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江山亡了-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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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异抱紧了瑟瑟发抖的自己,与看过来的闻或跃对视,试图用他的近视眼,让大老板感受到他发自内心深处的真挚——他就是单纯来打工混日子的,给谁干都一样,只要在青训营的选拔结果出来前别饿死就行,求给个机会啊。
“至于你,”闻或跃也已经想到了王异的安置问题,“每天跟着老师好好上课。”
王异:“哈?老师?什么老师?”
当然是闻或跃给王异找的家庭教师。
闻或跃幼时就是吃了没有文化的亏,因此总是希望人人都能拥有读书的机会,只可惜那个年月书本笔墨的成本属实高的离谱,他有心无力。不少朝臣都曾或明示或暗示的劝过他,放弃吧,不可能的,您和德妃娘娘的想法太过荒诞了。
一直到拥有义务制教育的现代,才让闻或跃清楚的意识到,他和德妃并没有错,错的只是那个时代。
网瘾少年王在一边一脸绝望,他真的不爱读书啊啊啊。
那片海深切同情的拍了拍王异的肩,来自学渣之间的共鸣:“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这是我小叔最欣赏的一句话,你认命吧。”
王异:“……”我算什么孩子啊?你见过一米八五的孩子吗?
在招待了争分夺秒赶过来看场地的临泽之后,闻或跃和季在渊约定的时间就差不多快到了,司机把他送到了位于CBD的书府壹号院。
这里是季在渊名下众多房产中的一处,是个位于顶楼的大平层。主打的卖点之一就是坐拥270度开阔视野、犹如跑道的超长阳台,闻或跃的大哥在这儿也有一套顶楼,自带泳池、花园,异常浮夸造作。
是的,这就是季在渊选的吃饭的地方:在他自己家。
来开门的却并不是季在渊,而是一个唇角含笑的青年。高领毛衣休闲裤,手里拿了一柄……锃光瓦亮的银色炒勺,居家气息扑面而来。
又是一个让闻或跃怔愣当场的老熟人。
对方不是别人,正是那一日代季家军入京,上殿逼问新君,何日迎娶他们大小姐过门的年轻武将。闻或跃已经忘了他的名字,只记得他就像一柄开了刃的刀剑,身姿挺拔的站在殿上,舌战大儒文臣,仍不落下风。
闻或跃脱口而出:“是你!”
“对对对,没错,是我,季在渊的堂弟季在龙。”站在门口的正是季在龙,他这辈子是个标准的职场社畜,八面玲珑,擅长社交,只要他愿意,就没有他讨好不了的人,“我们都是给人当弟弟的,以后一定要常联系呀。”
“一定。”
闻或跃可以肯定,这武将当年绝对不叫季在龙,因为他没可能是季家的亲戚。
在战死前,他曾托人带回口信,希望自己的墓碑上能刻下“此生无悔,追随将军”八个大字。皇后忽闻噩耗,怒极攻心,吐了好大一口鲜血。让闻或跃想不印象深刻都不可能。
“他这人没什么爱好,就是好吃,小时候被饿怕了。他给地主放牛,地主不仁,吹毛求疵克扣工钱,饿的他前胸贴后背差点死去,情急之下宰杀耕牛,因此获罪,被发配到了北疆。长大后他又觉得丢人,打死不愿意承认,非说自己是早闻季家军威名,这才不远千里从戎追随。好面子好的可怕。”
但那么好面子的他,据说死时为了保护珍贵的情报,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
真好啊,这辈子季在龙还活着,并如愿转生成了他誓死效忠的将军的亲人。闻或跃又看了眼季在龙手上的炒勺,控制不住的加了句“不愧是你”。
季在龙赶忙摆手解释:“不不不,今天不是我主厨,我只是来帮忙的,大部分菜都是我堂兄亲自动手。”
莫名的,虽然闻或跃明知道不该这么对比,可他就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比起江斐然介绍的什么米其林、日料店,他更喜欢这种,有家的味道。就很多年前好像也发生过差不多的事,贵妃送来了京中最大酒楼的名菜,却被皇后亲自下厨熬煮的一碗米粥轻松打败。
不不不,闻或跃摇了摇头,命令自己不能再想这些有的没的,大将军是大将军,皇后是皇后。
季在龙带闻或跃参观起了季在渊的家,因为季在渊本人不是很想让闻或跃看到自己一脸油烟的样子。季在龙一边觉得他堂兄谈个恋爱就变成了矫情怪,一边还是老老实实的替他转移起了闻或跃的注意力。
客厅,书房,音影娱乐室,还有两间既相连又能用一扇门阻隔开的大套卧,装修走的是性冷淡,像酒店多过像家。
季在龙道:“如果你有哪里不喜欢,尽管提。全部推倒重来都可以。听说你喜欢新中式?”
虽然就季在龙看来,新中式有些时候更像坟墓,但如果闻或跃非要坟头蹦迪,他堂哥大概也会欣然接受。
闻或跃脑袋上的问号已经快要放不下了,尽可能委婉道:“这里是你堂哥的家。”
“不,这里只是他的房子。”季在龙纠正了一下闻或跃的说法。它也有可能会变成家,这就要看是谁住在这里了。
闻或跃只能继续暗示:“他的房子,我喜不喜欢并不重要吧。”
“不,你的意见很重要,你未来不是要住在这边吗?”季在龙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了,赶忙混淆概念,往回找补,“等你正式开始忙生意上的事,你大哥肯定会安排你住在隔壁楼的。”
哪怕他不这么安排,我堂兄也会想到办法引导他这么干的。
“是这样啊,也对。”闻或跃若有所思。
季在龙真的很会拉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一会儿,就和未来大嫂称兄道弟了起来。除了参观家,他还很会见缝插针,无伤大雅的反黑了堂兄一波,好比:“哇,这是什么?原来是我堂兄小时候的相册啊,怎么会在这里,真是太巧了,我们一起看会儿老照片吧。”
闻或跃一到现代,接触的就是智能机,导致他一直以为照片就应该是存在手机的东西,今天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的纸质版本。对此还挺新鲜的。
一大本包装精美的老旧相册里,满满的都是季在渊,他两三岁就已经学会了表达拒绝,看着镜头一脸的苦大仇深,非常的不愿意配合拍照。但拍照片的人明显不这么认为。季在渊从小到大,每一年都一定会有一组照片留存,从牙牙学语的稚婴,到冷峻漠然的青年。
闻或跃看的津津有味,小时候的大将军真的太可爱了!
“你要是和他一起长大,就不会这么觉得,有段时间他简直中二的可怕。”季在龙并坐在一边大吐苦水,他堂兄这位大少爷可不好伺候。
“你和他一起长大的吗?真好啊。”
“对啊,我其实只是季家的远房亲戚,很远很远很远的那种远房,都不应该和堂兄一起排辈。但是有一年,他突然就来老家挑中了我,把我带到了雍畿,一起学习,一起长大。”季在龙现在想想都觉得很不可思议,他小时候在村里晒的和黑煤球似的,堂兄到底是怎么慧眼如炬,才看出了他日后必非池中之物?
闻或跃一愣,好像抓住了什么:“只看了一眼?”
“对啊。”就那么一眼,季在龙就有了翻天覆地、云泥之别的人生。他继续道,“对了,我的重点是,你知道我堂兄有多中二吗?”
“嗯?”
“他中学的时候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是个将军,驰骋战场,保家卫国的那种。”
季在龙话音未落,季在渊连围裙都没有来得及摘的就出现了,正好与闻或跃四目相对。任你再会掩饰,有个知晓你一切黑历史的傻逼亲戚,就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翻车。
闻或跃抬手,试着打了一声招呼:“大将军?”
季在渊无奈轻叹,也回了一句:“是我,陛下。”
徒留局外人季在龙坐在一边一脸懵逼,我给你说我哥的黑历史,是想公开处刑他,让你嘲笑他,不是让你们当场就心有灵犀的演起来!
虽然我知道人狗殊途,但是,不爱,也请尊重啊!
第24章 穿到现代的第二十四天:
这马甲掉真是防不胜防;季在渊怎么也没想到,他会以这样形式,和闻或跃如此突兀相认。
只能暗中给季在龙发了个微信我真是谢谢你了。'微笑'
季在龙还是一脸状况外;但很认真回了一句不用谢;大哥;这都是我应该做!'鲜花''鲜花''鲜花'
有个傻子弟弟是种什么体验
季在渊几次运气;才没有当着闻或跃面,上演谋杀亲弟戏码。他只能安慰自己;仔细想想;这样暴露了,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如果真让他自己来做决定,那他有可能这辈子真都只会假装一个失忆自己了。
理由可以很复杂;也可以很简单。
往复杂里说;首先;他不知道他到底是该先承认大将军马甲;还是皇后马甲,还是两个都承认;其次,他不知道他该如何让闻或跃接受这两个身份其实是一个人事;最后;也是最重要;他曾以皇后身份对闻或跃表示;在大婚之夜他有一件很重要事要对他坦白,并在冲动之下,以大将军身份给闻或跃写了一封信。
不管季在渊对闻或跃率先承认了哪个马甲,他都没有办法在闻或跃问起来这些旧事时;临场编造出一个更合理解释。
往简单里说;季在渊一直记得;闻或跃曾在信中对他坦言;他想要一个朋友。
准确说,闻或跃想要不只是一个朋友,是一个永远不会背叛他、不会因为他过去身份而远离他也不会因为他现在身份而黏上来朋友,他同样还想要真心喜欢他家人诸如此类,他所没有办法拥有东西。
而只要是闻或跃想要,季在渊就一定会想办法双手奉上。
在古代时候,季在渊就一直在琢磨该如何把这些都一一实现了,鉴于闻或跃皇帝特殊身份,太后又实在不是个人,这些普通人唾手可得情感,对闻或跃来说真是难于登天。幸好,他们如今有了在现代重来一次机会。
闻或跃已经有了偏爱他家人,现在只缺一个永远不会背叛他朋友了。季在渊疑心病让他信不过任何人,独占欲又让他觉得再不会有比他自己更能胜任这个角色人。
总之,他们就到了这一步。
季在渊六岁习武,十三岁杀敌,十五岁以少胜多赢下了人生中自己主导第一场小型战役,所有见过他挥刀斩马人,都知道他是个狠角色,有着和阴柔外表截然不同狠辣暴戾,是那种这辈子都不知道害怕两个字该怎么写人。
事实上,从小到大,连季在渊自己也是这么认为。刀尖舔血,马革裹尸,他,无所畏惧。
直到季在渊认识了闻或跃,他才明白他也会有害怕,也会有怯步。
军师说,这叫“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季在渊问军师“何解?”
军师在投到季家军大帐前,是个准和尚,学了满肚子这个经那个法,说话总有点神叨叨。他一边盘腿坐在小桌前敲着木鱼,一边轻描淡写回了季在渊一句“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未免季在渊冲自己发火,军师还很及时又补充了一句“这不是我说,是佛祖。”
季在渊久久没有再说话。他已经忘记自己当时在想什么了,最深记忆就只有军师敲击木鱼咚咚声,一声比一声烦人,一声比一声讨厌,扰人脑壳疼。他只记得自己最后一字一顿说“我做不到。”
他做不到离开闻或跃,哪怕那是他最大恐惧源头。
“我觉得我有一个更好办法,那就是保护好他,不叫他经历一丝半点风吹雨打。”
这话季在渊一直记到了今天,并始终奉为自己行动纲领,他觉得他一定可以保护好闻或跃,至少,他不会再犯下同样愚蠢错误,再让闻或跃离开他一次。
只不过,他好像再一次搞砸了他们之间事。
因为他隐瞒了自己恢复记忆事。
闻或跃却一点点扬起了唇角,越咧越大,眼神明亮,直至把自己笑成了一个小傻子,他一个健步上前,不管不顾给了他大将军一个紧紧拥抱。
古代可不流行这个,但是,管他呢,他们现在是现代人了。
他真太想他了。
闻或跃在季在渊耳边道“真好,我们又相遇了。”他甚至连自己都不能明白自己为何如此激动,说来挺对不起江斐然,但他和江斐然相认时候,内心深处并没有这么多波澜,以及情难自禁。
季在渊被突然而至闻或跃打了个措手不及,然后,便抓紧机会义无反顾反抱了回去。
他既觉得怀中青年是那么重,就像是一梭炮弹,击中了他心;又觉得青年是那么轻,就像是云霞入怀,带着恰到好处、始终暖人味道。
季在龙正式确定了,这个家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你们明明是两情相悦,还给我玩什么暗恋?这年头人真太坏了,把狗骗回家杀。他起身告辞“既然饭已经做差不多了,那我就先走啦。”
“好。”季在渊是这么说。
“路上注意安全。”闻或跃则是这么说。
总之,没有一个人想要表达哪怕稍微一丁点不舍与挽留。
季在龙站在门口,苦大仇深盯着眼前这对狗男男。虽然离开话是他说,但他们这样一句原因也不问就送他离开,会让他产生一种他们在迫不及待想让他走错觉。
“自信一点,不是错觉。”季在渊轻松猜到了季在龙心中所想,并残酷帮他认清了现实。
闻或跃是第一次对别人这么不近人情,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但他确实有些私密话想和大将军两个人单独谈,就只能先请外人离开了,他以后一定会补偿他。
幸好,季在龙家离很近,就在楼下。季在渊也已经提前为堂弟请了大厨,做好了晚饭。
在能够看到城市灯火夜景餐厅长桌前,闻或跃与季在渊相视而坐,眼前桌子上摆着满满当当各色食物,大多数都是按照闻或跃喜欢口味做。他们谁也没有着急开口,只是一起举杯,先为他们“他乡遇故知”庆祝了一下。
红酒是闻或跃拿来上门礼,闻老爷子友情赞助,据说他这瓶也是朋友送什么什么康帝。
闻或跃不懂葡萄酒,更不懂酒牌子,他只知道这玩意喝起来可太奇怪了。
季在渊很及时推过来了一杯冰可乐。
“我真太喜欢现代了。”闻或跃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快乐水,终于主动打破了两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