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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部分

养成暴君后悔录 完结+番外-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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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醒爹爹多加小心,暂避锋芒,别再触陛下的霉头。”
  何怡然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她问韩靖宇,“老爷,你是不是又顶撞陛下了?”
  她记得前些时日韩靖宇上朝回来脸色都不怎么好。
  但他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方便问,如今韩芸畅也在,她刚好也可以问问。
  “我现在连见陛下一面都难,何来顶撞陛下?”提起这事,韩靖宇便觉心中有火,“我不过是上述了几篇奏折,望陛下勤于国政,另外上报了北境军情,请求陛下尽快发放粮草军饷……”
  “粮草军饷还没发?”韩时卿惊讶,“不是年前就该发了吗?”
  他记得王朝的军饷发放应该是在每年的腊月初,这是为了给将士们将银钱寄给家人的时间,让他们即便人没回去,也可以让家人过个好年。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韩靖宇猛地攥拳敲了下桌子,差点将茶杯震落。
  “之前你大哥将这事情告诉我,我还说怕是因为国库紧张,会推迟发放,让他再等两天。可是户部那边一直没动静,我折子都递上去几次了,陛下却连一句话都没说。”他咬牙道,“可我见前日那除夕夜宴,好酒好菜,歌舞歌姬,极尽奢靡,根本就不是国库的问题,就是陛下他故意克扣北境将士,让人意难平!”
  他对韩芸畅说:“芸儿,你让我暂避锋芒,我何尝不知道陛下已然对我有了意见,但有些话我若不说,便没有人说。你外公倒是知道暂避锋芒,但他到底没去北境打过仗,没见识过战场的残酷。
  “你可知北境将士们过得都是什么日子?他们多是少年参军,家中贫寒,靠的就是每年的军饷补贴家用,北境严寒,蛮族又各个彪悍,一旦开战那便是实打实的劣势,死伤不计其数,让他们战斗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背后守护的家人,如若国家连他们的家人都照顾不好,又如何能让这些将士们安心战斗?”
  韩靖宇平日并不是多话的性子,今次却将所有的心里话如同倒豆子一样都说了个干净,一双往日精光肆意的眸子都泛上了些许湿意。
  他是个当兵的,最能明白那些辛苦,也便更加心疼镇守边疆的士兵们。
  “该死。”韩时卿低骂一声,眸中已燃起怒火。
  原来从这么早开始,远安帝就已经开始克扣北境的军粮军饷了,怪不得六年后,蛮族攻城,赢得那么容易。
  那一战,大哥二哥殒命,城破后,数万百姓被屠杀,这惨痛的事实他永远不会忘。
  “哎……”韩芸畅清楚韩靖宇的性子,明白自己再劝已经没用了,便说道,“爹,最近陛下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估计这次回来也是为了让他们查查咱们将军府的情况,我不能再多与你们说了,不然于将军府不利,还有……”
  说到这里,即便知道屋中只有他们几个,韩芸畅还是压低了声音,对韩靖宇问道:“爹,您与女儿说实话,九皇子是不是您故意放走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皆是一惊。
  数韩时卿心中最为震动,他错愕地看着韩靖宇,既期待又害怕他的回答。
  “芸儿,你为何要问这个问题?”
  “女儿只是好奇,当初九皇子那般年纪,是如何能在爹的眼皮子底下逃跑的。”她说,“宫中的风言风语很多,更有些宦官在陛下耳边说闲话,但他们的话也不是并无道理,很多谣言传多了也许就更靠近真相了。”
  韩靖宇沉默了片刻,最后终是叹了口气,苦笑道。
  “是我故意放走的。”
  有什么东西在韩时卿的脑子里炸响,他的思绪因为韩靖宇的一句话全乱了。
  前世的种种在他脑中闪过,韩靖宇对江煜的态度,还有韩靖宇在目睹江煜称帝后对他说的话一字字一句句连在了一起。
  “卿儿,王朝重回繁荣我是无缘看到了,但我希望你能看到,你替爹好好看着,回头你也来了地府,记得告诉爹,那是个怎么样的繁荣昌盛。”
  他这个爹何其聪明,又怎么会连当初见过的九皇子都认不出来。
  没准他爹早就认出来了,只是没有点破罢了。
  韩靖宇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见证着江煜的成长,直到有能力有本事坐上那个位置,他才放手,甘愿赴死……
  想至此,韩时卿呼吸都变得急促艰难了些,他手握成拳,紧到绷出青筋,指甲陷进了肉里都浑不在意。
  “爹你为什么……”韩芸畅之前只是猜测,等到真猜对了,她难免有些慌乱和不能理解。
  “是月宝林求的我。”韩靖宇的心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屠戮的夜晚,眸中沉沉,浸透着很深的悲哀。
  他说:“那时候九皇子还那么小,月宝林死死抱住我的长剑,求我放过她的孩子,我实在……实在不忍心。”
  他这件事一直憋在心里,没对任何人说过,即便是何怡然也不知道。
  何怡然将掌心覆上韩靖宇的手背,感觉到他皮肤冰凉,便攥紧了些,帮他捂着。
  她板下脸,认真说道:“好了,芸儿,这件事莫要再提了,今日我们知晓了这个秘密,便要烂在肚子里,到死都不能说出来,明白吗?”
  见韩时卿和韩芸畅都点了头,何怡然挥挥手让他们下去了。
  *
  韩时卿魂不守舍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掌心早被他掐的通红一片,几欲渗血。
  前世经历的那些事的违和感因为韩靖宇说出的这个秘密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他爹放过了江煜。
  坐在桌子前,他抱着脑袋,咬着下唇,没一会儿眼泪就流出来了,止都止不住。
  说他自私也好,在震惊之后他心里剩的竟然全都是释然。
  折磨了他那么多年的自责终于稍稍消散了一些,他就像落水之人终于抓住了一棵浮木,这个秘密成了让他脱离谴责与噩梦的救赎。
  他用手背抵着鼻子和嘴巴,痛痛快快地流泪,心中淤堵的郁气也好似被冲开了一个豁口,让他好歹喘上了一口气。
  “啊、啊……哈……”从喉咙里哽咽出的字节短促可怜。
  韩时卿的眼睛通红,他仰头的时候,泪就会顺着下颌往下滚落。
  他咬着牙,又咬上自己的手背,用疼痛告诉自己真实。
  就这样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哭了整整一个上午。
  *
  韩芸畅在将军府没有待很长时间,初五便离开了,临走前她把给韩时卿求得的护身符交给了他,保佑他今年春闱有个好成绩。
  韩时卿点点头,与韩芸畅说了一切保重。
  林世成走了之后,韩时卿便没了一起学习的人,卢德申先生也要等上元节结束才能来给他讲课,韩时卿便自己拿了书坐在书房里温习。
  韩山本是站在门外守着,韩时卿让他进门坐着,监督自己不能睡觉。
  可能是因为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下去,他已经很少再梦到韩靖宇在西市斩首台被斩首的血腥场面,所以最近总容易犯困。
  看了约莫半刻钟,韩时卿便打了两个哈欠,他揉揉眼睛,招呼韩山过来。
  他用的是长桌案,座位也长,并排坐三四个人都行。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韩山说:“来,坐这儿。”
  “少爷,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叫你坐就坐!”
  韩山只得坐下去,双手平放在两腿上,动都不动一下。
  韩时卿笑笑,脑袋一歪,便靠在了韩山坚实的肩头上。
  韩山身体猛地一僵。
  韩山比他高一截,这样倚着最舒服。
  韩时卿拍拍他胳膊,“放松。”
  韩山被迫放松,一句少爷没出口,就被身边的人打断。
  韩时卿拿着书本,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看了会儿,突然对韩山说:“我晚上要出去一趟,你不用跟着,在家帮我应付好爹娘就行。”
  “少爷要去哪里?”韩山有些担心。
  韩时卿抓起桌上何怡然给他准备的核桃仁,放进嘴里一个,随口道,“去见一个王八蛋。”
  韩山:“……”
  他抓了两个核桃仁,自己吃了一个,把另一个递到韩山嘴边。
  韩山本来想拒绝,可韩时卿都把东西抵上他唇畔了,不吃也得吃,便张了嘴。
  正嚼着核桃仁,就听自家少爷补了句,“好了,吃了我的东西,就是答应我了,今晚上别跟我,也别告密,不然你就是吃里扒外,忘恩负义。”
  韩山:“……”


第41章 臣韩时卿
  韩靖宇的坦白让韩时卿松一口气的同时,也让他大抵明白他爹在骨子里其实是支持江煜的。
  其实也不是单指支持江煜,而是只要对王朝对百姓好的人,他都支持。
  他爹的忠诚并不是迂腐不化的愚忠,这样就好办多了。
  至少日后若是他们逼不得已需要投靠江煜,他爹那一关也算是过了。
  至于他为什么要来赴约,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
  前世的时候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了解,只觉得一切的不幸都是江煜造成的,可如今,就连江煜之所以能活着,都是因为他爹故意放过了这小子。
  那么是不是有种可能,自己之前所看到的一些事情其实都和真相差了那么一点儿。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和江煜的关系还有必要剑拔弩张吗?
  是不是合作比起一味的憎恨要更好一些?
  夜深了,江煜偷偷出了将军府,顺着长街走到了平乐坊,远远看到天风茶楼中灯火通明,隐约听到几声喝彩。
  原来是茶楼里的说书先生大半夜都不睡觉,给这群夜猫子茶友讲故事呢。
  他讲的是前朝九子夺嫡的故事,描绘的栩栩如生,令茶友们听得眼睛都不眨。
  江煜是这群人中的异类,他独独寻了个靠窗的角落,心不在焉地喝着茶水,眼睛时不时地瞟向街道上,心中又急又燥,是与他平静外表下截然不同的忐忑非常。
  “那大皇子早早派人埋伏在了沿途的官道上,只等张怀一行人带着密信通过此处,便一举将其拿下,一个活口不留。
  “冬日寒冷,官道上人迹罕至……”
  夜里冷,茶楼的一楼门关的严实,屋中暖炉上坐着开水,热气缭绕。
  冷不丁地有人推门而入,灌进一阵冷风,引得在座的人纷纷去看。
  看清来人,江煜猛地站起身,目光牢牢盯着韩时卿,心中发酸发胀。
  他没敢喊人的名字,只对着韩时卿招手,示意自己坐在此处,待韩时卿落座之后,他紧张的连呼气都忘了,一只手在腿上攥紧,另一只手拿起茶壶给韩时卿倒热茶,没出息的抖落了两滴。
  相比于韩时卿解开了心结,终于睡上了好觉,江煜这几天真心过的像个游魂一样,吃饭心不在焉,做事心不在焉,睡觉也总是惊醒。
  他想的都是韩时卿如果不来,他要怎么办?
  有种毁灭的情绪在心头激荡,又被强行压制。
  这种明知道会失败的等待将他逼得几欲发疯。
  可相对的,当你认为不可能发生的事他发生了,得到的满足感和惊喜足以抚平心里的所有不安。
  活了两世,江煜的年龄明明也不小了,但此时他的表现却更像他这个外表下孩子气的不稳重。
  他将茶杯推向韩时卿,干巴巴地说:“我、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他所有的强势在这一刻皆化为了软弱,甚至显得有些畏缩。
  “想来就来了。”韩时卿难得的没有嘲讽他,而是唤来小二,让其给他们上了几盘糕点。
  他是踩着点儿来的,如今正是亥时六刻,距离初六子时只剩两刻钟。
  “江煜。”韩时卿吃着糕点喝着茶,说书先生的声音离两人不近,却足以盖过他们的谈话。
  “嗯?”
  “说说你的计划。”他与江煜对视,说道:“你要如何重现江氏王朝的繁荣?说与我听听。”
  江煜一愣,“你以前从未问过我这些,你当真想听吗?”
  前世他治国自有一套办法,从土地税制的更改,官员选拔的更改,后宫制度、祭祀制度,提倡廉洁清正,这些是他的大致思路,再由林世成等文臣共同商议,敲定,最后实施。
  他在位十一年,百姓安乐,王朝的的确确在一步步走向繁荣。
  只是,这些事情,他的抱负他的理想,韩时卿从来没有过问过,也似乎并不在意,两人一见面便总是争执不休,闹得你死我活,剑拔弩张。
  他便无意再与韩时卿说道了。
  “想听。”韩时卿点点头。
  这将会成为他要不要告诉江煜那个秘密的关键。
  江煜在他眼中看到了认真,一时竟有些无措。
  准确说是感动伴随着无措。
  今晚的时卿不仅对他没有恶言相向,还说想要了解他的想法,说实话,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但这既是时卿给他的机会,他就一定要把握好。于是,他开口小声的,努力咬字清晰地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
  时间过去的很快。
  外面打更人又敲响了铜锣,已经到了亥时七刻。
  韩时卿听完江煜的计划,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又往怀里揣了两块绿豆糕,站起身向外走,并示意江煜跟上。
  “跟我来。”
  “怎么了?”江煜不明白韩时卿怎么突然起了身,他分外忐忑韩时卿内心对他的看法。
  韩时卿没有回答他,而是顺着平乐坊的街道往前走,沿途有卖些小玩意儿的摊贩,他走在前面,在摊位前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个巴掌大的圆形铜镜,背面很厚实,镜面微黄,却也能照出人像。
  他将镜子收进袖兜,继续往前走,又买了个孔明灯抱着,一根兔子形的糖人,叼在嘴里。
  江煜乖乖跟在他身后,并没有出声打扰。
  但这不妨碍他偷偷观察韩时卿。
  青年今天穿了一套深青色棉服,缎面上绣的竹子纹路很精细,长发用两根簪子绾了一半,留了一半于胸前,背后,随着他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很清新飘逸的感觉。
  他喜欢这样自在洒脱的韩时卿,像初见时那样充满了活力。
  两人一直走到空旷无人的小石桥处,明月高悬,韩时卿掐着时间点儿掏出火折子把孔明灯点燃,在初六的子时来临的那一刻将灯放了出去。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他把铜镜交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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