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昼而为影gl 完结+番外-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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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撑着,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林于岑的手指紧紧扣入了车门的缝隙,用近全身的力气,车门纹丝不动。
陆林钟侧过头,眸色如光,如水,如一切温和柔软的东西,好像在与今天的夕阳作别,在与自己心爱的人作别。
“你撑着,求你不要······”林于岑咬住舌尖,说不出那个字,拼命摇头。
身后停止的大货车忽然响起了引擎声,林于岑愕然地回过头,僵在原地。赶过来来救人的人被这偌大的动静吓住,货车横冲直撞朝这边开过来。
“不要。”
林于岑握紧车门,一股森然的冷意蔓延至全身,眼前的方寸之地仿佛被隔离而出,成了一个万籁无声的修罗地狱。
安槐序穿过人群,现场一片混乱,大货车右前方的右车道上停了一辆黑车,她看到车牌号,眼前一黑,脚下几步踉跄。
眼泪汹涌的漫上眼眶,脑海中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等等我,等等我。
前方的大货车忽然启动了引擎,喷出一阵浓烈刺鼻的尾气。
安槐序紧紧咬住嘴角,如离弦的箭一样冲过去:“不——”
为什么脚下的路那么远?
为什么路口那个红灯要亮起?
为什么她今天要加班?
为什么她没有去机场?
为什么陆林钟今天要回来?
为什么她没有订机票去上海?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问了无数个为什么,只要有其中一环扣错了,重来了,就不会······
大货车疾冲出去,直接撞向保时捷,撞断了桥上的护栏,两辆车一前一后冲出了桥面。
“不——”
安槐序飞奔到桥边,裂开的豁口像万钧雷霆撕开了天幕,张开血盆大口。滔滔的津河翻涌起大浪,下沉的大货车只剩下一个车尾。
“不要。”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泪如雨下。
“六六——”
有人从后面拽住了她,她拼命地挣脱摔到地上,连续往前滚了几圈。她回过头去看,林于岑满身是血。
她不知道林于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只是毫无理智地冲着她怒吼:“人呢?陆林钟呢?”
林于岑无声地望着她,悲痛欲绝。
周围一切都被消声,安槐序仿佛力气被抽干,“是在下面吗?”
默了一秒,安槐序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身。
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林于岑趴在地上拼命地拖住安槐序:“别跳!安槐序!”
“六六!”她朝桥下哑声大喊,回应她的只有无情翻涌的江水声。
“别跳。”
失血太多,林于岑强撑的意识都在涣散,她像机器一样只是重复的喃喃:“别跳······别”
“你放开我!”安槐序往前挣脱。
“她——”林于岑嗓间灼烧,声音暗哑。她说不出这个事实,她说不出。
“林于岑,你放开我!”
一滴,两滴,滚烫的眼泪从安槐序的眼眶里漫出来,落在林于岑的手背上。
“不放。”林于岑任凭安槐序往前拖了两步,“不可能会生还的······”
围观的人先后涌上来。
天幕自东而西慢慢暗下来,夜风也发出呜咽的沉吼,仿佛也跟着脸色苍白的人一起痛哭。
不可能生还的。
一瞬间,安槐序好像失去了所有的知觉,残存的理智和呼吸都随着那辆车一起跌进江水里。
她爱的人在桥下啊,桥下滔滔的江水在夜色下无情的翻涌,她怎么舍得让陆林钟独自面对。
她的声音颤抖:“她那么怕水,我要去陪她。”
“我要去陪她!”
安槐序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林于岑一推,从桥上一跃而下。
“槐序!”林于岑抓了个空,眩晕感铺天袭来,两眼一黑失去了知觉。
波涛翻涌的江水瞬间吞没了安槐序的身影,救护车和救援车赶到现场,红蓝的灯光闪烁在渐暗的夕阳里。
第108章
厨房里蒸腾起氤氲的水汽,鲜美的小仔鸡炖在紫砂煲里; 甜软的戚风蛋糕香味从厨房弥漫到了客厅; 蒋慕在厨房里忙里忙外,不时催促身旁的安诚言。
“诚言; 你把水果洗一下,切好。”
“茶叶呢?上个月我让你从国外带回来的茶叶你搁哪里了?”
“对了; 你去楼上把我收着的那套茶具拿出来。”
安诚言手里拎着果篮; 站在水槽边看着她,忍不住笑:“蒋总,你交代了这么多; 我先做哪件啊?”
蒋慕嗔了他一眼:“你倒还有闲情坐在沙发那里看报纸。”
“这不还早吗?”
蒋慕示意安诚言让开一条道儿,严肃道:“早?快五点了。”
她低头拨开水龙头; 加快动作洗菜。安诚言主动给她递了个碟子:“从前小序过生日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上心。”
蒋慕皱眉; 脸上浮起一丝不自然的表情,嘴硬道:“什么生日; 只是随便叫她们回家吃个饭而已。”
安诚言看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语气温和地配合妻子道:“哦~那就是吃个便饭吧。”
清凉的自来水顺着她的手腕冲到菜叶子上; 蒋慕微微失神,是从什么时候起接纳了两个孩子的感情;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或许是看到她们那么努力地争取自己的同意,忍不住心软;或许是得知林家的事情之后; 心有余悸;或许是她在节日一次一次收到陆林钟给她的祝福,从一开始的毫无波澜到后来被陆林钟的坚持和诚恳打动;或许是她从父母口中听到陆林钟的种种体贴和懂事,从故意忽视到逐渐欣慰;或许是她给了陆林钟委屈; 但是陆林钟从来都没有对她有过埋怨,甚至还站在她的立场上去理解她。
陆林钟做的事无可挑剔,之所以一直没点头,还不都是因为安槐序这不懂事的孩子,总是在她和安诚言面前一昧地护着陆林钟,自己女儿居然把她当做要吃人的母老虎了,她哪有女儿想的那么不讲道理。
上次她和安诚言回南郊看望老人,听老人提起了陆林钟的生日是农历六月初六,她便着意做好准备,打听了陆林钟喜欢吃的菜,提前一想起打电话叫两个小辈过来吃饭,给陆林钟简单地过一下生日,算是弥补她这么久以来对陆林钟的亏欠。
虽然也弥补不了什么,好歹算是她先松口吧。
两人在厨房里忙忙碌碌又是一个钟头,终于把晚饭做好,时间已经过了六点。
蒋慕在客厅里坐立难安,安诚言出声宽慰道:“小序今天在律所上班,应该快到了。”
“我知道!谁说我着急了。”
“我可没说你着急啊。”
蒋慕颇不高兴地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杯底碰茶几的台面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安诚言默默竖起报纸。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
整点的钟声再次响起,西方的天空由一片红彤变成了暮紫色。
“七点了,怎么还不回来。”蒋慕不安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忍不住拿起边几上的电话,又忸怩地放下。
电视节目插播了一条无聊的广告,安诚言放下报纸,拿起遥控器,调到津城卫视,故作不经意道:“打一个吧,时间有些晚了。”
蒋慕清了清嗓子,坐了几秒,别扭拿起听筒的拨电话。
“嘟——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蒋慕把听筒放回原位,隐隐不安道:“小序手机关机了,她关机干嘛啊这孩子。”
“关——”安诚言刚准备开口,电视里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电视里插播了一条快讯:“今天下午5点27分,我市津桥上发生了一起重大交通事故,一辆大货车撞上黑色轿车,并引发了连环追尾事故,目前车祸现场已全面封锁,事故原因尚在调查。”
电视里回放着车祸现场的监控画面,一辆满载货物的大货车向右逼近一辆黑色轿车,黑色轿车灵巧地避让开,驶上最右侧的车道。大货车非但没有保持车距,还加踩了油门,两辆车相互剐蹭,黑色轿车疾速向前擦出,大货车提速直接撞上轿车车身,电视画面切换到后面追尾的小车,一晃而过。
安诚言看着电视上的新闻,“津桥上发生了追尾,可能堵在桥上了或者绕了远路,再等等。”
蒋慕心有不安,将信将疑道:“是吗”
“嗡”地一声强震音回响在客厅里,刺到两个人敏感的神经。
安诚言的手机亮了起来,他拿起手机,指了指屏幕,“终玄的电话。”
蒋慕皱眉,忐忑地坐回沙发上。
“终玄?”
“叔叔。”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沙哑,安诚言皱眉:“怎么了终玄?”
“叔叔和蒋阿姨是在等槐序吗?”
“是啊,交代了她早些回家,到现在都还没到。”
“那您能联系上她吗?我有事找她。”
“小序?刚刚你蒋阿姨打电话给她,她手机关机了。我们暂时也联系不上。”
沉默良久,许终玄低声道:“有个消息,您知道了一定要冷静。”
安诚言焦急:“什么消息?”
“今天傍晚,津桥上出车祸了。”
安诚言眼皮一跳,惶惶追问:“我看到这个新闻了,怎么了?”
默了几秒,许终玄声音有些哽咽:“有一辆车掉进了河里,车上的人是——陆林钟。”
闻言,安诚言猛地站起来。
蒋慕跟着站起来扶住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安诚言目光看向电视屏幕,电视机里还在播放事故现场的监控画面,现场混乱了几分钟后,大货车忽然启动,疾速冲向了黑色轿车,两辆车一前一后冲断了桥边的护栏,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俯冲直下。
电视里记者播报道:“据了解,坠入津河的货车、黑色轿车内均有一名女性。”
安诚言脸色变得煞白。
蒋慕顺着安诚言的目光看向电视,紧张问:“出什么事了?你说话啊。”
“终玄说小陆出车祸了。”
蒋慕一脸不可置信,拉紧丈夫的手,“诚言,你别吓我。”
安诚言挂断电话,取了一件薄外套披在蒋慕肩上:“走,我们先去区公安局,终玄在那。”
两人直接驱车去了公安,路上蒋慕不断地给安槐序打电话,手机一直都是关机。不好预感的在她心头越发弥漫了。
区公安局冷肃的办公室内坐着一道萧索的身影,许终玄眉头紧锁,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神情凝重。
半小时前,许终玄接到警方电话,询问她是否为ZX999的车主,让她火速来区公安局。
来到区公安句后,一名工作人员接待了她,反复和她确认车辆信息后,调取了车祸路段的监控给许终玄看。
“你能确定车上人的身份吗?”
警方递给许终玄几张照片,说道:“我们调取了上桥前红绿灯路口电子探头拍摄的照片,你看看能不能认出。”
许终玄接过照片,副驾驶座的人侧头看向窗外,只能从轮廓看出是个年轻的女性。
是安槐序吗?
驾驶座上的人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正视前方,共事一年之久,她一眼就认出了是陆林钟。
她心口一阵闷痛,哑着嗓子:“认识。”
“你是家属吗?”
“我不是。”
“你能联系家属过来吗?”
许终玄打电话给安槐序,一直都是关机。她不知道安槐序的父母是否已经接受了陆林钟,可陆林钟的家属她不知道联系方式,也不确定她有没有在国内的家属,权衡再三,万不得已给安诚言打了电话。
“据现场目击者反映,坠江的车上驾驶座上是一名年轻女性,车辆坠江后有人从江上一跃而下,副驾驶座上的人当场昏迷,目前在医院抢救。”
许终玄心口一紧,不远处响起了匆忙的脚步声。
她警觉地站起来,看见是蒋慕和安诚言,即刻快步迎上去,蒋慕被许终玄惨白的脸色吓到了,抓着她的手,抖声问:“终玄,陆林钟呢?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许终玄语塞,不知该怎么说起。
安诚言稳住妻子的两肩:“小慕,你别吓到终玄了,我们听警方怎么说。”
工作人员给许终玄递了个眼神:“这是家属吗?”
许终玄点头,工作人员拉着办公室门把手,往里推开:“请几位进来一下。”
蒋慕心神俱乱,无助地看着身旁的丈夫。安诚言头上渗出一层细细的汗珠,脸色白了白,还是走在了前面。
许终玄伸手扶着蒋慕,陪着他们一起走进去:“蒋阿姨,我们先进去。”
“几位先坐。”工作人员打开电脑,“是这样的,今天下午五点二十七分在津桥上发生了一起重大交通事故,车牌号为ZX999的黑色保时捷被一辆大货车撞到了津河里,许小姐是车主,但当时车上的司机另有其人。”
蒋慕看向许终玄。
许终玄悲痛道:“是陆林钟。”
“林钟······”蒋慕声音干涩嘶哑。
安诚言理清思绪,抓住关键点问道,“车上的人呢?
你们找到了吗?”
蒋慕期盼地看向工作人员,对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是这样,救援车到了现场以后就即刻开展了打捞,只是目前还没有消息。一有进展我们会通知家属的。”
“小序,小序呢?”蒋慕无助地抓着许终玄的手,“终玄,你有没有联系上小序?”
“我”许终玄声音颓然:“槐序手机关机了,我联系不上她。”
蒋慕呆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回神。
“黑色保时捷副驾驶座上还有一名年轻女性。”工作人员皱眉,用平淡的语气说出比刀更锋利的话。
还有一个人。
蒋慕和安诚言同时抬头。
工作人员看了他们一眼,打开了电脑上另一段监控录像:“事故发生后,副驾驶座上的人下了车,你们过来确认一下。”
画面切至副驾驶座打开,白衣黑裤的女孩瘸着腿,扶着车身绕过车头,试图打开驾驶座的车门。
安诚言一手紧紧扶着蒋慕,一手撑着桌子,两人几乎要将屏幕看出一个窟窿。
原本停下的大货车忽然启动,疾速冲向了黑色保时捷,两辆车一前一后冲断了桥边的护栏。
“啊。”场面十分惨烈,蒋慕掩唇惊叫了一声。
工作人员:“下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