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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乱世大佬不好当-第39部分

小说: 乱世大佬不好当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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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元放下车帘,没再说话。
  又过了十来日,一行人来到边界,远远地竟看见了出城迎接的人。
  唐元脸色一变。
  “他怎么会?”
  赵飞衡却是笑,笑得轻松不已,早知道颜俞在前方等着,他何必操心这么多呢?
  颜俞早派了人打听唐元回南楚的路线,连蜀都也不回,直接就到边境等着了,为的就是要送他一个惊喜,看来效果还不错:“唐相,下车吧,麻烦将军帮唐相卸一下行李。”
  “颜相没有弄错吧,”唐元心里有些许发虚,“护送我安全离开蜀中可是蜀王的命令,你这是要造反?”
  颜俞笑了两声:“我在南楚眼里不早就是叛贼么?反了又如何?唐相不会以为我一切为蜀王是尊吧?鄙人不才,幸得三国王上青睐,着我佩三国相印,当一切以三国利益为重,还望唐相见谅!”
  唐元惊慌了一瞬:“两国交往,不斩来使,颜俞你不会不懂吧?”
作者有话要说:  mua一下俞儿!
谦儿:…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范仲淹)

  “懂是一回事,做不做是另一回事,”颜俞上前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当初你们又是怎么对待三国来使的?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你应该不需要我在这里提醒你吧?”
  唐元知道颜俞已经把他被李道恒侵犯的事算在自己头上了,干脆装傻充愣:“颜相说的我不明白,不过若是对自己的名声不好,颜相也该顾虑自己才是。”
  “你猜,是我的名声重要还是李道恒的名声重要?”颜俞想,要不是担心徐谦,他根本就不会遮掩那件事,“我要是有你们这些礼义廉耻,也就不会入蜀了,这些话唐相还是省省吧,等会还有得说呢!”
  唐元看他泰然自若的样子,是不打算放过自己了,不由得把目光转向了赵飞衡:“赵将军,蜀王可是你的亲王兄,你就这样听着?”
  赵飞衡却是无所谓:“将相自当相和,否则别国可不就要趁虚而入了?”
  唐元轻笑:“我倒不知赵将军一心向着外人,竟连自己的王兄都弃之不顾,真不知颜相是有怎样的魅力,竟把赵将军收得服服帖帖的。”
  “挑拨离间的话少说,把承诺书交出来,我让你回南楚,否则,就算你今天逃出去了,我也有办法让李道恒杀了你,你信不信?!”颜俞越说气势越盛,到最后简直字字掷地有声。
  唐元自是知道他这小师弟的本事,玩弄大楚和三国这几年,早已经名满天下人人畏惧,若不是不能胜他,也不必调虎离山,只是这虎,回来得太快了。唐元拍拍自己的衣襟,笑道:“颜相,你不会以为我会傻到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带在身上吧?”
  颜俞色变:“承诺书呢?”
  “自然是让人带回安南了。”唐元欣赏着颜俞气急败坏的模样,这种场景实在少见。
  “唐元!”赵飞衡喝道,“别装神弄鬼!赶紧交出来,我饶你一命!”
  赵飞衡话一出,两边人马即刻拔刀相向,铿锵的金属相撞声在萧瑟的秋风里掀起杀气,颜俞甚至在一把剑闪光的剑身上看见了自己的脸。
  不行!杀了唐元不是办法,拿回承诺书才是目标,否则他的合纵计划就败了!颜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唐元这个人到底要什么?要命?要相印?
  唐元在包围之中淡定地微笑,胜券在握。
  颜俞与他对视几眼,也忽然笑了:“唐相好手段,若是一心为天下,必是栋梁,可惜歪心思还是太多了。”
  “你什么意思?”
  “唐相今日是打算死在这里吗?”
  当然不,唐元双腿都在裤子下打颤,但表面仍是云淡风轻:“只要承诺书送回大楚,我死在这里又有何妨?”
  颜俞笑了一声,背过身去:“倒是我估错唐相了,本以为唐相惜命的,却不想竟是如此傲骨之人,只是您的妻儿族人都还在安南,你若死了,剩下的事情可就跟着我的安排走了。”
  “你!”简直无耻!
  颜俞仍旧是笑,别人怎么评论他,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你把承诺书送回来,我保你安全回到安南,李道恒必不会向你问罪!”
  “难道我会不知道这是你的缓兵之计?”
  “无论你信不信,这是你唯一的退路。”颜俞顿了顿,转过身来,“我来,不是为了让你信我的,是为了让你交出承诺书的!”
  唐元能当上南楚的相,除了溜须拍马以外,自然也是有一点本事的,至少颜俞说这是他唯一的退路他听懂了,沉默片刻,才说:“若要我乖乖交出承诺书,至少要给我一点好处!”
  “你送回承诺书,我便派人传话入楚,说唐相在蜀都与蜀王拉锯多日,宁可玉碎不愿瓦全,人人盛赞唐相的气节,唐相回到安南自然知道要如何跟李道恒回话。”
  取民心,唐元思忖一刻,倒也不是不可,只是明明可以赢的,为何终究还是败走?难道他是真的赢不过颜俞吗?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颜俞,是他刚出仕不久的时候。他回齐宅看老师,在老师的书房里说话,老师的目光却突然移开,落在了门边上:“俞儿,我说过,有人在,不能过来,怎么不听话?”
  唐元一愣,齐方瑾向来严厉,他几乎没听过老师这么温和地说话,况且,若是别人这般胡闹,还不知要罚成什么样?哪还有这样温柔的说理?
  可是那个孩子没走,就倚在门边上,眼泪啪嗒啪嗒地掉。齐方瑾无奈地摇摇头,朝他招了招手,于是唐元就看着颜俞像只小猫一样钻进了老师的怀里。
  “兄长欺负你了?”
  颜俞不说话,只一个劲地哭。齐方瑾却不恼,反倒笑着跟唐元说:“这孩子长得好,也聪明,不哭的时候讨人喜欢得很。”
  后来他每次去齐宅,老师都毫不避讳地把把颜俞圈在身边,片刻便要看上几回,仿佛这孩子会随时消失似的。唐元不知怎么的,好似在吃这个小孩的醋,他从小跟在齐方瑾身边,几乎天天盼着老师说他一声好,可是不管他做到什么地步,老师也没说过太多夸奖他的话。
  等到他好不容易出仕了,以为老师会对自己给予厚望,可是他忽然发现,这厚望,也许从来就没有寄托给他。
  “怪不得,”唐元苦笑,“怪不得老师总说你聪明。”
  颜俞扭过头去,仿佛这样就能避开那些尴尬,听见唐元说“老师”二字,他心中动摇,但是形势却不容他多想,他对不起齐方瑾,他不是第一天才知道这个。“唐相这是答应了?”
  “你就不怕我一回去,就将承诺书上呈帝君?”
  “我敢放你回去,自然是有后招,唐相若是好奇,不妨试试!”
  唐元咬牙切齿,猛然转身上了车,颜俞笑:“将军送唐相回去吧。”
  “他这是答应了?”赵飞衡问。
  颜俞点点头,正准备走,唐元却又掀起车帘,不甘心似的:“你就不问我是如何让蜀王答应的?”
  这是他最后的骄傲了,但是颜俞波澜不惊地反问:“你是骗了蜀王跟四城有关的事吧?”
  不等唐元回答,颜俞却是已经转头走了,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颜俞说话还是算话的,等拿到承诺书,便按照约定把“唐相在蜀中境内节气不减分毫”的话传入了南楚。赵飞衡不解得很,回蜀都的路上问个不停:“你还挺厚道,非得整这么一出,我就不信你没有别的办法让他把承诺书交回来。”
  颜俞有些心虚,他第一次做对不起赵肃的事,虽然并不会对蜀中造成什么损失,说回来还是为了蜀中好,但是现在就已经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赵飞衡,讪讪道:“我只是不确定他会不会听话而已。”
  “你还有不确定的事?”
  听这语气,颜俞差点连马都骑不稳:“你知道了?”
  赵飞衡一头雾水:“我要知道什么?”
  “罢了,”颜俞叹了口气,虽说是取回了承诺书,避免了三国合纵毁于一旦,却是一点不见轻松,“若是有一日,我与你王兄起了争执,你······”
  赵飞衡笑着一摆手:“说什么瞎话呢!就算我跟他翻脸了,也轮不上你!”
  “不是的,翼之,我不知自己做得是对还是错。”
  赵飞衡鲜少看到颜俞这般惆怅,终于收敛了原本的嬉皮笑脸:“定安,你这话什么意思?”
  “哎,定安,干嘛跑了?”
  “我还没问你怎么捏住唐元的命脉的呢?!”
  “别不说话呀!”
  随着唐元离开的传言甚嚣尘上,四境之内都闹得沸沸扬扬,一同传出去的还有蜀王签了承诺书却被颜相一力阻止,安南几乎都在盛赞唐元。
  唐元在路上时生怕传言力度不够,为了博得李道恒的同情,还忍痛往自己腰上捅了一刀,疼了个半死,心中不住后悔,早知道划拉一下手臂算了。也不知是不是这一刀的功劳,李道恒果然没有问责,只是说此次计划太过草率,来日必要商量周全再次连横。
  唐元知道自己躲过一劫,便没再管以后了。
  齐宅自然不会错过这么重要的消息,其时已至深秋,树叶几乎掉光,院子里没有遮挡,寒风和几乎没有暖意的阳光打在院落里,凭空生出些萧索来。
  徐谦独自一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个下午,不知想些什么,冯凌悄悄过来,在背后吓他:“兄长!”
  徐谦果然一惊,随后又笑:“凌儿做什么?”
  冯凌看出兄长心情不好,有意逗他:“让凌儿猜猜兄长在想什么······”
  徐谦看着他眼珠子转来转去,一下就想到了颜俞,脸上绽开一个笑容。过去这么久,他终于能在想起颜俞时坦然地开心。“凌儿要长大了,不会像俞儿一样胡闹。”
  听徐谦提起颜俞,冯凌便知道兄长看穿了自己的把戏,也不装了:“那兄长怎么看这次的事情?”
  徐谦叹气:“杀人诛心,这是他最擅长的事。”
  “大楚可还有机会?”
  徐谦轻轻摇头,嘴里喃喃着:“他要出兵了。”
  冯凌好似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又问:“兄长为何不出仕呢?以兄长的才华,这个天下,会不一样的。”
  徐谦笑笑:“换谁去,都会不一样的,天下的人,从来就不是蝼蚁。”看冯凌一脸茫然,知道他无法完全理解自己的意思,徐谦又道,“你定安兄长曾说他要天下人活,他是为了黎民苍生背井离乡的,但是翻云覆雨,玩弄四海,真的是天下人的意思吗?他也不过把自己的意思强加给天下人罢了。”
  他这么一解释,冯凌更茫然了,虽说这齐宅里从来就是争论不休,但是无论是定安兄长还是老师,不都是如兄长所说,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天下人吗?若说毫不干涉他人想法的,恐怕只有玄卿兄长了。
  但他不知道如何问,徐谦也没有再说,深秋的风扫过干净的院落,瘦弱的枝条在半空中无凭无依地摇晃着。
作者有话要说:  唉,谦儿太惨了!

  ☆、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张九龄)

  赵肃早收到颜俞在边境拦截唐元取回承诺书的消息,先是震怒,后又心虚害怕,颜俞知道他做了这样的事情,会如何看待他?颜俞还会留在蜀中保蜀中百姓太平吗?
  赵肃亲自在宫门口迎接颜俞和赵飞衡,颜俞连礼也不行就直接进入殿中了,其他人心里俱是一惊,颜相这回派头也太大了些,跟在家里似的。
  赵飞衡一脸无辜地看着赵肃,赵肃并未计较,只叹了口气,与赵飞衡一同进入殿中,又遣散了其他人。颜俞倒也保全了赵肃一点面子,待得没有外人在才取出承诺书问:“王上,臣能否问您一句,您就是这样对待三国合纵的?南楚派人过来说几句话,您就什么都答应了?您将魏晋两国置于何地?又将臣,置于何地?”
  “颜卿,寡人,”赵肃在颜俞面前实在摆不出架子,“寡人实在没办法了,唐相说会助寡人重建四城。”
  “那是南楚帝君的话吗?这承诺书上说了吗?若是王上忘了,臣便派人日夜提醒王上,蜀中早已宣布独立于南楚之外,不再受南楚帝君命令,还望王上费心记住。”
  赵肃垂着眼睑,并不看颜俞,赵飞衡也一时被惊到,立即出言阻止:“定安。”
  但颜俞并不理会他,径自说道:“王上,臣一人入楚时,你便知我三国合纵的决心,绝不是小小的利益可以分化的。臣亦知王上挂念四城之心,只是您这样做,可想过魏晋两国会如何看待蜀中?”
  赵肃当时确实没多想,只是由着唐元巧言令色,颜俞不在,他心绪不宁,一时冲动便答应了,如今颜俞问罪,他当真觉得没脸了:“颜卿,此事是寡人的错,幸得颜卿力挽狂澜,颜卿一路辛苦。”
  颜俞知道赵肃的难处还没有真正到来,不愿意提前发难,这几句话也不过发个牢骚,何况他身为臣子,君主已经低声下气地认错了,他要再揪着不放,怎么也是说不过去的,于是放缓了语气,说:“臣也是一时气恼冲动,方才说了这番话,还请王上见谅。”
  两人相互认错,倒是赵飞衡尴尬了,打圆场道:“既是无事,便算了,王兄先休息吧。”
  东晋和北魏民间传言已在疑心蜀王合纵的决心,魏方和秦正武各自派人前往蜀都查探情况,入蜀时北魏已飘起了小雪。
  北魏派来的是魏南甫,都不必颜俞出马,赵飞衡三言两语就把他打发了。
  东晋派过来的人是狄行,颜俞赢了他许多次,这一次却要输了。
  殿堂之上,颜俞心虚似的,一直低着头不回话,任凭狄行质疑:“若是王上随随便便就能签署这样的承诺书,那么魏晋两国又如何信赖王上和蜀中呢?说得再过分一些,若是将来南楚用更大的好处换取蜀中进攻魏晋,王上是否也会答应呢?”
  赵肃急忙反驳:“狄先生言重了,寡人绝不是会因为一己之利而损害盟友的人,此事狄先生务必放心。”
  “要说放心,那肯定是不行的了,从王上决定答应南楚的时候起,就该知道,自己是否值得信任。”
  “请狄先生务必相信寡人,蜀中与魏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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