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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部分

乱世大佬不好当-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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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君!”李定捷早听说了那些谣言,也知道李道恒对自己有不满,但这不是开玩笑和闹脾气的事,“秋澜郡距安南不过几城之隔,若是秋澜守不住,安南就危险了。”
  “李将军不必耸人听闻,”林广开口道,“当年三国联军挥兵南下,也就是李将军心神大乱才丢了十来座城池,现如今不过蜀中一国,若是李将军全力以赴专心迎敌,必然不会有差池。”
  “帝君!”
  “好啦,再说就连十万都没有了。”
  李定捷在朝堂之上环视一圈,竟发现一个能为他说话的人都没有,或者应该说,一个能为大楚说话的人都没有。
  自从齐方瑾死后,徐谦为着守孝,一步也没有离开齐宅。听说此事后,竟然主动出门,直奔将军府。李定捷正在收拾衣物交代事情,他有预感,自己可能回不来了。
  “将军,别去,这是圈套。”
  李定捷十分欣慰,他这个外甥长得一表人才,又满腹才华,只可惜还没有出仕做官。他拍拍徐谦的肩:“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大楚的城池轻易落入他人之手,即使死,我也要死在战场上!”
  “不,您这一去,不会死在战场上的,您只要一离开安南,便会有新的谣言,说您拥兵自重,对帝君不满,或者还有别的,到时候帝君一道旨令发往秋澜郡,您可能战甲都未穿好,便已经尸首分离,这种杀人诛心的事情,将军您见得还少吗?”
  李定捷并不害怕,却是十分坦然,仿佛早已预料到这样的结局:“谦儿,你比你父亲和你老师都更厉害,我见到他们,也能跟他们交代了。”
  “将军!谦儿,再没有亲人了。”
  “叫我一声舅舅吧。”
  徐谦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他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无论留下或是离开,都难逃天命。李定捷一生为大楚披了三十年有余的盔甲,转战四方,却凄惨至此。
  徐谦跪下,给他磕了个头:“舅舅,一路保重。”
  “谦儿,你记着,若是我当真回不来,还有一人可用。”
  “卫益?”
  李定捷自知要死,竟然也没有在众将士面前表现出畏惧,仍是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征去了,十万兵马浩浩荡荡,士气颇高。
  安南城里的发展却如徐谦所言,又是新的一批谣言,说李定捷对帝君不满已久,先埋怨帝君派徐贞作为监军出战,害得徐贞身死,又私下发牢骚说十万兵马太少,根本挡不住蜀军。这也罢了,偏生这些谣言后头还跟着夸李定捷深受将士爱戴,在战场上一呼百应,又历数李定捷往日的战功,说即使只有十万兵马,也能用出奇效。
  徐谦听完童子向他转述的谣言内容,心中愤怒,脸上仍是淡淡的:“一会说十万兵马挡不住蜀军,一会说十万兵马能用出奇效,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也不怕说出来别人笑话!”
  可谣言之所以为谣言,正在于它不讲道理。
  其他的李道恒都能忍,但徐贞是他的心病:“你说李定捷会不会真的知道徐贞的事了?”
  林广也怕,但是他怕的是李道恒迁怒自己,当初他信誓旦旦地保证绝不会让别人知道,现在竟然传出这样的话,他也只能搪塞:“李定捷应该只是猜测,若是他有证据,恐怕会先来找臣问罪。”
  “身经百战经验足,十万兵马出奇效。”李道恒小声念着民间的歌谣,“他会不会反?”
  “臣不知,臣只知道,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况且,若是别人反,倒还离得远,李定捷一反,只怕帝君会有危险。”
  “这不至于。”
  林广赶紧提醒他:“帝君忘了吗?李定捷曾要求从削减禁军补充行伍,这不就是置您于险境之中吗?他两年前便有过这样的想法,更何况现在?”
  “那便,”李道恒顿了顿,“你亲自去,蜀军不成气候,但我大楚的十万兵马,绝不可落到李定捷手里!”
  “那之后,抗敌的事?”林广是千百个不愿意提抗敌,生怕李道恒一个犹豫又把李定捷给留下了,更怕李道恒顺手就把他指到前线去了。
  李道恒倒也知道他这点心思,没打算为难他,说:“让秋澜郡郡守自己解决。”
  李道恒对蜀中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些年恭恭敬敬地上贡朝觐的时候,对大楚的印象也还停留在打哪哪赢的强大上,却不知这天地都早已变了模样。
  李定捷出兵后不久,林广便带着帝君的诏令出了安南。
  

  ☆、已知泉路近,欲别故乡难(夏完淳)

  与此同时,项起领军击破北魏防线。北魏色厉内荏,看上去强大,实际上既无可用的将领,又没有坚实的军队,军队系统训练已是颜俞并相三国时候的事了,颜俞离开后,魏方再没有认真训练兵马,这不就是等着人来打么?
  魏南甫听闻消息,急急忙忙就要带兵出征,却被魏方一把拦下:“你现在这么过去有什么用?不如守着高陵!”
  “难道就任由别人长驱直入,兵临高陵吗?”
  “你懂什么!你这样出去,半路就没命了,到时候连高陵都没人守!”魏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样,你去蜀都求援,魏渊在蜀都,你与赵将军和颜公子又是旧交,你去请,他们一定会来帮我们的!”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但是魏南甫颇有些犹豫:“可是,儿臣不放心······”
  “没什么不放心的!你快去快回,晋军离高陵还有一段距离,我魏军也不是空着手让别人杀的!”
  魏南甫无法,只得在父亲的催促下,骑上马,挥着鞭子赶往蜀都了。
  李定捷心知自己命不久矣,该安排的事一件都不能落,在路上便已经把要做的事一一计划过,可到秋澜郡,见到郡守还是让他吃惊不已。
  秋澜郡是防守重镇,历来郡守都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过的将士,可是这位郡守却是一副文人模样,李定捷都要怀疑他能不能守得住秋澜。
  “下官见过将军。”这秋澜郡的郡守便是三年前在魏晋边境引起骚乱,调虎离山后又消失踪迹的杨斯。
  “冒昧问一句,杨先生是怎么当上秋澜郡的郡守的?”
  杨斯浅浅一笑:“下官不才,三年前曾受唐相之托,深入敌军,归来后便到这秋澜郡了。”
  唐元,李定捷心头重重一跳,他只希望杨斯不是唐元那般只会阿谀奉承之人。“杨先生,大楚危在旦夕,你可愿为大楚一战?”
  杨斯敛了脸上的笑意,郑重道:“臣必为大楚战斗至死!”
  “好,”李定捷只能选择相信他,整个大楚,没有人能用了,“我须得交代你几件事。”
  傍晚时分,李定捷把该交代的事情交代完,才和他一道出去。一路走至一条人烟稀少的小路,却是看见了原本荒芜的空地上盖起了几座小屋。李定捷当即色变:“这是怎么回事?”
  杨斯也是今天才知道这地方这么重要,可是看这房子的模样,已是有了旧色,还隐约亮着灯光,看来也是住了许久的人:“将军,这地方没多少人知道,大概只是普通百姓。”
  但李定捷却轻轻摇头:“正因为没人知道,所以更要提防,去查。”
  杨斯没敢轻举妄动,即刻回到府衙,安排人去查那一户人家,手下的人更是不敢怠慢,很快便出了结果,可结果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户人家姓张,是两年前的初秋进入秋澜的,那时候大楚连失十五城,不少百姓趁乱往南逃,秋澜和周围几座城池都接了不少难民,其中不乏一些颇有家底的,便在城中买一块地盖起新房,或是直接向城中的百姓买旧房子,以求一个安身之所,实在算不得大事。
  姓张的那户人家就是在那年的秋天高价从原来的主人那里买下了房子,近两年来,也没有闹出过什么大事,若说有什么值得问罪的,估计也就是去岁征兵的时候,并没有出人,而是贿赂了征兵的军官,把他家该出的人划去了。
  “将军,会有问题吗?”杨斯是当过间谍的人,越是正常的情况越值得怀疑。
  “派人盯着,趁屋里没人的时候,放把火······”
  “将军!”李定捷正说着,门外的守卫却匆匆进来,“郎中令到了,说是要将军立刻召集大军,宣读帝君诏令。”
  李定捷虽是做好了准备,仍不由得感叹林广动作也太快了些。
  李道恒的诏令里自然没有什么召集大军的内容,只是林广日夜不停,在马背上颠得骨头都要散了,好不容易追上,若不威风些,怎么显得出他受帝君爱重?又怎么能威慑如李定捷一般怀有叛逆之心的人?
  大军集合完毕,已至深夜。将士们原本就奔波了几日,好不容易睡下,却又被叫起,都是一肚子气没出发,憋闷得很。
  林广身体累,心中却畅快,他悠然地坐着,看着不远处的军队集合,问:“将军可要好好听帝君的诏令。”
  李定捷倒是坦然:“郎中令读便是。”
  林广起身,往前走了几步,慢条斯理地展开那块布帛:“帝君诏令,将军李定捷拥兵自重,谋逆之心昭然若揭,今为保大楚一方安宁,立即诛杀李定捷!”
  从林广开口起,将士们便一直窃窃私语,杨斯更是不敢相信,他虽然才见李定捷半日,却能确定李将军定不是那叛乱臣子,可是帝君又怎么会随便下令诛杀一位忠臣?
  李定捷却是一派坦然,跪下接旨:“臣领谕,但请郎中令宽限两月,待我退去蜀军,自然会回安南受死。”
  林广尚未来得及出口嘲讽他讨价还价,将士们便群情激愤,一个接一个地叫嚷:“将军,不行啊!”
  “帝君怎会如此待将军?!”
  “定是这贼人假传帝君意旨,好夺兵权!”
  “放肆!”林广怒喝道,“本官乃帝君亲封的郎中令,诏令也是帝君手书,岂容尔等质疑?!”
  但是将士们并不关心这个,他们只关心他们的将军是不是真的要被杀了,若是将军死了,他们就是一盘散沙,还拿什么跟人家打呢?有几个冲动的当即便要奔上前来擒拿林广,林广没想到这军中还有这么大胆的,骇得连连后退。
  “住手!”李定捷中气十足地喝住了几人,这几人仍是怒目圆瞪,却是没有再上前。
  林广眼看着这几人不甘又无奈地退了回去,便又上前来,一副浩然正气的样子:“你们都想造反吗?”
  “郎中令息怒,行军之人难免冲动,还望郎中令见谅。”李定捷知道自己再无生机,不愿再牵累他人。
  “哼!我看是李将军早有预谋,帝君果然没看错!你还是趁早受死!”
  杨斯看这十万大军,至少有一半是一副要拼命的样子,若是李定捷今晚死在这里,恐怕秋澜郡便不攻自破,开口道:“郎中令,依下官看,李将军在军中威望甚重,单凭这么一道诏令便要处死,实在草率,定要慎重行事才是。”
  “你又是何人?”林广轻蔑地斜觑他一眼。
  “下官秋澜郡郡守。”
  “小小一个郡守,也配在我面前指手画脚?”林广骂完,却是知道今晚杀不了李定捷,要是李定捷这么死了,他估计也走不出秋澜郡,他可不想白白丢了命在这里,他的荣华富贵还在安南等着他呢,便道,“你们既不服,本官便派人回安南再请一道旨,让你们的李将军死得心服口服!”
  在这期间,李定捷自然要被看守起来,查那张氏人家的事便不了了之。他被带走之前看了一眼杨斯,杨斯心领神会,哪知因为杨斯为李定捷说了句话,林广便怀疑他们两个勾结在了一起,立即命人将杨斯也看了起来。
  颜俞几人听完薛青竹的回报,面上都是一派淡然,事情完全按照颜俞的预测走,并无意外。但是营帐中的气氛却并不轻松,尤其是魏渊和颜俞。他们都清楚,李定捷是徐谦最后的亲人了。
  “俞儿,我不明白,明明按照你的计划,秋澜郡都打得下来的,为何一定要杀李定捷?”
  颜俞看着薛青竹刚刚站的地方,原本灰黄的地面上落了薄薄一层橙红色的土,扎眼得很:“不,若是李定捷在,会一眼看穿我的把戏,我并非兵家之士,这点计谋,在他眼里不够看。”
  只有赵飞衡不明所以,仍是轻松地笑:“定安你可别自谦了,两年前就开始布置秋澜郡,要是李定捷知道,即使看穿,也定会佩服你,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秋澜郡有地道的?当年卫将军只挖了一段,后来根本没人提了,否则我嫂嫂一定会告诉我。”
  颜俞心说,你嫂嫂跟徐谦比起来,可是差远了,可是他不能把徐谦说出去,便开玩笑似的道:“自然是我神机妙算。”
  “地道再过十来日就能挖通,时间刚好对得上,定安神机妙算不假。”赵飞衡说罢,便去营中巡视,帐中只剩颜俞和魏渊二人。
  “我太狠心了,是不是?”
  魏渊自前年深冬到蜀中,过了一年的平静日子,除了颜俞的身体,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他竟忘记了颜俞曾是翻云覆雨的三国并相。
  但魏渊只说:“兄长没有资格指责你。”
  

  ☆、同来死者伤离别,一夜孤魂哭旧营(陈陶)

  同是这一天,魏南甫到了蜀都,但是他竟然这时候才知道,魏渊、颜俞和赵飞衡都打南楚去了,仿佛刻意避开了他似的,令他一个求援的人都找不到,无可奈何之下,只得自己去见赵恭。
  单尧不由得感叹狄行真是一举多得,北魏孤立无援,东晋即使灭不了它,也直接弄僵了北魏和蜀中的关系。这样的人,当真不要与之为敌。
  “王上,蜀中先王在时,我北魏与蜀中素有兄弟之谊,您不能见死不救啊!”魏南甫奔波多日,衣服破了几处,浑身上下都是泥巴灰尘,不像魏王的儿子,倒像个拾荒乞讨的,在这富丽堂皇的大殿上显得格格不入。
  赵恭想着魏渊是北魏人,不愿意把两国的关系搞得太差,但是如今他也没办法,只得实话实说:“魏将军,不是寡人不愿意助你,蜀中兵马都在叔叔手中,如今叔叔南征,寡人也没有办法,不如你先回去,叔叔归来,寡人自然让他去助你。”
  魏南甫紧紧皱着眉头,他哪里还有时间等赵飞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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