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瑟和鸣 完结+番外-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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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然一点儿也看不懂。
画里,全是一些耸立的楼宇。
曾母没见过高楼大厦,乍然不知道这都是些什么。
林冰琴想了想解释道:“这些啊,都是未来的房子。”
“未来的房子?”
“是啊。”
曾母把画接到手里,为了研究清楚,她眼睛快贴到纸上了,“可怎么看也不像房子啊。为什么这么高?人怎么进去呢?”
林冰琴成功引起了老人的注意力和好奇心。
她耐心地解释,“这些房子都有一个新的名字,叫楼房。你看,每一扇窗户后面都可以住一户人家,这一座楼房可以住好多人。”
“这不是一户人家,而是好多人家?”曾母完全想象不出来,“这是住到天上去了?”
她用手在画纸上比量着,“是不是一伸手就能够到太阳?那下雨刮风会不会塌掉?”
“住人的地方,怎么可能让它随意塌掉?”林冰琴笑着解释,“下午我再画一个楼房里面的样子给你看。你先仔细看着。”
有件让老人好奇的事情想着,老人就不会感到寂寞。
花儿忙完家里的活儿,跟小狗一样蹲到曾母旁边,跟着一起研究。
“大娘,这像烟囱一样的东西里面能住人?我们家小姐是不是跟你开玩笑呢?”
“她说是真的。”
“我看不能。”
“是吧,我觉得也不能。”
花儿用手指着最高处,“你看你看,都快够着天了,要是天热的时候,还不烤死了。还有这么高,一不小心摔下来,不就摔死了?”
曾母有高度的认同感,她不停地点头,“就是就是。”
一老一少聊得热火朝天。
林冰琴有些好笑地回了屋子。
下午,她继续坐在西屋的炕上画画。没有桌子,她就趴在窗台上,毛笔太粗,她便找了根木棍,削得尖尖的,沾着墨,小心地画着,样子特别认真。
花儿一蹦一跳地跑进屋子。
“小姐,用不用我帮忙?”
林冰琴伸长胳膊把一张纸递出来,“你管大娘要点儿银子,问问村子里有没有木匠,让他们帮忙打造54块这样的小板子,记住一定要尺寸完全一样。”
花儿鼓着腮帮子接过来,“就是块小木板?”
“嗯。”
“长方形的小木板。”花儿问,“这个是干嘛用的?”
“做回来你就知道了。”
花儿摇头晃脑地走了,她家小姐越来越奇怪,她现在都有点儿琢磨不透了。
在曾母的指点下,花儿很快在村东头找到会木工活的老师傅,把图纸递上去之后又把林冰琴的原话复述了遍,老师傅说这点活儿再简单不过,隔天去拿就行。
花儿这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半,回去的时候,正碰上林冰琴拿着一张墨迹还未干透的新画给曾母看。
她眼前一亮,眉眼弯弯地跳过去,偎在曾母身旁一起看。
这次,画里是一个温暖的房间。
木质的地板,柔软的沙发,正播放着电视剧的电视机,束着马尾喝着咖啡的女人,还有蹲在角落里的一只猫咪。
画里只有黑白灰三色,但色彩层次分明,挺有立体感的。
“这是神仙居住的地方?”曾母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林冰琴,“冰琴啊,你从哪里看到的?怎么画里的姑娘像仙女一样?”
林冰琴噗嗤笑出了声。
曾墨踩着夕阳归家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老娘笑得满脸是褶子,跟花儿头挨着头在看一副画,两人不时聊着什么。林冰琴恰好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小食,她很自然地捏起一块,轻轻塞进老人的嘴里,老人张口含住,边嚼边开心地笑。
曾墨有多久没有看到老娘这样的笑容了?
他驻立在离她们十几米远的地方回忆,良久才发现,他不记得了。
自从他进了王爷府,老娘总是心事重重的,不是担心他生命安危,就是担心他娶妻生子的事情,有次他带着一身伤回家,老娘哭得几度晕厥过去。
他这个儿子,当得委实不称职。
花儿首先发现了曾墨,她欢快地喊了声,“曾侍卫回来了。”
曾墨敛了敛表情,慢慢走了过去。
曾母赶紧招呼他:“墨儿快来看,冰琴今日画了两副画给我解闷。”有这样新奇的事情,她迫切想与自己最亲近的儿子分享。
曾墨依言站到母亲旁边,林冰琴自动避让开,花儿便也跟着回了屋。
曾墨陪着母亲,把两副画重温了一遍。
母亲说得前言不搭后语,但聪明如斯的曾墨却很快便悟到了什么。
他指着画中的电视机问:“这个箱子,可以把人说话聊天的动作重复一遍?”
曾母:“冰琴说是的。”
母子俩就着这两副画,叽叽咕咕聊了一会儿。
聊得差不多了,曾墨看向母亲,“娘,你这两天心情好吗?”
“好啊,有冰琴这么好的儿媳妇,当然好了。”
“身体没事吧?晚上睡觉困不困难?郎中说了,晚上睡觉要多惊醒着点儿。”
“好多了,有冰琴这孩子在,我觉得身体一日好似一日。我得使劲活,起码得见着我的大孙子才能闭上眼。”
曾墨垂眸。
曾母想了想,劝道:“你怎么还拉着脸?今天本是回门的日子,你对冰琴得有些交待。虽然她不喊我娘,但我不怪她。她一个千金大小姐嫁到咱这种贫苦人家,不说嫌弃我,还贴心照顾我。儿子,娘这两天过得是神仙的日子。心里特别满足。哪怕今晚就闭眼,我也知足了。”
“娘!”曾墨阻止老娘继续说下去,“娘,我知道了。”
“你知道就好,咱们曾家,从祖上起,从不做亏心事。你祖父是,你父亲是,到你这儿也不能变。娶妻便不能纳妾。这两日我算看清楚了,冰琴这姑娘好,特别好,你万不能亏待了她。”
曾墨还是低垂着眉眼,“娘,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
曾墨扶住老娘的胳膊,“娘,我扶您进去。”
晚餐是林冰琴做的,花儿打下手。家里有青菜,她凉拌了一盘,余下的炒了吃。家里没有油,她便将成亲那日买的肥肉在锅里榨了,榨出点儿油花炒了盘青菜,全家就着米饭吃得很香。
她炒菜的时候,穿的是曾墨刚买的新衣服。
花色的,比较俗气,他买肥了,穿在她身上,晃晃荡荡的。不过炒菜的动作相当娴熟,冒起的油烟熏到她粉嫩嫩的脸上和红嘟嘟的唇上。
他看到有汗珠自她额间滑了下来,将要滴入锅内时,她头一偏,拭了去,转回头继续翻炒锅里的菜。
他垂下头,默不作声地进屋了。
吃晚餐时,林冰琴和曾墨都安静吃饭,只有曾母和花儿开开心心地聊着天。
吃过饭,花儿收拾碗筷,曾母去了炕上继续看那两幅画。
她现在看画看上瘾了,老是想不明白人怎么就进到那么高的房子里头了。
越想不明白越想看,越看越好奇。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做饭时身上沾了油星,林冰琴挺想洗澡的,头一晚,曾墨避开了,第二晚曾墨不在,可今天,曾墨早早就坐在炕上,手里拿了一本书在看。
林冰琴扫了眼,好像是本兵法书。
他两盆水浇在身上就算洗了澡,可林冰琴不行,怎么也要端盆水进屋才能洗痛快了。
花儿忙活完,像前两晚一样,端着盆温乎乎的热水就进来了。
她把水放到地上,“小姐,给你擦澡用的。要是洗头发的话,我再送盆水进来。”
林冰琴摇摇头,说不用了。花儿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关上房门去了东屋。
她还想继续跟老太太研究画呢。
林冰琴坐在炕上等了会儿。
曾墨稳坐钓鱼台,没有半丝避让的意思。
他穿着中衣,斜靠在墙上,盘着腿,娶精会神地盯着手中的那本书,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不存在。
林冰琴实在等不了了。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轻轻脱掉外袍,穿着中衣下到地上。
将巾帕放到盆里打湿,慢慢覆到脸上,温热的水涤荡着她的肌肤,很舒服。
擦完脸和脖子,她偏头瞧着曾墨,后者一动不动,像尊大佛。
她一手拽着衣角迅速一撩,另一只手将重新打湿的巾帕伸到衣服里面。
跟做贼一样。
第11章
紧张慌乱地抹两下,林冰琴骨碌碌的眼睛再转过去,发现曾墨还是稳坐不动,她心里放松了,扭回头,把巾帕在水里搓揉两遍,稍稍拧干水,一手撩着衣襟一手探到身上擦洗。
天天洗澡,身上本也没有多少灰尘,主要就是点儿汗气。胡乱蹭把几下,林冰琴把巾帕扔到水里。起身打开木门,弯腰端着水盆往外走。
曾墨的目光就在这个时间点扫了过来。
穿着衣服擦澡,她身上的衣服被塌湿了,半干半湿,粘在身上。纤细的身条若隐若现。露在外面的胳膊和小腿,肌肤都是雪白雪白的。
腿细归细,但不是骨瘦如柴的细法,温润白皙,修长有光泽。
把水倒掉,水盆送到厢房。林冰琴回到了屋里。
换衣服又是个问题。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她可以到厢房擦澡、换衣。
但那样的话,曾母就会有所察觉。
要是她没有生病,林冰琴还可以考虑。
现在知道她老人家可能时日不多,她便不想节外生枝。
短暂地考虑之后,她把要换的干净衣服放在炕沿,自己爬到了炕上。
铺好被褥,她顶着一身湿衣缩进了被窝里。
几乎在她刚缩进去的瞬间。
窗台的蜡烛猛然熄了。
林冰琴不由愣了下。
这个时机刚刚好。
她趁黑往曾墨方向瞟了眼,刚才还端坐着看书的男人已经背对她躺下了。
她有种错觉,仿佛这蜡烛是因她而熄的。可一想到他逼迫自己圆房时的蛮横无理劲,她又觉得自己多想了。
不管怎么样,这是她在被窝里换衣服的最佳时机。
她人拱到被子里,窸窸窣窣脱掉湿衣服。玉手伸到炕沿上抓过要换的衣服,三下五除二套上身。
当从被子里拱出来那一瞬间,林冰琴发出一声很舒服地呼气声。
别别扭扭的过程,但结果是自己想要的。
把脏衣服放到炕边,她满足地窝回被窝里休息。
她像一只戒备心十足的小动物,再三确认曾墨睡着了之后,自己才满腹心事地开始睡觉。
每个跟曾墨共处的夜晚,她都是在心惊胆战中度过的。
越到早上,这觉睡得越香。
林冰琴隐约听到花儿叫自己起床的声音,她百般不情愿,眼睛没睁,嘟着一张红艳艳的嘴唇小声地耍赖,“我太困了,就让我再多睡会儿吧。”
声音细得像猫叫,尾音翘着,娇气又可爱。
耳边果然没声音了,她唇角弯弯,得逞般地笑着。
继续睡。
但睡了没多久,眼前仿佛有道强烈的光束正在照着自己。
那感觉就跟开着一百瓦的大灯泡睡觉,相当的不舒服。
她撅起嘴巴,小脸皱到一起,表情苦恼地睁开了眼睛,“花儿,你在搞什……”
眼前哪有花儿的影子?
曾墨面无表情地坐在她的旁边,乌沉漆黑的眼眸瞪着,也不知道这样看了她多久。
林冰琴心里咯噔一声,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蹿了起来,身子贴墙而立,眼神警惕地俯视曾墨:“何事?”
眼角余光扫向窗外,天刚蒙蒙亮。
家里又没什么事情,大可不必起这么早。
曾墨视线定在她的脚上。
五个小巧的脚指像五个肉嘟嘟的小可爱,你挨我我挨你地挤在一起。个个白白嫩嫩的。
手感嘛,他还记得。
滑腻温软。
林冰琴被他虎狼一般的眼神注视着,双脚不适地绞在一起蹭了蹭。灵巧的脚丫勾起薄薄的被子盖住了自己。
脚盖住了,他的视线又上移至她的小腿。
反正是有的看。
林冰琴有抬脚踹他的冲动。
可念头刚起,曾墨却开了口。
“更衣吧,今日回门。”
视线也随之移到了窗外。
林冰琴眼睛唰地瞪了起来,她不可置信地问道:“回门?”
两手空空跑出来,还回的哪门子的门?
用脚指头也能想出来,林知县肯定不会欢迎的啊。
“对,回门。”
林冰琴叹了口气,盘腿坐了下来,“怎么回?”
她不抱希望。
从林知县的立场考虑,定是连门也不会开的。
与其回去吃闭门羹,还不如消停待着。
除非,除非他想把自己送回去。
她眼神犹疑地扫向他。
曾墨却长腿一撩下了炕,“你跟着来就行。”
这里回门的规矩是要穿大红色。
林冰琴唯一一套红色的衣服是曾母的旧嫁衣。
颜色艳丽中带着一丝陈旧,穿到身上近看还稍好点儿,可是一旦隔远了,那种贫酸陈旧的气息便释放了出来。
林冰琴忐忑不安地穿上了红衣。
曾母特意帮她梳了头发,不放心地叮嘱着。
“我们曾家贫寒,林知县不满意是应该的。你们回去后,不管林知县是什么样的态度,记得千万不要顶撞。多跪跪,多求求,就好了。”
林冰琴乖巧地答应了。
打扮妥当,曾墨找的马车已经候在门口。
上车之前,林冰琴把花儿叫到跟前,“今日我回门,你不能回去。”
花儿还想着回去见见府里的老朋友呢,闻听此言小嘴巴撅了起来,委屈巴拉地问:“为什么?”
“这次回门定是不愉快的,你不回去更好。还有,大娘身体不好,身边不能缺了人,你得细心照顾着,不得粗心怠慢。”
原来是考虑到大娘的身体,花儿纵然是委屈,但想到善良的曾母,还是痛快地答应了。
曾墨在外头没有见到花儿出来,还特意问了句:“花儿呢?”
已经坐进马车的林冰琴隔着一张帘子,语气冷淡地回答:“她不回。”
曾墨没再往下问。
马车咕噜咕噜启动了。
曾墨骑马跟在车旁。
路上,林冰琴掀起帘子往外看了眼,果然是高头大马,曾墨骑在上面,多少有点儿英姿飒爽的范儿。
林冰琴甩手放下了帘子。
再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