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宠妃罢工日常 完结+番外-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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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长到了三岁,佟佳氏恰恰入宫不久。她正是十八岁的年纪,对皇上有着超乎寻常的敬慕之意,却因孝昭皇后在头上压着,不敢明晃晃地表露出来,唯有使些小手段,引皇上驻足寝宫,从而留得更多的圣宠。
可就是那日,长生着了凉,发了高烧,她差些急疯了,赶忙派人去请当值的太医。谁知太医院空无一人,当值的两位都被唤去了承乾宫为佟佳氏看诊,只为她那句“身体不适”……
她的人白白跑了一趟,再去承乾宫请回太医的时候,已过好些时辰,生生耽搁了长生的病。
当晚长生就去了,去的时候,他气若游丝地叫着额娘,每每回想起来,荣妃便心如痛绞,似有一把刀子,一刀一刀剜她的心。
原先能治好的……能治好的!
她在意的、那些耽误的时辰,在佟佳氏眼中不值一提,她只是叹息一声,惋惜一句,再多的就没有了。
过后一个月,佟佳氏被册为贵妃,长生就这样渐渐地被遗忘了。
若不是皇贵妃,她早夭的孩子定然能够活下来,荣妃无法不迁怒她!
但日子总要过下去,麻木过后,悲痛就化为了记忆藏在心底。她有小格格,还有胤祉,她得好好抚养他们长大。
几年后,贵妃晋封为皇贵妃,统领六宫,无人敢摄其锋芒。荣妃依旧记着长生的仇,可她母家不显,与皇贵妃的差距如同天堑,又渐渐没了宠爱,谈何报复呢?
异想天开罢了。
时间一长,荣妃颇有些心灰意冷,报复的念头也慢慢淡了。
又是两年过去,皇贵妃怀了孕。她没想着害她,难产亦是佟佳氏咎由自取,可凭什么小公主能得了追封,她的孩子却孤零零地在地底?!
就凭她是妃,佟佳氏是皇贵妃吗?
固伦公主,好一个固伦公主!
这道圣旨,激起了荣妃深藏许久的恨意与怨气,她不愿再忍下去了。
皇贵妃难产之后卧病在床,荣妃畅快的同时得了协理后宫之权,一反常态地与惠妃争夺肥差,正是想要安插自己的人手,抓住合适的时机,让佟佳氏永不能翻身。
打蛇便要打七寸,很快,芍药撞见了乾清宫副总管与甄嬷嬷来往的隐秘,荣妃只觉天要助她,准备拿一个合适的时机宣扬出去。
她自觉还没到时候,却没曾想,佟佳氏那贱人牢牢把着四阿哥不放,还哄得皇上和太皇太后同意更改玉牒,眼见着要翻身了,这怎么可以?
为长生报仇乃是多年的心愿,她顾不得其他了!
一切都如预料发展,可现如今……
云琇出声后,忆起胤禛对皇贵妃的依赖,荣妃霎时不得劲了起来。她想,四阿哥可不能走,若要走了,被佟佳氏随便一哄,他就会忘记那贱人的真面目,只顾着求情了。
不若睁大眼,好好看着自己额娘的所作所为,与她一道厌恶佟佳氏。宜妃想要搅和,她怎会让她如愿?
——她料到康熙震怒至此,可没料到那句冲她而来的“闭嘴”。
那厢,刘钦已被五花大绑捆了出去,荣妃惶恐地跪着,道了句皇上,只听康熙沉声道:“保成,带胤禛回毓庆宫,听你宜额娘的话。”
尽管怒火席卷,在‘宜额娘’三个字上,皇帝还是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
太子如蒙大赦,在四阿哥耳边低低地说了句“皇阿玛英明,定然不会把你记在她的名下”,然后急匆匆的,拉着他就走。
皇贵妃眼睁睁地看着胤禛走远,又是愤恨又是绝望,恍惚之中,只觉精气神也跟着一并去了。
喉间溢出丝丝血腥味,身躯摇晃了一瞬,荣妃……马佳氏……郭络罗氏!
甄嬷嬷见此红了眼眶,又急又怕地跪下,“万岁爷,娘娘冤枉,娘娘冤枉!”再多的,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了。
眼见风雨欲来,众人越发噤若寒蝉,唯有贵妃摇了摇头,叹了一声:“事到如今,片面之词已不可信,皇上自会秉公处置,绝不会冤枉了你家娘娘。”
云琇瞥了愣神的皇贵妃一眼,目光掠过掩饰心虚的惠妃,不知该笑还是该叹,原来这世道真有因果轮回一说。
若刘钦招了,皇贵妃讨不了好,惠妃或许也讨不了好,唯一的区别便是惩戒的轻重之分了。
这般想着,她微微抬眸,轻声道:“臣妾还请皇上保重龙体,万不要气坏了身子……”
原本好好的元宵小宴被搅和得面目全非,想也不用想皇上会怒成什么样儿。且荣郡王中毒一事另有隐情,谁又知道皇贵妃如毒蛇一般暗中窥伺,藏得如此深?
确如云琇所想,此时此刻,暴怒已不足以形容康熙的心情了。
太阳穴竟有些一抽一抽的疼,想他登基多年,自去岁以来,不知犯了什么冲,一而再再而三地遇上蠢货毒妇。自以为整治了内务府,肃清了后宫风气,却依旧蒙在鼓中,被佟佳氏这样愚弄。
小六中毒的事,她若也掺了一脚,一切就都能串联上了。
是谁递给乌雅氏的假消息,又是谁嫁祸的保成……好,好啊,他这表妹,真是能耐了。
可笑他还想把胤禛记在她的名下,为此一力劝说老祖宗,也有怜惜她病弱,且对胤禛执念颇深的缘故。
佟家教出的皇贵妃,佟国维教出的好女儿!
……
年少登基,至今已有二十三年,康熙很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一道道菜肴渐冷,以往的美味往鼻里钻,他紧闭着眼,手指抽搐着,死死按捺住砸盘的冲动。
幸而云琇说了这样一席关怀的话,令他的呼吸平缓下来,拯救了贵妃的永寿宫,没有让它变得满室狼藉。
梁九功恨不得扑通一下给他宜主子跪了,差些热泪盈眶,我的娘娘哎,您就是救人性命的观世音菩萨……
不仅仅是梁九功,连端嫔几个老资历的妃嫔都没见过这样的阵仗,恨不得远远离开此处。那些小答应、小常在,缩得和鹌鹑没什么两样,其余的什么也没去想,脑海只浮现一个念头:皇贵妃完了。
“给朕,仔仔细细地审问刘钦,仔仔细细地查。”皇帝缓缓起身,撑着桌案,从牙根里迸出几个字,“包括荣妃所说的守门侍卫,都给朕寻出来。还有福禄与奎因比试的因由……”
等梁九功战战兢兢地应了,康熙顿了顿,缓缓道:“拘佟佳氏于承乾宫,静候发落。另,四阿哥改换玉牒一事,朕决心收回成命,不再拟旨。”
竟用了一个“拘”字,连皇贵妃也不愿意喊了。
蓦然死寂的氛围里,皇贵妃僵硬地坐着,脸色惨白惨白的,片刻后,唇边溢出一缕鲜血,软软地倒了下去。
甄嬷嬷还来不及悲痛,霎那间魂飞魄散:“娘娘!”
正月十五,后宫出了这样的大事,不啻于一场地动。
余波还未发酵,第二天,太子拉着四阿哥,一早在乾清宫外探头探脑。梁九功得知了消息,赶忙迎了出来:“太子爷,四阿哥,皇上吩咐奴才请两位进去。”
太子指了指里头,低声道:“是四弟想见皇阿玛,孤不便凑这个热闹……”
梁九功恍然。
御书房,胤禛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垂着头,小声说:“皇阿玛,儿子不要改玉牒了。皇阿玛为我劳心劳力,可儿子不想……不想让二哥烦忧……”
第80章
天色微亮,白昼在冬日里酝酿,逐渐有晨光透过窗楹,照亮御书房的一角。
如今正值年节休沐,三日后才是百官齐聚的大朝会,太子与四阿哥求见的时候,皇帝刚刚用完早膳,拿了一本奏折在手中,许久没有翻开,只撑在桌上闭目养神。
梁九功在旁伺候着,低眉顺眼、轻手轻脚的,大气不敢喘上一声。
万岁爷向来勤勉,自亲政以来,这样惫懒的场景,他几乎从未见过。唉,想来皇贵妃是真真戳了皇上的心了……
康熙阖着眼,心绪复杂,虽说慈宁宫与宁寿宫还未来人,可昨儿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老祖宗和皇额娘定然是知晓的。
他暗叹了一口气,同两位太后的说辞决不能马虎,此外,对刘钦那狗奴才的审讯还在进行。胤祚中毒的隐情,还有一切流言的源头,他另派出了侍卫探查,等证词呈上的那一日,若非冤枉,佟佳氏再也当不成她的皇贵妃了。
呵呵,皇贵妃。他竟被蒙蔽了多年,从未认清这位表妹,平日惯会装模作样,殊不知外表下藏着怎样的蛇蝎心肠。
即便与乌嫔起了龃龉,可胤祚何辜?
这样一个毒妇,她何德何能身居承乾宫主位?
不若与乌雅氏做伴去!
皇帝思绪纷回,面庞渐渐沉冷,缓缓地搁下奏折,佟佳氏不配为母,只是苦了胤禛而已。
胤禛对佟佳氏的濡慕做不得假,他哪会看不出来?
六七岁的孩子,渴望额娘的关怀,可偏偏生母视而不见,养母心存算计……
每每想到此处,滔天怒火席卷心头,些许愧疚、心疼的情绪随之弥漫,是他识人不清,识人不清啊。
日后,佟佳氏不在了,胤禛没了额娘,纵观后宫,又有谁能当一个好母亲?
这孩子已经够苦了!
记名一事,他得与老祖宗好好商议商议。
正想着,梁九功便通报说,太子爷与四阿哥来了。
没料想胤禛说了那样一番话,不愿更改玉牒,更不愿让二哥烦忧……
——这孩子太过懂事。
心疼、欣慰的同时,皇帝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什么叫不让二哥烦忧?小四从何处听见了这话?
这些暂且按住不表,他神色温和地叹了口气,对着面前的小豆丁道:“快起来,快起来。朕已然销了旨意,皇贵妃那般作为,实在做不成你的额娘了。”
康熙顿了顿,想要说些安抚之言,谁知胤禛起了身,仰起包子脸,点点头,又摇摇头,眼眶红了红,小声道:“皇阿玛,儿子的意思是,以后再也不改了。”
他小手死死地捏着衣袖,像是与自己做着激烈的斗争,最终下定了决心,低下头,鼓起了莫大勇气,颇有些吞吞吐吐的:“我听见了额娘……不,皇贵妃与甄嬷嬷说话。甄嬷嬷想要我改了身份,和二哥争抢……我、我不会的,皇阿玛。我不愿意……”
胤禛说得结结巴巴,最后带上了哭腔,康熙凝神听去,竟听懂了他想要表达的含义。
改了身份,同太子争抢……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乌嫔已然不是德妃,她出自包衣旗下,又贬到了景祺阁,胤禛的出身已无法与胤禔他们相比,天然地低了一筹。
这孩子虽小,却早早意识到了更改玉牒的特殊之处,知道若记在了皇贵妃名下,他的身份可就不同以往了。
康熙阴下脸来,老祖宗担忧的终究成了真——佟佳氏想要成为胤禛的亲额娘,哪是因为什么慈心?怕是为了满足私欲,还有动摇国本、拉下太子的勃勃野心!
疑问霎时迎刃而解,此时此刻,他却来不及惊怒,只默然许久,而后出声道:“好孩子,来,到皇阿玛身边来。”
胤禛的眼睛红得似兔子一般,闻言迟疑了一会儿,抿了抿唇,挪了脚步,照做了。
康熙伸手揉揉他的脑袋,不合时宜的,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人算不如天算,佟佳氏如何也没有料到,她的蛊惑之言却是起了反效用,惹得小四愧疚不安,生怕改玉牒后,自己成了他二哥的威胁。
瞧瞧胤秅说的,以后再也不改了……
想必是害怕了。
皇帝心下有些酸涩,有些动容,他这四儿子,明明眷恋额娘的关怀,却也明辨是非,记得太子对他的好。
他盼着孩子们互相扶持,亲如手足,不就希望出现这样的情景么?
“朕知道了,”胸腔里涌动着说不出道不明的东西,康熙闭了闭眼,柔声说,“别怕,皇阿玛都看着呢。我们胤禛是好孩子,哪用得着顾虑这些?也不必担心你二哥,皇阿玛定将一切处理妥当。”
胤禛明显地感受到了皇阿玛的高兴,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浑身上下都松弛了下来。
紧接着,他攥紧了拳头,张张嘴,想要求个恩典,去承乾宫见见皇贵妃,终究迟疑着,没有把话说出口。
要是说了出来,皇阿玛会生气,二哥也会生气,他……不能对不住六弟。
这时候,耷拉着脑袋,暗自难过的四阿哥听见皇帝温和地问他:“胤禛觉得,后宫之中,哪位娘娘最是心善,当为一个好额娘?”
与此同时,翊坤宫。
“早年间的旧事,我知道的还不若你清楚。”贵妃收回眺望远处的视线,轻声道,“无非是她早夭的那几个孩子,许是与皇贵妃有着大关联。”
贵妃入宫的时候较云琇晚,因着孝昭皇后病重,钮钴禄公府这才送了贵妃进宫侍疾。
她只知荣妃早年受宠,替万岁爷生了五子一女,只是一个接一个地夭折,最后只养活了二公主与三阿哥,着实令人唏嘘。
闻言,云琇颔首道:“荣妃一向小心谨慎,这回不惜鱼死网破,与她平日的作风大相径庭。”
“早在她与惠妃争权的时候,颇为急切,本宫便察觉到了不对劲……谁能想,她的执念竟是承乾宫那位。”贵妃叹了口气,“若查明了真相,果真如荣妃所说,她也不知会不会被迁怒。”
正月十五,大庭广众之下捅出了皇贵妃的罪名,虽大快人心,却也搅乱了宴席,让皇上这个年节过得不甚舒坦。
云琇却懂荣妃的心思,私底下的告状,哪有当众揭穿来得震撼?
说起来,荣妃揪出刘钦这个背后使坏的奴才,也算帮了她大忙。
她道:“扰乱节宴,罚俸许是跑不了的。皇上心中自有一杆秤,不过象征性地责罚而已,远不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你倒是了解皇上。”贵妃笑着点了点她,“我远远不如!”
见贵妃还有闲心调侃,云琇瞪她一眼,无奈道:“宫务都压不过身了,还有空来我这儿说话。胤俄见他额娘的次数,怕是都没有我多吧?”
“……”贵妃霎时不依了,“你这张嘴,真是不饶人。偷得浮生半日闲,我见见小九,又有什么妨碍?”
笑闹了好一会儿,贵妃说起了延禧宫的那位,促狭道:“你没见惠妃那火烧眉毛的情态,恨不得刘钦一进慎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