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白甜反派改造计划[穿书] 完结+番外-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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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打从村里走过,引得众人纷纷驻足围观,刘婆正在院子里哄小孙子玩,听见动静也抱着小孙子出去看了一眼。
鹿微山信佛,四周佛寺庙宇众多,青纱帽领着人,每处都去了一趟,连小小的供奉祠都没放过,他也不进门,就远远地用手指一下。
路过刘婆时,那青纱帽突然停住步子,伸手戳了戳小孙子的脸,问道:“小小一团,软绵绵的,像是一只手就能掐死,几岁了?”
死不死的犯忌讳,这实在不是句好听的话,青纱帽身后一队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刘婆,她不敢怒也不敢躲,只应道:“快两岁了。”
“两岁啊,世间风光还未看过,可惜了。”他嘴上说着可惜,语气听起来却十分愉悦。
小孙子不懂事,抬手打在青纱帽手背上,那人皮肤白,被不轻不重地打一下就变红了,有人高声斥责,刘婆吓得浑身一哆嗦,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身后有人佩刀而立,上前一步躬身道:“大人,要不要?”
“稚子无知,安能问责?”青纱帽随意摆了摆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手背,忽而轻轻笑起来,“左右不过半日光景。”
刘婆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只能抱紧了小孙子。
那一队人来得快去得也快,走走停停,三镇十村,他们正好走了一天。
大张旗鼓地来,悄无声息地离开。
当天夜里,空中降下火雨,带着赤焰的箭矢点燃了鹿微山四周,像一场流星坠落,融化了几日来的冻雪,一时间,火光烧红了半边天。
起初人们还想着救火,可当他们拿水去灭火时才发现,这火根本浇不灭,烧着了就往四周蔓延,所有人顿时发了疯似的往村外跑。
儿媳抱着小孙子,拉着刘婆一起跑,刘婆仓皇中回头看了一眼,那箭矢射下的地方,全是寺庙和供奉佛像的地方,同时也是白天那青纱帽指过的地方,无一例外。
她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果不其然,在她们跑到村口时,这种感觉被坐实了。
青纱帽仍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坐在太师椅上,把玩着手中的珠串,语气漠然:“布结界。”
话音刚落,巨大的结界便拔地而起,将鹿微山整个罩在了里面,往外跑的人,连同那浇不灭烧不停的火,一起被拦住了。
一时间哀嚎声哭喊声络绎不绝,刘婆朦朦胧胧地听到了小孙子的声音,也是在哭,她心里急得不行,可人太多了,刚才她被撞倒在地,现在怎么找都找不到儿媳和小孙子。
似乎是被吵到了,青纱帽蹙了蹙眉,抬手将珠串掷出去,只见那珠串断开,珠子分别飞往不同方向,然后在结界上空无声炸开。
刘婆瞪大了双眼,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奇异景象。
像是最美丽的烟火。
无数丝线从烟火中落下,以千钧之力,破开皮肉,钻进每个人的身体。
眉心像被针扎了一般,刘婆伸手想摸一摸,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抬不起手来。她睁着眼,看着身旁倒下一个又一个人,她看到了儿媳和小孙子,小孙子闭着眼一动不动,仿佛还没睡醒,她还看到那个戴着青纱帽的男人,在抿着唇轻笑。
“成帝王业,踏白骨堆,几十万人都杀了,也不差这千八百的。”那人轻飘飘地站起身,望着漫天的火光,眸中显现出一种病态的狂热,他幽幽地笑,“帝王派我来平乱,平的就是流民灾寇,要开启大楚的盛世王朝,这些人都留不得。”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入耳中,刘婆忽而想起他白天说的那句话:左右不过半日光景。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生平到此就结束了,画面停留在刘婆死前看到的东西上,也就是停在那戴着青纱帽的男人身上。
有人轻声道:“所以当年其实并没有邪祟?”
大殿之中一片沉抑,正道中人向来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那场火不光烧毁了鹿微山,如今依旧在反复煎熬着殿中修者们的内心。
他们修道,究竟是为了什么?
有人迟疑出声:“这位,是逍遥盟的青帅吧。”
逍遥盟直隶帝王,其统领之人姓秋名青,最喜戴一顶青纱帽,因插手王朝之事,修真界便也随坊间的俗,称他作“青帅”。
齐书昀脸色阴沉,语气冷然:“是他,逍遥盟秋青。”
秋青其人,阴晴不定,行事作风诡秘,虽统领逍遥盟多年,却从未与谁相交,不喜他者十之八九,某些方面他也算是“孤立无援”,因而就算是一块拥护新朝的同僚,齐书昀提起此人也没什么好脸色。
“你若想报仇,也该去找害你的人。”齐书昀指了指映出的秋青,“是这个男人杀了你们,他叫秋青,你们找他去,找他报仇啊!”
刘婆抬手摸了摸眉心,似乎有一瞬的迷茫,口中不停念叨着“楚氏该亡”。
傅斯乾冷声嗤道:“齐书昀,把你绛水城朝臣的脾性收了,你现在是藏剑峰的修者,听听你自个儿说的是人话吗?王朝的事轮不到我们插手,但在这件事上,无论是秋青还是楚帝,他们并无差别。”
是啊,他们并无差别。
秋青是楚帝的一把刀。
刀怎么用,端看楚帝的意思。
山中看不透,岭外人尽知,齐书昀退倒在地,没办法继续自欺欺人,他想起刚才说的话,又想起自己那些抱负,什么惩恶扬善,什么庇佑八方黎民……现在只觉得讽刺得很。
应下申冤之事便有了因果,因果不消修为不进,有修者悻悻道:“这怎么断,难不成要将楚氏一族尽数灭光?”
“着什么急,事情究竟如何还没弄清楚。”傅斯乾俯下身盯着刘婆,平静问道,“你那小孙子呢,怎么没见他一起过来?”
第36章 山河万里凝7
除却幼童; 鹿微山男丁尽皆征兵入伍,可此时来申冤的,最小的不过十一二岁; 不止没有男童; 连女童都没有。
刘婆浑浊的眼中透露出迷惘; 她朝四周看了看; 低声呢喃:“是啊; 我的小孙子呢?他怎么不见了?”
有人疑惑出声:“话说回来; 启元四十三年距今已有三四十年了; 亡魂能在人间漂泊这么长时间吗?”
“人死去后; 记忆会慢慢模糊,不入轮回的话,最多十年就会成为幽魂; 消散于天地间。”隐花楼毗邻魔界三十一门,对鬼修之道亦有所了解,女修顿了顿; 继续说; “方才白骨召魂灯映出的生平,太完整太清晰了,停留人世三四十年; 绝对不可能记得这样清楚。”
齐书昀像是突然活过来一样; 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吧?”
那女修摇摇头:“是真的; 活人的记忆可以改变; 死人的不会; 我只是疑惑,她为什么会记得这样清楚。”
风听寒扫了一眼庙外的鬼影,缓缓道:“生前蒙不白之冤; 死后无埋骨之地,我记得她之前说的是,‘楚氏不绝,我等无法入轮回’。”
“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有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可有大问题了。”傅斯乾拍了拍风听寒的肩膀,示意他站起来,“‘无法’一词,该做何解?”
此行前来的都是各大门派新起之秀,稍一点拨便明白过来,有人惊道:“难不成?”
傅斯乾颔首:“无法入轮回,记忆不会消散,长长久久地徘徊在这里,如今看来,不是她们不想走。”
风听寒拿起白骨召魂灯,接道:“而是有人将她们‘困’在鹿微山,她们走不了。”
“是谁将她们困在这里?楚氏不绝又做何解?”齐书昀呐呐道,“要让她们入轮回,我们又该怎么做?”
傅斯乾想掰开齐书昀的脑壳看看,里面除了吃的是不是还有一本《十万个为什么》,问问问,还问个不停了。
傅斯乾翻了个白眼,看向众人:“大半夜撞见这么多鬼,你们慌不慌?”
不少人点头,有人干笑:“当然慌,修行是见过鬼,但没见过鬼山鬼海啊,我现在还觉得后背凉嗖嗖的。”
傅斯乾眸光一转,平静道:“佛祖在上,这么多鬼都能进寺庙,你慌也没用,不如去做件好事攒点功德。”
这档口做好事攒功德还能驱鬼?没人敢反驳,只能顺着他的话问:“什么好事?”
风听寒已经猜到他的意思了,想一块去了,他专心催动白骨召魂灯,带着刘婆及跪倒的一众鬼魂起身。
“猜到我要做什么了?”傅斯乾似笑非笑地瞧他一眼,夸道,“不愧是我的徒弟,真聪明。”
风听寒一脸无语:……你夸我还是夸自己?
傅斯乾活动了一下手腕,对一众修者说:“走吧,做好事去,帮刘婆找找她的小孙子。”
众人:大半夜帮鬼找鬼,这做的算哪门子好事?!
见众人疑惑,风听寒解释道:“将亡魂留于世间,需得在尸骨上作法,幼童魂魄无法离开尸骨太远,找到刘婆的小孙子,就相当于找到了这些鬼魂的埋骨之地,然后才能顺藤摸瓜。”
“那为什么不直接跟着她们去找?”先前说话的女修疑惑道,“鬼魂对自身的埋骨之地有所感应,跟着她们便是。”
风听寒朝佛像看了一眼:“佛像指引,结界被破,鬼魂索冤,到现在为止,发生的所有事都一环扣着一环,天衣无缝,唯独之前那阵敲木鱼的声音,始终没有合理的解释,我总觉得那才是一切的关键。”
齐书昀此时已经缓过神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除了木鱼声之外,还有结界上那个手印,鬼魂怎么可能破了结界,是有人在暗中引着她们来到这里。”
那女修了然道:“距离太长确实会产生影响,所以她们可能根本感应不到自己的尸骨在哪里!”
傅斯乾满意地点点头,笑道:“说完就走吧,趁着天还没亮赶紧找到,不然还得在这破庙里多待几夜。”
一听要多待几夜,其余人脸色都变了,忙不迭地往外头走,大有今夜找不到刘家小孙子誓不罢休的气势。
雾气消散,天边月明星曜,如霜般的月华撒遍大地,为千百道鬼魂披上了一层白色衣衫,远远望去,一片缟素。像是一场迟了三四十年的无声送葬,与坊间吹拉弹唱的喜葬不同,透出一股浓浓的悲戚。
虽然没抱希望,但风听寒还是询问了一下关于埋骨之地的事,刘婆与一众鬼魂俱是迷茫的表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正好印证了众人之前的猜测。
有人苦笑道:“希望佛祖看在我们是帮供奉他的人申冤的份上,保佑咱们的运气好点,让刘婆她们的尸骨还在白骨召魂灯映照出的死亡之地。”
不然偌大的鹿微山,他们得找到何年何月。
傅斯乾眯了眯眼,狭长的眼尾挑起细小的弧度,他回头看了看破庙,视线在无头佛像上转了一圈,低声道:“但愿吧。”
佛祖大概真的保佑了他们,越靠近村子,刘婆她们渐渐有了感应,自发地朝一个方向飘去。
楚氏王朝建立后,鹿微山旧朝住民尽皆死于非命,王朝给出的解释是:北地邪祟起,祸苍生。
经过刚才发生的事,众人心里已然有数,鹿微山百姓是楚帝派秋青杀害的,至于楚帝为什么这么做,他们还不清楚。
三四十年来,鹿微山又迁来了不少新住户,他们在被秋青一把火烧了的废墟上重新凿屋建舍,众人来到刘婆等人被杀之地时是凌晨,村里的人还在睡梦之中。
此地种了不少柳树,每棵都有合抱之粗,阴风吹得鬼影摇曳,在一排排茅草屋旁边,透着说不出的诡异。附近人家院里养了芦花鸡,时不时发出一声尖叫,窗棂透出微弱的亮光,散发着阳间的温暖气息。
一边是漂泊几十载无法入轮回的妇孺冤魂,一边是衣食保暖热炕头的现世老小,隔着一排槐树,旧朝与新朝不期而遇。终究还是这一丁点距离,为启元四十三年的那场大战,清晰地盖下了成王败寇的棺。
成败无对错,黎民始无辜。
风听寒依照白骨召魂灯的指引,来到一棵柳树下,骨灯上散发的光落到树根,而后一动不动,他看向傅斯乾,拧眉道:“此处应该就是刘婆的埋骨之地了,只是很奇怪,这里并没有其他亡魂。”
按照他们之前的推断,刘婆的尸骨在此处,她小孙子的亡魂也应该在这里,可白骨召魂灯并没有其他反应。
傅斯乾沉吟片刻,做了决定:“先把刘婆她们的尸骨挖出来,看看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她们无法进入轮回,然后再做打算。”
众人面面相觑:之前是帮鬼找鬼,现在是帮鬼挖尸骨,跟着昭元仙尊历练,果然与众不同。
傅斯乾挑了挑眉:“怎么?不想挖?”
众人一脸复杂:“……没。”
当年秋青带人火烧鹿微山,灭杀刘婆等上千人,根本就没有为她们收敛骸骨,不知过了多久,漫长的岁月才为她们的尸骨撒下一抔黄土。因而他们并没有挖得太深,就挖到了尸骨,一根接一根,两棵树没挖完,就挖出来一堆。
傅斯乾长出一口气,让他们都停了手:“先挑一副完整的拼起来,看看有何异处,上千具骸骨,如非必要,别把其他的挖出来了。”
“都不知道哪些是同一具尸体上的,怎么拼?”齐书昀用剑戳了戳脚下的一根白骨,“一根根灰白灰白的,根本看不出一点差异啊。”
风听寒眯了眯眼:“不对,这些尸骨有问题。”
“确实有问题。”隐花楼的女修拂去尸骨上的土,笃定道,“这些尸骨太新了,死了三十四年的人,就算用棺椁敛了骸骨,也不会保存得这样好,更何况她们连埋骨之地都没有。”
徘徊不去之魂,尸骨长久不腐,还有这一排合抱粗的柳树……傅斯乾半垂着眼皮,拿出一块帕子细细地擦着手,声音晦涩,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一样:“不用再挖了。”
风听寒摩挲着白骨召魂灯,因为离得近,他看得很清楚,这位一剑斩杀数十名化神修者而面不改色、握着三秋从未迟疑过的仙尊,此刻竟然在微微颤抖,他眼底划过暗色:“师尊可是已经知道她们尸骨上的问题了?”
傅斯乾面色冷肃,仿佛沉入寒潭的冰,仔细瞧就能发现,那被冰封的是一片翻滚焦灼,他将手中的帕子塞给风听寒,径自走到一棵柳树旁。
晨光熹微,四周的鬼影逐渐变得透明,傅斯乾伸手顺着树干摸索了一圈,忽而五指用力,细碎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