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渣女,只撩不嫁[快穿] 完结+番外-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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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刚探进去一点,周彬突然胃部一阵痉挛,整个人踉跄了一下,猛地撞在一旁墙上,仓皇地拽掉口罩,一阵排山倒海般地呕吐。
从离开疗养院他就没再吃过任何东西,吐出的只有黄绿的酸水,混着鼻涕眼泪,恶心地周彬几乎喘不过气。
手套沾上了呕吐物,他哆嗦着摘了一层扔掉,刚摘完,又摸上了眼泪,第二层手套也扔了。
只剩最后一层手套,周彬不敢再轻举妄动,勉强转过身想去找护士帮忙把张远飞拽出来。
“唔!!”
衣柜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哼,周彬慌忙过去,一个不稳摔跪在地上,顾不得旁边就是他刚刚呕吐过的酸水,瞪着血丝堆叠的眼朝里望去。
张远飞依然耷拉着脑袋,病号服领口不知怎么挂在了一旁的钉子上,勒住了他的脖子,憋得他额角青筋暴凸手足抽搐,却无力反抗。
那蠢熊要被勒死了!
张远飞要死了!!!
周彬跪趴在柜门前,强忍着剧烈的眩晕与窒息般的痛苦,勉强伸过手去。
指尖一点点探进柜里,他也像是触了电似的,浑身抽搐唇角泛出白沫。
他咬紧下唇,拼命忍耐,不准自己昏厥,重度洁癖的不良反应和难以抑制的衣柜恐惧,让他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思考张远飞为什么会在衣柜了。
他满心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张远飞不能死!他绝不允许他死!
周彬的手哆嗦着探进了衣柜,白沫顺着嘴角涌着,他浑身抽搐地祖拽住张远飞的脚踝,想把他拽出来,可根本使不上力气。
周彬脑中嗡嗡响着,天旋地转分不清南北,跪爬着进了衣柜,用尽毕生的坚强意志勉强摸上了张远飞的领子,不知怎么抖抖索索扯开,刚想推着张远飞的肩把他推出去。
呼咚!
眼前突然一暗,柜门重重关上,隔着门下排潮栏,他依稀恍到外面有人影晃动。
哐啷哐啷,门被锁上。
咔哒,病房灯关了,眼前一片漆黑。
周彬瞪着酸胀模糊的眼,静滞了足有十秒,突然哐地歪撞在柜壁上,羊角风似的浑身抽搐。
——好黑,好可怕!放我出去!妈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放我出去!
昏暗中有谁抱住了他,有谁温柔地说着什么,有谁抹掉了他嘴边的白沫,有谁扯掉了他的手套,解开了他几乎让他窒息的第一颗衬衫纽扣。
不,不止第一颗,还有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有谁扯掉了他的西装外套,扯掉了衬衫,还扯掉了他最后一层贴身保护的背心。
他被再度搂进怀里,十多年没有接触过的陌生的皮肤触感,温暖得他头皮发麻,又恶心得让他浑身痉挛。
他清楚地感应到了那皮肤下剧烈的心跳,与他几乎痉挛的心跳一起鼓动着血脉。
白沫不住涌出嘴角,眼泪溢出眼眶,他恐惧这狭小又黑暗的空间,恐惧这亲密的拥抱。
好恶心,好脏!
他觉得自己浑身爬满了恶心的蠕虫,他甚至能听到它们啃噬他皮肉钻入他内脏的沙沙声。
他拼命推拒着紧搂着他的张远飞,抗拒这无遮无拦的皮肤接触。
——别碰我!放开我!我好脏!你也会被我弄脏的!
然而他虚软的推拒根本毫无作用,张远飞搂得更紧了。
“别动,我冷,我要冻死了,别动周彬。”
这是顾朔风教张远飞的,张远飞根本不觉得这话能有什么用,只是顾朔风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说,他才遵守承诺说出来的。
却没想到,怀里的人竟然真的停滞了瞬间,虽然只有瞬间,却让张远飞看到了希望。
“我冷,周彬,你给我暖暖,我要冷死了。”
“你一点儿都不脏,脏的是我,我整天带着兄弟追债,不知道逼死了多少破产的人,我全身上下都沾着血,我才是最脏的!”
“我真的冷,别动,求你别动。”
“周彬,你难受吗?我也……难受……”
“我妹妹……我答应带她去桂林看山水,答应陪她一起捡溪边的鹅卵石搭城堡,从三岁答应到七岁,却一次也没带她去过。”
“我那天不该把她丢在一边,我应该寸步不离抱着她,哪怕死也该跟她死在一块儿!”
“我后悔了周彬,真的后悔,特别特别后悔,我为什么要松开丫丫?为什么?!”
“别动周彬!我死也不会松开你!死也不松开!”
“我整晚整晚的做噩梦,我梦见丫丫一个人走在黄泉路上,又冷又怕,不停的喊哥哥。”
“你怕吗周彬,你别怕,有我,我保护你。”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是你不脏,就算你脏,还有比你更脏的我,谁敢说你脏,我就打死他!”
“周彬……别怕……”
“你是最好的,最干净的……”
“你一点也不脏。”
病房外,大胡斌子打着呵欠坐在一旁昏昏欲睡,于星澜扒着病房门上的玻璃框看了很久。
“这样真的能行吗?上次他只是被人碰了下就差点没了命,你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没事。”
顾朔风的自信让于星澜忐忑的心多少好受些,可一口气还没松到底,顾朔风又来了一句。
“反正这里就是医院,随时可以抢救,只要死不了就行。”
“你!”
于星澜转头望着靠墙而立的顾朔风,真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都说富贵险中求,她这算什么?帮手险中求?
她就不怕一个不好周彬真出了意外,张远飞跟她拼命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把周彬关进衣柜就能治根?”
“这个嘛……”顾朔风斜眸望向于星澜,“这是周彬的私事,很隐秘那种,这么多年从没告诉过任何人,包括张远飞。”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朔风挑了下眉尖,笑道:“都说了我是重生的。”
于星澜:“……”
——这还真是万金油。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可是周彬的隐私啊,你也要问吗?”
“算了。”
于星澜也只是好奇,并不是真想打听别人的隐私。
“别算 了啊,别人的话,我肯定不会告诉,但谁让你是我老婆呢~”
顾朔风探手勾过于星澜的脖子,勾着勾到自己身边,揽着她的肩头冲昏昏欲睡的大胡斌子道:“你们招呼着点儿,我跟老婆说会儿悄悄话。”
大胡点了下头,斌子比了个“OK”。
顾朔风揽着于星澜到了走廊尽头,隔着玻璃窗,可以远眺夜色中的大海。
海上渔船亮着点点渔火,遥远的灯塔旋着灯芒,夜色幽沉,海风顺着撑开一点的窗缝灌入走廊,咸湿冰凉。
“周彬是私生子,这个你应该知道吧?他妈妈是个站街女,整天醉生梦死,例假不来也不担心,怀孕三个多月才知道自己怀孕了。”
第175章 强娶小娇妻(85)
周彬的故事很悲惨; 比之陆婷婷骤然炸裂的悲惨; 他的悲惨是冗长且贯穿至今的。
他妈妈怀孕三个多月才知道有了他; 又拖拖拉拉拖到四个多月,实在没办法站街了,这才去了医院。
原本是想照旧打掉; 可医生却说她子宫壁已经刮得太薄; 不能再做手术; 不然以后要不了孩子还算好的,很可能会大出血丢了命。
他妈妈跑了好几家医院都是这个结论,手术可以做,术前协议是必须要签的,死了医院不负责。
万般无奈下; 他妈妈只得生了他。
一个不被期待的孩子,连父亲是谁都不知道,可想而知; 周彬的童年根本没有什么幸福可言。
他妈妈依然靠站街维生,白天睡觉; 晚上出去,把刚生下的他丢在家里,整天整夜没人管,想起来了就喂口奶,想不起来就饿着,饿得他没力气哭才清静。
一盒奶粉,别的孩子一周就喝完了; 他喝了足足三个月。
稍微大点会爬了,他就靠着本能自己找东西吃,家里的一切,包括垃圾桶,只要是他觉得能吃的,不管什么抓起就往嘴里塞。
“看你把家里翻腾的乱的!我怎么没生下来就掐死你?!脏狗!滚!”
从那时起,他记住了“脏”这个字,虽然他根本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知道,妈妈不喜欢。
再大些,他妈妈几天不回家,也不给他钱,剩菜剩饭吃完了,他学会了自己出去找吃的。
他会吮着手指站在大排档前包子铺前或者别的什么餐馆前,眼巴巴看别人吃,遇到好心的会给他个包子半根油条什么的,大部分时候都是被人赶走,骂上两句“哪来的野崽子”“脏死了滚远点儿”。
他也会扒泔水桶,或者瞅准了客人离开,赶在服务员收餐桌前飞快地跑过去抓了吃食就跑。
听起来好像天方夜谭。
然而这就是他现实的童年。
他慢慢长大,他妈妈也渐渐人老色衰,愿意带他妈妈去旅馆的少了,他妈妈带人回家的次数就多了。
客人当然是不愿意看到家里有小孩子的,尤其还是脏得衣服都辨不清颜色的男孩子。
所以周彬晚上是不允许回家的,客人什 么时候走,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尽管每次回来他都尽量轻手轻脚,可偶尔还是会吵醒妈妈,他妈妈就会摔东西骂他:“你个腌臜鬼,怎么还没让人拐了?!打瘸了要饭也是个营生!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狗东西?!就会吸我的血!”
每每这种时候周彬都不敢吭声,更不敢上床睡,狭小的出租屋,只能放下一张不大的床,他最爱缩在床与窗的夹缝,能离妈妈近一点,还不用挨骂。
然而妈妈的脾气还是越来越不好,客人越来越少,扫|黄打非也愈演愈烈,妈妈被抓过两回,借着周彬的光,只罚了钱没有坐牢。
可派出所挂了号了,再想重操旧业更难。
他妈妈只能随便找了个男人靠上,那男人有家室,他妈妈连二奶都算不上,只是个玩物,每个月给点小钱就能随便玩弄打骂的那种。
男人打妈妈,妈妈敢怒不敢言,还指望他的钱过活,只能把怒气撒在周彬身上。
周彬既要挨男人的打,还要挨妈妈的打,每天过得胆战心惊,一见男人来,扭头就跑,等男人走了再回来,毕竟妈妈是女人,打得总没那么疼。
他跑了,妈妈就要一个人面对那男人,虽然不是每次都会挨打,可精神压力足以让一个人扭曲,他妈妈越来越暴躁,稍有一点不顺心就非打即骂,后来打不动了,干脆把周彬锁进衣柜,不给吃不给喝,看他饿得奄奄一息抱着她的腿哭喊妈妈我错了,她就觉得浑身舒畅。
最开始只是锁一两天就会放他出来,后来一锁一个礼拜,想起来了就给口饭吃,想不起来他就在里面饿着,敢跑就拿棍子敲他。
有次他妈妈忘了给他放痰盂,连着两天都没开柜门,男人来了,闻见臭味发现他蜷缩在衣柜里,脏兮兮的裤子上沾着肮脏的排泄物。
“玛德!恶心死老子了!你个臭要饭的狗杂种!”
男人一边咒骂一边解开裤子,浇得他睁不开眼,看他瑟瑟发抖狼狈不堪的样子,乐得笑出了猪叫。
男人当然没有好心地放他出来,反手又锁了柜门,心情大好地跟他妈妈有说有笑,还滚了床单。
周彬蜷缩在衣柜满身腥臊瑟瑟发抖,隔着防潮缝望着床上翻滚的肉块儿,生平第一 次感到了恶心。
他们那么恶心还嫌弃他脏,所以他才是这是最脏的那个吗?
那晚,周彬吐了,翻找垃圾桶的剩饭吃都没有吐过,第一次吐得稀里哗啦,浑身抽搐着昏厥在了衣柜里。
【我怎么没生下来就掐死你?!脏狗!滚!】
【狗东西,有娘生没娘养的!】
【脏死了滚远点儿!】
【你个腌臜鬼!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狗东西?!】
【恶心死老子了!你个臭要饭的狗杂种!】
咒骂他的污言秽语不断在脑海徘徊,有妈妈的,有男人的,有客人的,也有路人的,梦与现实连接,到处都是鄙夷的目光。
从那之后,衣柜成了周彬的噩梦,他妈妈却更执着地把他锁在里面,一锁就是三年。
放出他的契机是因为他妈妈无意间看到了电视里周耀全的专访,认出了他就是当年睡了一夜就给了她两千块的男人。
十年前的两千,那真不是一笔小数目,他妈妈得瑟了很久,记得格外清楚。
最重要的是,周彬和他眉眼十分相似。
他妈妈仿佛看到了救星,生平第一次把九岁的周彬收拾的干干净净,在他激动地眼圈泛红的视线下,第一次温柔地叫了他声“彬彬”。
“从今天起,周彬就是你的名字。”
他终于有了名字,不再是“狗东西”或者“狗杂种”。
他以为他的妈妈终于不嫌弃他肯爱他了。
直到后来他妈妈拉着他找上周家,搞得周家鸡犬不宁,还闹上了法庭,他才终于知道那天妈妈为什么那么温柔。
其实他妈妈也不确定他一定是周耀全的孩子,毕竟只是眉眼相似,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的人生已经不能再糟糕了,万一真是周家的孩子,那起码能讹一大笔钱。
周耀全的夫人是个人精,果断的一次性给了他妈妈一笔补偿金,让她主动放弃了周彬的抚养权,看上去好像是为了老公隐忍,为了家庭做出了巨大的牺牲,赢得了周家上下的感动,其实是为她自己的儿子扫清障碍。
亲子鉴定过周彬的确是周耀全的儿子,哪怕是私生子也是周家的血脉,越是有钱人越喜欢儿子多,周耀全也好,周老太太也好,哪怕嫌弃周彬妈妈的出身,骨子里还 是想要这个孩子的。
与其将来周彬母子齐心抢家产,不如直接把周彬养在身边更好掌控。
周彬就这样进了周家,成了名义上的二少爷,实际上的出气筒。
他十岁才正式开始上学,和一群六七岁的孩子一起上一年级,别人在幼儿园都有基础,只有他一个字不认,1+1都不会算,年纪还比别人大。
在学校被嘲笑排挤,在家被冷暴力,虽然这些相比于之前饿着肚子裹着一身的伤睡在自己的排泄物里,已经好了太多太多,可周彬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情况越来越糟糕。
他永远也忘不了妈妈拿着银行卡毫不留恋转头就走的样子。
一定是他太脏太恶心了,妈妈才不要他了。
周彬自己都开始觉得自己真的很脏,这副身体曾经扒过垃圾桶,跟狗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