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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部分

渣了暴君后我死遁了 金推完结+番外-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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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临川觉得陆拂拂死前说的那些没头没脑的话是警醒。
  她让他做个明君,那他就做了,甚至还做得更为尽职,鸡鸣而起,夜分不寐,吃喝拉撒睡干脆就在殿内,七日之内能看上千份奏折。
  说不定哪一日,他也能成为三皇五帝那般的人物,功德圆满了,就会有人下凡来接引他,与她在天上相会。
  只是这人间太寂寞,相思无处可寄。
  孝期未满,就在后面跃跃欲试之辈很快就被张嵩给逮了出来。
  整个大雍就是牧临川的天下,去岁花了很大一番力气杀了焦涿之后,他将权柄牢牢握在他一个的手里,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开、避不过他的耳目。
  这些人很快就被拖下去,剥了皮,沥干了血,填上稻草,立在太极殿前。
  群臣只要一上朝就能看见,初是惶恐难安,渐渐地,也就见怪不怪了。
  和牧临川禀报完余下的这些事后,牧临川难得和颜悦色地多夸了他一句。
  忽“砰”地一声响。
  窗子被人吹开了,细雨微风飘进了殿里。
  殿里的地砖才被人清洗过,更深漏长,清冷冷的。
  张嵩忙站起身,去关窗子。
  却听到在批着奏折的牧临川抬起眼,淡淡道:“不用了。”
  说完,又继续低头批折子了,轻皱着眉,低低说了句:“这都已经入秋吧?”
  这还是牧临川难得主动开口说话。
  从先王后故去之后,牧临川就沉默了下来,等闲不轻易开口,一开口就是一锤定音,不容置喙。
  张嵩有些惊住了,不敢轻易作答,顿了顿,才斟酌着道:“是、是啊,一转眼就入秋了。”
  梧桐树,三更雨,一点芭蕉一点愁。
  距王后薨了也有三年了。
  张嵩有一瞬的恍惚。
  三年啊,多快啊,一晃神就过了,人这一辈子又能有几个秋天呢。
  入了秋,万物就要衰败了。
  枝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打落了一地的枯枝败叶,窗外的幽树繁花被雨水打落在地上,花瓣团团地沾了泥水,被飞奔而过的小宫婢一脚踩进了泥地里。
  外面传来掌事的宫女小声训斥小宫婢的动静。
  小宫婢扯着袖子央求似的撒娇。
  这些鲜活的,富有生活气息的动静,很快就被殿外的风雨给遮住了。
  淅淅索索的,再也听不分明。
  ……
  牧临川本就不是个穷奢极欲的人,懿淳皇后去世后,更鲜少在宫中宴饮。
  这回过年,却难得大宴了一场。
  还命人扎了孔明灯在年夜这晚上放。
  人们都拥挤着去看,上京万户,灯火通明,歌舞百戏吵吵闹闹十余里,通宵达旦。
  各佛寺作乐燃灯,放百姓烧香。
  等天色微明,孔明灯燃尽了,落了下来,便被百姓捡回家里,算博得来年一个好彩头。
  放灯的时候,牧临川也不与民同乐,他下令放的灯,却一大早就寝休息,忙活了一整年,就是铁打的人也该休息了。
  耳听城内的烟花声砰砰作响,这欢欣好像在嘲笑他的形单影只,衬得更漏更深,牧临川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皱了一下眉,最终还是登楼去看他下令放的灯。
  数不清的孔明灯像是危楼拔地而起,将上京照耀得如同白昼。
  这些孔明灯,近处的如拳,远处的如豆,越升越高,越升越高,裁如星点,渐渐地,没入长河中,渺远而不可见。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2…0509:55:38 ̄2021…02…0611:37: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温弦3个;沈韫、甜朵、HL、49469064、秀啊!、丿妖丶狐、唐长安、流银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zql在线免费接单盗墓74瓶;查拉雷诺40瓶;49586562、咕咕30瓶;冲鸭!、李哎呀20瓶;蓝朋友大奶15瓶;杋木、彳亍12瓶;梧桐、流银、灯伎三郎、超爱林佳树10瓶;林韫郇、云琦要探花、小金努力向上!、一桜5瓶;呆子3瓶;宇宙超甜小可爱、lingling酱、我是菠萝、izaya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9章 
  1。
  陆泠泠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有人在看她。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四下里一扫。
  九月的天,秋老虎发威,还燥热得很。
  今天是周末,校门口没多少人,就墙根前蹲着几个在等人的小混混。熟面孔,个个被太阳晒得蔫头耷脑的。
  陆泠泠一一看过去。
  没有。
  没有看她的。
  可她总能感觉到暗处有个视线在窥伺。
  说窥伺不大准确,应该说是注视。
  因为这目光没让她感到不舒服,反而还令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给挠了一下,又涩又痒又难受。
  女孩儿没穿校服,只穿了件白色的露腰紧身小T,一件清凉的小短裙,白色凉鞋内伸出白皙圆润的脚趾。头发挑染得花里胡哨,还擦了粉红色的指甲油。
  身后还跟了个豆丁儿大的小姑娘,吸溜着鼻涕,不太敢看人。
  这些小混混看到陆泠泠,俱都吹着口哨,嬉皮笑脸地喊着:“泠姐。”
  “哟,泠姐,带妹子来买奶茶啊。”
  陆泠泠根本懒得搭理他们几个,充耳不闻,视而不见,还带着水汽儿的奶茶往陆露露手上一塞,拽着她的手就往前走。
  她动作有点儿粗暴,把陆露露给拽疼了,嘟囔了句谁都听不懂的含糊字句,艰难地把吸管戳进了奶茶盖子里。
  陆露露,她亲妹子。
  时至今日,陆泠泠还想不通陆拂拂怎么就这么走了。
  车祸,被卷进了车底下。去认尸的时候三个人如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眼前都是花的。
  陆建国和周福香哭得几乎快厥过去,一边哭一边歇斯底里地指责着对方,路过的人都往这儿瞥,这俩人也不嫌丢人,差点儿在医院走廊里打了起来。
  她就窝在医院的墙脚,到现在都还能记得那晃眼的白和消毒水的气味儿。
  陆泠泠想不通的是,这才过了几年啊,他俩怎么就能拿着大女儿这条命换来的赔偿款,又生了陆露露这个小的,把家里翻修了一遍。
  一眨眼的功夫,陆露露这个小的,也长成了个小豆丁儿大小。
  老来得女,这俩人宠得跟什么似的,终于露出了从前那样的笑,当初因为陆拂拂这事儿差点儿闹到离婚,如今好像又能甜甜蜜蜜地白头到老了。
  一切都好像在变好,一切都在向前。
  只有她还在原地踏步,每天晚上一闭眼,就是那片白,和萦绕在鼻子跟前的消毒水的气味。
  ……
  “所以说——这是——”
  拂拂指着不远处喝着奶茶的,和她爹妈有好几分相似的小豆丁,一愣一愣地问飘在她身边儿的系统。
  系统十分镇定地回了句:【你妹】
  她爹妈这就给她添三胎了?!
  拂拂新奇地“飘”到了小豆丁面前,绕着这小豆丁上下左右看了好几眼,最终蹲在了地上,无力捂脸:“你妹啊。”
  由于她原来的身体被卷入了车轮底下,死得透透的,坟头草都八丈高了。她目前还是个灵体状态。
  系统难得表现出了同理心:【难受?】
  拂拂垂头丧气:“我这死了才几年啊,这老俩口就添三胎了,这也太伤人了。”
  不过女孩儿倒也乐观大咧,到底是亲妹子,有血脉联系,多看两眼就喜欢上了。
  不到几分钟的功夫,又打起了精神,饶有兴趣地围着陆泠泠和陆露露飘。
  还直皱鼻子:“真是的,不是不让染发的吗?染得花里胡哨的,像只锦鸡。”
  “这才多大岁数就不学好。”
  这话是在说陆泠泠。
  这厢,陆泠泠似有所觉,皱眉抬眼,正巧和虚空中拂拂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拂拂吓了一跳,立刻僵硬在原地,再也不敢多飘一下了:“系系统?这是看到我了?”
  系统给了个保守回复:【应该是没有。】
  不到半分钟,拂拂又继续活蹦乱跳。
  像条欢欣雀跃的小狗,跟着陆泠泠和陆露露一路飘到了出租房里。
  陆泠泠高中是在县里念的,也只有县里才有一家奶茶店,几块钱一杯的珍珠奶茶,都是奶精兑水,陆露露喜欢喝这个。
  陆露露的到来在陆泠泠看来是对陆拂拂的背叛,也宣告着陆泠泠和家里的决裂。
  她一个人跑到县里念书,周末就去打点儿短工,等闲不回家一趟。周福香想孩子,给她打电话,她就嗯嗯啊啊的应付。
  手机是在营业厅买的,不贵,也就几百块钱的国产货。
  至于陆露露,陆泠泠一看到她就烦。不看到她倒还好,偶尔回家一趟还能惦记着给她买点儿东西带回去。
  掏出钥匙,捅进锁眼里开门,正好手机响了,拿起手机,却是陆建国打来的电话。
  陆建国一向沉默寡言,电话那头嗓音却掩饰不住的激动,说是医院来电话了,有□□了,让明天去肾移植泌尿科住院
  2。
  “我不去!”
  陆泠泠对着电话那头发火,大吼大叫。
  “谁爱去谁去!!”
  “你以为我和你们一样!心安理得地花着姐的人命钱是不是?”
  电话里,周福香唯唯诺诺。
  挂了电话,陆露露战战兢兢地看着她。陆泠泠懒得搭理她,砰地一声转身摔门,留陆露露一个茫然地杵在了客厅里。
  周福香虽然唯唯诺诺,但不代表这人也没心眼。周福香和陆建国动身来到了县里,好说歹说,又发动了七大姑八大姨。众目睽睽之下,周福香抹着眼泪给她跪了下来,惊得众人赶紧去拉去拽去劝。
  陆泠泠就冷冷地看着。
  周福香这人知道如何绑架她,周福香她有了七大姑八大姨作后援,她就成了众人眼里叛逆的,不懂事的孩子。
  她的反抗在大人们眼里是显得如此软弱无力,时至今日,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在坚持着什么。
  拂拂都快被陆泠泠这股拗劲儿给气死了,拽着系统都快斯巴达了:“这怎么能这样!!”
  “她以为她糟践自己作践爸妈,我就高兴了吗!”
  她如今又没个说话的对象,只能逮着系统说了。
  苦于自己目前只是个灵体的原因,拂拂都快急哭了,心都在滴血。
  这是她千辛万苦换来的腰子啊。妮儿啊,能别犯犟了吗?
  这一夜,陆泠泠把自己锁在屋里一宿没睡,外面,周福香和陆建国他们也一宿没睡。拂拂一会儿飘进去看看陆泠泠,一会儿又飘出去看看爹妈。
  看着爹妈那显而易见的苍老下来的面容,鬓角藏不住的白发,眼睛和鼻子都酸了,眼泪啪嗒嗒往下掉。
  周福香被人围坐在小沙发上,直抹眼泪,陆建国就坐那儿抽烟。
  几年下来,村里修了路,大家伙儿的生活都改善了不少。
  周福香哭着说:“我当初也是难受啊,拂拂走了我能不难受吗?要不是因为这个,我也不至于生露露啊。”
  此地风俗,死人的衣服鞋子什么的都不能留,得拿去烧掉。
  当时,周福香是真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了,她半夜一想到拂拂,就心口疼,抹眼泪直哭。哭得陆建国沉默,他宁愿出去打工,都不愿意在这个家里多待一天。
  家不像个家,像块死寂的坟地,又像令人窒息的牢笼。
  陆拂拂一死致使两人的维持了快三十年的婚姻岌岌可危。所以,当时有人劝他俩。
  要不再生一个吧?
  转移转移注意力。
  周福香心动了,和陆建国商量了得有小半个月,最终决定生了陆露露。
  生了陆露露,有了移情,这日子才算能勉强过下去。
  后来,又把拂拂的东西收了起来,把这处处都是回忆的家里翻修了一遍。不去多想,也不去多看。倒也囫囵着走了出来。
  其他人就在安慰,说泠泠年纪太小,不懂事儿,叛逆期,等长大了就懂了。
  陆泠泠虽然躺在床上玩手机,实际上正竖起耳朵留意着客厅里的动静,听到这些话忍不住冷笑。
  年纪小,不懂事。说来说去就是那一套。
  陆露露睁着黑漆漆的大眼睛,在一边儿看。她好像知道了她的存在意味着什么。
  拂拂顿感挫败,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儿,只觉得愧疚都快将她淹没了,她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自从她走了之后,陆家每一天过得都像是兵荒马乱的战场。
  每一天,每一天都在争吵、打仗。
  这压抑的气氛,才几天她就受不了了。爸妈和幺妮是怎么过上好几年的。
  系统问:【宿主?】
  拂拂顺着墙根蹲了下来,眼泪滚落在了衣服上。
  “我在想,我当初过马路怎么就不看路呢。”
  【这件事故责任不在宿主,毕竟是对方违规全责。】拂拂抽抽鼻子:“谢谢安慰。系统我这还有多久才能有身体啊?”
  系统不假思索:【一个多月吧。】
  拂拂心不在焉地重复:“一个多月……哦,一个多月啊。”
  3。
  陆泠泠最终还是屈服了。
  她自己也恨自己的屈服,自己的软弱。
  恨透了自己这贪生怕死,就连她到最后也背叛了陆拂拂。
  第二天一大早,带上就诊卡、社保卡和身份证去了医院,从现在开始医院就不让吃饭不让喝水了。
  接下来从做检查到手术开始的时候,拂拂担心得冒汗。
  尤其看到陆泠泠那眼里流露出的恐惧和脆弱,她心就一抽一抽地疼。
  她一路飘进了手术室了,咬着唇在手术室里打转转,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术台上的少女看,急得跟什么似的。
  她多想摸摸幺妮的脑袋告诉她别怕,姐在这里啊。
  又开始期盼着,说不定幺妮打了麻药之后,能看见自己呢。
  这电视剧什么的不都这么拍的吗?
  可没有。
  打了麻药之后,陆泠泠就睡着了,只有医生在忙忙碌碌。
  拂拂也看不懂手术流程,就一看到医生动刀,她就头皮发麻。她坐立不安,只好在手术室里走来走去,和百无聊赖的麻醉医生大眼瞪小眼。
  整场手术下来,她和幺妮依然没有任何接触。
  手术很成功,陆泠泠被推了出来,没一会儿就醒了,她脸色有些显而易见的苍白,身上插了导尿管和引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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