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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部分

在昼而为影gl 完结+番外-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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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还敢站在我面前?”
  匆匆赶来的护士给安槐序注射了一支镇静剂,她慢慢地失去力气,向后仰倒,越来越多的眼泪从她眼里流出。
  林于岑慢慢蹲下,捡起脚边的刀,听见安槐序含着泪对她说:“你就算是死了,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镇静剂作用下,安槐序噙着眼泪,不甘地昏睡过去。
  林于岑站在阶梯上,神色哀然地看着安槐序,心痛到无以复加,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许终玄直视林于岑,冷淡道:“你走吧。”
  她颔首,拖着伤腿走了两步。
  身后的人又道:“永远别再出现在她面前。”
  林于岑的身体僵了一下,站在原处久久不动,最终颤声应下。
  她说:“嗯。”
  是夜,蒋慕和安诚言见到了陆林钟的父母,得知双方已经离异多年,亲缘格外淡薄,他们对陆林钟的婚姻和生活态度漠然,对于陆林钟的死也仅仅只有哀痛。事出突然,陆林钟的父亲可在津城停留的时间不多,双方很快议定了遗体火化的时间,葬礼一切从简。
  那时,蒋慕才恍然明白为什么屡屡提出双方父母见面,陆林钟多以父母没有时间为辞。她们本有机会给陆林钟一个温馨完整的家,可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许终玄靠着沙发椅背静坐一夜,心情郁郁,病床上的人还在昏睡。
  静音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许终玄走到窗边压低了声音,接了安诚言的电话,低声应答。
  “槐序还没醒。”
  “嗯,她醒了我会告诉她。”
  “好,你们放心。”
  ······
  窗外阳光灿烂,照在身上却没有丝毫的暖意。
  刚刚安诚言打电话过来是告诉许终玄,陆林钟的遗体已经被送去火化了。许终玄茫然看着楼下的绿化带,眼眶干涩,她转过身,安槐序笔直地坐在床上,睁大眼睛空洞地望着她。
  “谁的电话?”
  “安叔叔的。”许终玄顿了顿,“人,人其实已经找到了,她父母也赶到了津城。”
  安槐序眼睛一亮,她的六六找到了。
  “找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两天安槐序高烧反复,大多在昏睡,昨天唯一醒过来的时间,情绪又太过激动,许终玄见过她失控的样子,不敢再刺激她。
  许终玄伸手碰了碰安槐序的额头,安槐序抓着她的手,语气平静道:“我想见她。”
  今天醒来之后,安槐序的情况看起来比前两天要好,没有发烧,情绪稳定,她想,或许安槐序已经接受了事实。
  “那,我带你去见她。”许终玄垂睫,掩去眼里的悲伤。
  安槐序快速换下病号服,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跟着许终玄离开病房。阳光一照,安槐序一连几天都很苍白的脸色泛出浅红,额上也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一路上两人都静默不语,直到司机从主干道驶上去往西郊的路,安槐序疑惑道:“这不是回去的方向。”
  司机轻踩了一下刹车,许终玄轻咳一声,司机从后视镜里收到了许终玄递过来的眼神,自觉加踩了油门。
  视线尽头浮现出西子山的轮廓,许终玄温声对安槐序道:“是殡仪馆,陆林钟的父母和你父母商量后,决定在这里给她举办葬礼。”
  安槐序目光愕然,身体一侧紧贴着车门,“葬礼?谁同意他们给她办葬礼的?!”
  “停车!我要下车!”
  “别停。”
  收到指令,司机落下了车门内锁,加速前行。
  “槐序,你不去,就见不到她最后一面了。”许终玄握住安槐序的手腕。
  “你什么都知道对不对?”安槐序甩开许终玄的手,警惕地看着她。
  “槐序······”许终玄开口难言,无可辩解。
  安槐序了然地浮起自讽的笑容,“你知道她回来了,你却帮我爸妈瞒着我,你知道他们偷偷给她办葬礼,也不告诉我!”
  “我们是担心你······”
  “你们担心我受不了刺激,却不担心我留下一生无法弥补的遗憾?你们担心我难过,却不担心我来晚了,她会怎么挂念我?”
  到达目的地,车刚一停稳,安槐序就甩开车门,一路跑向殡仪馆。
  阳光刺眼,她隐隐听见殡仪馆里奏响的哀乐,只觉天旋地转,凡尘俗世都在远离。
  她以为津桥那段距离是今生最难走的路,原来现在才是,这被阳光照得发白的大理石台阶和打磨光滑的地面,无一不在攫取她的气力。
  她宁可这条路,通向冥府。
  安槐序一脚踩空了台阶,被许终玄拉住,她沉默着用力挣开,终于看清了大堂里站着的人,她的父母,陆林钟的朋友、同事······
  还有两张面孔,她没见过,但在陆林钟手机上看到过,是陆林钟的父母。
  她从没想过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这样的场合,原来陆林钟的眉眼和气质这么像母亲,戴眼镜时有的斯文儒雅像父亲。她无瑕与任何人打招呼,跨过殡仪馆的门槛正面迎上了一张黑白照片。
  呼吸、脉搏仿佛都停止了跳动,她无所觉,无所感,忽略了周围的一切,眼里只有她的爱人。
  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叹息,生命脆弱,两个相爱至深的人阴阳两隔,活着的人该如何才能消释内心的悲痛。
  “是我不好,我来晚了,六六。”
  我来晚了,我该亲自把你接回来的,你一个人躺在这里一定很害怕。
  在场的人侧过脸,不忍再看。
  “小序——”蒋慕上前去抱住女儿,被安槐序推开。
  安槐序绕到遗像后,两侧摆满了鲜花,她看着空荡的棺椁一时变了脸色,“人呢?她在哪?你们把她怎么了?”
  蒋慕满目不忍地别过脸,天气炎热,身受重伤,坠河被河水浸泡。她永远都忘不了自己与安诚言去接回陆林钟时的情景。
  他们不愿意安槐序看到那样的情景,安槐序记忆里的陆林钟应该停在最美好的模样。为了早些让陆林钟入土为安,得到陆林钟父母默许后,遗体第一时间被送去火化。
  安槐序茫然地看着灵堂里的每一个人,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见了遗像下的骨灰盒。
  她竟然连陆林钟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甚至没有机会触碰陆林钟冰凉的身体,那是她的妻子啊······
  安槐序如行尸走肉般一步一步走过去,跪倒在地上,伸手把骨灰盒抱在怀里,手肘撞到了烛台,遗像从灵台上滑倒。
  倏忽一阵风刮过,安槐序抱紧了怀中的骨灰盒,把它贴近心脏,几近崩溃地哭喊:“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小序,快放下!”安诚言被安槐序的举动吓到,安槐序恍若未闻。
  “这里是灵堂,死者为大,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灵堂之上亲友都在场,安诚言再疼惜体谅女儿,也要遵守该有的规矩。
  “小序,快把骨灰盒放下。”
  “她如果知道你这样,一定会很伤心的,小序。”
  “是啊,人已经走了,应该早些让她入土为安。”
  ······
  十几个人,十几张嘴都在纷纷劝她。
  这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棱角锐利,触手冰凉,里面竟有她一生所爱,他们竟还想从她手里夺走!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做!”灵堂里回响着安槐序声嘶力竭的质问,几乎要撕裂这晴空。
  “是谁同意了你们这么做的?是你吗?”安槐序恨恨地看着蒋慕和安诚言,“从前她在的时候,你们就不希望我和她在一起,我想去陪着她,你们又让人把我救回来!现在她走了,你们也不让我见她最后一面!”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总想拆散我们?!”
  面对女儿的愤恨悲恸,这个在事业上叱咤风云的女强人几乎要晕过去,颤抖着解释:“不是这样小序,我,我,我们接她回来时,她已经——”
  安诚言扶着妻子,帮着解释道,“小序,你不能这么对妈妈。”
  “我不能?!”
  安槐序抱着盒子流着眼泪忽然笑了起来,“我从前就是觉得自己应该听话,要争取你们的同意,所以才犯下大错!”
  “她现在为什么会躺在这个盒子里?”
  “如果不是你们执意希望我和林于斯在一起,她用得着因为想得到你们的肯定去翻起林家的旧案吗?”
  “如果不是因为妈妈迟迟不肯点头,她用得着为了这些事那么辛苦吗?”
  “如果不是因为妈妈那天执意叫她回家吃饭,她用得着搁下工作从上海赶回来吗?”
  “如果她那天不回来,会有这场车祸吗?”
  “如果没有这场车祸,她现在一定好好地在我身边!”
  声声斥责,蒋慕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女儿怨她,怪她,痛恨她。
  可是她错了吗?
  身为人母,她从前希望女儿有个好归宿,她错了吗?她希望女儿能做一个对的选择,她错了吗?她花时间考量两个年轻人的情感,她错了吗?她愿意认可陆林钟的身份,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叫她们回家吃饭,她错了吗?
  “她在的时候你就没有一天认可过她的身份,她走了你们就迫不及待地希望她入土为安!”
  蒋慕捂着心口,颓然无力地靠在安诚言身上。
  “她到底哪里不好?她知道你们不愿意接受她,又怕影响我与你们的感情,所以她连受了委屈都不愿意告诉我。”
  “你和爸爸,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过节收到的节礼祝福全都是她偷偷准备好再用我的名义送出去。她想把你们当做家人,又怕做得多了让你们反感,一直以来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就算她真有不好,那也该是我对她有不满,你和爸爸能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安诚言:“我们没有不满,可是小序——”
  “没有可是!我知道,就因为我是你们的女儿,所以我做所有的事只有经过你们同意才是对的!”
  “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安槐序绝望哀然,原本纤瘦的身形在这几日备受折磨后变得瘦骨嶙峋。
  “小序。”蒋慕叫着她的名字,泣不成声。
  安槐序冷静地擦干了脸上的眼泪,手捧着陆林钟的骨灰盒,眼神阴森地看着蒋慕和安诚言。
  “从小到大,你们陪伴过我多少?你们了解我吗?我过得开心吗?我活了二十五年,身边才有一个懂我,对我好的人可以陪着我了。”
  “就是你,你们!让我失去了她!”
  “我受你们生养之恩,不该说这样的话。可我真的很后悔,为什么我要是你们的女儿,为什么我的父母要是你们?”
  灵堂里一片死寂,连哀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但是这件事,从出生时开始,我就别无选择!”她苦笑。
  “我亏欠你们的恩情,陆林钟用命替我还了。”
  安槐序朝大门走了两步,回过头,泛白的嘴唇说出刺刀般的几个字:“从今以后,我是我,你们是你们。”
  安诚言两眼变得通红,怅惘无力地向前走了两步,“小序,你要干什么。”
  “你们家的一切我都不要!从今天起我也绝不会再踏进那个家半步,今天,我只带走她。”
  大颗大颗泪从蒋慕眼眶里落下,泪眼朦胧,她看见安槐序停下了脚步,也只是停下了脚步。
  正午的阳光炽烈难当,安槐序抱着骨灰盒迈出了门槛,最后一阶踏空,单瘦的身体沿着台阶磕了几步,头上、脸上、手臂和腿摔出了数道红痕。她蜷着身体护住陆林钟的骨灰盒,吃力地爬起来,小心地擦拭着盒面,目光柔软,声音温和:“没事啊,六六。”
  “我们回家了。”


第111章
  葬礼之后,安槐序住回了澜庭名墅。
  起初夜夜难眠; 她学着陆林钟睡前小饮的习惯; 从滴酒不沾到酒量过人,也只不过用了月余。
  她一日一日的清醒; 一夜一夜用酒精麻痹神经,午夜梦回; 都是陆林钟的影子。
  她们初次见面时; 陆林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坐在许终玄办公室里,看起来斯文儒雅; 又有点不正经。
  在榆园,她喝醉了; 她们□□情。
  在云顶花园; 她把陆林钟强推在墙上热吻。
  在致天,她烫伤了陆林钟的腿; 照顾陆林钟。
  在歌德剧院里; 陆林钟给她买了一双合脚的平底鞋; 陆林钟说,她们在一起; 那些她不喜欢做的事可以不必做。
  她心动不已,又要拼命克制。
  如果从那时候起; 她要是叛逆到底,不在意所有人的看法,该有多好?
  可她想要这样的爱情; 还想要给陆林钟一段被所有人祝福的婚姻。
  选了一条少有人走的路,又希望那条路上阳光普照,开满鲜花。
  怎么可能呢。
  是她太贪心,老天在惩罚她,所以带走了她的挚爱吧。
  她们的婚戒被安槐序摆在骨灰盒前,紧紧相依。
  每每夜深,她对着陆林钟的照片,总在疑惑,如果活下去,她该以怎样的方式才能走过这一生?她们说好了白头偕老,而陆林钟却先躲在了这个小盒子里。
  这段时间里,许终玄、易子曰轮流来看望,不时劝慰。久而久之,她对她们所说早已麻木了,不止夜晚,甚至白天也开始酗酒。
  九月下旬某天,她喝醉后从楼梯上摔下来,摔碎的酒瓶划破她的手臂和小腿,被发现时已经淌了一地的血。
  安槐序从昏睡中醒来,睁开眼睛又是让人厌恶的白色。
  这一年,她与医院仿佛有不解之缘,都快成了医院的常客了。
  许终玄一如既往坐在她身旁,捧着电脑忙工作。
  “醒了,吃东西吧。”
  她不饿,但也机械地拿起床头的打包盒,重复着吞咽的动作。
  “以后,别喝酒了。”
  她没说话。
  “对身体不好。”
  “我已经听她的话活着了。”安槐序放下餐具,面色无波,宛若一潭死水。
  许终玄静默片刻,这么久以来,安槐序再也没有回过家,蒋慕和安诚言拜托她照料安槐序,她既然答应,就应该对两位长辈有所交代。她能体谅安槐序的难过,但她不能让安槐序一直沉湎在回忆和伤痛里。
  “既然活着,那就好好生活。”许终玄语气微冷,“世人皆苦,失去挚爱的不止是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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