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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部分

渣了暴君后我死遁了 金推完结+番外-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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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婢捧着酒杯又道:“郎主说冬日烤肉,围坐烤炉,喝些烧酒,最畅快不过。”
  少年脸色毫无波动,反倒还笑着应了。
  “如此,多谢大将军好意。”
  拂拂又怔了一下,想拦:“牧……”
  少年恍若未觉走上前,拿起筷箸,取了一片烤兔肉,送入口中,又喝了一口酒。
  竟然眼睫一颤,眼眶通红地哭了出来。
  “孤虽然断了两条腿,可大将军实乃孤之肱股啊。”
  “若非将军收留,孤岂能有今日坐在这方炉前,痛饮美酒,食这炙兔肉。”
  一边吃一边哭,还不忘伸着袖子揩眼泪。
  少年眼睫微颤,珠泪盈盈,吃得甚至可以说是有几分贪婪,送入口中后还细细嘬了嘬筷子尖,仿佛在吃什么无上的美味,直教人毛骨悚然。
  越哭越大声,最后干脆丢了筷子,嚎啕大哭起来,一副深为感动,情真意切的模样。
  陆拂拂头皮瞬间麻了半边。
  喵了个咪,真变态。
  变态不可怕,就怕变态是个能屈能伸的大变态。
  ……
  “他真是怎么说的?”
  孙循扬起了眉头,身子不由往前探出了半截,惊疑不定地问,心里直犯嘀咕。
  孙英愕然:“这小疯子倒真能忍。”
  皱起眉欲言又止道:“阿耶你还要继续下去吗——”
  “算了算了。”胡乱摆了摆手,孙循颇有些悻悻地坐了回去。
  总归是上次吃了一瘪,心里不痛快,这几天他没少折腾牧临川。
  想到这几日坊间童谣,便一时得意忘形,哈哈笑着搁了筷子,去送“嗟来食”去了,牧临川的反应让孙循大为败兴,心中也有些凛凛,到底不敢再继续下去。
  这几次三番下来,孙循倒是没了脾气,长叹一声:“此子好生能忍,实在是个可怕的人物。”
  见阿耶终于没了折腾牧临川的兴致,孙英也不由微微松了口气。
  阿耶实乃枭雄,但其好大喜功,心胸狭窄,刚愎自用,实在是让他这个当儿子的也头痛。
  越王勾践剑忍辱负重,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吞吴。淮阴侯韩信能忍胯。下之辱。凡能成大事者无不是能忍之辈。
  今日牧临川的反应,也令孙英不由双手成拳,扶紧了膝盖,心中胆寒。
  这小疯子能做到这地步,便足以在他心里敲响了个警钟,绝不能与这种人为敌。
  孙循却也是这么想的,收回前倾的身子,意兴阑珊地长叹了口气,“差不多得了,唉。”
  许是心里也有打起了小鼓,到傍晚,孙循又着人来请牧临川一道儿用膳饮酒。
  “唉是老臣昏了头啊。”孙循满面羞惭之色,“见这炙兔肉好吃,心里只想着要献给陛下,也没多想,立刻就抬过去送给陛下了。”
  “如今想想,实在是做得不妥。”
  孙循端着酒杯,喟然长叹,“特地设宴向陛下赔罪。”
  “老将军这是哪里的话。”牧临川唇角微弯,上前一步,殷勤扶住了孙循的手,“老将军挂念孤,孤高兴还来不及,又岂会怪罪?”
  孙循满面通红,羞惭地摆了摆手。
  少年手握得更紧了,黯然神伤道,“若非大将军收留,孤早不知往何处去了,又哪有今日。”
  “大将军可千万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孤双腿已断。”少年垂下眼睫,低声叹息,说得情真意切,“大将军便是孤之肱股。”
  “孤能有今日,全靠将军给孤撑着啊。”
  孙循这一坐镇一方的枭雄,霎时间面红耳赤,赧颜汗下。
  想他哪里被皇帝紧紧攥着手说这番体己话,差点儿感动得也要掉眼泪。
  待回过神来后,赶紧一个激灵。
  等宴席散去,方才对左右感叹道:“这小疯子倒真能演,给某演得感动的。”差点儿都给拐到弯里去了。
  能享这份殊荣,其惶恐感动的臣子之心,瞬间超越了一颗争霸天下的枭雄之心。
  但观这小疯子席间又是说笑,又是亲自牵着他的手奉酒,不着痕迹地拍着马屁,足将孙循哄得服服帖帖,再也不计较韩媪之死牵扯出来的诸多事端。
  ……
  北风徘徊,随着一转眼入了冬,夜半就下起了小雪,外面窸窸窣窣的,梅花好似都结作了冰。
  拂拂盘腿坐在床上,放下了帐子,趴在帐子里看话本。
  屋里烧得暖融融的,高低错落的烛光也烂烂融融的,夜雪不知落了几重,窗户外面被月色与雪色照得亮堂堂的一片,白鹤的薄绢屏风前正咕嘟嘟地煨着醒酒汤。
  外面雪大,躲在屋里,颇有点儿躲进小楼成一统,哪管春夏与秋冬的悠闲。
  伴随着“咯吱咯吱”的踩雪声响起,少年被侍婢领着进了屋。
  拂拂听到动静,立刻从帐子里探出一个头来。
  “诶你回来了?”
  女孩儿黑白分明的眸子暖融融的,笑了一下,飞快地就从床上踩了下来。
  “我给你煮了醒酒汤。”
  套上鞋,从善如流地从侍婢手上接过了牧临川,拂拂诧异道:“呀,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少年乌发散落,白得像雪的皮肤,摸上去也像雪,拂拂一伸手,就被冻得一个哆嗦,轻轻地嘶了一声。
  倒是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明显是喝多了的模样。
  他刚从外面进来,眼睫上落了点儿薄雪,被屋里的暖意一蒸,立时就化了,挂在纤长的睫毛上,像是露珠。
  拂拂怔愣了一下,又飞快地伸手去摸他的腿。
  少年面色“刷”地又白了一层,疼地冷汗都冒了出来,却抿着唇一声不吭,眸光冷冷淡淡。
  看都成这样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拂拂又心疼又气急败坏地质问,“你喝这么多酒,又吹这么长时间的风,你腿不想要了吗?”
  “好了伤疤忘了疼。”
  顿了顿,倒是没再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
  拂拂看了眼明显已经喝迷糊了的牧临川,忍不住咋舌。
  他眼神看着格外冷酷,眸光中翻滚着深深的黑色,如有大雪纷飞,分辨不出任何属于人的七情六欲。
  眼神足够吓人,但看神态明显是在梦游。
  拂拂虎躯一震:这小暴君喝醉酒怎么这么吓人。
  牧临川的视线缓缓地落在了她身上。
  “还能认得人吗?”拂拂见状赶紧凑了过去。
  模模糊糊的重影在眼前放大,依稀能看到见那黑黝黝的,鸭蛋壳青的眼眸。
  牧临川伸手将她的脸推到了一边,又给拂拂气得鼻子都歪了。
  然而下一秒,少年身上那股冷酷阴沉的气质却倏忽一收,眼睫颤了颤,低着眼一副柔弱堪怜的模样。
  他的伤口一到冷天、阴雨天就疼,疼得狠了也只是哼唧两声。
  拂拂认命地叹了口气,这颗老母亲心啊作祟,心顿时软了半截,动了动唇,再也说不出什么硬话。
  扶着牧临川到床上安顿了下来,端起早已煨好的醒酒汤。
  碗沿烫得她浑身哆嗦,斯哈斯哈地忙吹了两口,给他灌了进去。
  人在屋檐下,所谓的重骑兵又不知道在哪儿,除了哄着孙循能干什么?
  而牧临川也是这么身体力行地去做的,为了替她出气杀了韩媪,又强撑着喝了这么多酒,扯着笑奉迎孙循,收拾局面上这些烂摊子。
  牧临川他软得就像是一滩烂泥,好不容易搬到床上,伺候好了,便闭着眼失去了意识。
  等到半夜的时候,陆拂拂是被轻微的闷哼声吵醒的。
  睁开眼,揉了揉眼睛,错愕地发现,她竟然是趴在床边睡着了。
  想到床上那位祖宗,赶紧端着烛台俯身去探牧临川的状况。
  牧临川眉头拢得紧紧的,面色狰狞,被烛火一照,尤为可怖吓人。
  拂拂伸手掠了掠他汗湿了的乌发,忽而听到了少年低沉的嗓音,听上去倒是神智很清醒。
  “陆拂拂,你当我为什么杀了韩媪。”
  陆拂拂端着烛台,束手无措在了床边:“为、为什么。”
  少年坐直了身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她冒犯你。”
  拂拂更僵硬了:“就算……就算她冒犯我,你也不能杀人啊……”
  牧临川淡淡道:“杀鸡儆猴。”
  “陆拂拂你给我记住了,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牧临川嗤笑了一声,眼里凉薄得厉害,似有杀意浮动。
  “我今日给孙循那老匹夫拍马屁,就是为了你不用给人拍马屁。”
  他敞开胸口,安然歪在床上,脸在阴影里。
  昏暗的烛光打在他的脸上,像只黑夜中的野兽,辨不出喜怒。
  “我们两人只有一人做这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的事就够了。你太蠢不行,我倒是能做。”
  或许是酒意上涌,头痛欲裂。
  牧临川拢紧了眉头,那双红瞳遽然地盯紧了陆拂拂,像是盯着什么猎物一样,红得几乎快渗出血来。
  “懂没?懂就吱一声。下回碰上韩媪这种人不需再忍。”
  “谁打了你,你就打回去。”
  拂拂已经彻底懵圈了,呆呆地站在原地:“懂……懂了?”
  牧临川说完,面无表情地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看得拂拂头皮发麻。
  忽然之间,这股王霸之气又消散了一干二净,仰头往床上一倒,一拉被子过了头顶。
  隔着被子传来了他嗡嗡的模糊不清的嗓音。
  “不会很久的,早晚。”
  独留拂拂震得目瞪口呆,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在晚上发表了这段傲慢张狂的言论之后,第二天一早,牧临川又继续面无表情地给孙循做牛做马去了。
  天子当到这个地步,虽说一大半原因是他自己作的,但也实在是惨。
  与之相反的是陆拂拂她在孙府的地位却一路水涨船高,最近府上再也没有家仆敢怠慢于她,主要是招惹不起她身后这条能屈能伸的疯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1…1311:26:41 ̄2021…01…1410:03: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晏絢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玄冥君、米粒、妾身君抱惯,尺寸细思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玄冥君25瓶;晏終15瓶;不加糖的小饼干、Lllii、一日一斤10瓶;Kamila2瓶;花若兮、addict/webholic、读者、楚子航的小虾米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孙家家仆心里是怎么想的姑且不论,至少面上不敢再造次,坊间的传闻倒是愈演愈烈,无非说这天子做得窝囊的,只能给自己手下的臣子吮痈舐痔,以徒苟延残喘。
  这日并州刺史孙循正与心腹幕僚徐延,及长子孙英在书斋中议事。
  或许是上回被刘夫人给骂醒了,这段时日,孙循里里外外常带着这位长子。
  他也不是糊涂蛋,从前不过是宠爱宋氏及其幼子,揣着明白装糊涂,心里还是知晓在继承人这事儿上是万不能优柔寡断,含糊不清的。
  “你说这都入了冬,我紧催慢催,话里话外旁侧敲击。”孙循不耐烦地皱眉道,“这小疯子嘴上应得好。怎么还未见那支精兵的影子?”
  孙循狐疑道:“这该不会是小疯子的疑兵之计吧?”
  徐延闻言,倒也没纠正孙循这颇有孩视意味的“小疯子”三字。
  顺着孙循的意思,微微颔首道:“郎主之言不无道理。”
  “放出这消息,说自己手下有五千精骑,别人投鼠忌器也不敢轻易拿他如何,牧临川亦能以此为筹码,与各方诸侯周旋。”
  “若真是这般,”孙循立时有些不痛快了,讪讪道,“那岂不是空手被他套了白狼?”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徐延见状,缓缓安慰起自己主公来,“他双腿已断,故意放出这消息岂不是要平白引起众人觊觎,致使自己深陷危机?这个道理,我想,牧临川不是不懂。”
  “那依先生之意,这重骑兵是确有此事了?”
  徐延颔首道:“亡国之前前便有这消息传出,依牧临川此人骄奢淫逸的性子,十有八九是为真。郎主莫急。”
  “哼。”孙循骤然变了脸色,冷哼道,“既然是真,他如此这般作态,岂不是把某当猴耍?”
  “不然。”徐延莞尔劝道,“许是牧临川他有心无力。”
  孙英也忙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天高皇帝远的,这群兵士许是听牧临川亡了国,欲另寻明主,或是自立也说不定,故而不是牧临川他推三阻四,实在是这群兵士闻君命而敷衍不来。”
  如此这般,倒也有可能,孙循一捋长须,怒意微散。
  ……
  与此同时,并州朔方郡内的一处营寨内,有两人正相对而坐。
  其中一人面色黧黑,身材高大,说话粗声粗气,指着面前的地图,大声问道,“阿兄,这上党俺们可还去吗?”
  “怎么不去?”回应他的是男人,面容方阔,也是身高七尺,只是面容略显疲倦。
  这面色黧黑的人名唤石黑,面色疲倦的人名叫姚茂。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支传闻中的精骑麾下将士。
  石黑有些忿忿,“怕只怕俺们去是去送死的。”
  姚茂默然了一阵,蹙眉道:“那又能如何,你当这些人都是白杀的??”
  伸手一指帐外,只见帐外竟然堆了十几颗人头,早已干瘪腐烂,看着叫人不由心生寒意。
  石黑兀自不满地嘟囔:“可是陛下那儿不信咋办?”
  姚茂指着那几十颗人头,斩钉截铁道:“陛下若问起,就拿这些做交代!”
  石黑又道:“万一陛下心里不痛快,又忌惮你我,不听你我解释,趁机把俺们杀了可怎么办?”
  两人为何这般忧心,这就要从数日前说起了。
  他们这支精兵,是正儿八经的天子亲兵,只服从唯一一位大首领,那便是上京那位天子。
  可并州毕竟远离上京,天子也不可能跑到并州来领兵。故而虽说是天子亲兵,他们却只拿着上京源源不断的补给,从未见过天子一面。
  并州胡汉杂居,除却太原、上党几个郡之外,其余几郡分别为南匈奴和乌桓等胡人侵蚀,诸胡各自为营、来去如飞。
  一为保家卫国,二为保部队的血性,他们这支骑兵常年与胡人打交道,这几年来常追着胡人跑,四处围剿大大小小的诸胡,拿着胡人练兵。
  天高皇帝远的,这种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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