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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部分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第71部分

小说: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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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妇人没有回答,像是没有听见一般继续着手里的动作,直到那根穿插游走的丝线终于变成了巾帕上的一朵鲜艳欲滴的荷花,妇人这才抬起头来,竟是个十足的美人,甚至比两人先前看到的所有阿修罗女子都要美丽许多。
  云舒歌陡然一惊,这些时日以来,他已经在自己的脑海中想象过无数次母亲的模样,如今真的见到了,他也终于知道自己为何不像他的父王了,原来他的模样大半都是照着他的母亲。
  就像当初见到瑜公子那样,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和熟悉感油然而生,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坐在他们面前的这个妇人就是他的亲生母亲罗紫熏。
  “你的名字叫云祝?”罗紫熏的声音温柔如水。
  云舒歌怔愣了一下,他不知道在这个“陌生人”的面前该怎么称呼自己,是儿子?是晚辈?还是其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称呼眼前的这个“陌生人”,是母亲?是夫人?还是别的?
  然而仓促之间实在得不到满意的答案,云舒歌于是干脆省去了一连串可有可无的字符,道:“是。”
  “想不到你都长这么大了,看来你被照顾的很好。只是这里是阿修罗界,实在不是你们应该来的地方,你们还是赶紧离开吧。”说完,罗紫熏便重新拾起针线旁若无人地开始刺绣起另一朵荷花。
  云舒歌之所以不远万里来到阿修罗界寻找母亲,一方面是为了他的父王,另一方面则是为自己求个心安。
  毕竟,当初若不是他的父王违背诺言在先,他的这位母亲又怎么会选择离开?
  在他的心里,罗紫熏既是他的母亲,更是一个可怜人。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十几年的修道生活可能会使他的母亲变得比常人要淡漠许多,虽然这对他的母亲来说也是最好的解脱,可是当自己真的被如此冷漠对待时,他的内心还是陷入了一片焦灼。
  “这十几年来,父王一直都在找您,您就一点也不想念父王吗……您就一点也不想念我吗?”然而,云舒歌只说了前一半,后一半却被他藏在了心里。
  罗紫熏却好似听见了他心中所说,淡然道:“情丝已断,骨肉已分,又何必太过执着于过去呢?”
  瑜公子道:“是啊云公子,师父早已归隐山林,不问尘世,我带你过来也只是想让你知道师父一切安好,师父既然已经这么说了,你们还是赶紧离开吧,阿修罗界确实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云舒歌见自己的母亲一切安好,心中很是宽慰,又见她这般决绝,便也不想再继续纠葛,毕竟他来找她可不是为了给她的生活增添苦恼的。
  然而片刻的静默过后,云舒歌突然想起他的母亲当年为了救他的父王,曾经被石刃划伤过左手,并因此留下了一道很长的伤疤。
  可是这个人的手上却光滑如玉,什么也没有!
  刹那间,本就波澜起伏的心海直翻卷起滔天的巨浪,如果面前的这个和自己长得十分相似的人并不是自己的母亲,那她又是谁?她和自己的母亲会有什么关系吗?而自己的母亲又在何处?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云舒歌的脑海里飞速闪过,他再也不想听到任何的谎言了!
  电光石火之间,只听一声龙吟,子吟的剑锋已经向瑜公子飞身而去。
  云舒歌的这一剑实在太过突然,无论是慕曳白还是瑜公子,他们都没有想到云舒歌会毫无征兆地突然发难。
  不过,云舒歌的这一剑虽然快却并不狠,他并不想要瑜公子的命,他只是想要揭掉瑜公子的面具,好看一看这个满口谎言的人到底是一副怎样的丑恶嘴脸。
  瑜公子猝不及防,径直向后倒退了十几步,就在子吟的剑锋几乎就要划过他的面具时,瑜公子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细软如蛇的长剑将子吟挡了回去。
  几个交锋下来,云舒歌明显更胜一筹,而瑜公子则一直处于被动防守的下风。
  慕曳白虽然不知道云舒歌为什么会突然出剑,但是他相信云舒歌必定是发现了什么他自己还没有发现的东西,又见云舒歌胜券在握,于是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面前的这位岿然不为所动、依旧还在穿针引线的“罗紫熏”身上。
  方才还只是稀疏平常的刺绣缝针,此时在慕曳白看来却是无比的古怪和诡异。
  这位丝毫不为屋内的刀光剑影所动的罗夫人,与其说是一个冷漠寡情的活人,更像是一个只会不断重复同一个动作的木偶人。
  慕曳白缓缓走上前去,轻声道:“罗夫人,您还好吗?”
  没有应答。
  “罗夫人?”
  还是没有应答。
  “得罪了!”话音未落,慕曳白一把抓向“罗紫熏”的手腕,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触到“罗紫熏”手腕的一刹那,这位罗夫人竟然倏地一下凭空消失了!
  震惊之余,慕曳白突然想起他们刚进屋时便闻到的那股淡淡的幽香,立刻明白了过来,原来从方才到现在,他和云舒歌见到的罗紫熏竟然只是虚假的幻象!
  另一边,瑜公子和云舒歌正打得如火如荼。
  瑜公子见自己精心打造的幻象已经彻底暴露,深知不是二人的对手,急于脱身,突然从袖中发出一支短箭,却不是指向云舒歌,而是直朝着尚且站在十步之外的慕曳白飞射而去。
  这一支箭当然不会对慕曳白造成丝毫的威胁,可是却成功骗取了云舒歌的注意力。
  就在云舒歌挥剑去为慕曳白挡箭的时候,瑜公子乘隙飞身跃出窗外,向着山林深处逃奔而去。
  两人紧跟而上,眼看前方有一处密林,云舒歌心中大叫不好,要知道苦川山对他们来说完全是个陌生之地,一旦瑜公子逃入密林之中,再想追上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了。
  阿修罗界毕竟不同人界,而且大青牛还留在昌华府,如果瑜公子有心与他们作对,这将会使他和慕曳白陷入十分危险的境地。
  然而就在云舒歌忧心忡忡的时候,瑜公子却突然停了下来,只见他静静地站在一堆高高隆起的土丘旁,似乎并没有继续逃跑的意思。
  直到云舒歌和慕曳白已经走近,瑜公子方才缓缓转过身来,沉声道:“你们在密室的时候应该就已经怀疑我了吧?毕竟那里面的东西实在不像什么仙家法器。”
  云舒歌:“既然你早就猜到我们会怀疑你,那你就不担心我们会杀了你吗?” 
  瑜公子:“当然不担心,我可是唯一一个能够帮助你找到母亲的人,你们怎么可能舍得杀我。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我精心打造出来的幻影竟然会被你识破。这里的一切明明都是那么完美,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云舒歌:“我虽然从未见过母亲,可是我却知道她的手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而那个幻影的手上却什么也没有!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瑜公子颇为可惜地摇了摇头,冷笑道:“原来是这样。师父生前常常偷偷对着那块伤疤哭泣,所以我在拟造师父的幻像时便故意将那块伤疤抹了去,想不到竟因此被你给认了出来。有些东西不知道比知道的更好,留着一个希望好好活着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打破它呢?”
  云舒歌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我的师父,你的母亲,五年前就已经死了!”瑜公子指着面前的土丘,“你不是想要见她吗?她就在这里。”
  云舒歌提剑直指:“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会相信你?
  瑜公子从怀中取出那颗光珠,道:“你们不想知道我让你们拿来的这颗珠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云舒歌刚想说不想,慕曳白却按下了他手中的子吟,道:“还请瑜公子如实相告。”
  瑜公子:“此珠乃是梼杌兽的元丹,也是阿修罗王用来续命的灵药。”
  慕曳白惊道:“你不是阿修罗王的人吗?为何反而要夺了他的灵药?”
  瑜公子:“这可就说来话长了,两位可要耐着性子听下去……”
  

  ☆、荆棘莽苍

  “罗大夫!罗大夫!”暮色微沉,一个中年妇人急忙慌张地边跑边喊,村道旁几只刚刚归巢的乌鹊被惊得四处分飞。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正蹲在院子里的簸箕旁分拣药材,听见有人呼喊自己的师父,便要起身去看,然而人还没来得及走出院子,那个妇人已经跑了进来。
  妇人撞见少年,急忙道:“瑜娃子,你师父呢?”
  少年道:“我师父去山上采药了,还没回来。”
  妇人几乎是喊了出来:“啥!还没回来!这可急死个人了,急死个人了!”
  “鲍大婶,有人在山路口找到罗大夫了,现在人已经赶过去了。瑜娃子,罗大夫让你把药箱带过去,赶紧的!”就在妇人急的快要跳脚的时候,从院子外跑过来一个大汉,一边吼着嗓子一边喘着粗气。
  少年答应了一声,赶紧跑进屋子里拿出了药箱,来不及关门便跟着那两人送药箱去了。
  几个人一路奔跑着来到了村头的一户农家,农家的院子里躺着一头动物的死尸,龇牙咧嘴,十分恐怖。
  院子内外挨挨挤挤地站满了许多来看热闹的村民,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其中一个村民见鲍大神带着少年跑了过来,喊道:“瑜娃子带药箱过来了,大家赶紧让开,别挡了道!”
  堵在门口的几个阿修罗正伸长了脖子往里面张望,听见喊声纷纷向后挪了几步。
  少年一心只顾着送药箱,见到地上的那头死尸倒也不惊,见隙赶紧钻了进去,屋子里也站着许多人,只是没有屋外那般嘈杂,隐隐还有哭泣之声。
  罗紫熏坐在里面的床榻边沿,一只手搭在床上那人的腕上,眉头微锁,正在把脉。
  少年见状连忙将药箱递了过去。
  站在罗紫熏身后的一个大汉哭丧着脸道:“那个怪物也不知是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等我们听到叫声赶过来的时候,他的一只胳膊已经被吃了个精光,人也早就昏死了过去。罗大夫,您看他还有救吗?”
  罗紫熏一边打开药箱一边说道:“只要他的灵识还没有散,保住命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罗紫熏将先前裹在那人断臂上的血红麻布解了下来,重新敷药包扎,又从药箱的暗格中取出一块白色玉玦放在那人的天庭之上,过了一会儿,只见那块玉环竟渐渐显映出火一样的鲜红,仿佛一块被烧红的烙铁。
  大汉惊道:“呀!这石头咋还变成了红色?莫不是在吸血吗?”
  罗紫熏却好似长舒了一口气,道:“不用担心,这是灵识在借助玉玦的灵力慢慢聚拢,玉玦变成红色,说明他的灵识还没有散掉,再过一两个时辰,人应该就能苏醒了。”
  大汉道:“这么说,这石头还是个宝贝啊!”
  另一人道:“那是当然了,前两天隔壁村的茶大婶她们家的二娃子丢了魂,就是罗大夫用这个宝贝给找回来的,可是厉害着呢!”
  又过了一会儿,玉玦上的火红开始逐渐褪去,直到完全变回了本来的颜色,罗紫熏方又将玉玦收起,重新放回了药箱,嘱咐了几句过后,便带着少年回去了……
  “瑜儿!瑜儿!”
  夜半三更,睡梦中的少年突然被几声急促的呼唤声惊醒,睁开眼睛,只见自己的师父正站在他的床榻旁面色凝重地看着自己。
  少年的困意刹那间被一扫而尽,猛地坐了起来,道:“师父,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罗紫熏一边拿过少年的衣服给少年穿上,一边道:“瑜儿莫怕,师父没有哪里不舒服。村子里来了许多坏人,师父现在要出去赶走那些坏人。”
  “瑜儿也要一同去吗?”
  “不,现在外面太危险了,瑜儿要去暗室里待一会儿,除非听到师父的声音,否则千万不能出来。”
  罗紫熏又从怀中拿出先前放在药箱中的那块玉玦,塞进了少年的手里,“万一你被坏人发现了,就用焱淼玦逃到人界去。催动焱淼玦的咒诀你可还记得吗?”
  少年点头道:“瑜儿记得。可是人界又没有师父,瑜儿去那里做什么?”
  “傻瑜儿,师父只是让你暂时去人界躲藏几日,又不是不让你回来。”
  “那瑜儿若是没有被坏人发现呢?”
  “若是没有被坏人发现,你便乖乖地躲在暗室里就好,哪也不用去。”
  他们住的房子里外一共不过三间,所谓的暗室其实就是一间平日里用来储藏菜蔬的窖子。
  罗紫熏将少年带入窖中,又找来一捆干柴铺在窖门上,这才又回到屋里,从床下的一个大木箱子里取出了那把尘封多年的佩剑走了出去。
  少年一个人躲在黑漆漆的窖子里,这间窖子对于少年来说是个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可是今夜却让他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寒冷和恐怖。
  少年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的师父回来找他,然而,似乎过去了很久很久,却还是没有听到师父的声音。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少年的脑海中交替着浮现,终于,少年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虑和惊恐,师父既然迟迟没有回来找自己,他就自己去找师父。
  少年小心翼翼地打开窖门,却并没有拨开窖门外的干柴,而是仔细谛听干柴外面的世界。
  此时太阳已经西落,余晖正好透过干柴间的缝隙铺洒在少年白皙稚嫩的脸上,他已经在窖子里待了两天两夜。
  外面很安静,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几乎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响。
  估计着外面不会有什么危险,少年这才轻轻地拨开干柴,从窖子里爬了出来。
  让少年欣喜的是,他们的院子还是原来的模样,并没有被坏人翻找过的痕迹,也许师父所说的那些坏人只是路过而已,可是如果真的只是路过,那他的师父呢?为什么过去了那么久,还没有回来找他?
  他不知道在师傅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此时此刻,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到自己的师父。
  怀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少年急忙朝着院子外跑了过去,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院落外的篱笆旁竟然靠坐着一个人。
  只是那人耷拉着脑袋,大半个身子都被篱笆遮了起来,而且一动不动,所以方才他才没有察觉。
  少年慢慢地朝着那人走近,待到终于看清那人的侧脸,直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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