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赐婚给死对头之后 完结+番外-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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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也不知怎么回事,一场雨之后,宏儿突然高烧不止。可怜他小小年纪,就要受如此苦楚,劳烦大师施展佛法,替他消灾解厄了。”
??元如茵拿帕子拭了拭眼角泪光,道。
??“长公主勿忧心,贫僧定尽力而为。”
??清源大师走到近前,手指微屈,放置于婴孩额间。
??“大师如何?”
??元如茵绞着帕子紧张问。
??清源大师面色凝重,道:“怕是邪物附体,冤魂缠身,皇长孙小小年纪,怎会招来如此大的怨煞之气。”
??元如茵脸色唰得一白。
??“冤、冤魂缠身?”
??“没错。”
??清源大师回头,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按理,新出生的婴孩犹如朝阳,应精力充沛、朝气蓬勃才对,即使病中,也不会失了那股鲜活气息,可皇长孙,却死气沉沉,犹如行将就木之人……实在怪哉怪哉。”
??元如茵几乎站立不稳。
??强忍着心头战栗笑道:“听闻阴灵都喜欢吸食婴孩体内的精元,因其纯净无垢,或许,宏儿是因为体弱多病,才会招阴灵惦记。”
??清源大师没有否认这个说法。
??从怀中掏出一物,与云泱道:“劳烦小世子将此物焚烧为灰,泡入一碗清水之中,端来与贫僧。”
??云泱接过去,见是一枚写满佛文的护身符一类的东西,正要拿到炭盆边烧,元如茵忽激动道:“且慢,大师这是要干什么?”
??清源大师道:“先用符水替小皇孙镇厄,贫僧才能行‘问偈’之法。”
??元如茵:“宏儿这么小,怎能饮符水!”
??清源大师:“符水并无药性,年幼年长者皆可饮来避厄。”
??“本宫不同意!大师口口声声说是为宏儿看病而来,但分明丝毫不顾忌宏儿身体状况。万一出个好歹,谁能担负起这责任。”
??太后立在外头,自然听到了元如茵的话。
??沉吟须臾,正欲开口,就听负袖站在一边的元黎道:“孤来担着。”
??太后皱眉。
??“你担着?”
??元如茵愈发激动道:“太子只怕巴不得宏儿就此一病不起,怎会有如此好心!”
??元黎冷笑:“清源大师德高望重,父皇与太后皆礼遇有加,怎么到了姑母这里,就成了谋财害命之徒了?姑母未免被害妄想症太过。”
??太后态度松动了些,也道:“太子说得不错,清源大师不比别人,绝不会害宏儿,你莫要紧张过度,平白让人看笑话。”
??“大师,你尽管行事吧,万事有哀家担着。”
??这间隙,云泱已将符水制好。
??清源大师温和的念了声佛号,便接过符水,掰开婴孩的嘴,灌了进去。
??元如茵十指紧握,死死盯着清源大师一举一动。
??太后也隔着珠帘密切观察着,自顾道:“符水驱厄这种办法,不都是那些道士间流行的么,怎么大师也用这个?”
??元黎解释:“大林寺上一任主持,明空法师,未出家前曾做过一阵子道士,因出身杏林世家,也颇通晓医术。明空大师圆寂前,将平生所学所见所闻皆整理成册,传给了得意弟子清源大师。”
??太后颔首:“难怪。”
??话音刚落,里头忽传来一声尖叫。
??不是元如茵,而是两名奶娘发出的。
??原来,那双目紧闭的婴儿,在饮过符水之后,竟突然睁开双目,凶光四射的盯着清源大师片刻,突然张口咬住了清源大师的手指。
??婴儿的牙齿还未发育完整,自然没有多大力道,然而眼下这小皇孙的架势,竟像是饿狼叼到肥肉一般,紧咬着那两根手指不放。
??一眨眼,血,已顺着小皇孙口角留了下来。
??这场面诡异可怖至极,两名奶娘已吓得浑身抖如筛糠,不敢言语,元如茵也紧紧皱着眉,清源大师却始终神色平静。
??仿佛被婴孩咬着的,正血流如注的不是他的手指一般。
??“劳烦小世子,将贫僧交与你保管的那瓶辟邪丹拿来。”
??清源大师徐徐道。
??云泱立刻从怀中摸出一个封着口的白瓷瓶,交到清源大师手里。
??两人目光碰了下,云泱点头,清源大师便单手瓶塞,将瓶口放到了小皇孙鼻端。
??一股清幽檀香弥漫开来。
??片刻后,原本煞气满面的小皇孙竟当真慢慢松齿,重新闭上眼,熟睡过去。
??清源大师手指被咬破一个好大豁口,他浑然未觉,不紧不慢收起白瓷瓶,合掌道:“阿弥陀佛,贫僧现在需到偏殿问偈,望太后与贫僧行个方便。”
??太后自然一口答应。
??元黎和云泱陪清源大师一道到了偏殿,罗公公已在等候。
??罗公公手里同样拿着一个白瓷瓶,与元黎行过礼,道:“此事干系重大,殿下须慎之又慎。”
??说着将手中瓷瓶交与元黎。
??“这是陛下的龙血。”
??“陛下说,让殿下便宜行事。”
??元黎点头。
??清源大师已亲自盛了碗清水过来,元黎先拔开瓶塞,将一滴血倒了进去,云泱也拔开自己手里的那只瓶塞,一条白色的小虫蠕动着爬出来,爬到碗边缘,对着里面的清水呕了口血出来。那血颜色乌黑,十分暗沉。
??四人皆紧张的盯着碗看。
??两滴血一触几分,之后,又慢慢融作一团。
??元黎皱眉。
??罗公公叹道:“莫非,真是殿下猜错了?”
??云泱盯着碗里的水继续看了会儿,道:“殿下能想到验血之法,以元如茵的精明,不会想不到,今日虽借了清源大师的手,可这血还是取的过于顺利了点。”
??元黎沉吟须臾:“你的意思是,她早有准备,可这血,的的确确是从那婴儿体内取出的,验血工具也由阿公亲自张罗。”
??罗公公紧忙:“没错,这碗和水,是老奴命心腹盯着的,绝对没有第三人碰过。”
??清源大师依旧在神色审慎的盯着水里那团乌红的血看。
??云泱扭头问:“大师怎么不说话?”
??清源大师道:“除了暗中操作,在水中掺一些能使血交融的东西,还有一种情况,完全没有血脉关系的血,亦能融到一起。”
??元黎:“什么情况?”
??清源大师凝重道:“死人的血。”
??云泱一愣:“死人?死人怎么会流血?”
??“已成尸体,自然不会流血,可若是处在阴阳之间,一缕游魂尚存的,体内血是可以流动的。”
??清源大师蓦然想到什么,变色道:“不好。”
??“立刻去内殿,贫僧有一重要事要验证!”
??这时,殿外忽起一阵骚乱。
??一宫人跌跌撞撞奔进来,罗公公急问:“何事?”
??“不好了。”
??宫人面如土色:“皇长孙,刚刚、刚刚咽气了!”
??“什么!”
??罗公公豁然变色。
??但他毕竟老辣,双目转了转,便迅速冷静下来,与元黎道:“殿下前脚刚带人去为皇长孙诊病,后脚皇长孙便咽了气,如今验血又验不出证据,这一系列操作,显然早有预谋,殿下须尽快想出应付法子才行。否则,就是陛下那里好解释,朝臣那里也不好交到。”
??太后宫里已兵荒马乱。
??太后由孙姑姑扶着坐在榻上,捂着胸口,气息不稳,两眼发黑。
??内殿,云杉长公主正扑在床上,哀声痛哭。医官和两个奶娘惶恐立在一边。
??元黎进来,太后痛心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就……”
??元黎冷着脸,目光如电,刺向里面的元如茵。
??“皇祖母节哀,此事,孙儿会调查清楚。”
??元如茵猛地抬头,红着眼,咬牙切齿:“殿下真是好手段,如今玉氏尚未定罪,太子便迫不及待的要赶尽杀绝了么!”
??“如茵,你住口,怎能对殿下如此无礼。”
??一人行色匆匆赶来,竟是苏文卿。
??苏文卿身穿紫色袍衫,与太后行礼:“臣听闻噩耗,顾不得规矩,匆匆赶来,请太后责罚。”
??太后疲惫摆摆手。
??“为方便照看宏儿,皇帝早许了你夫妻二人出入内廷之权,你不必多礼。”
??“是。”
??苏文卿起身,又同元黎行过礼,便走进内殿,抚了抚妻子颤抖的双肩。元如茵立刻扑到丈夫怀中,痛哭起来。
??这时宫人在外道:“陛下驾到。”
??圣元帝拖着病体过来的,进殿后在主位坐定,环顾一圈,视线最终落到元黎身上:“太子,你打算如何解释?”
??元如茵跪伏在皇帝脚下,涕泪横流,请求皇帝主持公道。
??苏文卿在一旁默默陪着,神色同样哀痛。
??元黎冷眼瞧着,道:“这事儿,恐怕还要劳动清源大师向父皇解释。”
??“大师?”
??圣元帝看向立在殿中的年轻和尚。
??他不像太后那么喜欢礼佛,但对僧道向来敬重。
??清源大师双手合十,道:“贫僧请求,再去看一眼小皇孙的尸体。”
??“本宫不同意!”
??元如茵尖叫一声:“你这个妖僧,宏儿就是喝了你制的符水,才一命呜呼,你竟还敢碰他。”
??清源大师悲悯道:“放下屠刀,回头是岸,长公主何必如此执着。长公主当真以为,邪术可以满足一切欲/望么?”
??“你、你胡说什么!什么邪术!”
??“贫僧是不是胡说,待贫僧看过小皇孙的尸体,便可知晓。”
??“陛下,陛下……”元如茵哀求的望向圣元帝:“求您,给宏儿最后一丝体面,好不好?”
??皇帝沉吟片刻,道:“是黑是白,要用证据说话,宏儿死因蹊跷,朕必须给他一个交代,而不是体面。”
??“罗恩,你跟着大师一道进去。”
??罗公公应是。
??两人一道进了内殿,清源大师从腕上取下一串檀木佛珠,轻轻套到了小皇孙腕上。
??罗公公奇道:“这是什么?”
??“是舍利。”
??“舍利?”
??“准确说,是舍利珠,可以驱散一切阴灵的舍利珠。”
??清源大师双掌合十,慢慢闭上双眼,念起佛号,舍利珠起初毫无动静,没多久,珠子表面渐泛起一层金光,罗公公以为看错,揉眼再看,整个珠串上的檀木珠不知何时已经变作了金珠,散发着耀目金光。
??“宏儿!宏儿!”
??元如茵一见那金光,如见厉鬼,推开苏文卿就冲了进来。
??“嘤~”
??床帐内毫无预兆的响起一道婴儿啼哭声。
??罗公公一惊,睁大眼望帐内望去,半截身子快入土的人,硬是险些被吓走三魂七魄。
??只见金光沿婴孩手腕逐渐蔓延全身,而婴儿原本吹弹可破的肌肤正一寸寸干枯老去,化作一具焦黑的小儿尸体。
??元如茵蓦得止步,瘫软在地。
??清源大师盯着那具干尸,念了声阿弥陀佛,慨叹:“造孽。”
??皇帝已起身,和太后一道进来,问:“到底怎么回事?”
??清源大师道:“若贫僧所料不差,床上躺着的婴孩,并非三月胎成的皇长孙,而是一具已经死去近半年的婴孩尸体。”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支持。
第112章
圣元帝与太后俱是大惊。
??太后指着孙姑姑:“你去瞧瞧,这到底怎么回事!”
??孙姑姑哆哆嗦嗦走到床帐前,只望了一眼,便惊恐睁大眼,若不是有深宫多年练出的沉稳压着,也要当场尖叫出声。
??太后神色数变,又惊又怒的望向跌倒在地的元如茵:“你……你给哀家说说,哀家的重孙儿去了哪里!”
??元如茵面色煞白。
??苏文卿慢慢蹲下身,亦以一种震惊、错愕,以及隐隐有些陌生的眼光望着枕边相伴多年的妻子。
??“如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知情的,对么?”
??元如茵撑地的手指剧烈颤抖了下。
??“不!”
??她猝然抬头,苍白的面孔上,满面泪痕。
??“文卿,你相信我,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会这样,宏儿,宏儿明明刚刚还好端端的躺在那里,怎会突然变成这样一具……怪物。一定是那妖僧,一定是那妖僧使了妖法。”
??清源大师徐徐念了声佛号。
??“长公主,放下屠刀,回头是岸,普通幻术只是‘点石成精’,用表象惑人,这邪术却是以人命为献祭,来满足自己的私欲,如此罔顾天道人伦,长公主就不怕遭报应么?”
??元如茵一震。
??继而更紧的攥住苏文卿衣袖,哀求道:“文卿,你相信我。”
??苏文卿苦笑。
??“如茵,你说谎时便是这样,左手总爱握成拳。”
??元如茵下意识望了眼自己垂在身侧的左手,继而触电般松开。
??“你……”
??“你我夫妻二十多年,还有比我更了解你的么?”
??苏文卿嘴角苦涩转为悲哀,痛心闭上眼。“其实这段时间,我早发现你有些不多劲儿,可恨,我日日忙于公务,未能及早察觉。”
??元如茵泪如泉涌:“不,文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文卿满腹苦涩道:“那你告诉我,那婴孩到底怎么回事?”
??元如茵用力咬了下唇,不肯说话。
??圣元帝在床帐前立了片刻,问清源大师:“刚刚大师说的‘献祭’之法,是什么意思?”
??“回陛下,这其实是一种用活人精元哺育死人的邪术,为炼蛊术一种,只不过不是以虫为蛊,而是以人为蛊。具体方法便是将阴蛊种到活婴体内,将阳蛊种到死婴体内,阴阳双蛊一旦产生反应,阴蛊会吸食活婴精元,反哺给死婴。等吸食够了一定的精元,死婴会‘死而复生’,原本的活婴则会精元丧尽死掉。而成功‘复活’的死婴,需要持续不断的吸食新鲜精元,才能维持生命,一旦断了食粮,则会遭受凶猛反噬,一夜枯槁都是有可能的。这也是为何床上的婴孩明明只有三月大,尸体形貌却像是个已经死去半年的婴孩的缘故。”
??“可大师方才说,这帐中婴孩,并非皇长孙。”
??“没错。”
??清源大师叹息,面露悲悯:“若贫僧所料不差,‘皇长孙’出生时,便是死胎一个。眼前这婴孩,不过是披着皇长孙皮囊、靠吸食新生幼儿精元为生的‘蛊王’而已。新生幼儿对生的渴望往往比成人还要强烈,被人强行吸□□元,他们会产生强烈的怨念,这怨念会与精元一起,进入到死婴体内,即使死婴死而复生,也是满腹怨气的‘天煞之物’。”
??圣元帝皱眉。
??元如茵已膝行至太后脚下,哀声哭泣:“求母后信儿臣这一次,儿臣素来胆小怕事,平日秉性如何,母后是最清楚不过的,儿臣一介弱女子,从哪里学这些邪术?宏儿落得今日下场,怎知不是被奸人所害?单凭一个子虚乌有的巫蛊术,便要给儿臣定罪,儿臣不服。儿臣求母后为儿臣做主,为宏儿做主!”
??元如茵重重叩首,步摇落地,额上磕出血色。
??苏文卿终是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