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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部分

穿书后满朝文武都……-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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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江水流淙淙,落日余晖挥洒水面,宽阔平整的街道上,落起了簌簌花雨,不一会儿,就飘进了雅间。
  伴随着花雨入内的,还有一个由远及近的黑点,逼近了,才有人看到刀片反射出的闪闪寒光,正带着疾风骤雨之势翻过窗户迅速跃了进来。
  卫息第一个反应过来,迅速踢翻了饭桌,拔出长剑一挡,两人齐齐劈开了这张铜黄木桌。
  楼下传来尖叫和打斗声,周围行人仓皇四逃。自己管辖的区域竟然出现了这等狂徒,翁朝大怒,随手操起一条长凳劈去,加入了这混乱的战局。
  在场六人中,最弱非云姜莫属。但她有卫息、子扬相护,行刺之人的目标也并非她,一时还算安全。
  魏隐、秦致都不只是白面书生,他们的拳脚功夫,也都是练过的。
  云姜旁观战局,看得出,来人并不想伤人性命,虽然来势汹汹,但其实雷声大雨点小,刀口更多朝他们的臂膀等非要害处去。
  只是,子扬实在太凶戾了,他好像天生好斗,沾了血便要闹出人命。蒙面人本来只想奉命吓唬吓唬这一行人,被子扬的凶性一激,也带出了火气。
  蒙面头领见最凶的那人一直护着里面的少女,立刻明白了甚么,挥刀就往那边追去。应付身边人的几个登时心头一紧,最先护过去的,竟是最远的魏隐。
  一刀劈过去,魏隐左臂皮肉绽开、血流如注,他的眉头,也狠狠皱了起来。
  “王爷——”秦致喊人,就要去护魏隐。
  王爷?蒙面头领眼皮一跳,看着面前这个被他伤了手臂沉着脸,仍不减气势的男人,心头冒出不好的预感。他们要教训的人,是个王爷?
  他心道不妙,连忙发出暗示叫众人撤退。
  如洪水退岸,几息之间,来人又全都散去了。
  雅间一片残垣,地面狼藉,还有捂住手臂仍在流血不止的魏隐。
  “我去叫马车来。”翁朝当仁不让地担起了责任,魏隐点点头,众人围着他忙碌,让他坐在了唯一完好的圆木凳上。
  卫息表示感激,“多谢王爷出手相救。”
  说着,他就要去扶人,但魏隐抬了抬眼皮,“让她来。”
  如果不是他一贯的冷淡脸色,在场人都要觉得他是挟恩图报。
  他说出这句话时,又显得这么理所当然。
  云姜唔了声,制止卫息出声,“本也就是我该做的。”
  魏隐到底是成年男子,看着精瘦,重量不少,半个身子倚过来,云姜就要扶不住了。应当是察觉到了她的羸弱,魏隐也适当放少了力度,他嘴唇苍白,左臂无力地垂在肩侧,看上去失了力气。
  魏隐的余光,一直在注视身旁这个少女,从她身上传来的似有若无的香味,也悉数入他鼻间。
  他是故意叫她扶的,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近距离看看她,看看这张,十多年来只能在画中见到的容颜。
  云姜感觉到了,但她无所谓,他们爱打量便打量,反正也不可能透过这张脸看出甚么。
  子扬老大不高兴,很不喜欢云姜扶着别人,一直用眼神瞪魏隐,但魏隐何等的脸皮,如老僧坐定,岿然不动。
  格外沉默的,也只有秦致和卫息了。秦致在思索行刺的蒙面人一事,卫息无言,却是因为终于没有再忽略那些被他特意无视的细节。
  从看到陛下女装的那一刻起,卫息心中,其实就有了深深的疑虑。只是因为陛下身份,他不愿也不会去想那个惊世骇俗的可能。但无论是这一路来路途碰见的行人,还是刺史府会面中,都无一人怀疑陛下伪装的这个女子身份。
  饭桌上,翁朝、魏隐更是因为陛下女装的容貌失了镇定,仿佛早有相识。
  卫息的怀疑,不可避免又被点燃,他不禁看向了陛下,陛下的神色,依旧是那般坦然、从容,仿佛无论甚么模样,都能淡定以对。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会是这么自然的反应吗?
  卫息脑海中百般猜测,也没有耽误现下的事。
  马车停在酒楼外,云姜勉力扶了人上去,自己抬脚时,竟有些头晕了,身体摇晃两下,被卫息及时扶住。
  “陛下,需不需要臣去回绝长义王?”卫息轻声问。
  “不用。”云姜本就是出来玩儿的,既然魏隐有意要和她接触,她也从善如流,顺便看看这位昔日熟人,如今到底是个甚么模样。
  子扬跟了上去,警惕地坐在二人中间,双目睁得滚圆,好似受惊的小犬。他的岁数,其实不比云姜这具身体小,但每每看到他的神情,总让人觉得可爱无比。
  云姜又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方才吃饱了吗?”
  她温柔起来,又是极易哄骗人的,眸中含光,叫子扬脸红了起来,小腹随之咕噜一声。但因为方才被她冷过,故而只敢小心翼翼地说:“没有,子扬饿。”
  “那待会儿,叫人再给你煮几碗面吃。”
  子扬高兴点头,很想蹭蹭陛下,他很喜欢陛下的味道,总想蜷在那怀里打滚撒娇。可他也知道,陛下很脆弱,不能随便碰,无数次都忍住了。
  马车徐徐行驶,魏隐闭目,除了越来越苍白的脸色,神情上根本看不出他的痛苦。云姜想到文相曾说的话,他道长义王擅于隐忍,心机谋算深沉,目前可用可信任,但绝不可放任,心中,需时刻有把提防的尺子,一旦猛虎越界,就必须用绳索将其套牢。
  云姜却想,能够套牢魏隐的绳索,会是甚么模样?
  魏隐这个人如今看着矜持冷淡,但心中傲气定从未减过,能让他真正佩服的,定是在某方面远胜于他的人。所谓的君臣情谊、父子亲情,在他眼中,恐怕都还不足以成为筹码。
  “过来。”魏隐突然睁眼,皱眉看向左臂,那里缚绑的布已经松了,鲜血再次渗透出来,“把它绑紧些。”
  “我见了血,有些晕。”云姜面不改色地指挥子扬,“子扬,去帮他绑一绑。”
  命令不动她,其实也是早有预料的事。魏隐不以为忤,心中那股熟悉感,却更甚了。
  他从来不信什么鬼神,就算当初得知翁云姜的死讯时,也从来没有在内心向鬼神祈求过。当时,他只是一言不发地夜奔五百里,亲自来了沧州一探究竟,直到亲眼看到棺椁中阖目不动的身影,才算真正信了。
  人死不能复生,纵使有身边人为了宽慰他,曾为他引荐过数位有名的高僧或云游道人,他也从未提过这些。
  在这辆马车上,魏隐却第一次思索,人是否真的会有转世。
  以少女样貌推测出的年纪,和云姜离世的年数,应当是相差无几的。如果毫无干系,世上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吗?
  但人之所以建立关系,全因血缘、宗族、来往之故,即便是所谓的转世,魏隐也清楚,那并不是原来的人。
  可是,那又有甚么关系?这些年来,他本就再没有机会得到那个人了。既然如此,那对其他人,难道不是想取便取,想弃便弃么。
  魏隐的唇角,似在嗤笑,仿佛是对自己,也仿佛对其他。


第26章 
  因失血过多; 魏隐在马车上昏睡了过去,展露出了少有的脆弱。当他睁着眼时,因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总叫人难以长久注视; 也就常常容易让人忽略; 长义王其实是宛若天人的好相貌。
  云姜注意到,睡梦中他乌黑的睫毛微微抖了抖,仿佛陷入梦魇; 眉间多了一条深深的沟壑。
  她看了会儿; 抬手取下披风给他盖去; 被子扬挡住,小孩儿闷闷不乐又很小心地说,“他坏; 不给。”
  在他眼里,对陛下凶凶的; 都是坏人。
  云姜笑了笑; 点他鼻间; “他若病了,我还要照顾; 不值当。”
  “……噢。”子扬只得看着陛下对这个讨厌的人温柔以待。
  指间碰触到魏隐的一瞬间; 云姜的手腕被倏然睁眼的人猛地抓住了; 力道之大; 叫她的腕骨生疼。魏隐的手掌冰凉,发着冷汗,但他的眼眸,比熊熊烈火还要炙热,定定地看着她; 看着她,仿佛静止了。
  他这样凝视着,嘴唇刚张开就要说什么,下一刻却被子扬一个手刀打晕了过去。
  “就是坏人!”子扬还很生气地皱皱鼻子,拉过云姜的手吹气,“呼呼,不痛。”
  “嗯,不痛。”云姜应付几句,沉思了会儿,吩咐外面的人加快速度,道情况恶化了,如果她想的不错,那刀上应当是涂了毒。
  赶车的是刺史府的护卫,自然清楚魏隐的身份,闻言大惊,立刻拿出了十二分的速度,硬是在一刻钟内,就从拥挤的街道冲回了刺史府。
  刺史府中,管家听闻消息,早率人候在了门口,待马车一出现,立刻就迎了上去。
  车门一开,先出来的少女乌发如羽,叫管家怔了怔,抬首再看到那张脸,直接就愣在了原地。
  “人在里面,快抬下去罢。”少女轻轻地说,声线是柔的,但语气干脆利落,眼皮都懒得掀起,兀自下了马车,随她而去的,还有位那赶车的冷峻男子和一位半大少年。
  管家登时反应过来,知道这不是分心的时刻,马上就让人按照分工忙碌起来。匆匆行过长廊时,不知怎的,管家硬是回眸望了眼,只见少女进刺史府,犹如在自家后院闲庭漫步,无需人带领,就往招待客人的花厅走去。
  心底已经起了惊涛骇浪,管家来不及做甚么,只得顺手拉过一个仆从,吩咐几句,就跟去照看魏隐了。
  刺史府,本来纯粹是刺史居住的府邸。一如南方园林,小桥流水,画廊楼阁,处处透着精致典雅,好似斐然君子,又好似云端美人,即便是不喜爱这种风格的,也要道一声漂亮。
  翁朝接任后,由于他尚未成家,除了他和下人,府中无人居住,他也就没了打理的心思。渐渐的,还把府邸当做了办公的衙署,好些庭院,都改造成了议事所或练武之地。
  在云姜的印象中,刺史府是极为美丽舒心、适合居住的小园林。如今,花木萧条,门所冷硬,生生从江南温柔清丽的美人,变成了木讷大汉,叫她走了几步,就不愿再走了。
  她的堂弟,一如既往的没有品位。
  “还是回厅中坐罢。”她幽幽叹了口气。
  卫息沉默地像个石头,一言不发,只知紧随其后,枯叶落在了发间也没察觉,被子扬好玩地拣去,凑过去一个大脑袋,“呆呆?”
  他对卫息还是很有好感的,愿意与人玩耍,就证明了子扬对此人的喜欢。
  子扬的眼神,实在清澈,卫息对他无法露出冷色,便轻轻拨开他的脸,“跟紧陛下。”
  “喔!”子扬看了看他,把那片落叶往他怀里一揣,呲溜就跟了上去。
  卫息也想叹一口气了,他越来越感到了陛下的神秘。自幼生长在宫中,由无数大臣看着长大的陛下,过往经历该是最透明的,但从他回京重见陛下以来,无法理解的事,就越来越多了。
  此刻,他有许多问题想问,譬如陛下的女装,譬如长义王和翁朝的反应……
  “奉宣,你去看看魏隐罢。”云姜开口,“这里是刺史府,也无需你陪着了,不然,去帮翁朝查查刚才的那些人是谁也行。”
  “好。”卫息几乎是立刻就应了,他迅速站了起来,大步地往里走去。
  云姜支颐看了会儿他的背影,心想,卫息应该有所怀疑了。一路来,她没有做甚么掩饰,穿了女装后,就全然当自己恢复了身份,而没有考虑过卫息的心情。
  想来,应当让他很纠结罢,怀疑却又不敢相信的情绪,想必会持续很久。
  不过,和她又有甚么关系呢。
  …………
  沧州,高家宅院。
  商不言府,故而高家虽是沧州本地有名的富商,也不敢称宅为府。他们家祖辈代代行商,到如今,已经积攒了惊人的财富。
  可纵然是富贵滔天,高家也一直有个心病,他们想脱下这低人一等的贱商帽子。
  起初,他们走了捐官的路子,九品小官捐上没几日,梁朝被推翻,新帝登基,许多官吏重新登记,似高家这等还没走正规程序的小官,就被撸下了。
  捐来的官位太小,当的本也没甚么意思,经此一遭,高家老父就想着高嫁女,攀一门好亲家。奈何他家运气实在不好,好不容易给女儿定了京中三品大夫府上的亲事,即使是个庶子,也相当于登天一步了。可亲事刚定下没多久,男方就同自家表妹好上了,并言非此女不娶,搅得大夫府中不得不退了这桩亲转结表妹家。
  高老父气结,心道求人不如求己,他平素给那些大官献的好处也不少,真到关键时候没见几个帮忙的,可见还是瞧不起他,并不把他的人情放在心上。
  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让儿子去考试,砸下重金,努力请最好的夫子给儿子授课。
  可惜儿子实在不是考试的料,并非贪玩,而是天生没有读书的才。心病不能不解,高老父就寻思有没有买试题的法子,没想到,还真让他找到了路子,有老友神神秘秘地说不仅可买试题,还能给一份完美的答卷,只需背下就行。
  高老父自然应下,不过是花了些银子,就让儿子一次中举,阖家欢庆。
  然而快乐没维持多久,就听说有人举报科举舞弊,朝廷派了人来查案。眼见快要查到高家身上,高老父一急,买通了山匪,想叫他们去吓上这些人一吓,一来拖缓查案进度,二来看看能不能销毁他们找到的一些证据。
  最有利的,莫过于直接吓跑这些人了。
  结果,查案的人吓没吓着高家不知,从山匪那儿传来的消息,倒着实惊掉了他们半条魂。
  朝廷派来查案的,居然是个王爷?!
  想到自己做的这些蠢事,高老父脸色苍白地想直接拿刀捅自己。
  他没读过甚么书,不通文墨,唯有祖上传下来的经商的脑子还够用,此刻急中生智,终于想到了还有谁能救自己。
  “我记得,父亲临走前是不是留了块玉佩?”他急声追问夫人周氏,“就是那块鸡心的,中间有孔的乳白玉佩。”
  周氏点头,“是了,你的东西我一向收拾得妥当,就在床头下的铁盒里面呢。”
  高老父大喜,疾步朝房内冲去。他记得,父亲临死前说过,高家与翁家有旧,留下了个不大不小的恩情,假使他日有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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