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女主当继母 完结+番外-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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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娃儿小脸白嫩,就连竖起小眉头都稚嫩可爱,偏生说出话却是好笑。
霍筠青挑眉,淡声道:“你是我儿子,哪有儿子对爹动刀道理。”
雅达听着气小脸通红,他虽然还小,但他也知道,这是骂人话,比如草原上一个人骑着马对另一个人挥舞鞭子,说你这狗儿子,就是骂人!
他咬牙切齿,愤愤地道:“看刀!”
说着,已经犹如小牛犊一般冲过去。
霍筠青哪里怕他,再勇猛也不过是个小奶娃儿,当下在小奶娃儿冲过来时候,抬手,直接再次将他拎了起来。
这一次霍筠青可没客气,直接提着他后领子继续往前走。
雅达整个小身子悬在空中,犹如一只离开水小乌龟一般拼命而徒劳地扑腾着两手两脚,口中还大声嚷嚷着:“坏人,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我娘!呜呜呜,娘,坏人欺负我!”
霍筠青自小习武,臂上力气自然不小,不过却多少有些意外。
小奶娃儿在自己手上挣扎,竟犹如水中浪一般,若是寻常人,怕不是已经被他挣脱了。
这么大一点小孩子,力气这么大吗?
而雅达却不知霍筠青心中所想,他扑腾了半响,却不能挣脱,想着自己娘,不由得悲从中来,难道他要被拐卖了吗,难道他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娘了吗?
他听人说,小孩子五岁前记不住事,他是不是以后连娘长什么样都会忘记?
想着这情景,他扁扁小嘴儿,呜呜呜地差点哭出来。
这时霍筠青已经到了一处墓碑前,他放开了这小娃儿,不再理会,径自坐在墓碑前看着。
虽说心里存着疑惑,但到底是怕她真得不在人世了,便用那金钗为她立了衣冠冢。
当下坐在那里,也不想言语,就那么静默地看着。
雅达在旁边嚎了几嗓子,之后便偷偷地看向霍筠青。
却见这里是一处坟地,坟地旁竟然种满了各式各样菊花,那大部分还没到季节,不过也有些早菊已经开了。
而那个男人坐在那菊花丛中,好像根本没注意自己。
他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主意,当下悄悄地起身,猫着腰蹑手蹑脚地往远处走。
他人小,又低着头,旁边芳草葱郁,间或有小树摇曳,自然是轻易不能被发现。
他心中窃喜,想着自己这次必是能逃了,等逃了后,自己就抢了他马,他想追自己都难了!
雅达如意小算盘打得极好,就这么猫着腰,好不容易走到了马旁边,他蹑手蹑脚地到了马旁边,先惦着脚尖去摸了摸马身上毛,又小声劝哄道:“我是雅达,我最喜骑马了,你喜欢让我骑吗?”
那马鼻子里发出灰灰声。
雅达吓了一跳,赶紧回头看,幸好霍筠青根本没看这里。
当下他拼命地够着那马磴子,吭哧吭哧爬上去,最后艰难地爬到了马背上。
“快,跑!”他用他小短腿试图去夹马肚子。
那马好像略犹豫了下,歪着马脑袋看了一眼霍筠青。
雅达急了,忙说:“你快些带我离开,我把我牧场青草都给你吃!”
至于那青草,千里之外,想要自己取!
马鼻子又发出几声灰灰,之后放开蹄子,竟然真得跑起来。
雅达松了口气,得意地揪着马缰绳朝后面看,只见那人依然站在墓碑前,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
这个人太笨了,自己偷了他马他都不知道。
雅达心里颇为得意,越发策马前行,那马儿也是听话,马蹄子哒哒哒,直接往前跑。
跑了好一会,看着前面三叉路口,他茫然了。
往前看,是路,郁郁葱葱两边都是树,往后看,是路,也是郁郁葱葱长得差不多路,往上看,太阳位置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
燕京城在什么方向来着?
他发现自己好像迷路了,他已经分不清怎么才能回燕京城了。
当下有些沮丧了:“我这么小小人儿,骑着一头马,这里人生地不熟,我又生得这么好看,若是遇到歹人,抢我马,又把我关起来,那我怎么办?”
到底是小孩子心性,他这么胡思乱想一番,便有些慌了。
迷路了不要紧,被发卖了也不要紧,但那样他就见不到娘了啊!
呜呜呜,不要,他晚上最喜欢让娘搂着睡觉了!
没了娘,他睡不着!
雅达这下子后悔了,也许他就不该偷偷跑出来。
这么胡思乱想着,他也没管那马,就任由这马瞎溜达,沮丧地回想着燕京城到底在什么方向来着,他到底是在哪个方向出城。
谁知道再抬头时,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处,旁边不就是那个逮住自己要把自己卖了坏人吗?
雅达看过去,却见在那菊花丛中,男人身影格外寂寥,寂寥得让周围绿树春花都变得没意思起来。
雅达一时愣住了,他觉得这个人很可怜,让人看着鼻子发酸。
是不是这个男人也找不到他娘了啊?
雅达想起自己找不到娘事,鼻子发酸,眼睛里都要落下泪来了。
他使劲抹了一把眼睛,之后沮丧地翻身下马,走到了他身后。
“喂,我刚跑了,你没看到吗?”他故意大声这么说。
霍筠青没理会。
有蝴蝶翩翩而飞,飞在这大片菊花丛中。
“你不是要捉了我去卖吗?”雅达背着小手,一本正经地站在那里喊话:“我回来了呀,你怎么不抓我了?快来啊快来啊!”
霍筠青依然没搭理他,只有一只小蜜蜂嗡嗡嗡地飞过去。
雅达觉得没意思了,干脆跑到他旁边,之后探头看他。
看过去时,雅达怔住了。
他觉得男人这双眼睛让他想起来冬天草原,荒芜苍凉,没有一丝丝温度,冻得人想哭鼻子。
而这个时候男人目光直直地看着那墓碑。
雅达顺着他目光看过去,便再次看到了那块墓碑。
雅达心里涌起一阵凄凉,鼻子越发酸了,酸到几乎想哭,他无奈地说:“这是谁坟啊,是你娘吗?你娘死了,所以你见不到你娘了,是不是啊?”
然而他说出这话后,霍筠青依然没吭声,回应他不过是空中飞过雀儿罢了。
雅达起了好奇心,凑过去,想看清楚那字。
他娘也教过他一些大昭字,不过如今仔细看了一番,只认出上面一个“香”字。
看了半响,身边霍筠青就像石头人一般,他百无聊赖,坐在草地上,盘着小腿,用胳膊肘拄着下巴。
“喂,你不是要卖了我吗?怎么也不搭理我了?”
“这里面到底埋谁啊?是你娘吧?你娘不抱着你,你是不是睡不着觉?”
呜呜呜,天底下小孩都要娘抱着,他雅达虽然是草原上英雄汉子,但晚上也得找娘啊!
小奶娃儿声音中已经带了哭腔,霍筠青自然听到了。
他缓慢地收回目光,看向了他。
之后开口:“这是我妻子。”
雅达好奇:“你妻子死了呀?”
霍筠青:“是。”
雅达:“你又不老,你妻子很老了吗,怎么好好地就死了?”
霍筠青:“她很年轻,但她死了。”
雅达其实不懂,不过他歪着脑袋,假装自己很明白地道:“喔……原来是这样,你好可怜。”
霍筠青这辈子,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说他可怜。
说话还是一个小孩子。
霍筠青:“是吗?我怎么可怜了?”
雅达却继续问他了:“这里为什么有许多菊花啊?”
霍筠青:“她生前最爱菊花。”
最爱菊花?
他想起来自己娘,自己娘最厌菊花了,说句话没用又费银子。
雅达挠挠头:“你妻子死了,那你有孩子吗?”
霍筠青摇摇头。
雅达听着,叹了口气,却是想起来自己:“其实我爹也死了呢,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娘说,我还在我娘肚子里,他就死了。”
霍筠青眸光缓慢地落在这小奶娃儿脸上。
之前并没细看,现在仔细端详,也怪不得那过路人说他们像父子,他确实和自己长得极像,面目神韵都相似。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想着,如果香妩一直留在自己身边,如果自己娶了香妩,她是不是会给自己生一个孩子,一个像眼前这小奶娃儿般孩子。
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小孩子人,但是如果有这样一个儿子,他——
霍筠青喉头发涩。
“你爹怎么去世?”
“我爹啊——”其实雅达从未听他娘提起过他爹事,不过没关系,他听别人提起过,姆妈也提到过。
他皱着眉头,小大人一般老成地道:“我爹这个人,卑鄙无耻,始乱终弃,作恶多端,最后终于被人五马分尸而死!”
霍筠青挑眉,再次看向这孩子。
这是一个小孩子应该说出话吗?
雅达却继续道:“他欺辱了我娘,又抛弃了我娘,也不要我了,所以我想着,他死了也挺好,要不然我可能要找他替我娘报仇!哼,便宜了他!”
霍筠青皱眉,这么稚嫩小娃儿,明明单纯得紧,言语中却说出这等事来。
他到底是年幼,并不懂这里面恩怨情仇,长大了,若是知道了自己所说,怕是不能轻易摆脱。
当下竟不由伸出手来,轻轻抚了他头发。
小娃儿头发细软,手感极好,倒是让他想起当初香妩在时候。
雅达被这么摸着头发,便有些不情愿:“看你可怜,给你摸几下,只能摸几下啊,不能多摸。”
他平时可是最讨厌别人摸,除了他娘,谁都不能摸。
不过霍筠青手宽厚而有力,和他娘全然不同,他竟然觉得还挺舒服,再之后,竟然忍不住在他手心里蹭了蹭。
他偷偷瞄了他一眼,忍不住问道:“对了,你之前说要卖了我,是不是逗我玩?”
霍筠青:“谁逗你了,就是想卖了你,你长得倒是不错,兴许能多卖几个银子。”
雅达低哼一声,气鼓鼓地道:“骗人!”
他现在多少明白了,这个人不是坏人,不会卖他,这个人就是故意欺负他吓唬他!
太坏了!
霍筠青笑了,笑得苍凉而无奈。
他轻轻地摸着小娃儿那软软发:“以后你长大了,都要记住,你爹就是你爹,你就是你,他做事情,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雅达:“那是当然了!我爹又没养过我一天,他当然和我没关系。倒是你——”
他纳闷地看向那墓碑:“你妻子怎么死呀?你看起来很难过,你为什么让她死?”
霍筠青笑缓慢地收敛。
他为什么让她死?
如果他早知道她心思,又怎么会让她离开呢。
只是不知道罢了。
不过霍筠青也明白,但凡香妩不离开,香妩一直伺候在自己身边,自己怕是永远不会想到,要娶她为妻。
也只有失去了,他明白自己心思,但也就晚了。
他望着那墓碑,良久,才喃道:“她想要,我从来不知道,她也没告诉过我,我也没想过给她,所以她离开我了。”
“离开后,我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第80章 重逢
雅达自小生在草原; 长在草原,他外祖母为北狄王,可以说从生下来便受尽宠爱,即使口中说着父亲早逝; 这其实这些事从来没到了他心里; 他也并没有到能够理解这个年纪。
可以说,雅达还不知道世间忧愁是什么。
但是现在; 他托着小下巴; 是真心实意为霍筠青感到难过了。
没了娘; 连妻子都死了; 也没有像他这么能干又可爱儿子。
雅达摇了摇头,心想他真是可怜!
如此陪了霍筠青半响后,雅达也有些肚子饿了,霍筠青骑马带着他去一处酒家要了些吃食; 之后才问他住处,送他回去。
听说他住在驿栈后; 并没有多想; 便径自送过来了。
这个时候; 香妩醒来; 不见了雅达,自是命人去寻,寻了半响; 已经是焦头烂额忧心不已,若是雅达出了什么意外,她怕是也不想活了。
正不知如何是好; 就听到外面侍女过来禀报; 说是有人将小王子送过来了。
香妩大喜; 忙要亲自去看,谁知小雅达已经蹦跳着跑进来了:“娘,我回来了!我们终于重逢了!”
小娃儿说话不知轻重,这话倒仿佛生死离别一般。
香妩本想过去重酬那好心人,如今见到儿子,自然是没心思去了,便命人道:“多送人家一些金银。”
底下侍卫自去办了,之后回复说人家并不要,香妩又细问了一番,知道对方形容尊贵,便道:“这是身份贵重之人,自然不好以金银亵渎,早知如此,应该请人家留下姓名,改日再登门拜访感谢。”
这时雅达却道:“我知道他家住哪儿,他告诉我了,以后娘要带我去找他!”
香妩听了,自是放心,一时问起来雅达怎么丢,那人又带着他去了哪里。
雅达便一一说了,最后给香妩说了坟前情景。
“他娘死了,他妻子死了,他也没有一个像我这样儿子!”雅达托着小下巴叹息:“他好可怜。”
香妩听着,也跟着叹了声:“既是年轻,又身份贵重,再娶一个也是有,既不曾娶,那就是对妻子情深不能忘了。”
倒也是一个有情人。
这么想着间,不觉竟然记起来侯爷,想着既来到燕京城,不知是否有机会再看他一眼,更不知如今他是否已经娶妻。
谁知用过晚膳后,香妩照例拿出一本书来教雅达读书,雅达看着那些字,突看到“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一句,指着那字道:“今日我遇到那位叔叔,便是以这个为名。”
他并不认字,不过却记得墓碑上刻着字形状。
小孩子无意一句话而已,香妩心却怦然一动。
青字,这也是侯爷名讳。
她看着儿子那像极了侯爷眉眼,叹了声:“好生读书。”
雅达有些不情愿,撅着嘴巴道:“好吧……”
谁知恰好读到了“东南生绿竹,独美有筠箭”一句,雅达又欣喜地指着这个“筠”字道:“这也是那个叔叔名字。”
香妩听着一怔,陡然间意识到什么。
只是这未免太过于巧合,觉得不太可能吧,又有些害怕知道答案,竟不敢再细问雅达。
反倒是雅达,催着香妩道:“娘,你快些给我读书啊,雅达要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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