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泥小火炉-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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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那人背影消失后,才低下头打开手里得纸条。
只见纸条上写着一行字:温昱,别来无恙,想救人,桂花酒酿处。
熟悉的字体,霸道凌厉得笔锋。
温昱的头更疼了,嗡嗡的直响。
虽说他之前就有预感这是人为,可却一直找不到得病的原因,今天看到这张纸条,一切的猜测却都得到了印证。
呼延庭,好久不见啊。
温昱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句,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找上来的,即便已经过去六年了,也还是躲不掉,既然这样,那他也就不躲了吧。
☆、第 28 章
乐坊。
人间极乐处,世上销金窟。
温昱走进乐坊,问询桂花酒酿的房间是哪个,他便要找上去。
这其间的女子,看到温昱这样的样貌和风姿,又怎肯放过,拉拉扯扯的既不告诉他地方,也不让他走。
温昱小心的避开,不让她靠的太近。
那女子却还是不依不饶的。
忽然听到一个声音道:“小红,放手,这是公子的贵客,也是你等可以放肆的”。
声如莺鸣,袅袅于耳。
小红闻言赶紧放开温昱,转身便快步离去了。
温昱抬头,只见一个肌如白雪,面若芙蓉,形似拂柳之姿的女子迎了下来,正笑盈盈的看着他道:“小女子名叫沈欢欢,幸得公子青睐,代为掌管乐坊,温公子请随我来”。
沈欢欢说完便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温昱便跟着她走上楼去。
他们在桂花酒酿的房间门口停住了脚步。
“请温公子进去吧”沈欢欢说完便离开了。
温昱看着她的背影全部消失不见,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呼延庭坐在桌旁,手里端着酒,一口一口的喝着,眼睛若有所思的看着温昱向他走了过来。
“啧啧~温公子终于肯赏脸来见我了,六年了,看来是缩头乌龟当够了呀”呼延庭不紧不慢的说着,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温昱,他看到温昱的脸色并没有因为他的这几句话有丝毫的变化,他的心里有点莫名的烦躁和失望。
温昱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淡淡道:“你到底怎么样才肯给解药”
“果然是药圣的徒弟,已经看出来我这是下毒了呀”呼延庭喝了一口酒道。
“怎么样才肯给我解药?”温昱又问了一句。
“别着急嘛,来坐下来陪我喝一杯,我再慢慢告诉你”说完斟了一杯酒放到温昱面前的桌子上。
温昱心里虽然着急,但是他直得按照呼延庭的意思坐了下来,端起酒杯把酒喝了,他知道如若他不照做,呼延庭是绝对不会再和他谈下去的。
“酒也喝了,现在可以说了吧”温昱又说道。
呼延庭看温昱把酒喝了,站起来,缓缓的把身子靠近他道:“我要你求我”。
呼延庭充满酒气的温热气息洒在温昱脸上,他不由得往后靠了靠道:“怎么求”?
“后天午时,欣州市集,我要你跪着,把你之前的罪状都说出来”呼延庭看他往后躲了,不满的把他拽的靠近自己,把头伏到他的耳边道。
温昱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呼延庭的眼睛,想判断他这句话的含义,却只看到他眼里的冰冷和疯狂。
“温昱,这些年我过得不好,你离开后,我过得很不好,我要把这样的痛苦都还到你的身上,谁让你惹到我了呢”说完他把手指抚过温昱的脸颊,正要划过他的嘴唇时,温昱躲开了。
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呼延庭道:“好”。
温昱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背后传来呼延庭的声音道:“说的详细点,我会在旁边听着的,要是你敢有半点的隐瞒,我就不告诉你怎么解毒哦”。
温昱的脚步没有半点停顿,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不知道是怎么回到旅馆的,怎么走回到房间的,他一进去便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的状态很不好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几乎没有睡过一天好觉,即便睡着了,也是无尽的噩梦,他总是在冷汗涔涔中醒来,对于满城病患的无力,对于曾今死去的那些人的愧疚,对于岑庄无尽的思念,让他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被撕扯似的受着煎熬。
温昱从见到呼延庭,听完他说的那些话,知道城中的人有救了,他的心似乎还好受了一点,即便代价是一直折磨他的那些事来换,他也觉得可以接受了,那些人已经死了,这些人还可以挽救。
他整个人都有些麻木,他在想自己为什么还活在这个世上?也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呼延庭就是不肯放过他呢?为什么非要揪着当年的事情戳着他的心窝子呢?
他感觉好累,真的好累,这么多年了,为什么就是独独不肯放过他呢?不过想想也是,呼延庭放过谁呢,那些被他折磨过的人最终也都死在了他的手下,自己恐怕是唯一一个从他手底下逃出来的人吧,也亏得他惦记了这么些年,他想要的,也许也是自己死吧。
那么这件事情过去之后,便遂了他的愿吧,想到这里,温昱的心里反而感到了一丝解脱。
可是,岑庄呢?
他好想再见他一面,好想再抱抱他,好想告诉他自己喜欢他,好想和他一起活在这个世上……那么多的好想,最终却只是化为温昱心里一声深深的叹息。
温昱的眼角滑出一行眼泪,岑庄,我真的好舍不得你啊。
茶馆。
岑庄正要出去,被杜桓叫住了。
“那个……你要出去呀”杜桓欲言又止的说道。
“嗯”岑庄答了一句。
杜桓笑眯眯的看着他,一副明显有很多话,好像又不知道该不该说,怕说了伤岑庄的心,不说被他日后知道了打死的纠结的表情,让岑庄看的一头雾水,他不知道杜桓的内心戏已经这么丰富了,只是简单的又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啊~被你看出来了啊”杜桓没话找话地说道。
岑庄有点无奈地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杜桓狠了狠心,反正早晚都得知道,倒不如早点让他知道的好。
“是关于温昱的”杜桓正色道。
听到温昱的名字,岑庄心里的揪着的思念好像又浓了几分,已经快四个月了,也不知道你过的好不好。
“温昱……我这里查到过他之前做过的一些事情,我觉得我有必要告诉你”杜桓又说道。
岑庄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杜桓便把他查到的温昱的身世和他在墨林的那些年做过的事情都对岑庄说了。
岑庄虽然表情还是冷冷的,没有多少变化,但是杜桓能看到他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眼里浓浓的难过和疼惜。
岑庄的心里确实难受极了,虽然杜桓说呼延庭勾结温昱做过的很多坏事,害了那么多人,但是他还是相信温昱,相信他一定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他那么歉疚,宁愿噩梦缠身折磨多年也不愿意放过自己,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去害人呢?
听到他的身世和过往,岑庄也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身体会有缺陷,会有那么多伤痕,会那么怕冷了,只是听着他经历的那些事,岑庄就觉得自己的心仿佛抽着似的疼。
温昱怎么能经历这些事情呢?他们怎么能这么对待温昱呢?
他真的好心疼,那是温昱,那是他认定的这辈子想携手走过下半生的人,那是他喜欢的人,那是他想放在心上好好疼爱的人,他们怎么能那么对他呢?
杜桓看着岑庄眼里仿佛要溢出来的难过,有些不忍,他叹了口气道:“温昱现在欣州,因疾患横行,呼延庭又找到他了,怕是给他设的局,你先赶紧去吧,我随后便来”。
岑庄听完,就快步向门外走去。
杜桓看着他恨不能飞过去的走出门外,就又是摇了摇头,他是越来越好奇了,这温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他这个清心寡欲的弟弟急成这个样。
温昱下山来了?他竟然下山了?呼延庭又找到他了?那他肯定过的很不好?他要快点赶到他的身边。
这马怎么跑的这么慢,岑庄的心里简直要急死了。
☆、第 29 章
欣州。
午时。
温昱来到这热闹的街道,依旧人来人往。
阳光正好,很温暖。
人群中,他好像看到呼延庭,定睛一看,却又消失了。
这一天终究还是到来了。
温昱弯下膝盖,跪在了冰凉的石板路上。
来往的行人看到他这奇怪的行为,也都围了上来,这其中很多人都认识温昱,这个医术高明的外来的医师。
“我叫温昱,在这里公开向大家认罪”他闭了闭眼睛,继续道:“我从十五岁起就开始杀人了”。
他听到人群中一阵声响,有好奇,有害怕,有惊讶,有鄙夷,有愤怒,有观望……
“因为我的选择,第一批死掉得人是一对夫妇,那对夫妇大约四十岁的年纪,他们有一个十五岁的儿子,他们死的很痛苦,两人分别被脱光衣服四肢伸展的绑在架子上,皮肉被一点一点的从身上割下来,相比凌迟,夫妻二人是由于失血过多死掉的,他们的儿子至始至终都被绑在对面,看着他父母的死亡,在专人的看管下他甚至连自杀都做不到”。
温昱说完这些话之后,很多人虽然不知道事情是否属实,也不知道温昱说这些是因为什么,但是他们开始指指点点,谩骂声随之而来,越来越多的看热闹的人也围了上来,甚至官兵也被引了过来。
“第二批死掉的人是五个,这五个人互相都不认识,也没有犯过什么罪,只是很普通的乡下人,他们都是被火活活烧死的,剩下没被选择的那五个人被绑在旁边,看着他们被烧死”。
人群中又是一阵喧闹。
“第三批死掉的人是十个……”
“第四批死掉得人是二十个……”
……
“直到最后一次,也就是六年前,死掉得人是一百个,他们把人都圈在一个地方,放出来五十匹饿了一周的狼,那些手无寸铁的人,就被那些恶狼活活咬死吃掉了,即便没有死掉的人,也是被咬的缺胳膊断腿,命不久矣,当时很是惨烈,土地上全都是暗红色的血液,哭喊声,尖叫声……最终那些死掉的、没死掉的人,和那五十匹吃饱喝足的狼,都被一把火化为了灰烬”。
温昱说完便又闭上了眼睛,直到现在,他都能清晰的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一开始的那对夫妻,本来可以只死一个的,但是他不愿意做出那么荒唐的选择,凭什么别人的生死要逼他来决定,凭什么呼延庭可以随意杀人,可是呼延庭再没给他辩解的机会,把两个人都以一种格外残忍的方式杀掉了,当时看着这场死亡的,不止他们的儿子,还有他和呼延庭。
他记得呼延庭当时对他说,下一次如果他再不选择,那么所有人都得死。
不久之后,他便迎来了第二次选择,那次是十个人,呼延庭随意的让他们站成两波,然后漫不经心的让他选,他愤怒过,呼喊过,谩骂过……可是一切都无济于事,他还是逼着自己做出了选择,如果不选,他知道这十个人都得死,但是天知道他是怎么做出的选择,看着他选出来的那五个人被活活烧死,他感觉到痛苦、折磨和无助。
可一切才是刚刚开始,呼延庭的胃口变得越来越大,他变得越来越不满足,越来越变态,那些因为自己的做出的选择的人的死亡也变得越来越残忍,终于在那一百个人都死掉的时候,他受不了了,他想到死,可是在墨林,他连自己的死亡都没办法选择,因他始终都是被囚禁着的,要不就是逃走。
那天他在呼延庭的酒里下药,历经万难之后终于逃了出来,可是那四年间被逼迫做过的所有的选择,那所有死掉的人,都成为了他这辈子都逃脱不掉的枷锁。
他以为自己再也没办法亲近和被别人亲近了,当时呼延庭在他脸上、唇上和身上游走的双手,都成为了他多年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没想到,他会遇到岑庄,那么好的一个人,从最初的陌生防备到后来的温柔相抵,那个人成为了他心里最暖的依赖和期望,可正因为那份干净的美好,他害怕让他看到那个曾经肮脏不堪的自己。
温昱感觉自己好像被人踹了一脚,然后是好多脚踹了上来,夹杂着高高低低的谩骂声。
他还是闭着眼睛,身子蜷成一团,抱着头,他还在想要是现在被打死了怎么办?他们的病该怎么办呢?
忽然他感觉到身上所有的拳脚都消失了。
怎么不打了呢?
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清冷的气息,他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一眨也不敢眨,他怕那是自己的幻觉,可即便是幻觉也是好的,也许是他要被打死了,就在幻觉里看见岑庄了呢。
岑庄看他瞪大眼睛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样子,感觉心疼的更厉害了。
他抱着温昱站起来,几步便翻上附近的屋顶,消失在众人的视野当中。
人群中喧闹不止,打人的那几个更是气愤异常,但也只是吵闹,片刻之后人们也便都散去了,就连衙役们也都散去回衙门复命去了,温昱刚才所说之事,不是他们这个地方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谁又愿意多给自己找事呢?。
岑庄把温昱带到一个僻静隐蔽的地方,见怀里的人依旧睁着一双眼睛看着愣愣的看着自己,眼里都是不确信的神色,他便道:“傻了啊”声音轻轻的,满是亲昵安抚的意味。
“疼不疼?”他又轻轻问了一句,满是疼惜,当他赶到的时候,看到温昱被那么多人围着拳脚相向,心在那一瞬间盛满了愤怒和疼痛,那是温昱,那是他一直想护着的人啊。
听到岑庄的声音,温昱才确信这是真的岑庄,而不是他的幻觉,他突然感觉眼睛有点酸涩,心里也有点酸酸的。
“不疼”温昱也轻轻答了一句。
他眨了眨眼睛,想伸手摸摸岑庄的脸颊,可是看到自己的手上满是灰土,他就又缩回去藏到了身后。
岑庄看到他这个动作,心疼得抽了一下。
他低下头,把脸靠在温昱得脸上蹭了蹭,又轻轻的道:“我不嫌你,你想摸哪,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