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做梦重生了[慢穿]-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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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混乱过后,蒋亨进了手术室。
蒋淮和盛文曜等在手术室外的座位上。蒋淮的头靠在盛文曜的肩膀上,他突然小声说:“我叫不出来。那两个字,我叫不出来。”
“我知道。”盛文曜道,他抱紧蒋淮。
“我没办法,轻易地对我的过去说,一切都过去了。”蒋淮轻声说,“太难了……为什么我要经历那一切……为什么在我身上,要发生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要让我经受这样的折磨……”
“没事。”盛文曜转头亲吻蒋淮的额头,温柔地对他说:“没事,宝贝儿。无法忘记也没关系,无法释怀也没关系,这一切不是你的错。”
走廊上只有盛文曜和蒋淮两个人。
蒋淮渐渐放松了下来,他靠在盛文曜的身上,无神地盯着手术室大门上“手术中”的红字,感觉闪烁得刺眼。
时间好像过得很慢。
他们坐在那里很久,蒋淮在医院的空调中瑟瑟发抖。盛文曜的手臂紧紧搂住蒋淮,将他拉到自己的怀里。
“盛先生。蒋先生。”
手术室的大门往旁边滑开,主刀的医院院长走出来,满脸愧疚地说:“很抱歉。我们已经竭尽全力,但是手术失败了。真的对不起。”
蒋淮茫然地看着眼前站着的中年男人,他听见了院长说的每一个字,却感觉一个字都没有听懂。
“你……你是什么意思啊……”蒋淮喏喏地低喃着,不知道是在问院长,还是在问身边的盛文曜。
“十分抱歉,手术中大出血,抢救失败。”院长对着盛文曜和蒋淮,深深地鞠躬。“等下你们可以跟蒋亨先生道别。”
“啊——有人要跳楼了!”
一旁突然传来众人的尖叫。
助理匆匆忙忙打来电话,电话那头风声巨大。
他惊恐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盛——盛先生!蒋夫人清醒过来之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跳楼!”他用力喘息着,“蒋夫人!蒋夫人现在跑到了顶楼!”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啦~小天使,改个小细节
☆、第 96 章
蒋淮的眼前不断闪烁过一些画面。
他想到曾经的“妈妈”王美兰她躺在血泊中的模样,想到蒋亨用尽全力握住自己的手说想他的模样。想到在一个雨天,一个女人穿着漂亮裙子站在车边,对着站在大门口的自己挥手,说:“宝宝再见”,那是白歆子在自己深深的记忆中,被掩埋,不敢回忆的模样。
想起那句承诺。
“宝宝,我会给你买好多糖,你最喜欢的维|尼|熊锋蜜罐子里的糖。”
一只套着维|尼|熊玩偶的人,站在游乐场的广场上,递给自己一个气球,上面写着“BABY!I LOVE U!”。
维尼熊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望着自己,她的锋蜜罐子里满满的都是糖果。
蒋淮一手抓着气球,一手咬开棒棒糖的包装,尝了一口。
好甜,是记忆里的味道,让他想要落泪。
“不要……不要离开我……”蒋淮踉跄着往楼顶跑,“不要都离开我……”
白歆子站在顶楼,她穿着的黑裙子在夜晚的风中瑟瑟作响。
她看起来还是那么年轻,一点都不想已经步入中年的年纪,当她望见蒋淮的身影的时候,她笑了,眼角勾起温柔的笑意。
白歆子伸出手指,轻轻勾起发丝,夹到耳后,轻声说:“宝宝啊,对不起。是妈妈弄丢了你。”
她笑着笑着,眼泪滴落下来,“你受到的伤害,都是妈妈的过错。”
白歆子的身子,在一步一步往后退着,“你不愿意喊我妈妈也没事。妈妈也不能原谅自己,原谅粗心大意的自己,原谅弄丢宝宝的自己。”
“不要……不要退了……”
蒋淮伸出手,他向白歆子走去,“我没有怪你……”
“那你叫我一声妈妈,好不好?”白歆子靠在顶楼的石墙上,她的发丝被风吹乱了,温柔地在黄色的灯光下,笑着。“好不好?”
蒋淮张了张口,每次他想要用力喊出的时候,一个疯狂的脸就爬了上来,爬上他的脑海中。
他惊惧地看着眼前,带着柔柔笑意的女人,看着妈妈和“妈妈”的脸重合,她们的发丝变得好长好长,伸到了自己的脚下,拽紧自己的脚腕,让自己走过去。
“蒋淮!”盛文曜冲上前,一把抱住蒋淮。
蒋淮伸出手,一根根掰开盛文曜的手指。
“叫我妈妈,好不好?”
白歆子在夜色中笑着,她的长发那么长,包裹着蒋淮的脚腕,拉着他靠近。
在蒋淮恍惚的双眸中,王美兰的脸若影若现,在白歆子的脸上挣扎着就要跑出来,红唇一张一合,蒋淮感觉这个黑夜,格外恕�
蒋淮踱步向着白歆子跑去。
白歆子即将一跃而下。
蒋淮往前一冲,一把将她用力拽回天台,而自己随着一股莫名的、巨大的冲力,被甩了出去,他能够感觉自己的身体漂浮着,漂浮在空中,随之掉落进一个黑暗的深渊里。
风这样包裹着他。
他快速地下坠着。
蒋淮在疾风中,艰难地抬起头,他能够看见盛文曜害怕的脸庞。
一滴眼泪,从高处冷冰冰地下坠,滴落在他的脸上。
“好累啊……”
蒋淮望着盛文曜的脸越来越小。
“如果一切能够重来。”
他闭上眼睛,任由自己在深渊中下坠。
·
“这次,你们没有选择。”
“我无法干预事情的发展。”
“一切都是你们的思想在主导。”
“你想生,就会生。”
“你想死,就会死。”
“一切将如你们所愿。”
“世界的欢喜与绝望,将由你们决定。”
“这是我送给你们的,最后一场美梦。”
似乎有个冷冰冰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但是蒋淮已经想不起是谁的声音了。
·
“宝宝,宝宝。”一个女声响起,“宝宝,你该起床了,不要赖床了。”
蒋淮迷茫地睁开双眼,他看见白歆子站在他的床边,她挽着松松的发髻,两鬓垂下发丝,衬得笑容温柔,身上穿着白色的裙装。
“小懒虫,醒了啊。”白歆子掀开蒋淮的被子,涂着裸色指甲的手指上戴着一颗硕大的鸽子蛋,在清晨的阳光里折射着耀眼的光芒。
“今天是你们幼儿园的儿童舞会。你还不起来吗?等下迟到了。”
蒋淮坐起身子,困惑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望着年轻的白歆子说,目光散乱。
白歆子探过身子,用手摸了摸蒋淮的额头,“怎么傻傻的?没生病啊。”
蒋淮低下头,看着自己软乎乎的小手,他小心翼翼地看着白歆子,轻声说:“现在是几年几月几号啊?”
“我的傻宝贝,都睡呆了。”
白歆子笑着说:“今天是2016年6月1日。你要钢琴表演的大日子。”
“好了,宝宝,不要再赖床了!”她突然弯腰,一把抱起蒋淮。
蒋淮惊吓地踢了踢脚,在白歆子的怀抱里站稳,他站在床铺上。
他转了一圈,看见床头挂着的风铃,正叮叮当当的响着。
蒋淮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卡通睡衣,又看白歆子拿过白色小西装。
“我们换套西装。”白歆子伸出手,要帮蒋淮脱衣服。
“我自己穿。”蒋淮连忙阻止。他拿过衣服,看着白歆子,小声地说:“妈妈,你出去。我自己换衣服。”
白歆子笑了笑,“长大了,知道害羞了。”她转身走出房间,关上门。
蒋淮呆呆地坐下,怀里抱着缩小版的西装,喃喃道:“我刚刚……不是从医院楼上摔下去了吗?”
“一切真的重新开始了?”蒋淮不敢置信地低喃,“回到了那一天。”
回到2016年6月1日,改变蒋淮一生的那天。
等蒋淮坐好心理准备之后,他走进房间的洗手间。
他呆看了一会儿镜子里的自己。
是自己小时候的模样。
圆圆的脸庞上两颗圆眼睛水润温顺,带着点自然卷的发梢微微弯曲,覆盖在肉肉的脸庞上。
他抿了抿嘴,镜子里的小孩也跟着抿了抿嘴,两颊的酒窝显露出来,显得稚气可爱。
蒋淮缓缓地解开睡衣的扣子,他脱掉上衣,缓缓转过身。
蒋淮侧着脸,看着镜子里的后背,小孩肉肉的后背看不见肩胛骨,软乎乎的,看起来就像一片晶莹剔透的年糕,毫无瑕疵。
蒋淮缓缓吐出一口气,镜子里的小孩也呼了一口气。
他满满地勾起唇角。
蒋淮笑了,眯起了眼睛,他捂着肚子前倒后仰地笑了起来。“一切真的重来了。”他抹着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小声地自语着。
他笑得跌坐在床铺上,身子向后倒下,他躺在柔软的床上,闻着被子的香味。
蒋淮侧着脑袋,呆呆地看着看着墙壁上的手绘琴谱。床头上的贝壳风铃,在微风的轻抚下,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声音清亮。
这是前短时间,爸妈带着他去海边,他自己捡的贝壳。
周围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蒋淮才刚刚在盛文曜的陪伴下,仔仔细细地参观过自己的家。一转眼,他竟然回到了小时候,回到那天的蒋家。
还没等白歆子上来催蒋淮,他就自己穿好小西装下楼了。
他还没穿鞋,踩着一双白生生的小脚丫,快步走下去。
看到坐在餐厅等他的白歆子,蒋淮小跑过去,把脸埋进白歆子的怀抱里。
“妈妈。”
他小声地喊道。
“欸,宝宝。”白歆子摸了摸他柔软的发丝,“让我看看宝宝英不英俊。”
她拉开蒋淮,温柔的眼神落在蒋淮的身上,夸奖道:“真好看,真合身。我家宝宝就是个小王子。”
她往下看了一眼,看见蒋淮光溜溜的脚丫子,“小王子怎么没穿鞋啊。”
白歆子一把抱起蒋淮,将他放在椅子上。
“王妈——王妈——”白歆子喊道。
蒋淮拉拉白歆子的衣摆,“王妈是不是请假了?”
在他破碎的记忆中,那一天的蒋宅,并没有出现王妈的身影。
他执拗地回忆着,将记忆里的这一天,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想着,不敢放过一丝一毫。
“对啊。”白歆子笑着说,“瞧我这记忆,王妈家里添孙子了,她回家两天。”
她的手按在蒋淮的肩上,说:“你乖乖做好,我去给你拿新鞋子。”
蒋淮点了点头,两只脚丫子在空气里拘谨地垂放着。
等白歆子拿着鞋袜过来。
蒋淮忙接过来,“妈妈,我长大了,可以自己穿鞋了。”
他拿着鞋子放在地上,脚垂了下来,套了袜子,又穿好小皮鞋。
“我的乖宝宝长大了。”白歆子亲了亲蒋淮的脸颊,“会自己穿衣服和穿鞋了。看来以后不用爸妈担心了。”
“要的!”蒋淮有点着急地抱住白歆子的腰,“我要爸妈操心的……”
“好。”白歆子摸了摸蒋淮,“蒋淮永远是爸妈的小宝宝,爸妈会看顾好宝宝的。”
“让我看看小淮。”蒋亨走下楼,看着穿戴整齐的蒋淮,笑着蹲下身子,“小淮过来,爸爸抱抱。”
此时的蒋亨穿着黑色衬衫和灰色西装裤,看起来年轻又俊气,跟长大后的蒋淮,颇为相似。只是蒋亨显得更为英气些。
蒋淮迈着小步子往蒋亨那头走。
现在的蒋淮就是一个精致的小团子,没有了长大之后的冷冽与俊美,肉嘟嘟的脸颊显得可爱不少。
蒋亨一把抱起蒋淮。
“真帅!”蒋亨笑着夸奖道。“就是不知道出去会不会热着,小三件套呢。”
他的胡子还没刮,神过脸蹭蒋淮的时候,胡子拉杂刮得蒋淮的脸颊怪痛的。
“爸爸。”蒋淮小声说。
蒋亨放下蒋淮,“什么事啊?”
蒋淮问:“爸爸,你今天会陪我去参加幼儿园的舞会吗?”
蒋亨闻言,面露抱歉。
他摸了摸蒋淮的头,“小淮啊,爸爸今天去不了了。今天公司有事,我要在家等王秘书送资料过来,再一起去参加会议。”
“王美兰吗?”蒋淮盯着蒋亨问。
蒋亨点头,“是你王美兰阿姨。”
蒋淮突然探过身子,他在蒋亨的耳边说:“爸爸,你不要相信王美兰。她要害你。”
他抱住蒋亨的脖子,想到蒋亨躺在血泊的样子,他无法控制自己地抽泣起来,眼睛里涌起眼泪,他慌乱地摇头。“你不要呆家里!”
“爸爸、爸爸。”蒋淮的声音微弱又可怜,他请求着:“你跟我去幼儿园好不好。你不要一个人留在家里,我害怕。”
眼泪不停地滴落,落在蒋亨的脖子上,打湿他的皮肤。
蒋亨摸着蒋淮的后脑勺,把他抱到怀里,“小淮,你是听到什么吗?”
他拂着蒋淮的后背,“乖小淮,不要哭了。”
蒋淮的脸被泪水打湿,睁着圆圆的大眼,呆呆地看着蒋亨困惑的眼神。
蒋淮不知道该如何把还没发生的事情说给蒋亨听。
他语无伦次地说:“伯伯叫王美兰偷公司的东西,还让她害你……爸爸,你相信我,好不好?”
白歆子看见蒋淮哭,忙走过来,“你怎么把宝宝弄哭了啊!”
她要去抱蒋淮,蒋淮却不肯松手,死死抱住蒋亨不放。
蒋淮回过头望着白歆子,眼眶都红了,“妈妈,你叫爸爸陪我去幼儿园参加舞会,好不好?我要爸爸妈妈都陪着我。”
蒋淮的脸色苍白,剧烈地喘着气,眼睛里的眼泪不停地滴落,一副哭到崩溃的样子,小手拽住蒋亨的衣领不放。
白歆子对蒋亨说:“我不管你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今天你必须陪儿子去参加活动。他第一次这么求你,你都不肯去吗?”
蒋亨听到蒋淮刚刚的低语,心情复杂地抹了一把脸。
“我去。”他用指腹擦干蒋淮脸上的眼泪,“小花猫,走,我们去洗把脸。”他一把托起蒋淮,把他放到自己肩上,带着他进了洗手间。
蒋淮边哭边抱着蒋亨的脖子,不一会儿就止住了哭声。
“宝宝,你还听见了什么?”蒋亨冲洗毛巾,弯下腰给儿子擦了一把脸。
蒋淮仰着脸看着自己的爸爸,低声说:“我怕我说了,您不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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