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拜[穿书]-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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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茭白从他这卧室外的小院出去。作为狗漫迷,他深知这个时间点的狗血比其他时间段要密集。
茭白去了坟场。
狗血撒下来,不仅讲究时间,还讲地点。
兰墨府除了三楼的小佛堂,就是坟场最适合生产狗血。
茭白不怕监控狂老变态看见,他现在是“中邪”状态,无所畏惧。
后院很大,今晚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灯都关了。茭白借着月色朝目的地走,幸亏他方向感好,去过一次就记下来了一条小路,不然准转晕。
茭白七拐八拐,沾了一身树刺叶子出现在坟场边沿,他找个隐秘的草丛躲起来,偷看坟场那里的两道身影。
是戚院长跟小姑。
两人没提灯盏,也没开手电,就那么蹲在一块墓碑前,清理周围的茂盛杂草。
“一年一次”“上坟”的字眼被山风吹过树梢跟草间,吹进茭白竖起来的耳朵里,他古怪地想,今年的清明节已经过了。
戚家不在清明节这天上坟,那要选什么日子?
茭白这头还没想明白呢,坟场的两个戚家女士就不知怎么,发生了争吵。
“小姑,阿潦对收养孩子的事并不热衷。”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从小就那样,你只生了兰兰,怎么不多生一个?”
“我多生?我生兰兰的时候已经是高龄产妇了,你还让我多生,小姑,你是想要我为了戚家的香火死啊。倒是你,不结婚要个孩子也行,你呢,两样都不想沾。”
“……我是不敢沾,我怕生出来的是个……我承受不住……你大哥的孩子要是活着就好了,都让我找到了,我以为老天爷终于要救我们戚家,哪知道……哪知道人……”
“小姑,你别在我父亲面前哭……”
茭白听得入神,他正要换个更近点的地方,倏然僵住。
后面有个人,就贴在他背后,没和他一样蹲着,对方是站着的,影子在他前面的青草上面,模糊不清。
影子动了动,身后的人弯下腰背,降落一声自言自语般的轻笑。
“偷听到了什么?”
茭白:“……”草,好友提醒又延迟!
戚以潦来了,那我现在是中邪。还是醒了?
继续中邪吧。
于是茭白蹲着不动,保持没有听见的样子,沉浸在被邪物驱使的境地里。
一股男性气息笼上来,戚以潦也蹲下来,一条手臂从后面伸到前面,捏住了茭白的脸,力道轻得像是怕惊动无意间停在他指腹上的小雀。
“告诉叔叔,你都听到了什么,嗯?”
茭白觉得,自己还是眼神空洞地保持“中邪”吧。这要是“清醒”了,就听不了坟场那边的动静,也没法应对戚以潦。
不多时,
茭白就骂出声:“草!”
因为小姑抹着眼泪走了。戚院长还在坟场,她,她她她……
她坐在墓碑边,脱了职业装外套放墓碑上面搭着,说了两字:“出来。”
茭白还以为说的是他跟戚以潦。
谁知西边的灌木丛里走出一个微驼背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去一中接他的老肖。戚院长的人。
然后,
戚院长就往墓碑上一靠,她拿掉眼镜,条纹衬衫微敞:“到我这来。”
这狗血跟茭白以为的不是一个味,他第一次吃,冲击太大,导致他当场装“中邪”失败,爆了句粗口以后,更是蹲不住地往后倒。
他不想坐进戚以潦怀里,情急之下就把手往后撑。
但是,天黑加上手忙脚乱,
茭白向后划伸的手并没有撑到草地上,也没碰到戚以潦的鞋面,他碰到的是……
不知道怎么说,就是他的指尖在一个冰冷的金属扣子上面搭着,手心就,
很硬。
也是金属。
隔着布料,一条条地,硌在他手上,那形状像,
笼子。
第62章
笼……笼……笼子……
笼子???
笼子!
茭白的脑中噼里啪啦爆开一股接一股狗血; 糊住了他的神智,他人都傻了。
戚家家主带了个笼子,被我抓到了。
我靠“中邪”还能活吗?
茭白全身僵硬; 手还在笼子上搭着,五指都没知觉了; 他无意识去看白猫,想知道它在干嘛。
入眼是一大片红。
白猫在吐血,不停地往外吐,像是要把身体里最后一点血液全吐出来。死也是干瘪的皮囊; 不留一滴血珠。
完了完了; 都气吐血了。吾命休矣。
茭白刚把手拿开,后颈就贴上来冷硬触感。一只手从后面箍住他的脖子,虎口卡住他凸起颤栗的脖颈骨头,将他往后拖。
初夏的深夜,山风里还有一点凉意,不刺骨; 只觉清爽。此时; 风里多了重物被拖行的摩擦声。
像屠宰场的最后一只猎物,猎户赶着忙完休息; 动作快又急。
坟场的上司已经跪趴在墓碑前; 手抓着墓碑; 凌乱的短发不时扫过。
下属在为她效力。
而上司的头抵着墓碑,一下一下快速撞击,“砰砰砰”直响; 似祭拜,又似猖狂。
茭白一直被反着拖,坟场就在他前方; 他却顾不上去看。
因为身后拖他的人始终都没发出一个音,举止间蔓延着恐怖的沉默。这就导致他的心神完全不敢分散。
茭白为了减轻脖子的承力,试图用手撑草丛,让身体跟上拖行的节奏,可拖他的人速度太快,越来越快,他的手刚碰到草,就被拖走。
指尖划出鲜红口子,流出温热液体。擦过翠绿的草叶。
后颈的骨头在拖行中一阵阵剧痛,皮肉都像是在承受被撕扯的恐怖痛感。
拖行的所过之处充满了阴邪与血腥。
茭白体会过濒临死亡的感觉,有沈寄踩他脖子时,齐子挚捂住他口鼻时,还有他被捅了肚子躺在甲板上,感受船不断下沉时,以及系统的惩罚。
但像这样被无限拉长的死亡,茭白是第一次体会,他全程不敢喊疼,不敢挣扎,坟场的在他眼中逐渐模糊,直至完全被灌木遮挡。
他被一路拖进古堡,拖到地下二楼,扔进黑墙白家具的书房。
门轰然甩上。
茭白被拖到了深黑的墙边。
箍在他后颈的那只手犹如一个扳手,夹住他提起来,猛一下摁力,将他往墙上重磕。
茭白的眼皮痉挛得闭不上,他暴瞪着一双眼,瞳孔里的墙体急速放大,却在残暴地撞到他眼球的前一刻,一截手臂徒然从后方伸出。
茭白磕上一个手背,发出令人发酸的沉闷声。他的额骨没遭碎裂,只是那块皮肉一片灼红。
那个横在他跟墙壁之间的手背冷硬发青,血管一根根鼓跳。
身后有牙齿咬得过紧的咯咯响。那是隐忍的力度岌岌可危的信号。
困兽在笼子里挣扎,拱动,吐息烫热,全身充血,狰狞咆哮。
忍不下去了。
“克、制……”
茭白的耳边有快速吞烟口中分泌物的声音,伴随老男人不太清晰的吐字喘息,他眼前那只手的手背被他撞红,血管更鼓,像是要冲破那层皮,扎进他的眼睛里,挤进他的嘴里,缠住他的脖子,他艰难地吸口气,感谢戚家骨子里的绅士风度。
下一秒,后颈就是一痛。
薄嫩皮肉里嵌进森白牙齿,瞬间就有血丝渗出。
那血丝又很快聚成一小滩血水。
“咕噜”
被吞了下去。
“啊——”从懵逼状态里出来的茭白吃痛大叫,“草,疼啊!”
后颈的疼痛还在加剧。
茭白被死死压在墙上动弹不得,他的头抵着咬他那人的手背,浑身痛得不停发抖:“三哥,我是茭白,你清醒点,清醒点……”
白猫一直在嘶吼,尖叫,那声音就像锯齿在用力锯木头,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别叫了……”茭白不自觉地喊。
更多的血水被嘬出来。
吞咽声更大,野兽进食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茭白要死了,他用力挣了一下后仰点,一口咬在戚以潦还横放在墙上的手背,含糊不清地闷哼:“我就快要高考了,不能在这时候受伤,求你了,拜托,等我高考完你再咬。”
啃噬声停了。
“克制,”戚以潦血红说难垌⒋梗乓蛐朔芏蠓绕鸱木窦绫常悸跎袂榈拿娌柯窠昵崛顺比榷删坏暮罅炖铮慕廾孀耪6幌孪鹿喂苑浇死浜沟暮缶逼し簟�
“克制,克制……”
“克制……
偌大的黑白房间里,除了一重一乱的呼吸声,就只有一遍一遍的呢喃。
。
茭白整个就处于头脑空白中,时间的流逝模糊又迟钝,等他的后颈重获自由时,他条件反射地缩一下脖子,嘴跟着微张,这才发现自己还咬着戚以潦的手背。
“……”
茭白快速松开。
那只沾了他湿热呼吸的手背也终于撤走,墙上被压住浅淡的水印。那是汗留下的痕迹。
茭白捂着被咬的后颈,等了几个瞬息,身后迟迟没动静,喘息声都跟没了一样,他往后扭头。
看见了一张僵白的俊逸面孔,配着高大身材,深沉明晰轮廓,沾着血的唇,周身阴寂而危险的气息,犹如一个血统高贵纯正的血族。
“……三哥?”茭白咽口水。
戚以潦垂眸,目光不知落在何处,他半晌从喉间一出一声无法言明的低喘。
茭白还没琢磨清楚戚以潦的心路,就见他大步去书桌那里,一下拉开几个抽屉,暴风似的翻找。
“刀呢?”戚以潦歪了歪头,先是像对虚空说话,之后又偏过脸,面对着茭白的方向,眼眸依旧半垂,嗓音浑浊喑哑,“小孩,帮叔叔找一下刀,好不好?”
茭白赶过去的脚步猛地停住,他往后退了退。老变态,你要我帮你找刀,切我脖子?你也真敢想!
不对。
杀他不至于要用刀,直接掐死就行了。
所以,
戚以潦找刀,是要刻字。
茭白拉紧的神经末梢一松,他抬起头:“好啊,我帮你找。”
戚以潦始终垂着眼眸。茭白却能感应到他一直在盯着自己。用那种阴鸷的,湿黏黏的目光。
。
刀是在架子上找到的,手掌大小,刀鞘出乎茭白意料的破烂老旧,像是用了很多很多年,从几代人手上穿过。
戚以潦将刀抽出来,拿在手中,发卷坑乱的刀刃暴露在惨白灯下。
木制书桌被划开的声响从刀下渗出。
一横,一竖……
克制。
戚以潦每刻一个,茭白就默念一遍。
茭白眼睁睁看着戚以潦把书桌最后那一小块空地刻满,刀还举在半空。
这就有些慌了。
不会要往老子身上来吧?
“今晚……”手持刀的人坐到椅子上。
茭白迅速趁机解释:“三哥,我中邪了,我不知道……”
话声顿住,一滴冷汗从他脑门滚下来,不行,他不能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他面对的是老变态,不能用正常的方法来对付。
“我本来在房里睡觉,不知怎么走到了后院,等我清醒的时候,”茭白看白猫,它已经不吼叫了,也不吐血了,就是还在神经质地颤动。
“坟场那边……”茭白点到为止,表情尴尬中带着恰到好处的不解,“我没料到戚院长会在那里。”
书桌前的人在用刀划拉,刻上去的字迹被划花,划烂。
茭白听那声音听得直起鸡皮疙瘩。后颈有点痒,伤处的血流了下来,往领子里淌,他正要伸手去擦血迹,书房里就响起沙哑笑声。
“把你吓坏了吧。”
茭白一时没做好表情管理,脸上写着“你说呢”三个字,饱含着没什么攻击性的怨气。
戚以潦的笑意更深,他招手:“到叔叔这来。”
茭白留意着白猫走向它主子。
戚以潦既没看茭白的后颈咬伤,也没做出关心他脖子遭箍紧的红痕,以及他两只手被拖行的擦伤,而是托起他的右手。
食指微屈着碰到他手心,一点点描摹几条深浅不一的红印。
茭白往上翻眼皮,那是被笼子硌出来的。可见他当时混乱之中抓得有多紧,比他想象的还要紧。
真是罪孽深重。
茭白见多识广,震惊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复杂情绪。
很不好意思地说,这算是他的萌点之一。
“戚院长做一项研究多年都没成果,压力过大,脑子不清醒,”戚以潦抚着年轻人软湿的手心肉。
茭白识趣道:“三哥你放心,我不会往外说的。”完了又加一句,“死也不说。”
“真乖。”戚以潦将刀放进他手里。
茭白没怎么揣测戚以潦的意图,就把刀收进了刀鞘里,放回架子上面,做完这个动作,他再回到戚以潦身边。
就怕晚一点,戚以潦让他刻一百个一千个“克制”,刻不好就来训诫课。
“坟场的事说了,现在说第二件事,”戚以潦缓慢地掀起眼皮。
茭白屏住呼吸,一霎那间,他眼中的戚以潦跟白猫重叠了,合成了一个怪物。
他们的眼睛一样红。淌着血似的。
白猫身上的腐烂是有形的,戚以潦则是无形的。
——都在等死,也等活。
第63章
书房里弥漫着不平的寂静。
有什么在浮尘里跳动; 想舞出火花来。
“说说你的想法。”戚以潦椅子一转,正对着年轻人。那一刻,儒雅背后的血雨与腥风释放出来。他是仁君; 也是暴君,一念就能切换。
茭白瞬间有种面试的错觉; 还是刚毕业的第一次接触职场。他一个高中生,有必要考虑到自己的阅历。
于是茭白勉强道:“其实我不太懂。”
他捂着脖子后面的咬伤,在心里刷刷给戚以潦记账,嘴上继续说:“我想象不出来。”
戚以潦闻言; 一副体谅的口吻:“那给你看看?”
“……”茭白的注意力瞬间就从心里小账本上移开了; 他瞄了眼戚以潦,这也不是不行。
戚以潦顺着他的视线往下一扫。
茭白刚要胡言乱语地解释一波,头顶响起一声无奈的叹息:“还是给你看看吧,你这孩子好奇心太重。”
“不要不要。”茭白叠声拒绝。千万别,我还想看见明天的太阳。
戚以潦确定地问:“真不要?”
茭白忍痛点头:“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