的卷宗之间,虽然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县丞在任,只是捕头主事,可是这里还是那般整洁,连摆放都是论数排序。少年笑了笑道:“那位扫地的老大爷真是不容易啊。”想起他那佝偻扫把的身影,又不由得叹了口气。上了年纪,却要做如此粗重的活,一定也背负了什么东西吧。
  榆木案前,威严的官服把背挺得笔直;狼毫在手,墨色的足迹在宣纸上大步流星;此刻的少年,虽然眉峰凛冽,却已经没有摄人的杀气,双瞳严厉,却更多的是慈父的关怀。待笔杆放下,唤了声“师爷!”
  健硕的体魄便出现在眼前,说道:“大人有何吩咐?”
  “王大哥啊,召师爷呢?”
  “师爷他……他巳时说再去看看前两天老大人家失窃的案子。”
  “咱们的师爷还真是恪尽职守啊。”少年笑了笑道,温和的眼中,总封着一把利刃,一把动惊天下,封稳一方的神兵。
  “那是,那是,大人英明。”
  “王大哥,帮忙把这几张榜文贴出去吧。另外让师爷帮我整理一下本县十年间户数、牲畜、收成的卷宗。”
  “是。”说罢,那捕快便接过榜文,刚要出门,便笑着折了回来道:“大人,这榜文……”
  “怎么了?”
  “大人您有所不知,只要不触犯律例,这衙门朝南开,凡事往前看,已经是通国不成文的规矩,这……”
  “你是说我断了你们的财路?”
  “小人不敢,只是……只是大人,您这么做,邻县的大人们知道了,怕是会成为众矢之的啊。”
  少年笑了笑道:“你落过难么?”
  早已被磨得没有棱角的面孔,一下子沉了下来,用爆竹般的声音道“小人这就去!”说罢,已经迈开了步子,留下一个虚影。
  公孙凤信手端起茶盏,品了口不禁道:“还能喝到那样的茶么……”转而又自语道:“师爷那么恪尽职守,我也不能怠慢啊,毕竟是老大人,对县里的了解,应该更详细些,虽然,并不是什么清官,不过能贪得到钱又安享晚年的,一定不笨。”
  少年整了整官服,迈出了朱漆门槛,当挺拔的身影与年迈的影子重叠的时候,似乎更像是茁壮的大树,舒展枝叶,想要庇护已经奄奄一息的枝桠。
  织锦华服,穿梭于世,所到之处无不避让三分,投以羡慕。而这位年轻的县丞洋溢着平静的笑容,静静聆听着每个人的心声,与其说是他父母,倒更像是一个孩子——一个孝顺的孩子。
  “烦请通报,新任太原县丞公孙凤,前来拜会慕容清,慕容老大人。”少年道。
  高墙阔门之下的汉子笑脸相迎,拱手道:“小人见过公孙大人,大人稍等,小人这就去通报。”
  “有劳了。”
  “不敢不敢,还请大人稍后。”
  说是稍后,不过这一稍,还真是后。一炷香的功夫过去,还是没个信儿,少年静静站在那里,安静的笑着,宛如磐石,一动不动。
  待日头偏正,少年终于走进了这扇福祸未知的大门。
  “公孙大人屈尊寒舍,蓬荜生辉,老夫不胜荣幸。”留着长长白须的富贵老人躬身道。这以躬,原本就肥肉松垮的肚子,竟像是能挤出油来。
  少年笑道:“老大人客气了,小可刚刚上任,日后若有不解之处,还要老大人多多指点。”
  “哪里哪里,老夫自当竭尽全力。”
  “大人……”老肥身旁一个胡渣略长,学究模样的中年人道。
  “召师爷,听闻一大早就来老大人这里调查之前失窃的事情,不知可有进展。”
  “回大人,那贼人来去无踪,丝毫没有多余的痕迹,看来是个江湖老手。”学究装着用心调查,脸上的潮红的气色和不均的呼吸,却逃不过公孙凤的掌心。
  “公孙大人若不嫌弃,不如大家坐下来,泡上茶,咱们慢慢说。”
  “既然老大人如此美意,那小可,就却之不恭了。”
  “哪里哪里,来人,快上茶水细点,上最好的。”
  “是,老爷。”
  八仙桃木桌,雕花安乐椅,这些家具在京城可谓是比比皆是,可在地处边陲的太原,已经是鲜而又鲜。虽然府邸之阔不比县衙,可是雕镂、质地,细微之处,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少年静静坐在椅子上品着茶,老肥满脸堆笑道:“公孙大人若不嫌弃,老夫唤声贤弟如何?”
  “多谢老大人抬爱。”
  “贤弟过谦了。”
  “召师爷,咱们言归正传,依你看来,这梁上君子,会是谁呢?”公孙凤道。
  “额……依小人见识微薄,不敢断言。”召师爷愣了愣道。
  少年笑了笑道:“老大人,实在对不住,此事发生在小可上任之前,所知甚少,不如劳烦老大人讲的详细些。”
  “贤弟切莫自责,这原本就是老夫看管不严。”老大人想了想,叹了口气道:“丢的呢,是老夫家传的一颗鸽子蛋大的明月珠。”
  “那着实是价值不菲啊。”
  “是啊,老夫已经是百般设防,昼夜派下人看管,可是没想到……哎……”
  “那看管之处,前后可有异状?”
  “那地方房梁落了些许灰尘,贼人想必就是从房顶的手的,更可气的是那贼子居然还留个个字条辱骂老夫!”说罢,老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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