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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无期徒刑-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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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寒还要继续说,却听到了电话挂断的声音。他再拨过去,只有忙音。他不信邪,又连打了好几个,都是忙音。

  他又去给陈与今发QQ,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几天后,陈与今的头像换成了大黄蜂。

  柏寒不喜欢变形金刚,但他买来了全套蓝光碟,陪陈与今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到台词都可以背出来。

  *****

  柏寒有时会想,如果当初分手后,他没有像个傻子或者疯子一样,用尽最尖酸的话,和最拙劣的手段去伤害陈与今,那一次的分手是否只会成为一场很快就和好的冷战。

  柏寒知道自己很恶劣,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恶劣。

  他用来证明陈与今爱他的方式,向来都是毫不犹豫地捅陈与今一刀,最好让陈与今痛到流血。如果陈与今还能忍着痛继续来拥抱他,拉起他的手,仔细检查他是否受伤,那他就可以确认,他对陈与今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谅,所以他是真真切切被爱着的。然后他又像一只小猫,满意地缩进陈与今的怀里,打一个哈欠,踏实地沉沉睡去,也不管那个还在流血的伤口。

  在他们一次记不清缘由的争吵中,陈与今曾经问他,到底知不知道该怎么爱人。

  在错愕之后,是委屈和失落。一方面是被戳穿的不甘,一方面又是不愿承认的倔强。

  “陈与今,你是在跟我说,我不会爱人吗?我爸睡过的女人,他自己都记不住。至于那个女人,她眼里只有她的宝贝女儿。有谁爱我?你问我到底会不会爱人,那你倒是告诉我,我他妈能跟谁学?”

  柏寒心想,即便他不会爱人,那个指责他的人,可以是任何人,但绝对不能是陈与今。他为什么不会爱人,陈与今怎么能不知道?他以为,陈与今是这个世界上最理解他的人。但到头来却发现,陈与今也不理解他。那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够懂他?一种绝望的孤独感从四面八方爬过来,包裹住他,要将他吞噬。他绝望地伸出手,希望陈与今可以拉他出来,却发现陈与今无动于衷,根本没有意识到他就快要被吞噬了。

  陈与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柏寒,你他妈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相信我是真的爱你,可以一直爱你?可是我再怎么爱你,也受不了你一直拿刀捅我,我的心也是肉做的,会疼。你能不能行行好,也心疼心疼我?不要再那么幼稚了,不要再用伤害我的方式来证明我还爱你了好吗?”

  柏寒觉得自己有些恍惚,他仿佛听不懂陈与今在说什么,“陈与今,你是不要我了吗?”

  错愕的人,成了陈与今,“我要你啊,我怎么会不要你?”

  然后柏寒被拥入陈与今的怀里,柏寒浑浑噩噩地被抱着,直到身上落了很多吻痕,直到他再次释放在陈与今的手里,他才重新活了过来,重新确认了陈与今还在爱他。

  *****

  柏寒点进陈与今的QQ空间,不同于他的微信,他的空间里扑面而来全是他和一个女生的合影,他微信封面上那个。

  柏寒皱着眉退了出来。

  他在想,陈与今如今的QQ密码,是不是加上了这个女人的生日,是不是也放在他自己的生日前面。

  在他和陈与今刚分手的时候,他曾经偷偷登录过陈与今的QQ,确认了密码没有变。但等到第二天再登录,已经显示密码错误。

  在他胡思乱想时,陈与今的手机响起了震动。

  他倾身过去,屏幕上的备注是“宝贝儿”。

  去他妈的宝贝儿,他的宝贝儿恐怕还不知道她的男人此刻正在一个男人的床上吧。柏寒得承认,这一刻的他,心里闪过很多恶毒的念头,比如接通这个电话,告知这个女人现在的状况。

  柏寒静静地守着陈与今的手机屏幕,等到震动停止、屏幕熄灭,又等到震动重新响起。

  然后柏寒起身,穿好衣服,安静地走了。

  *****

  柏寒看着自己和陈与今的对话框,只有五条白色的信息。

  第一条,深夜十一点半,问他怎么走了。

  第二条,深夜十二点半,问他是否到家。

  第三条,凌晨一点半,和他说晚安。

  第四条,凌晨两点半,说对不起。

  第五条,凌晨三点半,说他还爱他,比爱自己更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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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第 6 章 在上海呆了一周多,柏寒就回北京了。

他带走了自己的小狮子玩偶。这一只并不是当初第一次见陈与今……



   在上海呆了一周多,柏寒就回北京了。

  他带走了自己的小狮子玩偶。这一只并不是当初第一次见陈与今时上台拿的奖品,这只是陈与今送的。当初作为奖品的那只被陈与今拿走了。

  陈与今说,那只狮子每天都趴在柏寒枕头边陪他睡觉,他不高兴了。所以他拿走了那只,然后重新买了一只,一模一样的。

  现在的这只,柏寒仍是随时带着,不管他搬去哪儿。

  只是留在陈与今那儿的小狮子,他不知道是不是也在陈与今搬家的时候被他弄丢了。

  *****

  走之前,柏寒去了一趟外国语。

  外国语没太大变化,除了校门翻修了,又变大了一些。

  门口的保安没变,还是那个热心肠的大爷,问他在北京过得怎么样。

  他说在北京过得挺好。

  大爷满意地点点头,问他要不要去学校里头看看。

  他笑了笑,说自己只是路过,下次再来。

  他沿着外国语,往四中的方向走,走过那些弯弯绕绕的小路,最后停在一处破旧的居民楼前。

  楼门没有锁,他顺着贴满小广告的楼梯,走到顶层,推开生锈的铁门。

  六年过去了,这处天台并没有什么变化,水塔依旧灰扑扑的,旁边堆着几个破花盆。

  他知道,其中那个褐色花盆里,埋着一只仓鼠的尸体。那只仓鼠有个有趣的名字,叫苍天啊。

  这处天台是陈与今发现的,是他和陈与今的秘密基地。

  *****

  他们在一起后,除了放学后见面,有时中午也会见面。他去四中,或者陈与今来外国语。大部分时候是陈与今来外国语,因为他觉得,不能总是他去找陈与今,他不要那么爱陈与今。

  外国语是走读制,中午的校园人不算多。

  他和陈与今有时在教室,有时在操场边的小树林,有时在教学楼的天台,一起吃外卖。

  他总会去抢陈与今餐盒里的肉,然后又要求陈与今帮他吃掉自己餐盒里的蔬菜,美其名曰他是为陈与今好,因为大家都说多吃蔬菜对身体好。

  偷了中午的时间去约会的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个。在第75次试图接吻被打断后,柏寒不乐意了。他不高兴地叫陈与今以后中午不要再来外国语了,他不想年纪轻轻就被搞出心脏病来。

  第二天,柏寒兴致缺缺地蹲在小卖部后头啃着烤肠,然后接到了陈与今的电话,叫他到校门口去。

  他嘴上嘟囔,却还是迈着松快的步子朝校门口走。走了一段路,又急急地奔回去,给陈与今买了一根烤肠,奖励今天很乖的陈与今。

  陈与今很兴奋,老远就冲他挥手。陈与今说是要带他去一个好地方。

  他坐在柏寒的车后座上,歪头吃着烤肠,一边分心给柏寒指路。

  几分钟后,摩托车停在了一栋老居民楼前。柏寒问陈与今,带他来这干嘛,是不是他要发财了,这里是他家要拆迁的房子。

  陈与今光是笑,拉着柏寒的手,吱呀一声推开老旧的楼门,带他一路爬到顶楼,又推开顶楼的楼门。

  对着不太大的天台,陈与今用手里的签子意气风发地一挥,“柏寒,以后这里就是我们俩的地盘。”

  柏寒只想笑,“这地方你怎么找到的?”

  “我昨天特意在晚上过来看的,这附近这栋楼亮灯的最少,没什么人住,楼门也都坏了。而且,这栋楼比周围的楼都高,没人能看到天台。我们在这里,没人能打扰我们。”

  “打扰我们什么?接吻吗?”柏寒故意使坏地问他。

  “对啊。”陈与今却不觉得不好意思。好像他和柏寒接吻,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那你现在要亲我吗?”

  陈与今看着柏寒,“嗯,”然后扔了手里的签子,捧着柏寒的脸,接了他们在这个天台上的第一个吻。

  *****

  后来他们时常来这个天台,确实像陈与今说的,他们从没有被别人打扰过。

  有时他们会坐在一起打游戏。有时陈与今坐在下面打游戏或者背单词,他坐在旁边那个一米高的水塔上抽烟,看着远处放空。有时陈与今和他一起蹲在水塔上抽烟,练习怎么吐烟圈。

  “陈与今,我没带打火机,你的给我。”有一次柏寒坐在水塔上,在自己兜里没有摸到那只银质的打火机。

  陈与今从柏寒手里的烟盒中抽了一支黑冰,叼在嘴里,拿出餐馆前台随意取用的那种打火机,给自己点上。

  “陈与今,你傻逼。”柏寒不满地踢踢陈与今,在他白色的校服衬衣上留下灰色的印记。

  下一秒柏寒的腿就被分开,陈与今站在他面前,一手捏住自己叼着的烟,一手把住他的后脖颈,强硬地把他压下来,用自己的烟抵住了柏寒嘴里的烟。

  柏寒看着陈与今的眼睛,看他眼里闪着得意,然后他脖子上的手松开了,陈与今取下唇间的烟,对着柏寒吐了一个漂亮的烟圈。

  柏寒愣愣地看着陈与今,突然有一种他的男孩长大了的感觉。

  然后他也取下烟,拽过陈与今的领带,倾身和他接吻。

  他没有闭眼,陈与今也没有,他们一直吻到两个人的眼里都有了笑意。

  他松开陈与今的领带,刚要起身,又被陈与今揽过去,继续刚才的吻。

  这一次,他们都闭上了眼睛。

  *****

  后来他们在那栋居民楼附近捡到一只小猫。

  是只白猫,小小的,瘦瘦的,可以托在手掌里,浑身脏兮兮,长得也不好看。

  它在附近一个满是杂草的绿化带里执着地叫着,漫无目的地爬着。

  柏寒叫陈与今去把它拎起来,看看怎么回事,因为觉得它好吵。

  “可能是饿了”,陈与今推测。

  “它吃烤肠吗?”柏寒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烤肠。

  “不行吧,它还小,应该得喂牛奶。”

  “真麻烦,那你赶紧去买牛奶,”柏寒嫌弃地看了一眼陈与今手里被捏住后脖颈后安静了许多的小猫,“我在这里等你。”

  柏寒看着被放在地上又开始叫唤的小猫,不耐烦地踢踢绿化带边上矮矮的围栏,心想陈与今还有多久才能回来。

  陈与今终于回来了,除了牛奶,还买了一只小碗。

  他给小猫倒了一点牛奶,小猫嗅了一会儿,终于确认那是食物,一头埋了进去,舔的牛奶都溅了出来。

  “柏寒,我们养它吧。”陈与今蹲在地上,看小猫喝牛奶,又抬起头来问柏寒。

  “不要,”柏寒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想不想养,这只没人要的猫让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他不想去深究这到底是什么情绪,“我对于除了饲养你以外的任何生物都没有兴趣。”

  “那我养它,你养我,怎么样?”

  柏寒又踢了踢护栏,勉为其难地说:“行吧。”

  小猫被养在天台上一只废弃的褐色花盆里。

  摆在一起的还有好几只花盆,但柏寒挑中了那只褐色,可能是觉得最不起眼的这个和小猫比较配。

  小猫没有名字,到死都没有,一直被叫小猫。

  柏寒得承认,这只猫给他的生活带来了除了陈与今以外的盼头。

  他坐在教室里,有时会想那只猫在天台上怎么样了。

  除了和陈与今接吻,他又多了一项去那个满是灰的天台的理由。

  有一次早上出门,他从冰箱里拿了一盒牛奶。

  在天台上,他把牛奶倒在小猫的碗里,告诉小猫,这是德国进口的牛奶,希望它好好感念他的恩赐。结果小猫见到陈与今,急着去扒拉陈与今的裤腿,一脚踹翻了它的饭碗,德国进口的牛奶流在地上,流成一条小溪。

  小猫在陈与今裤腿上蹭够了,又低头去舔地上的牛奶。

  柏寒不满地叫陈与今把小猫拎开,地上的牛奶也不嫌脏。陈与今笑着说,小猫的碗不见得比地上干净。

  小猫始终和陈与今更亲近一些。柏寒骂它没良心,因为明明是他叫陈与今从草丛中捡了它,是他叫陈与今去给它买了第一顿牛奶,也是他准许陈与今养它。

  柏寒最后把原因归咎为陈与今会摸它,而他从来没有摸过它,因为嫌它脏。

  于是柏寒叫陈与今带小猫去洗澡。

  他坐在摩托车上刷着手机,等在宠物店里陪小猫洗澡的陈与今。

  洗完澡的小猫干净了很多,陈与今托着它,问柏寒要不要摸摸它。

  陈与今不想让柏寒等太久,所以小猫身上的毛还没吹干就出来了。柏寒看小猫还有些湿漉漉的,犹豫了一下,让陈与今赶紧上车。

  他们把小猫送回天台,留了牛奶。

  第二天中午,他们去天台,发现小猫死了。

  小猫没等来它的名字,也没等来柏寒对它的抚摸和亲近。

  后来柏寒听说小猫不能洗澡,容易受惊和受凉。他不知道那一次送小猫去洗澡,是不是它的死亡原因。

  陈与今想把小猫埋在楼下的绿化带里,那是发现它的地方。

  到了楼下,才意识到他们没有工具。

  最后小猫的归宿是楼下的垃圾箱,柏寒选了一个看起来没那么脏的。

  小猫死后的几天,柏寒在天台,也不说话,光是抽烟。

  有一个周末,陈与今去柏寒家,带去了一个笼子,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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