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王妃-美人红妆案-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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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仵作连忙帮助木梓衿,一起将尸体从棺材中抬出来。“小心,不要让尸体变形,也不要破坏尸体上的东西。”
尸体已经冻僵,死亡已经二十多天,尸体僵硬的现象已经缓解,但是放置在满是冰块的房间之中,被冻僵,尸体僵硬,便于搬运。
两人将尸体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木梓衿对老仵作说道:“我来说,你来写尸单。”
老仵作花白的眉头一蹙,“尸单?实单我早就写好了,刚才已经给王爷过目了。”
“你写的是你验的,我写的是便于破案的。”她看了看这具虽然腐烂但是却依旧完好的尸体,便知道,这具尸体一定没有被彻底查看过,恐怕,这老仵作,只是听说了案发的过程,检查了颈部的腔口而已。何况,这事关鬼神之说,人人都畏惧那个无头鬼,他又怎么会冒犯鬼神,详细的检查尸体呢?
“你按她所说的写就是。”宁无忧沉声吩咐。
老仵作不敢违逆楚王,立刻拿出尸单和笔,准备记录。
她起身,走到尸体颈部,跪下身,俯身慢慢凑近尸体颈部的腔口。老仵作看得目瞪口呆,眼见着她的脸就要碰到尸体了,手中的笔纸险些掉落在地。
宁无忧微微蹙眉,有些不悦地转头,心底却依旧想着她刚才俯身查看尸体的模样。这个人,还真是不讲究,这么脏的尸体,她竟然可以离这么近查看。
他心头一梗,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那日漫天飞雪之中,青竹纸伞,伞下清若幽兰,挺立如竹的人,不该是如今在这停尸房中,与肮脏尸体接触的人。他忍不住一扭身,变向她走去,看见她微微弯曲的纤细腰背,伸手一捞,就将她提了起来。
“王爷这是……?”她一惊,不得不跪在地上,抬头不解地看着她。
“你还真是邋遢!”他蹙着眉头,满脸嫌恶地看着她,“你就不能离这些个又脏又臭的东西远点?”他又看了看她的手,那只润泽的手,刚才是险些摸到尸体了吧?他冷然沉眉睥着她,“你还嫌自己不够脏?”
她心头暗怒,回想这几天与他相处的点滴,也得知此人是及其爱洁的。他自己爱洁就算了,难道还看不得自己身边的人不洁吗?她在心头啐了一口,躬身行礼,说道:“回王爷,验尸本来就该如此,若是要想尽快破案,就不得不查明这几个人的死因。否则就无法推断凶手作案杀人的手法。”
她微微俯身,见他直挺挺的站在自己身前,难为他还肯跟着自己进来。也许是想看看她如何查看尸体,以便第一时间得知案情吧。她屏了屏气,又说道:“若是王爷觉得难以接受,可以出去等候我验尸的结果。”
“你这是赶我走了?”他的声音更加阴沉,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冷哼一声,“本王倒是想看看,你到底要如何验尸。”他双眼微微一眯,话音一转,说道:“听说你所有验尸的技能,都是承自于你的母亲,可见是家学渊源。你可别让本王失望!”
“是。”木梓衿心头微震,却没有多少惊讶。能够找到她来破案,自然是将她祖上三代都查得清清楚楚的了。听他话语中的语气,若是自己验尸之后还是没能找出线索,那么就是自己家学不深,羞辱了自己的母亲。
他微微退后一步,却没有离开,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锋利隽秀的眉头依旧紧蹙着。
她抬头见他没再多说什么之后,又转身面对尸体,查看颈部腔口,“验,无头男尸一具。男尸身份,御史大夫,年龄四十三,身长约七尺三寸,死亡二十二天,身着银色软锦中衣。”
她开口陈述所看到的尸体情况,一旁的老仵作奋笔疾书,却微微惊疑地看了她一眼。仵作身份低贱,没人愿意接触。但是他年老,干仵作也是为了混口饭吃,做了也有些年头了,师父所教的东西里,可没有在验尸之前记录尸体情况的。
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期间自有深意,又不自觉地看了这个年轻的验尸人一眼。
只见她微微眯着眼睛,紧紧地看着颈部的血肉模糊的腔口,若有所思,说道:“此人被割去头颅而死。颈部腔口水平平整,从咽喉一直沿到后颈,创口创缘锋利干净,无丝毫血肉或者骨头被撕扯的现象。应该是被什么无比锋利的东西一刀割下头颅所致!”
“可是……”老仵作的笔一停,有些疑虑地看着她,说道:“可是,许多人都说,御史大夫,是被无头鬼隔空割去了脑袋而死的!那脑袋,凭空就飞了出去,许多人都看见了!”
“别人所见不一定真实。”她指了指尸体的颈部,那个腔子赫然血洞,让人看了发憷,她只是在手即将接近尸体时,想起身后的宁无忧,立刻停住,说道:“这个切口横切面无比的整齐锋利,就像是锋利的菜刀一下子将萝卜砍成两半一样,切口十分的光滑。可见是被锋利无比的刀刃或者其他东西切下了头颅。”
“可是当天晚上,并没有人发现现场有兵器啊,那头真是无端端地飞出去了。”老仵作依旧不信。
“没有看到就代表没有吗?”她不想和这老仵作多说,只想快些结束验尸,免得身后的宁无忧忍耐到极致。“你只需要记录就好,其他的不要多问。”
老仵作欲言又止,不得不继续低下头写尸单。
她打开身旁的箱子,箱子竟然分为好几层,每一层整齐地摆放着无数的刀片手柄,以及剪刀夹子模样的东西。宁无忧微微拧了眉,竟发现连刀片都细分为好几种。那些东西,竟是可以组装拆卸的。
此时她就将一块厚一点的刀片取出来,装在一根手柄之上,放到一旁,随即对老仵作说道:“帮我把他的衣服脱了。”
老仵作险些惊出毛病来,就算验尸需要褪去衣物,可楚王殿下还在这里,怎么能如此做?污了楚王殿下的眼睛?这可是大罪!
“木梓衿,你存心捉弄我是不是?”宁无忧的声音冷漠愠怒。
木梓衿勾了勾唇,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和笑意,却不敢让他看见,只是微微颔首道:“小的不敢。只是,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恐怕殿下真的接受不了,还是请殿下到外间等候吧。”
“你直接做就是。”他微微睥了她一眼,“我倒想看看,你敢耍什么花招。”他目光落在她的箱子里,似乎对箱子里的东西很感兴趣。见她应声之后,拿出剪刀,将尸体腹部的衣物剪开一道口子,露出腹部污绿色膨胀的皮肤,随即又飞快拿起刀,一刀干净利落地下去,那膨胀的腹部豁然被她一刀给切开,露出里面恶臭浑浊的内脏!
老仵作见状,吓得丢下纸笔尖叫一声向后一倒,连连仓皇后退逃跑。
宁无忧猛地捂住口鼻,口中惊骇愤怒地叫了一声:“木梓衿!”同时也连连后退数步!见那被打开的腔子里黑黑绿绿的东西,他连忙转头,扶着冰凉的墙壁,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为何突然……”他觉得她一定是故意这样,故意折磨他的……
“王爷,您当初可是答应了我。”她也没再看他,飞快地拿出刀和夹子,切开尸体的胃,在里面快速地翻找着,“我说过了,我的验尸方法,可能不会让世人所接受。是你亲口答应我随我怎么办的,不是吗?”
宁无忧闭了闭眼,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时毫无血色,他强忍住呕吐的折磨,微微咬了咬牙,说道:“那你快些……不要……”不要再这样出其不意折磨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了,亲爱的们,这个“无头鬼”案明天结案。一个小案子开口,故事开始了。
这只是一个故事,大家就当一个故事来看。上写皇宫贵族,下写平民百姓,架空仿效唐宋民风,坊间家常,宫廷舞乐,这是一个盛世,也是一个充满风云诡谲的盛世皇庭。
谢谢大家的阅读。
这个文也许不会入V,只求给我的作者专栏一个收藏,记住我就好,因为我以后还想讲故事给你们听。
☆、腹中丹药(修)
冰冷的停尸房中,淡淡的灯光摇曳明灭,从中央映照出来的影子拉到宁无忧眼前,似绰约又似清晰。影子随着木梓衿的动作移动变化,宁无忧背对着她,却能够通过地上的影子推测出她的动作。
哪里是腰,哪里是手,哪里是腿,她如何动作,在做什么?他一时竟看得有些恍惚。回想起那日飞雪之中青竹伞下的人,再想想如今,当日洁净如玉,而今日,这美玉,却仿若是被仍旧了污墨泥潭之中。
他忍不住微微转头,试着用眼角的余光去看她。只见她微微蹙眉,将什么东西从尸体的胃中拿出来,放在油纸当中包裹好。那样娴熟的动作,那样简单利落的举止,飒爽英气,似乎就是一种天然不加掩饰的风流。
难怪八弟只是看她第一眼,就看出她是个美人……他自诩眼光从未出错过,却发现,也许是自己看拙眼了。
她轻声细语的吩咐着老仵作记尸单,声音简单话语清晰,逻辑清楚,丝毫不见混乱。等一切都做好之后,她将尸体的腹部缝好,将东西放回原处,关好箱子起身。将尸体抬回棺材之中。
“王爷。”她走到他身后,见他脸色不好,心头还是有些忐忑的,生怕他一个愤怒就治了自己的罪,或者干脆不给她重金奖赏了。
但是他没有,只是背对着她,沉默不语,挺直的背脊微微地僵着。只是微微低头,将暖炉拥在手中,广袖轻垂,身姿清贵,也没看她一眼,只是沉默地走了出去。
她无声地跟上,尽量离他远一些。自己身上已经沾了尸臭,怕是要被他嫌弃。
进入其他死者的房间,他没有再跟着进去,而是进了大理寺的人安排的暖阁。她与老仵作一起,以同样的方式验完尸体之后,便去暖阁回话。
“梓衿,你好了啊?”见她进了暖阁,宁浚立刻丢下手中的茶盏,将她拉过去,“快来熏熏,闻闻这香气,去去停尸房的恶臭!”
“多谢王爷。”她拿过宁浚递过来的鼻烟壶,清晰馥郁的香气萦绕鼻尖,总算是让她心中沉郁酸涩犯呕的感觉舒缓了些。
“原来你也不喜欢那个味道啊?”宁浚见她使劲儿地嗅着香味,舒了一口气,说道:“我见你面不改色的进去,对那恶臭没反应,还以为你喜欢呢!”
“王爷说笑了。”她将鼻烟壶还给宁浚,“没人会喜欢那样的气味儿。”
坐在一旁的宁涛起身看着她,“如何,可有线索了?”
她立即将老仵作写的验尸单呈给了宁涛,宁涛一页一页翻开,点了点头,“不错,的确比其他仵作验得细致许多。”
“还有。”她从箱子里拿出那几包油纸,“这里面是一些从尸体胃中取出的东西,劳烦王爷……”
“胃中?!”宁浚大惊失色,惊骇不已地看着她手中的油纸,“你……你、你竟然,剖尸?”
“是。”木梓衿淡然点头,“若是王爷不想看,我就自己拿回去研究了。”
宁涛立刻对她挥手,“既然你自己能查出这东西是什么,那就不必给我看了,你只需要将结果告诉我就好。”
她点点头,又将油纸包好,放进箱子里。
“哎呀,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了。”宁浚一想到这里的气味和尸体,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原本跟着来,就是为了接近木梓衿以及图个新鲜的。可现在,实在没了兴致。
由于一行人并没有带马车来,所以依旧徒步走路回去,一路上,木梓衿有意无意地避开宁无忧,尽量让自己站在他的下风向,以免让自己身上的尸气被他闻到。
宁无忧抱着暖炉,一路上也若有似无地看着她,发现只要他一接近,她便立刻退开,或者有意无意地避让。他与她而言,唯恐避之不及,而身旁的宁浚却欢脱不已,一路上买了许多京城独有的小玩意儿塞到她手里,甚至还不停的美言夸赞,让她考虑结案之后到自己府上去玩。
身后宁浚的身边变得有些聒噪,他冷哼一声,与宁涛并肩。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的调查都是在暗中。”他对宁涛说道。
“五哥放心。”宁涛点头,“我也办过些案子,知道其中的关窍,木梓衿来京断案的事情,我绝对半个字也没说出去,八弟也不会。”
宁无忧微微点头,看了看手中的暖炉,说道:“我这暖炉有些冷了,我先回府换一个。今晚木梓衿回去三人被割去脑袋的地方查看,你要去吗?”
“其实那地方我和刑部大理寺的人查看过无数次了,根本没有任何发现。”
“每个人看问题和事情的方式不一样,刑部和大理寺的人见惯了真枪实剑,遇到鬼神怕是会犯些糊涂。”宁无忧淡笑,“说不定木梓衿会有什么发现呢?”
“也好。”宁涛点头,“那我就先自己回府,晚上的时候再来找五哥。”
回到楚王府,木梓衿来不及多想,便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想赶紧洗个澡,洗去身上的尸气,再去和宁无忧谈论今日验尸的发现。
可她这样的举动,在宁无忧看来却是在故意躲着他!从义庄出来起,她便这样故意避开他,甚至对他视而不见!
“站住!”他沉声叫住她。
木梓衿脚步停顿,连忙转身面向他,只是依旧隔着些许距离,“王爷有何吩咐?”
“你今日……”他神色平淡,几步走到她身前,看着她惑然不解地抬头看着自己,原本想要质问她为何突然对自己冷淡疏远,可最终没有问出口。
他是楚王,是曾经人人敬仰的王爷,为什么会对一个男人并不是太熟悉的男人产生这样的感觉?
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又退后几步,“你最好把自己身上的味道洗干净了再来见本王!”
她就知道!他定是嫌弃她触碰过肮脏的尸体以及自己身上的恶臭。
她恭敬地点头,应了之后,见他漠然转身进了懿德堂,自己也立刻回到房间中,麻烦侍女准备热水洗澡。
仔仔细细地洗过全身之后,再涂上口脂和润颜膏,身上的尸气便消失了,甚至还有些淡淡的清香。她换了干净的衣服,去了隔壁的懿德堂。
宁无忧房间内,已经换了火炉,火炉之中,银碳燃烧氤氲出温暖旖旎的暖气,温暖的灯光笼罩着房间。
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