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女配只想按时等死 完结+番外-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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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还能奢求谁人的一些怜悯不成……
“临死还被人踢了一脚,真是毫无尊严呢。”暮沐自嘲的心想,还好易了容,不然才叫一个丢脸……
她收了收思绪,告诉自己既然已经结束了,就不要在胡思乱想。
无意的扫了眼周围,这时才迟钝的发现,她不是站在什么黑暗的地方,而是飘在雾色缭绕的夜空之上!
“啊——”
暮沐顿时觉得恐高,她不由吓得一声大叫,身子一歪,竟直直下坠而去。下方似乎有一股隐形的力量,在暗暗牵扯着她的身体,让她不自主的靠近。
远远瞧去,下方的大地一片荒芜,只有稀稀落落的秃枝树木,在夜幕中不规则的立着,像一个个奇形怪状的鬼影一般。
好荒凉啊。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地方,暮沐定睛一看,正底下是一群帐篷。她眼看就要落入其中一间,那帐篷顶端用来固定作用的铁架子尖儿,正泛着锋利的亮光。
“完了……”
还未弄清楚状况,又要被这铁架子扎死了……
暮沐在心中叫苦不迭,只好认命的紧紧闭上眼睛。想象中的痛感却迟迟未传来。
她缓了缓紧皱的脸蛋儿,先是微微睁开一只紧闭的眼睛看了看,随后又不可置信的睁开另一只。
她竟然透过了那帐篷顶,直接落在了里面!
“您怎么了?”
帐篷里一阵突兀的男声响起,吓得暮沐扭头看去,她正想开口解释自己的无意冒犯,待看清楚在场的那二人后,竟呆愣住。
“吾似乎听见,她的声音……”
不远处坐在案桌前,穿着一身铠甲的男人,嗓音低沉的开口呢喃道。
案子上暖色的烛光一闪一闪,照在他的盔甲上,映的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光,暮沐瞧得如真似幻,有一瞬间,竟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现实。
“她?”
连威闻言有些疑惑,他不知他家将军口中说的是谁,只好如实道
“属下并未听到有何声音”
随后,又有些担忧的皱眉道“您的伤尚未痊愈,可是这些日子劳累所致,出了幻觉?属下给您换药吧。”
连威见他神色疲惫的单手撑在桌上,揉了揉眉心,片刻,才颔首起身,将盔甲一一卸下,举止间将之爱惜的挂放在衣架上。
暮沐站在原地,有些无措的看着连威帮衬季昀一件又一件的脱衣裳,这帐篷空间没有太大,她不知为何他们当她不存在一般。
当他最里头的亵衣,也将要被掀开,刚露出一丝蜜色的结实的胸膛时,她终是忍不住叫出声来,捂着眼睛便向门外跑去。
哪成想无论她怎么跑,都似乎原地踏步一般,竟是一步都走不出去。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暮沐傻眼了,她不死心的又原地扑腾了一阵儿,仍是走不出半步。
“伤口又渗血了,这都好些日子了……”
那男人安静的端正坐着,轮廓分明的脸庞微微低垂,叫人看不清是何表情。那一尊结实精瘦的胸膛,围绕着一圈层层露有血渍的纱布,那被红色晕染了的地方,竟也显得鲜艳好看。
连威动作娴熟的将旧的纱布拆下,神情颇为担忧的看着他心口旁二指处,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只差一点距离就能致命,深色和新长出的浅粉色疤痕交替,显然是愈合又裂开,循环所致的色泽。不难看出,这出招之人,是下了死手的。
“姓沈的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连威不知想到什么,刚骂了一句,见季昀神色不明的眼皮一顿,便住了嘴。
他心中不知他主子是如何想的,细细回想那日,到底是个什么情形,他只觉到现在还没弄个明白。
只瞧见,主子是听了那暮家二姑娘说话,忽的就变的一副震惊又神不守舍的模样,便挨了那姓沈的一剑暗算。
最可气的,是后来竟不听众人劝言,将触手可得的皇位随意让给了那沈离。
他主子那顿时被人抽干了力气般,颓废又浑浑噩噩的神情,像极了鬼迷心窍,叫人略有些毛骨寒凉。
本是该成为一代武帝的人,现下弄的这般,不得不领那沈离的命,奉旨带伤来到边关赴死似的,此举在外人看来,与发配流放有何区别!模样狼狈至极,难免叫人心中憋闷。
连威无奈琢磨不透主子的心思,只好叹了口气,默默换药。
“天色晚了,您休息吧,若有事在唤我便可。”
连威这些日子已习惯了主子的反常,见他未给答复,神色似是很疲惫的模样,便扶他睡躺在床榻上。
又发觉他没有想睁开眼睛的意思,便会意的给他盖上被褥,轻手轻脚的将染了血的旧纱布收拾妥,吹熄了案上的烛火,悄声走了出去。
帐篷里霎时陷入了黑暗与寂静。
暮沐心中此刻有些五味杂全,现在正不知如何是好。
她方才站在这门口,略有不安的看那连威步步逼近,孰料他根本看不见她,迎面穿透她的身体,直直走了出去。
原来如此,她已是幽魂一缕……
原来穿入这书中,死了也回不去她的世界啊……
她之前有一段儿时间,可总是盼着早点按剧情死掉呀……
暮沐失望的想着。
随后无奈心道,既然变成了鬼魂,又为何牵绊在这人周围不得离去,莫非是想叫她报仇索命才成吗?
可这人并无过错,她的死,也与他无关,只是她自身愚蠢和倒霉害死了自己,随意跟着人入宫,恰巧碰见他罢了。
况且,他们利刃染血,上阵杀敌无数,那么多的人,若都要索命,这帐篷,还站的下吗……
这般无所事事的想着,外头寒风呼啸的声音阵阵响起,她虽感觉不到冷,确是仍然有些怕黑。
暮沐双手环住胳膊抚了抚,下意识的向那正在安睡的人看去,直觉想接近他壮胆。
犹豫一番,想起他那日猩红泛着杀意的眼睛,竟又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疯了吗?他可比鬼可怕多了!
况且曾经他每每见到她的时候,眼中似乎总是闪过厌恶,便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她又将目光投向案桌,这一回倒是没在犹豫,身体轻飘飘的向那把椅子飘去。准备先坐上一夜,或者趴桌上试试看,鬼能不能睡着。
桌子距离床榻较近,她的余光似乎看到有东西泛着绿光。
那光色有些微弱,暮沐心中好奇是什么东西在发光,便飘过去,想看个仔细。
“呀!”
黑暗之中,她看到一双幽暗深邃的眸子,正略为空洞看向一处,似乎是透过黑暗,想些什么。
原来床榻上的那人并未入睡,暮沐冷不丁看到他在黑暗中睁着双眼,吓得她不小心叫出声来,又慌的条件反射般捂住嘴巴,怕被他听见似的。
片刻后才像想起现状一般,只好耸了耸肩膀,觉得自己真是多虑了。
她已经死了,他不仅看不见她,也不会听见她的声音。
“哼,凶巴巴的人也会失眠吗?”
暮沐直觉的开口,她说罢,得意的扬了扬嘴角,竟觉得颇为爽快。心中霎时燃起了一株邪恶的小火苗来,便想继续过把嘴瘾,尽情的侮辱他一番!
想起以往,他对她总充满恶意,似乎从那一年上元节,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就对她毫无好感。
谁稀罕似的。
暮沐撇撇嘴,打量了半天,孰料这人除了性子冰冷些,无论是外貌,或是品德与作风,似乎真的没什么话柄可言。她憋了半天,实在挑不出毛病,才闷闷道
“啧,你瞧你,怎变的眼圈这样黑,胡子这样长,这副憔悴又难看的模样,也怪不得吾妹子会移情于沈离”
说罢忽的见他身体一颤,吓得她慌的屏住气,连连后退几步,不敢再随意放肆了。
只见她睁着圆润润的大眼睛,细细的观察他的神色。就这般安静了许久,见他只是方才动了一下,现在已经闭上眼睛,逐渐呼吸均匀,便又安下心来。
“哼,还想吓我?我才不怕你了!我现在可是鬼,应该你怕我才对!”
她说罢,抬手对他做了个鬼脸,似乎觉得自己这个举动有趣,便“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丝毫未觉得,在黑暗中这笑声的诡异之感。
又过了半晌,床上的人仍是安安稳稳的睡着。
她站在床边看着他安逸无害的睡颜,叹了口气,又不知该做什么了。
不知道是否因为,他这憔悴的有些虚弱的脸色,让她回想起之前在村子里,他的腿被砍伤的那段日子,他似乎也是这副模样。
这引起了她的恻隐之心,她这么静静看着他面如雕刻的精致侧颜,鬼斧神差的,竟伸出手去想抚上去,作为安抚。
“你没成功对吗?”
她白皙纤细的手指尖儿,停顿在快要触碰到他脸庞肌肤的距离,顿了一顿,便收了回去。
“早就劝过你,何必非做多情之人,看你现在的样子,后悔了没?”
她叹了口气,无意的垂眼,看到那发着绿光的来源,原来是季昀随意搭在被褥上的一只手里,轻轻握着的一颗珠子。
很显然,他方才未睡,也许是在把玩这东西。
暮沐蹲下来,近距离的想仔细的看看,又发觉那珠子,比方才更亮了一些。
她心中只觉眼熟,忽的想起,这珠子不是除夕那日,秦风送她的那颗吗?
“原来师兄送我的珠子,是夜明珠啊?吾还以为,只是普通的玉珠……真漂亮”
她由心的赞美,不由得伸出手,想摸摸那颗珠子。不知是不是错觉,当她的手快要触碰到的时候,那光色似乎更亮了一些。
只是有一部分,却总是暗着,像是被弄脏了一样。暮沐有些不悦,她疑惑道
“我的珠子,死之前明明戴在身上的,为何会在你这?堂堂一位将军,竟贪财到拿死人的东西,也不怕晦气。”
睡觉都握在手里,不怕做噩梦吗。
想来也对,一个满身杀戮的人,连鬼神都会远离三分,又怎会怕这个……
竟还弄脏了,沾了也不知是哪个人的血迹。看样子是已经渗透在里面,擦都擦不干净了。
“这个,是吾师兄送我的新年礼,吾心中很是喜欢的,可惜只戴了一天……”
说到这,想起秦风与秦婉二人,也不知,他二人现在可还好……怕是,连她已经死了都不知道罢。
她想着,也许是收拾尸体的小兵捡到了,给季昀的也说不定呢?总比落别人手中强些。
暮沐心中,忽的涌出一丝莫名的难过,她看了一眼那熟睡的男人,再也没心情调侃什么。
虽然她也做不了别的什么,只垂着头,默默的飘回了椅子上。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之中,那床榻之上的男人缓缓睁开双眼。
他侧目看向手中的那颗夜明珠,发觉那珠子已恢复了往常微弱的光线。一瞬间,他的眼中竟流露出了无措的神色。迷茫,又带有无助,似乎是绝望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偷偷冒个泡……
第54章 第 54 章
此时正值晌午,季昀的几位亲信正在他的营帐中议事。
暮沐虽觉得百般无聊,却又别无他法。
她看见这些人,就觉得胸闷气短,也不知是哪个天杀的捅了她一刀,害的她现在困在这么个鬼地方。
怪不得有‘冤鬼’这一说法,大概指的就是她这种,死都不知道是谁杀的这种鬼罢!
她站在尽可能远离季昀的最大范围的位置,胡思乱想着。随意搭眼,粗略的估量一下,她只能离开季昀大约八米左右的长度。
经过了这般无聊的几天时日,暮沐终是知道,为何这季昀瞧起来,会这般憔悴的模样了。
她琢磨,许是因夺位失败,连带着无法娶得心上人暮晴这件事情,对他心理造成的打击太大,以至于每日只见他夜里,总握着那颗发光的夜明珠子翻来覆去,久不能寐。许着实太过疲惫,只到了凌晨才渐渐昏睡,过不一会儿却又天亮了。
这样连日连夜的不得好生休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吧?
没想到这位往日英姿飒爽又威风凛凛的青年将军,心里承受打击的能力居然这般差。以往还真是高估了他!
“将军,还有几十里便到沙门关。方才手下来报,大将军前些日子已收到遣回的圣旨,据说是新皇念多年护国有功,欲他回去领赏封侯。大将军在昨日已动身回皇城了。”
围在案桌周围的其中一个面生的男人开口道。
“岂有此理!这个时候让大将军回皇城,分明就是要借此控制我们,好让咱们有软肋在他手中!”
另一位副将道。
“有道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新皇此举虽情有可原,但他也不想想,当时的情形,若不是我们将军主动放弃,哪能轮到他一个黄毛小子当皇帝!若非如此,现早已整个天下都是咱们的,谁还稀罕他一个侯爵之位!”
这位副将说着,似乎又想起季昀随意禅位这不明智的一举,便抬眼不满的看他一眼。敢怒不敢言,只好恨铁不成钢般,狠狠地叹了口气。
连威听着这些长辈的略为大逆不道之言,虽心中认同,却不由得小心看一眼季昀的脸色。只见他面色如常,才放下心来。
其实对他而言,无论主子做什么决定,他都是心无怨言,抱有支持的态度。比起这些,他最近更为担忧的,是季昀的身体状况。
从皇城到这里,已赶了很遥远的路程。路途颠簸,他被沈离刺中的那一剑伤口,一路总在流血。
现下其实季昀的威信,已渐渐不能服众,在场的这几位前辈,虽面上不显,心中却已认定他是难成大器的胆小怕事之辈,加上因这伤势恶化在此地已经停留了几日,若还是迟迟不能赶路,实在令人心忧。
这些事情,主子心中不可能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吾知道了,父将既已离开,边关不能失了人手,传令下去,即刻启程吧”
众人听了这话,终是满意了些,便告退了出去。营长内又恢复了季昀一人,和一只看不见的女鬼。
暮沐离的老远,看他仍维持着方才坐着的姿势,正微微发呆。她抬腿便走过去,想看个究竟,孰料刚走到桌子前,他忽然面色一怒,拿起手边的茶壶便用力一扔,将之摔了个粉碎。
“还好吾躲得快,不然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