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当偏执大佬的黑月光 完结+番外-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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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怪陆离的梦境再次袭来。
一个有着陌生而美丽的面孔的女人,冷冰冰的目光不加掩饰,将站在她面前的少年从头打量到脚。
即便两人有九分相似,但她打量过收回目光之后,便淡淡地看向拿着报告朝这边走来的医生。
女人接过他手中的报告,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才冷漠地抬眸看他,如施恩一般地宣布:“你是我的亲生儿子,没错。”
找到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这个事实似乎并不能掀起女人心中丝毫的波澜,她看向他的眼神,并不比看向路边一条狗有温度,声音也一如既往地冷淡:“跟我走吧。”
易谌没有动,只默然站在原地,望着女人的背影。
而女人见他没有跟上,便回过身。
这一次,她眼中终于染上了不同于冰冷的色彩。
女人请轻蹙眉,不耐地看着穿着穷酸神情木讷的少年,直白地讽刺:“要不是医生已经鉴定我无法生育,你以为我会千里迢迢来找你?”
哦,哦,原来如此。
原来是自己无法生育,才想起自己有这么个流落在外的亲生儿子。
易谌了然,无声地勾起唇角。
…
眼前画面一转,出现了黑压压一大群陌生的面孔。
形形色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不屑、有轻蔑、有鄙夷、有讥诮……
总归不是什么好表情。
也是,他这样一名外来者,受到排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高大的男人站在最前头的高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倨傲的神情宛如在俯视对他卑躬屈膝的蝼蚁。
他微微一笑,看向众人,朗声宣布:“他就是克林顿家族的下一任家主。”
话音未落,便掀起一阵哗然。
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家主到底在想什么啊?一个流落在外多年的野孩子……”
“嘘!你说话给老子小心点儿!什么野孩子?!他可是和家主和夫人都做过DNA鉴定的,绝对没错!”
“当初他走丢,大家都以为他早就死了,谁知道命这么硬,居然好端端长大,还活着回来了!”
“所以说,别看他现在不起眼儿,估计以后也会是个狠角色,你看他那眼神儿。”
“切,你就是爱把别人想得厉害,他现在才多大?十几岁的小毛孩子,凭什么能当上家主?谁服他?反正我不服!”
“你不服?你不服你去和夫人理论理论?”
他置身其中,却如同局外之人,格格不入。
…
眼前画面再次扭转,回到了熟悉的那一幕。
这一次的画面比上一次要清晰得多。
他眼睁睁看着女孩被歹徒拽头发、踹膝盖、用枪指着脑袋。
歹徒以叶子卿的性命威胁他,要求他自废双腿。
而当时的他在想什么呢?
当时,耳边无数道声音在对他说:废了自己的腿,救她。
甚至于有一股莫名的力量驱使着他,弯腰去捡起那把冰冷而锋利的匕首。
这样的感觉他格外熟悉。
在此前,他便是被这样诡异而强大的力量驱使着,做出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来的。
所以他在想,他已经命人在歹徒手中的枪做了手脚,即便歹徒真的开了枪,她也不会有事。
于是他强行与那股力量抗衡着,按捺住听从那股莫名驱使着身体的力量,冷声让歹徒开了枪。
易谌能清晰感觉到,当他把那句话脱口而出后,那股力量在某一瞬间减轻了许多。
然而在歹徒再次逼问他的时候,那股诡异的力量倏然之间变得更加强大,压迫着他的四肢,仿佛他再不照做,就要把他给撕得四分五裂。
易谌的身躯在磅礴大雨之中隐隐地颤抖起来,只是雨势过大,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脚下的匕首以及挟持着叶子卿的歹徒身上,并未注意到他的异常。
当他再次说出相同的答案时,紧接着伴随而来的,是一声剧烈的枪响。
易谌骤然僵住。
看着鲜血从女孩头颅之上汩汩流下,看着她的身体瞬间失去所有支撑倒在大雨中,易谌眼中的光也在那一瞬间寂灭了。
身上束缚的力量在叶子卿气息消亡之后,瞬间消失。
易谌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
可是他后悔了。
他不该对自己这么自信,不该向既定的规则挑战,不该……
拿她的性命做赌注。
…
易谌浑身冷汗地惊醒,猛然睁开双眸。
入目是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天花板,白得晃眼。
全然陌生的环境令易谌紧紧皱起眉,猛地起身。
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张空荡荡的大床上,房间也很大很空旷,除了一张桌一张椅,几乎没有多余的家具。
浅色系的窗帘被拉上,遮住了窗外投射进来的刺眼光线。
易谌捂着心口,喘息一声。
他说不上自己究竟为何心慌,只是有种莫名的直觉驱使着他,离开这里。
易谌走到紧闭的房门前,抬手拉开。
门并未如他所预料的那般上锁,易谌轻易开了门,倒是愣了一下。
门外,林叔抬起头,和他四目相对。
林叔面色凝重地看了他一眼。
易谌心头咯噔一声,直觉不对劲,沉声问:“怎么了?”
对于这孩子敏锐的洞察力,林叔暗暗心惊。
不过眼下情况不容得他感慨。
林叔叹了口气,脸上浮现起担忧的神情,说:“小叶她刚才出了车祸。”
车祸。
这两个字,在这一天中,他已经连续听了两次。
第一次,是得知了外婆的死讯。
第二次,是得知他放在心尖上的姑娘进了医院,生死未卜。
易谌重重地闭了闭眼。
…
这场发生在高速路上的追尾连环车祸,虽然报道起来听着吓人,足足二十辆车遭受波及,但好在目前为止没有发现伤亡,大多数人都只是受了伤,也及时就医了。
叶子卿算是其中伤得比较重的,到现在还没有醒。
万幸的是,没有性命之忧。
易谌和林叔赶到医院的时候,叶单文和何悦已经早早守在叶子卿的病房里了。
看见两人到来,叶单文表情复杂地看了易谌一眼。
易谌目光率先落在静静躺在病床上的少女身上。
女孩穿着洁白的病号服,乌黑的秀发散落着披在肩膀上,白净的小脸微微皱起,秀气的眉微微拧着,小手无意识地攥成拳,似乎想抓住什么。
易谌从未见过她这般没有生气的脆弱情态。
在他的印象里,叶子卿总是笑眯眯的,或者眨巴着黑白分明的杏瞳,满脸无辜。
她的一颦一笑,总是充满生气。
而如今——
叶子卿头上捆了厚厚一层纱布,唇色浅淡,宽大的病号服显得女孩格外纤瘦,安安静静地沉睡着,就连呼吸声都格外的轻。
少年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颤抖了一下。
梦境中她血流成河的模样,不期而然地涌上眼帘。
心底有道声音告诉他,这不是意外。
外婆的死,叶子卿受伤,都不是意外。
第259章 “绷不住了。”
在寸土寸金的F市,莘河街道华府城是其中最繁华的地段。
高楼之上,巨大的落地窗前,少年漆黑深瞳静静注视着面前这个与梦境中那张他所谓“亲生母亲”别无二致的面孔。
女人手中拿着报告,冷漠地抬眸看他,如施恩一般地宣布:“你是我的亲生儿子,没错。”
她看向他的眼神毫无波澜,冷淡地说:“跟我走吧。”
听着女人口中说出与梦境中同样的话语,易谌神色麻木,置若罔闻。
等她说完,才淡淡地问:“我外婆的死,是你做的吗?”
他冷漠的语气令女人皱起眉。
这是什么语气?什么态度?
易谌对于谢英的称呼令女人不悦地开口:“外婆?!你居然叫那个女人外婆?!”
她似乎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脸上写满了荒谬。
易谌不动声色地皱起眉。
女人冷笑出声,漠然道:“她,背叛者,死有余辜。”
易谌神色微动,凝眸问:“什么意思?”
即便少年极力掩饰着起伏的心绪,但骤然捏紧的指节仍旧没有逃过女人的眼睛。
她面不改色,高深莫测地问:“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你的下落的?”
易谌不知想到了什么,紧紧抿着唇,不吱声。
女人也不在意他的沉默,继续说:“是那个背叛者,以救她儿子为条件,告诉我的。”
停顿了一下,女人抬眸看了他一眼,又问:“在遇到我之前,你是不是遭遇过另一拨人的追杀?”
沉默半晌,易谌终于出声。
“呵,”他撇唇笑了声,“我可分不清你们谁是哪拨人。”
女人没在意他的嘲讽,继续说:“那些人是曾经害你走丢,想要你命的人派来的。”
停顿了一下,她看向面无表情的少年,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问:“你猜猜,那些人是怎么知道你的事情的?”
易谌眸中有冷芒一闪而过。
女人唇边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是你的好外婆,她在找到我之前,选择先联系了自己的老东家,那个和我竞争了半辈子,把你视为眼中钉,最后却生了个无能的废物儿子,任凭她再怎么吹枕边风,也没资格成为继承人的小东西。”
谈到谢英的“老东家”,女人眼中神色格外复杂。
像是不屑,又像是嫉妒。
然而在提到“老东家”的儿子时,女人冰冷的眸光中,倒是毫不掩饰幸灾乐祸的神色。
易谌怔住。
她在说什么?
她的意思是说,他被追杀的事情,外婆不但知情,而且是她间接造成的?
为了她在牢里的亲生儿子能重获自由?
另一边,女人看着少年茫然的表情,仍旧在说:“她的死也是自己的选择,为了为自己的背叛赎罪,为了保证亲生儿子的后半生不会被她所犯下的罪牵连,她可以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命,包括你——一个与她毫无血缘关系的外孙。”
女人冷漠地下了最后的结论:“所以说,究竟是谁造成的,根本不重要。”
…
易谌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病房中的。
浑浑噩噩从女人的车上下来,浑浑噩噩地上电梯,下电梯,进入病房。
直到看见在病房中沉睡的女孩,易谌才猛然回想起,自己还有一个问题没有问她。
——叶子卿的车祸,是谁造成的?
但转念一想,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虽然女人自称是他的亲生母亲,但于他而言就如同陌生人一般,既没有让他产生恨意,也没有让他感到亲切。
无论是她做的,亦或是她口中“那个女人”做的,都没什么区别。
临走之前,女人留给他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似乎也提示了什么。
——“你没有拒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如果你转脸说不愿意,我可能会找那个女孩好好聊一聊。”
对上少年冷峻的面容,女人唇边勾起浅浅的笑容,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陈述道:“我很难保证,她不会再出现一次像今天这样的‘意外’,到时候可能就不仅仅是受伤昏迷了。”
女人神色冷酷,字字句句吐露清晰,说话的语气理所当然:“作为克林顿家族的继承人,不能被任何事情所牵绊,也不该有弱点。”
易谌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反问:“那你的弱点呢?”
女人挑眉,自信道:“感情不可能成为我的弱点。”
“我知道,”易谌从容点头,眉梢讥诮如冬日挂在梅花枝梢上的冬雪,“你的弱点……权力?利益?”
这对血缘上的亲母子,此时此刻却如同针锋相对的仇敌。
易谌看着女人陡然冷下去的脸色,缓缓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容来,漫不经心地问她:“我猜的没错吧?”
冷静片刻之后,女人十分坦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只是被这位十几岁的少年如此犀利地看穿了内心,而且还是自己的儿子,这让她心情无论如何都谈不上愉快。
女人淡淡地点头:“没错。”
易谌转身离开。
…
在得知她出车祸的消息之后,叶单文和何悦吓得魂飞魄散。
好在医生告知没有性命之忧。
两人守了叶子卿大半天,早已疲倦不堪,眼看着夜幕降临,公司里还有很多事情堆积着等待叶单文这个决策者处理,因此两人交代过护工要小心照看后,便暂时离开了。
易谌进病房的时候,护工并不在。
现在正是吃晚饭的时间,她大概是去吃晚饭了。
而床上睡了一整天的女孩,由于陷入沉睡无法进食,只得在手背上挂着葡萄糖维持生机。
易谌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叶子卿身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没有碰她,和没有开口说话。
似乎仅仅是这样静静地注视着她的睡颜,心中便能感到无比的安定。
内心肆虐着的暴躁情绪逐渐得到平息。
…
叶子卿忽然感觉有些冷,一股莫名的恐惧从脚心蔓延直上。
强烈的直觉令她倏然睁开了双眼。
正望见少年转身离开的瘦削背影。
那一瞬间,叶子卿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处现实还是梦境,只下意识地叫住了他:“易谌!”
少年身躯一震,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转过身,下一秒,已出现在了她面前。
素来沉静的双眸中难掩激动,他甚至克制不住地,一把拥住了她。
叶子卿怔愣着眨了眨眼。
而后才感觉到,抱着她的人身体在隐隐颤抖,无意间抚过她肌肤的指尖,冰的吓人。
从少年刻意放缓的呼吸中,她听到了压抑的抽气声。
叶子卿感受着少年紧拥她的力道,莫名从中感受到了他内心澎湃的心绪,心底那道强烈的直觉在对她说:
他都知道了。
该知道的。
不该知道的。
叶子卿抬起自己没有扎针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紧绷的背脊。
掌心之下,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体的肌肉非但没有放松,反而猛然收紧,变得更加紧绷起来。
叶子卿怔了一下,脑子里还没想好该说些什么时,便听到少年哑声开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