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河-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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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厌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下意识地鼓胸,直到感受到胸前和腰腹处的坚硬时才松了口气,他看了聂昊一眼,什么都没说直接踩了油门驶进赛道。
强大的推背力推得边厌朝前冲了一下,但安全带又猛力将他拉了回来按进座椅。
卡丁车很好找掌握,就算许久未开,在一圈跑下来后手感依旧。
熟悉赛道两圈,两圈完毕后便直接回到起点,边厌到的时候边关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裁判叼着哨子走到车辆中间,一左一右地按住车柄,说道:“跟平时不同,三圈定胜负,没问题吧。”
边关的声音从头盔中传出来:“没问题。”
越少圈越好,边厌也跟着点了点头,在副裁判的拉旗中,边厌挂了最高档,握着方向盘一下接着一下地踩着油门发动引擎。
一时间,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勾着赛道边的火焰鼓噪着天地。
裁判与副裁判对视一眼,伸手在空中比划着三二一的倒计时,在竖起食指的同时哨声立刻断下,身旁的两辆车像是离弦之箭般飞射出去。
边厌被强大的惯力压在背椅上,呼啸的寒风伴着引擎的轰鸣炸着耳道,手中的方向盘在震动,磨得虎口有些发疼。
卡丁车底座低,就算是40码的马力但开着的感觉却像是足足翻了两倍,在飞驰中眼里的世界都开始变得模糊圆滑。
前面是第一个大转弯,边厌降低了卡档,在略松油门中打了方向盘,一个外侧漂移越过了边关直冲下一个转弯。
但边关也不是吃素的,直接在临近转弯时的平路上加速侧超,又在拐弯处偏移故意将边厌压在车尾不给他丝毫在弯道处反超的机会。
两辆车一前一后咬的非常紧,直到第三圈都还未能见分晓。
加上熟悉赛道的两圈,边厌在赛道上已经跑了四圈。
四圈,足以让他将每一处的转弯和每一条直路的冲刺码力记在脑海中,刻在手上的力度中。
边厌知道,他必须得在这一圈结束这场比赛。
边厌转了转手腕,木质的佛牌敲击着腕骨,在骨震中带来安心和动力,他又在喧嚣中鼓了鼓胸膛,贴着心脏处的小金牌压上防护服,在皮肉间烙下一块凹印。
已经够了,就算池殊不在身边,这些都已经够了。
边厌呼了口气,在寒风中打了方向盘朝外道驶去,但前面的边关好像看清了他试图在弯道反超的想法,立即紧跟着侧压上前。
只是这次边关猜错了,一等他压上外侧弯道,边厌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扭,在尖锐的摩擦声中,卡丁车的前侧轮胎伴着火花拐进内道。
边厌在双手的麻痛中成功完成了内车道的漂移反超,但这还不是可以放松的时候,接下来还有八个弯道九道直路,边厌都得一一守住。
看着边厌在第一弯道就超了车,边关自是忍不住,但接下来无论他怎么尝试都被边厌用着同样的方法压的死死的。
终于,两人驶到最后一个弯道,篝火伴着对岸的灯光在眼尾跳跃,边厌的心被提到了嗓子眼,他在直路上便直接挂了全档,准备直接外侧漂移直接衔接外道冲刺。
可正当他脚松油门的时背后突然传来巨大的冲击力。
嘭。
边关的车如同一头见红的斗牛撞着边厌的车直冲向场地外,巨大的冲击力撞散了旁边用作于防护的垒起车胎,两辆车一前一后的咬着直接冲进旁边的河堤草地。
看着不远处浮动着暗金的河面,边厌心里一慌,但他很快便镇定下来,立即踩了刹车撤了档,他没有回望,而是十分冷静地在疾风中撤开安全带。
当边关说看因果的时候边厌便料到了会有一这出,但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带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拉着边关一起。
边厌要结束这一切,以重新活着的姿态。
边厌看着越来越近的河堤,感受着背后逐渐减弱的码力,在被寒风模糊的视线中松开方向盘,在紧绷的状态下翻身撑上车门准备跳车。
可正当边厌的身体刚从车门探出一半,背后却传来更大的冲击力,一辆新车撞了上来!
边厌瞳孔一缩,下一秒失重感便如同地狱恶魔的触手将他抓捕,拖着他的脚腕将他一把拽下。
耳旁的寒风在呼啸,边厌的世界在失重中翻转,在一片耳鸣中,一道声嘶力竭的吼叫划破所有黑暗。
“边厌!”
第58章
“边厌!”
池殊看着那团黑影一路从斜坡上翻滚而下最终坠入河中;而那个被炸开的水洞像是锤在他脑子上,冒着鲜血的同时还被灌入的冷风刺的生疼。
池殊瞬间失力,在针扎的寒冷中直接跪在地上;眼前一片混乱数十个黑影闪过奔向河堤,在一阵慌乱中池殊麻木地抠着地站起来。
但没等池殊走几步却又重重地摔在地上;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颤着手抓着落雪的泥土反撑着自己站起来再次跌跌撞撞地朝河堤跑去。
在数十次摔倒后池殊终于半爬半跑地到了河堤边,他推开围挤在一堆的人群,在氲着灯光的大雪中看着那浮动的河面。
一秒;两秒;三秒。没有动静。
池殊猛地颤栗;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面无表情地脱下棉袄;在其他人还在打电话求助时,直接一个助跑跳入河中。
“池殊!你在干什么!”卓凡急忙丢掉手机,对着那落水声大喊,“疯了吗,下面这么冷;你赶紧上来!”
但池殊好像没有听到;他猛地从水中探出头,都没来得及捞起垂落在眼前的湿发,直接在水雾中深吸一口气;而后再次一头扎入水中。
寒冬的河水冷极了,像是破开皮肉朝你骨头里扎冰;池殊本就不耐寒刚入水时手脚僵硬根本不能划动,但他咬着牙吸了口河水,在呛水的生理刺激下;身体保护机能被激发,僵硬的四肢条件反射地胡乱划动起来。
水中本就极难辨清事物,更何况现在又是深夜,池殊在水中眯着眼找了半天也只是一片黑暗,他不甘心,又重复了几次,可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更糟糕的是,池殊发现因为许久未游泳,他在水中根本没有办法前进,一直比划着动作在原地踏步踏。
边厌坠水的景象还在眼前回放,池殊看着那浮动着光影的水面,面部抽搐了几下,最终还是压不住地崩塌,在阴寒中撕心裂肺地大喊着边厌的名字。
池殊一边尽全力推动着水面在水中前行,一边喊着:“边厌!边厌!你他妈在哪儿!”
周围吵闹一片,可没有一个声音是属于边厌的。
池殊身体早已被冻的僵硬,刺骨的河水渗着伤口扎着每一寸神经,可他也只是在喘息中痛呼了一声,下一秒还是毅然决然地推动的水面一步步地向前探去。
池殊一声声喊着,泪水混着河水糊了视线,但他没有心情去管,盲目且固执地向前游去。
河面幽暗,只能看见随着拨动而向外一圈圈溢开的波纹,由深到浅,最终慢慢消失。
可就在这最外圈的浅纹即将消散时,一圈小小的波动却突然碰上。
池殊看着那突入的水纹,沉入谷底的心蓦然被提到嗓子眼,在他颤抖的呼喊声,边厌面容从那圈波动中一点点探了出来。
边厌呛了口水,忍着胸腔的疼痛,艰涩地开口:“池殊。”
雪下的很大,池殊身边的水波随着他的抖动颤栗了一下,他看着边厌眼里印着的浮光,冻僵的手在水中攥紧,但又在边厌的哑声中慢慢松开。
“我特么。。想弄死你!”池殊哽着声冲过去抱住了他。
雪花在两人胸膛的碰撞间融化,随着落下的泪水一同坠入河中。
“对不起,”边厌忍着胸腹间的疼痛,牵扯着受伤的手用力抱紧了池殊,嘴唇印上他脖颈的跳动,“对不起。”
听着他的对不起,池殊的火气猛地蹿了上来,哭着猛推了他一把,可他还没开口就被边厌一把拉了回去抱住。
水花四溅,边厌挨着池殊的打,但就是不放手地将人抱在怀里,一字一句地重复着对不起。
池殊真的是恨极了,但也怕极了,他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随后还是在冰冷的河水中给了边厌个更紧的拥抱。
“我他妈真想弄死你。”池殊哽着声骂,但却一直用鼻尖去探寻边厌的温度,“弄死你算了。”
“好好,都听你的。”边厌给他摸着背,将脸埋在他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每一缕香气。
两人也顾不上寒冷,只想抓紧这在绝望中的失而复得。
半晌,池殊最先恢复点儿理智,偏过头摸了摸边厌的背,说道:“别在这儿待了,上岸吧。”
边厌应了声,松开手,只是正当他准备去揽池殊的肩膀时,却突然发现原本应该系在手腕上的佛牌,现在却了无踪影。
边厌头皮一震,什么都来不及多想,立即转身打算重新回到水中去寻找。
“边厌!你他妈又发什么疯!”
池殊看着边厌的动作,脑子里刚恢复的理智立即崩塌,急忙抓着他的手哭着吼。
“我。。我。。”边厌立即转身给池殊擦了泪,但却挣脱了他的禁锢,语气慌乱,“佛牌不见了,我去找,你别担心很快的。别担心。”
听着边厌的解释,池殊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但边厌准备离去的动作又将他从失神中惊醒。
池殊咬着牙将人拽回来,扣着他的后颈和脑袋,吼道:“他妈就一个佛牌,一个佛牌!不见了就不见了,你要我以后给你批发一箱!你。。你。。”
说到一半,池殊像是突然泄了气,他闭着眼抵上边厌的额头,感受着他鼻尖喷出的温度,软了声抽泣着说道:“你先跟我上去,跟我上去。。我害怕边厌,我真的害怕。”
池殊说的每一个字,甚至是每一个抽泣间隙的颤抖都像是道道刮骨的伤痕烙在边厌身体上,灼得他心疼难忍。
边厌也顾不上什么佛牌了,急忙在水中抱住池殊的腰,贴着他颤抖的唇回着好。
在边厌的连声回应中,池殊渐渐冷静下来,抬手狠狠地抹了把泪,一句话也没说直接拽着边厌的手带着他游上岸。
池殊游得很艰难,但就是不愿意松开边厌的手,边厌看着后岸的光打在池殊滴水的头发上,眼底的温柔中慢慢涌上阴暗的波纹。
河水很冷,但浸在水中抓紧的双手却烧出一片炙热。
边厌垂眸盯着那处看,沉默了一会儿,在即将游上浅滩边时突然拽住了池殊的手腕,将他拉进怀中。
边厌垂着眼眸,将唇贴在池殊的耳廓上,低低地说道:“池殊,对不起。”
而后语气一转,带着乞求:“池老师,跟我回去吧,跟我回铺子里去吧。”
池殊先是被这一抱弄的有些懵,但边厌紧跟着的那两句话却立即让他清醒过来。
先是心疼,但随即灼烧的怒火腾起。
在颤栗中池殊用力推了边厌一把,滚着泪厉声质问道:“你他妈是不是非要在选在这个时候说!是不是非要这样!”
“是,一定要现在。”面对池殊的怒火,边厌头一次展现出强势,他不再隐藏,直接对上池殊的视线,将眼底的偏执和占有展现。
边厌看着池殊,一步步地往后退,动作坚决,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带着卑微的乞求。
“池老师跟着我回去吧,回铺子里好不好。”
看着他一步步朝后退的动作,池殊眼前又开始闪现当时边厌从滑坡上落水的情景,阴寒的恐惧瞬间淹没脑海。
池殊在水中的手攥紧又松开,在反反复复中,嘶哑地哭喊道:“我跟你回去,我跟你回去,你他妈现在给我滚过来!我求你过来行不行!”
池殊已经快被边厌弄疯了,边厌看着他失控害怕的样子,像是看到了当初的自己,但又好像有所不同。
至少,是有着爱作为筹码的。
边厌站定在深水中,忍着对自己的厌恶,看着池殊轻声说道:“以后也不分开好不好。”
“你他妈——”池殊忍不住上前冲了一下,但又在边厌的眼神中蓦然定住。
池殊看着边厌,看着他没入水中的腰线,没过多久便在落雪中崩溃大喊道:“不分开不分开!你想怎样都可以,你先过来,边厌你他妈先给我过来!上岸!”
池殊是真的被弄崩溃了,在吼完后一个气没来得及喘,直接在一阵缺氧的晕眩中失力。
也幸亏边厌过来的及时,将人扶住,抱着他的腰两人一起上了岸。
此时俱乐部专业的医护人员也跟着下到岸边,见两人上岸,急忙抱了毯子围过去。
池殊被边厌抱在怀里,耳朵里一片嗡嗡响,他紧紧地裹着毛毯,在漫天的大雪中偷得一方温暖。
过了一会儿,池殊被冻僵的手脚慢慢恢复知觉,连带着崩塌的理智。
池殊感受着背后传来的心跳,面无表情地挣扎着起身。
察觉到怀中的空缺,边厌急忙甩开医护人员检查的手,但他刚想说什么却被池殊猛地击上来的拳头给打断。
站在一旁的卓凡被吓了一跳,赶紧拦在中间:“我去池殊你做什么!怎么还动起手。。”
“卓凡,”边厌撑着地起身,打断了卓凡的话,“让开。”
“你!”卓凡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想再说什么,但看着边厌的眼睛,最终也只是蠕动着嘴唇从两人间退出。
池殊看着边厌,一句话没多说,直接冲上去给了他另一拳。
边厌没躲,绷着肌肉受着,但却在池殊下一个动作的时候将他禁锢在怀里。
“好了好了,没事了。”边厌将鼻尖埋进池殊的发间,一边压着他的乱动挣扎,一边柔声说道,“没事了没事了,我们上岸了可以回家了。”
但池殊没理他,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在边厌怀中胡乱冲撞着,可又在下一刻蓦然失力,揪着边厌的衣领,将滚烫的泪水和崩溃的嘶吼烙在他的心尖。
边厌被灼的生疼,他一遍遍亲吻着池殊的眼皮脸颊,在肌肤的摩擦中说着‘对不起’‘没事了’‘可以回家了’。
池殊哭的喘不上气,但他在眩晕中找到了边厌的唇,仰头狠狠地咬了上去。
白雪飘落在两人相叠的唇间。
在融化中,在红与白的相撞中,池殊虚着声说道。
“边厌,我他妈是真的想弄死你。”
第59章
深夜的医院很安静;池殊坐在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