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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部分

乱世大佬不好当-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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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飞衡忽然长长叹了口气,身旁一个士兵道:“将军,您歇着吧!”
  赵飞衡拍了拍对方的肩,咬咬牙道:“不必,你们休息吧,还有硬仗要打。”
  夜色再度降临大地的时候,黑暗却没有来,安南城墙上亮着无数的火把。徐谦新派了一批兵马出来,让他们在前面开路,原来退回来的士兵就在后头跟进。
  这一回进攻项起没再用战车,只让大家列成方阵,扛着云梯和巨木,以盾牌作为掩护前进。
  少了笨重的战车,这一回的前进顺利许多,只是刚进入蜀军的射程,弓箭便像雨点一般落下,砸在铁盾牌上,发出“铛铛铛”的声音。
  项起的判断是对的,这一回再没有巨石落下,弓箭只射伤了少数几个人,晋军堪称快速地到了城墙底下。
  有了前一次的经验,项起这回留了一部分的弓箭手在下头,以弓箭作为掩护,帮助登楼的士兵拖住敌人。
  晋军不善射,箭矢出去能伤人的很少,却也让城墙上的蜀军一阵闪躲,前方的晋军很快搭起了云梯。
  仍然有爬到一半的人被箭矢射下,但是却没有立刻泼下油,烧起火,这个时间虽然不长,却让晋军得以靠近城门。
  “砰砰砰”的巨响从下方传来,是晋军用巨木在撞击城门,赵飞衡太熟悉这个声音了,他们当初就是这样撞开安南城门的:“让城下的士兵备战!弓箭手往城门射!”
  蜀军早在城门后架设了巨大的横木抵挡,外面攻,里面守,没有力气了也得守,这是他们之前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地方,凭什么拱手让人?
  “快挡住!多来点人!”
  “一,二,三!一,二,三!”蜀军听着外头晋军整齐地喊着口号,城门不断被撞击,一下又一下,从毫无变化到微微松动,他们越来越挡不住了。
  赵飞衡刚把一个登上城楼的晋军杀掉,可是又上来了更多的,上头急,下头也急。他红了眼,冲副将喊道:“你守着上头,我开城门迎敌!”
  “将军!”这一声喊出去,赵飞衡已是不见踪影。
  冲头的火光叫人分不清白天黑夜,只知一味厮杀。徐谦陪着秦正武往安置伤员的营地走,一路上看见负责运送伤员的士兵抬着担架,上头躺着刚受伤被送回来的人。徐谦知道,比起前番,现在受伤的人数已大大减少了,想必快要攻破安南了。
  营中受伤的士兵随意坐在地上,包扎喝药,血腥气和药草的苦味混合在一起,再配上士兵们“哼哼”哭痛的声音,这大概就是整个乱世的模样了。
  “帝君,这一回,国库又要掏空了。”
  秦正武瞥他一眼:“不是正合你意?”他从前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在外头远远闻着味道就想吐了,却硬被徐谦按着进来了:“他们为你出生入死,你却连看他们一眼都不敢?”
  秦正武想,大概以前也没有什么君王这样来看过士兵,他想统一四海想了十几二十年,看这么一回就再也不想打仗了,更不要说什么屠城。
  士兵们见着帝君同徐相一起来了,纷纷要起来行礼,秦正武赶紧挥手:“免礼!诸位今日都是我大晋的功臣,不必多礼!”
  有一个刚被送回来的伤兵,额头处破了,一边包扎一边兴奋地喊:“帝君,咱们就要攻破安南了!”
  “好,待攻破安南,各位想要什么,予统统都给!”
  “多谢帝君!”营中的道谢声此起彼伏,听着欢喜得不得了,哪里像打仗的样子?
  赵飞衡不是第一次和项起打了,他早知道自己不能赢,但是战死,是他的归宿。
  城门打开,门外的晋军惊愕了片刻,随即如翻滚的浪潮摧毁大坝一般涌入,最开始进入的那部分人还没迈开步子,便被马上到赵飞衡一剑封喉。跟随赵飞衡出城迎敌的将士一手控马,一手挥剑,很快就将第一批晋军斩于马下。
  但是他们早就知道,晋军是不怕死的,也是杀不完的。
  项起就在城门外,一样骑在马上,等着赵飞衡。
  前番见面还能劝几句,这几回下来,赵飞衡的倔脾气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项起不再多言,策马向前奔去!
  两军对战,周围已是喧嚣一片,尘土飞扬,赵飞衡借着火光辨认项起的方向,同样疾驰向前,丝毫不避!
  刀剑在摇曳的火光中铿锵相撞,双方都是竭尽全力。项起虽不动声色,心中却慨然,赵飞衡分明不如他,又强撑了这么久,此刻却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实在令人佩服。
  赵飞衡不知他心中所想,仍是继续往前,长剑挥舞,用尽他所有的招式和力气,只为伤到对方一分一毫!
  赵飞衡奋力挥出一间,只听得利刃划破衣服的声音响在耳畔,但他能感觉到,他的剑必定划到了血肉。
  果不其然,项起说了一句:“好身手!”
  “那便快快受死!”
  两人这样打了几十个来回,赵飞衡拼着一死,竟没有落下风,周围惨叫声不绝于耳,根本分不清敌我,而天,就要亮了。
  火灭了许多,赵飞衡反倒能看清项起了,他拉着缰绳,握剑的手不住颤抖,战衣破了几处,他自己也数不清被伤到几次了,只看见身上的布料正不断洇出血迹。
  但他分明也伤到了项起,哼,赚到了!
  赵飞衡如此想着,双腿一夹马腹,再次冲杀上去!
  可力量也不是无穷无尽的,他的双眼分明已经看到项起长枪的寒光,却挡不开,也避不开,那尖尖的枪头,直朝着自己而来!
  赵飞衡盯着项起,嘴里闷哼一声,却终于从马背上滚落。失重那一刻,他看见安南高高的城墙上,他当初亲手立下的那面战旗,在战火与风声中被斩落,在这片尘土飞扬中,它是最鲜艳的色彩。而这抹亮色,却飘飘荡荡,和他一起落在了地上。
  地面的火焰突然升高,“轰”一声,吞没了他的战旗。
  赵飞衡再也支撑不住,眼皮不可控制地合上,最后一刻,他看见安南城墙的背后,一轮旭日正喷薄而出。
  

  ☆、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张泌)

  “传闻帝君刻暴少恩,倒也不全可信。”徐谦一路跟着他,发现这位大晋帝君从伤员营中出来便红了眼眶。他原本只想让秦正武去看一看,却不想,秦正武在里头一呆就将近一整晚,那些受伤的士兵竟也不睡,就这么陪着帝君说话,徐谦都不好意思开口让他回去。
  秦正武进了营帐,哼了一声:“怎么?看予的笑话让徐卿很开心?”
  徐谦低头笑笑,缓缓撩起襟袍跪下,他入晋一年有余,却是第一次主动跪秦正武:“体恤百姓,怜悯士兵,厚爱苍生,因他人之苦而有悲痛之感,此乃帝君之相。”
  秦正武有些发愣,竟不知说什么才好,连叫他起来也忘记了,冯凌进来时见徐谦这样跪着,以为秦正武在问罪,心中不由得一牵:“帝君,这是?”
  “徐卿快快请起!”秦正武终于反应过来,伸手虚扶了他一把,冯凌眼疾手快,赶紧上前扶住徐谦:“兄长。”
  徐谦用眼神示意自己没事,才问:“怎么了?”
  “帝君,城开了。”
  秦正武的悲伤顿时消散一空,笑道:“好!此次攻下安南,徐卿功不可没。”
  徐谦笑笑,眉眼间却是有些担心:“只要帝君记得答应我的两件事就好了。”
  夜间,颜俞从梦中咳嗽醒了,一阵接一阵,声音又急又猛,双脸憋得通红,眼泪直流。
  魏渊闻声而来,被他这个模样吓了一跳,赶紧端了碗水到他床边去,但是颜俞这个样子,还怎么喂得进水?
  “俞儿,俞儿,你看着兄长。”魏渊紧紧抓着他的手,“兄长在呢,你怎么样?”
  颜俞似乎想说话,可是咳嗽声一直不停,连吐字都不成。
  “你别担心,凡事有兄长。”
  “安南······我梦见安南······破了······”颜俞断断续续地说着,忽然一小口暗红的血喷在魏渊手上,湿热刺眼,“翼之······翼之······”
  魏渊赶紧把他抱起来,手忙脚乱地把血给擦了,一开口,鼻音浑浊:“俞儿做梦了,不能当真的,翼之身经百战,安南城防坚固,不会轻易破的,别想太多了行不行?”
  “不是轻易,是他,他破了安南,他什么时候来,来杀我······”颜俞一句话没说完,竟是晕了过去,魏渊慌了手脚,从前没有这样过的:“俞儿,俞儿!你别吓兄长!快来人!”
  颜俞到那些话魏渊自然不敢随便在外头说,只是一边担心他,一边担心赵飞衡,六神无主了好半天。
  两日后,赵飞衡战死安南城破的消息传回蜀都。赵恭茫然失措地瘫坐在地,赵飞衡战死,颜俞两日没有醒来,他没有人可问了。
  魏渊听闻,双手忽然就抓紧了袖子,他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有震惊,也有悲伤,还有担忧,可是这些情绪里头又夹杂了些暗喜,他不知道这对不对,只是吩咐薛青竹,别告诉颜俞。
  “小人明白的。”薛青竹照顾了颜俞两天,眼前这个已经够让他忧心了,现在连将军也死了,他心中悲苦不已,却还要隐藏着。
  魏渊听颜俞提过薛青竹过去是跟着赵飞衡的,此刻也能推知他的心情,但他说不出安慰的话,只得拍拍他的肩,道:“辛苦了。”
  等项起收拾好安南的残局,秦正武一行人才进城。城中的百姓似乎是有了经验,这一回平静得很,既没跑又没叫,反正蜀军晋军都是一样的,不要杀人抢财就好了。
  项起向秦正武报告完了所有事情,徐谦的目光才不经意地跟他对上。
  “徐相请。”从殿中出来,项起引着徐谦前往安置蜀军将领的地方。
  徐谦在后面跟着:“多谢项将军。”
  “谢倒不用,律法规定嘛,不要滥杀无辜,赵飞衡这人除了是蜀军以外,也没哪里不好,不过这消息放出去还挺管用,蜀军哗啦啦地就降了。”项起带徐谦进到一个单独的房间,“他就在里头,肩上和腿上都伤了,应该伤不了人。”
  “无妨,我也不至于弱到任人宰割。”
  项起知道徐谦要单独见他,便识相离开了。徐谦掀开帘子,只见赵飞衡一脸苍白地躺在床上,旁边什么也没有,想找点东西当武器都不行。
  “赵将军。”
  赵飞衡是昨天晚上醒来的,他失血过多,昏睡了一天一夜,醒来之后便知道安南破了。可是晋军不杀自己,还包扎喂饭,端水送药,他倒想拼着一死也不接受他们的好意,但是项起居然拿安南城里十万俘虏的命威胁他!
  “你谁?”赵飞衡虚弱地问。
  距离徐谦与赵飞衡第一次见面已经过去十三年了。那是在蜀王宫里,但那时他们谁也不注意谁,连话都没有说过一句,要不是项起提前告诉徐谦这就是赵飞衡,他也未必认得出来。
  来人并没有回答,赵飞衡也不放在心上,却不想,那人竟是几步上前,按住了他肩上的伤口,痛得他嘶叫起来:“你动私刑吗?”
  徐谦从小练骑射,手劲很大,当初教训颜俞,单就一根普通的竹鞭,隔着衣服都能见血。“颜俞呢?”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赵飞衡咬着牙跟徐谦对视,这个人长得太端方温和,眼神却如此狠戾决绝,两种气质在他的目光中奇异地交织着。“怎么?怕了?他好着呢,等着受死吧!”
  徐谦猛然松开了手,好,那就行了。“蜀中已经知道赵将军战死了,不过晋军不会杀你,你好生养着,等着我攻破蜀都,自然会放你。”
  “等你攻破蜀都,放我当个亡国奴么?”
  “当不当由不得你,别妄想自杀或逃走,我不派人看着你,但是如果你真的这么干了,”徐谦冷着脸吓唬他,“下一座城,我就屠了!”
  “厚颜无耻!”
  徐谦只笑笑,转身离开了房间。
  颜俞这回是真把魏渊和薛青竹给吓着了,看他一醒来,谁也不敢提安南城破的事,只一个劲儿让他吃药休息,别想太多,但是颜俞实在太敏感,光看他们二人眼神的躲闪就知道出了什么事。
  从安南到蜀都,中间的城恐怕也要举城去降了,翼之不在,还有谁能守蜀都?
  赵祈?
  “公子,喝药了。”薛青竹端了一碗黑色的药汁进来,味道难闻,光看颜色就知道很难喝。
  颜俞接过药,并不喝,却是打量了薛青竹一番,看得薛青竹浑身不舒服:“公子,您把药喝了,我去给您找些蜜饯来。”
  “青竹,”颜俞突然开口,“你从前跟着翼之多久?”
  “从小就是跟着将军的了,”薛青竹伤心,又不敢在颜俞面前表现,只好垂着头,“不说多,十几年总是有的。”
  “翼之带兵打仗的事,你知道多少?”
  “知道一些。”
  颜俞把药放到一边:“去跟帝君说,让你去守蜀都,就说是我的意思。”
  “公子!”薛青竹大惊,颜俞怎么会突然提到这个事?难道是知道将军战死了?
  “去吧,慢的话,蜀都还有一年时间给你准备,快的话,我也不知他何时会兵临城下。”
  安南一战损失太大,晋军留在安南城内休整了两月,该养伤的养伤,该安抚的安抚,该休息的休息,士兵们也算是得到了片刻放松。从去年仲夏骚扰蜀中边境开始,也算是打了一年的仗了,好在前面十城都是主动投降,城中粮草足够支撑一段时间,还用不着从后方运粮草。
  “徐卿后面可有什么计划?”
  “从安南一路往蜀都去,应该跟之前一样,以投降居多,不必花费太多力气,但是北面还没有被入侵,蜀中有一定的兵力留存,可作为后盾,保不齐会迁都呢!”
  “我们在北面也布置了兵力。”
  徐谦点了点头:“正是,这一路过去,既没有什么难度,就不用拘着项将军了,否则岂不是大材小用?”
  项起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后面那句,意思仿佛是让自己别跟着了,顿时就着急得不行:“徐相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大材小用,我不打仗到哪儿去呀?”
  “自然也是打仗,只不过不在这里。”徐谦的意思是让他到北面去,从北方进攻,一路打下来正好可以跟他们在蜀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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