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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大梦觉晓-第17部分

小说: 大梦觉晓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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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好。”风辰逸沉吟一会,点点头,“我先去看看阿文吧。”

  “庄主,阿文这几天,日日都同关府的少爷外出,回来后就睡下了。”说这话时,顾珏面上再现不满,言语间对关雩风诸多责怪,若不是因他到来,阿文用得着天天穿女装陪他出门?

  也不知眠霜小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希望阿静他们能早日找到线索。

  风辰逸在外奔波期间,风静如已传信告知了关雩风到来的消息,故而风辰逸闻言也不感奇怪:“那还是让阿文好好休息,他身子弱,我先回房吧。”

  “好咧。”顾珏点头,“我去给您烧水。”

  “劳烦顾叔了。”

  “不劳烦不劳烦,只要你们啊,多回来住住,我就开心了。”

  扶摇山庄里伺候的下人不多,跟主人的关系也都很好,或者不应该称呼他们为下人,而是亲人,顾珏更是看着风文如他们兄弟几人长大,彼此感情深厚,可见一斑。

  辞别顾珏,风辰逸起步向自己在后院的房间走去。

  走至门前,风辰逸抬手搭上房门,正打算使力推开,却听见身后有人道。

  “风大侠。”

  风辰逸诧异回首,得见来人,不由愣住:“星河先生?你不是与犬子一同外出了吗?怎会出现在此?”

  “我为何会出现在此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扇门风大侠你还是不要打开的好。”李星河笑了笑,用那样一种平淡却万劫不复的嗓音继续道,“否则,名震天下的江南大侠可能就要成为这天下间的头号伪君子了。”

  风辰逸疑惑更甚,收手转身,问道:“先生此言何意?”

  “我想大公子应该知道在下所言究竟是何意思,不如由大公子来做解释?”话毕,李星河转首看向其中一个方向。

  风辰逸也同样转头看去,那个方向有极弱的呼吸声传来,整个山庄,唯有他的长子,经脉尽断,身体受损,呼吸虚弱至此。

  “阿文?”

  无人回应风辰逸的呼唤,过了良久,四周仍是一片安静。

  夜幕降临,黑夜彻底笼罩着这一片天地,残月惨光冷冷倾洒。

  “既然大公子不愿多言,那便由在下为风大侠解惑吧。”李星河轻轻一叹,再道,“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根本不存在什么梅花剑客,有的不过是一个为父所弃的女儿,在得知母亲死亡的真相后,心怀不甘,选择弑父为母报仇而已。”

  “没有梅花剑客?”风辰逸虽非上智之人,但其心思之缜密亦是当世难见,听闻李星河此言,再结合近日所知,风辰逸立马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先生的意思是季庄主是死于其女之手。”

  “不错,季姑娘偶然间得人相赠了一件暗器,并借此暗器杀死了自己的父亲,但很不巧,季姑娘弑父的这一幕被另一个人看到了。”

  风辰逸略一沉思:“林家少主林柒枫。”

  李星河点头:“燕京林家同样家务难断,林玉虽大节无过,但生性好色,灭妻宠妾,更流连青楼,家人深受其害,林柒枫得知季姑娘动手的真相后,便向她要了那件暗器,回京后以此物杀死自己的父亲,而后他们两人更是达成共识,每隔半月轮流杀害一人。”

  李星河说话的时候,风辰逸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

  然后风辰逸发现了一件事。

  眼前这个人仿佛没有情绪起伏一般,他口言杀人事件,可语气却和日常招呼没有任何不同,仿佛死人对他而言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气定神闲,处事不惊,要练就这等气度,绝非一朝一夕之事。

  这人究竟是谁?

  以他的智慧,以他的定力,不可能在江湖无名。

  须臾,风辰逸道:“先生这推测何来?”

  李星河侃侃说道:“根据冥殿提供的情报,北地出现死者的地方都有林柒枫的身影,南方亦同,季姑娘以报仇为由现身在每一个死于梅花剑客人士的家中。”

  “为父报仇,这并无不妥。”

  “哦?那风大侠是认为,发生的这些命案,真的能以一人之力做到?”顿了顿,李星河再道,“方才,在我说季姑娘弑父的场景被另一个人看到的时候,风大侠为何立马就想到了林柒枫?阁下其实也早有怀疑,不是吗?”

  “风某确实存有怀疑,但……。”轻叹一声,风辰逸道,“无凭无据,在下认为不可断言。”

  “确实,这些都只是在下的推测,诚如风大侠所言,我虽有怀疑,却不足以印证这些怀疑。”李星河似乎又笑了一下,缓缓再道,“所以,我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请君入瓮。”

  轻微的爆裂声后,一旁檐下的廊灯内,灯火转暗,复又明,一两缕灯芯烧焦的气味随之散出,倒是给这严肃的话题添上了几分温度。

  “而君,亦走进瓮中。”李星河侧目看向风文如的方向,颇有些感慨地说道。

28# 原委 请君入瓮,原来如此。



   “请君入瓮,原来如此。”黑暗中突然传来这样一句感慨,其声清越,令人听之如清风拂面,满心舒畅,微顿了会儿,那声音再次开口道,“文如有一事不明,还请先生解惑。”

  李星河望着声音传出的方向,微颔首示意:“大公子请讲。”

  “关于梅花剑客的这些情报,不知先生是从何处得知的?”黑暗中的风文如缓缓提出疑问。

  “自然是冥殿。”李星河轻笑了下,侃侃说道,“关于此事大公子心知肚明,从在下踏入扶摇山庄开始,我的一举一动岂非尽在大公子的掌握之中?”

  风文如闻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不解道:“那就怪了,若文如没有记错的话,先生在获悉这些情报之前便已暴露了身份。”

  又是一阵沉默,良久,风文如再问道:“不知文如究竟是哪里露出的破绽?”

  “我前面所说的那些,确实是在暴露身份之后才知晓的,但……”李星河盯着暗处的风文如,笑了笑,“用十五天的时间,横跨南北两地杀人,还不止一次,这样的暗杀一般人根本做不到,所以从一开始我便断定凶手有两人,而两个人是不可能使出同样的剑痕,要做到这一点,唯有暗器。”

  风文如并不赞同:“一般人或许做不到,但那是梅花剑客,二十年前他便是横行中原如入无人之境的顶级杀手。”

  李星河摇头:“梅花剑客已经死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风文如蓦地变了脸色。

  “不可能是梅花剑客。”李星河眸中带笑,但他出口的每一个字,都仿佛一柄大锤,重重地向风文如的心口砸下,“因为梅花剑客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我亲手杀的,头身分离,绝无复活的可能。”

  听闻此言,风文如顿时陷入到长久的静默之中。

  旁听许久,风辰逸又岂还不知这背后的一切,他难以置信地向前跨出数步:“阿文,你早就知道?暗器也是你给的?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拦?”

  但风文如并没有理会风辰逸的疑问,他依旧在沉思。

  “原来如此,所以当你知晓我精善暗器时,你便将我列为了怀疑对象。”沉默、无声,稀薄的风中,夹带着压迫的气氛,慢徐的呼吸,仍掩盖不了内心的恍然错愕,“哈,原来是算漏了这一点,传闻中的人物果然轻慢不得,经历决定胜败,这一局是我输了。”

  虽言语认败,但风文如出口的语气却甚为不甘。

  李星河闻言叹息,摇头道:“你算漏的,远不止这一点。”

  咣当一声,木桶落地的声音骤然响起,突兀地打断了二人地交谈。

  是顾珏。

  没人注意到他是何时来的,也不知他究竟听了多少,眼下顾珏正站在月光可以照到的地方,惊恐地盯着风文如,满眼满脸全是不敢置信。

  风文如见状,低低喟叹了声,从黑暗中走出,迈向顾珏,将歪倒的木桶提正,再将呆愣的顾珏扶至旁边的干燥处。

  “阿文你……”顾珏抖着嗓音,期期艾艾。

  “顾叔,抱歉。”风文如避开顾珏的视线垂眸。

  “你让我监视他,是为了算计庄主?你怎么能让我做这种事情……?”顾珏难以接受这样的现实,反手紧抓着风文如的手臂,“你怎么能这样对你的父亲!”

  看着顾珏怒火中烧的神情,风文如内心竟莫名升起一股隐秘的欣喜来,然只是瞬间,这欣喜便被升腾而起的怒火焚毁,只剩下压抑不住的黑炎,似要突破闷到发疼的胸口,化为漫天火光,烧尽他不想看到的一切。

  风文如一点一点掰开顾珏抓着自己的双手,绕开对方,走向李星河,温声问道:“不知文如还有何处疏漏,还请先生指点。”

  风文如说这话的时候,微微仰着头,目光温柔专注,面上神色极为敬慕。

  从头到尾,风文如都没有看过风辰逸一眼。

  静谧的夜,稀薄的月,风文如清瘦的身影暴露在月光之中,投下一束虚弱的影子。

  李星河看着他,回道:“从一开始。”

  “哦?”

  “刚到扶摇山庄的头两天,我便走遍了扶摇山庄上上下下所有角落。”

  “所以?” 李星河的行踪一直在风文如的掌握之中,这事风文如当然知晓。

  “梅花剑客肆意之际,你便被风静如从凌云寺接回扶摇山庄,期间风雅如一直派人严密地保护着山庄,再加上扶摇山庄本身有阵法护持,要在这样一个几乎没有破绽的地方掳走一个人,在下苦思多日,但很遗憾,我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沉默须臾,李星河再道:“而这世间很少有人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情,在我的认知里,只有一人,而那个人,已经死了。”

  自信、笃定,李星河说得很是自然。

  细密的鸦色长睫轻颤,最后无声息地敛了下去,风文如恍然大悟:“所以你便怀疑二妹她根本没有被人绑架,由始至终她一直都在这山庄之内。”

  “没错。”李星河颔首,“碰巧你还有加餐的习惯,如此,要在屋内藏起一个人,不难。”

  二人对话期间,风辰逸身后的大门打开。

  风静如搀扶着面色苍白的风眠霜走了出来,他们之后还有杨楚和脸色苍白的关雩风。

  “眠霜!”风辰逸见状,上前扶住爱女,“无恙否?”

  风眠霜摇了摇头,望向风文如,她的声音很虚弱,“大哥你回头吧。”

  “回头?”风文如转首与风眠霜对视,良久,他移开目光,落到风辰逸身上。

  这是风文如今夜第一次看风辰逸,他的目光似是含着寒冰,又仿佛流着业火,冷漠至极,仇恨之极,但仅一瞬,风文如又转开了视线,重新看向风眠霜,近乎叹息般地问道,“二妹,我走错路了吗?”

  从决意执行计划的那天起,风文如便学会了演戏,他完全隐藏起自己的心思,那里面有痛、有悔、有恨,还有更多的,是连他自己都难以用言语表诉的复杂情感,继而在周遭众人面前展现着他们所期望的模样。

  但现在他不想再演戏了。

  风眠霜安静地与风文如对视,她很平静,眼里看似没有任何波动,却又仿佛藏着万般情绪:“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哈,一句话就能抹灭为人父母对子女所犯下的过错?”风文如说着笑了起来,似乎这是什么可笑至极的事情,眸中带着明显的讽刺意味,“为人父母还真是为所欲为啊。”

  “大哥……”

  风眠霜意欲再劝,却被风文如抬手拦下:“该说的,能说的,这些日子你已经说的够多了,二妹你说服不了我的,况且如今再说也已没了意义。”

  风眠霜张了张嘴,终是无言。

  似是感受到局面的剑拔弩张,夜风骤停,月光暗淡,四下寂静无声,连高耸乔木的树梢也一动不动。

  风文如不再理会他们,压抑着起伏的心绪,嘴角再次挂起微弱的笑意,转回头重新看向李星河,缓缓说道:“季姑娘与季夫人是凌云寺的常客,每逢初一十五,她们母女都会前来烧香礼佛,我时常会为她们讲经,直到一年前,来的人从两个变成了一个。三个月前,季姑娘突然来向我求一件暗器,她说她要杀一个仇人,一个杀妻弃女的伪君子。”

  李星河:“你帮了她。”

  风文如点头:“是的,暴力,有时候或许不是解决问题最好的方法,但一定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

  微顿了会儿,风文如再道:“不过既是伪君子,那想必名望不低,我就将自己最新制作的梅花匣给了她,那是我闲来无事,照着院子里的寒梅做的,二十年前,罗刹教刚好有这样一个杀手,我便建议季姑娘祸水东引,免得惹祸上身,为了那样一个败类送上自己的性命并不值得。”

  眉目蕴笑,目色温柔,从风文如的表情根本看不出他内心的喜怒,李星河却仿佛有意要揭开他内心的伤疤一般,问道:“你知道她要杀的是自己的父亲吗?”

  风文如隐在衣袍下的手指骤然捏紧,如猛然收缩的心脏,狂躁跳动,暴如擂鼓,轰然到四周全都陷入无声,隐于衣袍下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再松开,须臾,风文如缓下呼吸,道:“多多少少能猜到一点。一个月后,季姑娘突然再次上门,她说她将暗器借给了另一个人,那个人与她同样,因为伪善的父亲受尽屈辱,所以她想再要一个暗器,她要匡扶正义。”

  问句,但李星河用的是肯定的语气:“你给了她。”

  风文如反问:“我为何不给她?鲜衣怒马仗剑江湖,路遇不平拔剑相助,这一直都是我的梦想。”

  “你就不怕她以此为非作歹?”

  “相交数年我深知她的品性,她也答应我,她绝不会错杀一人,如有错手她愿以命相抵。”风文如眼里忽然出现了一种奇特的神光,似温柔,似向往,又似愤恨,“很令人欣赏不是吗?快意江湖本该如此。”

  李星河无意与他在这点上多做纠缠,继续道:“没多久梅花剑客肆意中原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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