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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第39部分

小说: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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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根本就是庸人自扰!”
  “这要是放到之前,我可能还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度警觉,小题大做,可是昨日过后,我确定了我之前的所有担忧都是正确的!”
  慕曳白重新闭上了眼睛,冷声道:“就因为我从洗云裳赶回黎都来见他?”
  “王兄!你说的好轻松啊!虽说东胜国大势已去,可是战局初定,东胜国内到处都是残兵流寇,危急四伏。此时正是需要你坐镇洗云裳,荡平一切东胜残余的紧要关头。而且这些时日以来,你本就已经十分疲惫,即便再怎样武功卓绝,也架不住一日一夜的驱马奔驰。万一……万一你不慎落入敌寇之手,你将陷自己于何地?又将陷整个南瞻国于何地?我远远及你不上,我都能想到的危险王兄怎么可能想不到?而且,王兄也确实遇到了危险,不是吗?”
  慕曳白从洗云裳回来的时候,确实遇到了危险。
  当时他们一行人正在河边饮马,不知从何处突然窜出一伙匪徒。
  虽然他们只是一身便衣,身上也没有带多少金银钱财,然而只是他们的那几匹千里宝马便已经价值不菲。
  那伙匪徒足有数百人之众,而慕曳白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行踪,同时也为了尽快赶回黎都,只带了几个亲卫在身边。若非南瞻国的一支军队恰巧经过,他们一行人确实很难全身而退。
  然而即便如此,还是有两名亲卫因此受了重伤。
  慕曳白缓缓睁开眼睛,冰冷的眸子仿若深冬的寒霜,直让见者脊背发寒,“你在我身边安插了暗卫?”
  慕无涯道:“王兄身边的那些亲信,岂是我能够收买的。我只是担心王兄不在黎都的时候,会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潜入落秋园,乘机做出对王兄不利的事。所以我就自作主张,在落秋园附近加强了防卫。而我的人碰巧就看见了有人从落秋园里抱出了一堆血衣,并将它们草草烧埋。也就是在那一夜,那位中扈国的大殿下被带进了落秋园。我便是再笨,也能猜出其中二三。而且我也猜对了,不是吗?王兄。”
  “所以……”
  “所以,那位中扈国大殿下非死不可!”
  慕曳白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似乎过了很久,那双浅色的碧眸方又重新睁开,却已没有了先前的肃杀和冰寒,但是却让慕无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感到震惊和恐惧。
  他从未在慕曳白的眼睛里见到过这样的神色,甚至从未在任何人的眼睛里见到过,那双本应清澈如琉璃的双目如今竟已布满了鲜红的血丝,而充溢其间的是无尽的哀伤和死寂。
  面前的这个人到底还是不是自己最崇拜的王兄?
  这让慕无涯产生一种深深的恐怖——被他毒杀了的不仅仅是云舒歌,还有他的王兄!
  慕曳白抬起一只手,用手指轻柔着眉头,声音里尽是疲惫:“那你可曾想到云舒歌一死,我们便失去了挟制中扈国的筹码。中扈国必然会借此发难,到时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慕无涯道:“我们南瞻国有百万雄师,又有西牛国作为盟友,一个中扈国又有何惧?”
  慕曳白道:“我们南瞻国的大军大部分都被牵制在东胜国境内,西牛国虽然与我们是盟友,但是向来也与中扈国交好,即便他愿意站在我们这一边,又能给我们提供多大的帮助?一旦中扈国向我们宣战,我们必将陷入首尾不能相顾的两难境地,甚至会将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付诸东流。”
  慕无涯心头一颤,这些时日以来,他一心只想杀了云舒歌,杀了那个会成为他们南瞻国统一天下的最大阻碍,他确实没有考虑的那么多,也没有考虑的那么长远。然而,如今木已成舟,云舒歌已死,他还能怎么办呢?
  想到这里,慕无涯突然站起身来,趋步去拿一旁搁在兰锜上的流光宝剑,道:“大不了一命换一命!”随即抽出流光剑就要往自己的脖子上抹,然而就在剑刃擦过他的颈项的一刹那,一只茶盖重重地击中了他的手背。然后,剑和茶盖应声摔落。
  一道细细的血流从慕无涯的颈项间映了出来,好似一缕樱红的丝线,坠着一颗缓缓下落的血色宝石。
  慕曳白依旧轻柔着眉头,好似压根就没有睁开过眼睛,沉声道:“我已经失去了朋友,难道还要失去弟弟吗?”
  “可是王兄……”慕无涯欲言又止。
  慕曳白却轻叹一声,声音里满是疲惫:“我累了,你先出去吧。暂且罚你禁足三个月,你自己去找父王领罚吧。”
  慕无涯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只是徒劳,只好躬身作揖,恹恹地走了出去。
  

  ☆、复生1

  此时的寝室已然变成了哭丧的灵堂,虽然南瞻国对云舒歌的死坚持秘而不发,但在中扈国使团的要求下,还是为云舒歌布置了一个像样的灵堂。
  跟随云舒歌出使黎都的所有中扈国人全都换上了白色的丧服,灵堂内外到处一片或嚎啕或呜咽的悲泣之声……
  云舒歌感觉自己的眼皮异常沉重,他本想再多睡一会儿,怎奈不断传入耳朵里的哭泣声吵得他心烦意乱,同时也将那颗高人三四筹的好奇心勾引了出来。
  云舒歌眼睫微颤,缓缓地睁开胶重的眼皮,模糊中发现自己的寝榻帷帐竟全都变成了如雪的素白,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再定睛一看,心下一惊,猛地坐起身来,眼前的一幕更是让他大惊失色,这俨然就是一副灵堂的打扮!
  云舒歌不禁疑惑到:“难道是有谁死了吗?”
  寝室里的众人还跪在草席上一心专注地哭丧,云舒歌突然起身,一个正要起身如厕的使臣恰好目睹了这一幕,吓得面色青灰,大叫起来:“殿下诈……炸……炸……炸尸了!”
  众人被这冷不丁的一声大叫吓得纷纷抬起头来,正好看见云舒歌正在向他们看来,在场的所有人无不大惊失色,本就因为长跪而酥麻的双腿更加酥软无力,还有一两个胆子小的甚至直接晕了过去,房间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云舒歌看见众人皆是一脸难以置信地惊恐地望着自己,正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嘴巴好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赶紧一边用手去抠一边用力往外吐,那东西直溜溜地掉在了床榻上,竟然是一颗大鲵珠!
  云舒歌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无数个这颗大鲵珠可能来头,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一直瘫倚在寝榻旁的仙童,顾不得一身的寒毛卓竖,突然扑跪到云舒歌的面前,用沙哑的怨妇般的声音哭喊道:“殿下呀殿下,仙童好想您啊!您是不是心有不甘,从阎王殿里偷跑回来了呀!殿下您就放心吧,仙童就是拼了这条贱命也要为殿下报仇雪恨,殿下您就安心地去吧……”
  仙童一边哭喊着一边涕泗滂沱,真是令闻者流泪,令见者心伤。
  云舒歌一脸黑线,啪的一巴掌拍在了仙童的脑袋瓜上,道:“胡说八道什么呢!本殿下活得好好的,怎么就从阎王殿里偷跑回来了?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都是什么东西?”
  云舒歌一边说着一边指画着寝室上下的一应陈设。
  众人闻言更是骇然。
  仙童抬起猩红的双眼看着云舒歌,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鼻涕,愕然道:“可是……可是殿下您分明在三日前就已经薨逝了啊?”
  继而转为又惊又喜道:“难不成是阎王爷他老人家也不忍心殿下英年早逝,又把殿下给送回来啦?”
  云舒歌听见自己已经死了三日,满脸的不可思议,难以置信,莫名其妙,看着窗外斜晖西照,心下想到:“我那夜回来后让仙童准备了膳食,然后随意吃了一些就感觉头脑昏沉睡了过去,难不成我这一睡就是三天?!”
  仙童见云舒歌兀自坐在那里不声不响,壮着胆子偷偷地伸出手去,直伸到云舒歌的鼻下,突然兴奋地大叫到:“呀!有呼吸!有呼吸!殿下是活的!殿下是活的!”
  云舒歌被仙童突然而来的一声叫唤惊得浑身一哆嗦。在场的众人闻言无不睁圆着眼睛、张大着嘴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点一点地往寝榻这边挪动。
  众人仔细端详,确实是一张活生生的面孔,他们的大殿下确实还活着,寝室里一片欢呼雀跃。
  “天下竟还有如此奇事,真是闻所未闻!”
  “殿下万福,天佑我中扈国啊!”
  “臣总算是有脸回去见陛下了!”
  ……
  仙童突然想起云舒歌这几日来滴水未进,粒米未沾,连忙问道:“殿下可想吃什么,仙童这就给殿下准备去!”
  云舒歌这几日虽什么都没有吃,但是因为是处于几近死亡的假死状态,所以不同于先前的绝食,身体几乎没有任何的消耗,反而觉得倍加精神,之前因为绝食引起的虚弱无力也都涣然冰释。
  云舒歌道:“说来也奇,我倒并不觉得饥饿,倒一杯水来便可。”
  一旁靠近茶桌的使臣赶紧跑过去连壶带盏都端了过来,仙童跪坐着沏了一杯茶递到云舒歌的手上。
  虽然自小就是被前呼后拥惯了的,但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围观喝茶,云舒歌感觉好不自在,赶紧的一饮而尽,又递了回去。
  仙童:“殿下可要再喝一杯?”
  云舒歌:“不用了!”
  众人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和,其中一人道:“难道殿下压根就没有中毒?”
  又一人道:“可是太医明明说殿下是中了翁沙草的毒,那可是剧毒!而且我们也当场见证了验毒的过程,况且,若殿下没有中毒,又如何会毫无生命体征的昏沉了三日?”
  云舒歌惊愕道:“什么?我中毒了?还是翁沙草的毒?”
  云舒歌自幼就饱读诗书,博览古今,自然知道翁沙草是什么东西。
  仙童自刚才就一直保持着跪坐的姿势,此时突然向后挪了两步,跪伏在地上呜咽道:“都是仙童的错,若不是仙童一时疏忽,怎会让那贼人找到机会在殿下的膳食中下毒!若是殿下真的因此没了,那仙童便是千死万死也难谢其罪!请殿下给仙童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允许仙童今后为殿下以身试毒!”
  云舒歌直接忽略了后半段,道:“你是说是有人在我的膳食中下了毒”
  旁边一个使臣道:“正是如此,殿下。据说是官舍里的一个仆役下的毒。”
  云舒歌道:“那人何在?”
  使臣道:“那人当日就被金沙卫杖毙了,所以我们也无从得知谁是幕后黑手。”
  云舒歌道:“金沙卫?为何会是金沙卫,而不是御林军?”
  那人继续道:“启禀殿下,那日仙童发现殿下薨逝……哦不不不……发现殿下中毒后就疾呼众人过来,可是我们尚未赶到,便已有一队金沙卫仿若天兵突降,把寝室团团围了起来,那领队的人在确定殿下没有了呼吸后,就派人在官舍内四下搜捕,将当日所有与殿下有过接触的仆役婢女全都抓了起来,关进了一间仓房里。不久后,南瞻国的大殿下慕曳白也过来了,但是并未在寝室逗留太久,然后便跟着那个领队的一同出去了。再然后,那个领队的就跑过来跟我们说凶手已经被他们杖毙。一日后,那个领队又过来给了我们一颗大鲵珠,说是只要含在口中就可保遗体不腐,就是殿下刚才吐出来的那颗珠子。”
  另一人道:“这些金沙卫如此仓促就把那仆役给杖毙了,其中必大有文章!”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云舒歌的眉头锁的更紧了。
  仙童最大的困惑却并不在此,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说道:“不过……殿下,您既然中了翁沙草的毒又怎么会死而复生呢?难不成真的是阎王爷怜惜殿下的希世之才,所以又把殿下给送回来啦?”
  云舒歌刚才还在想着其中的大文章,被仙童这么一问,思绪也被拉进了和仙童一样的困惑中,不由得心下想道:“难不成自己真的是死后又被阎王给送回来的?而且还被灌了迷魂汤,所以才没有了这几日在地府的记忆……”
  正这么想着,云舒歌蓦地心下大悟,大拍大腿道:“是栖梧丹!”
  众人一脸疑惑,仙童慌忙问道:“殿下,栖梧丹是何物?”
  云舒歌则是一脸释然地笑着说道:“想不到那清尘老道果真有两把刷子!当初他向我宣扬这栖梧丹的功效,我还半信半疑,如今竟救了我一命!当初,我奉父王之命和子都一同去博学鸿词馆拜访清尘道长,栖梧丹便是那时他送给我二人的,据他所说,这栖梧丹乃是可以炼化世上一切剧毒之物的仙丹。”
  仙童道:“这么说,就是这栖梧仙丹解了翁沙草的毒,把殿下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云舒歌点头道:“应是如此!”
  众人听罢,无不啧啧称奇,感慨赞叹,对中扈国的那位远近闻名的清尘大士愈发钦佩地五体投地。
  云舒歌盘坐在床榻上,本想朝门外张望,奈何眼前已被众人挨挨挤挤地围得如铁通一般,于是果断放弃,转而问道:“现在外面可还有金沙卫?”
  仙童道:“不是还有,是到处都是!自殿下中毒假死之后,金沙卫便接管了这里,现在官舍内外所有的值守人员全部都被换成了金沙卫。”
  一个使臣冷哼道:“他们这么做不过是害怕殿下中毒而死的消息遭到泄露。”
  另一个道:“可不是,这几日连一个仆役侍婢都见不着了,往来出入的全是金沙卫!”
  云舒歌道:“这几日慕曳白可有再来过?”
  仙童道:“自上次离开后,便再也没有来过。”
  云舒歌若有所思,道:“现在你们要继续假装我死了,继续为我哭灵,莫要引起金沙卫的怀疑。”
  众人皆疑惑不解,一个使臣问道:“殿下既已复生,为何还要假死?”
  云舒歌道:“我们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今夜我要出去一趟,正好可以用假死作掩饰。”
  又一人道:“殿下胸中自有丘壑,我等何需多问,只需照着殿下的吩咐做便是了。”说完便独自回坐到草垫上继续嚎啕大哭起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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