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权臣白月光[双重生] 完结+番外-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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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邹氏发出一声嘶声竭发地大喊,带着模模糊糊的哭腔,犹如野兽般的嚎叫。
“啊!啊!”
宋玉璃还没走出天牢,便听到隐约传来的哀嚎声,她脚下一顿,义无反顾地继续往前走。
苏九卿瞧她脸色难看,不禁笑道:“你总不会还要同情她吧?”
宋玉璃轻轻吸了一口气:“同情不同情的又有什么不一样。如今皇后娘娘要她死,三皇子也要她死,只怕邹家更恨不得她早点死。”
“你还当真心软上了?”苏九卿惊讶道。
“她到底是我姨母,我儿时也曾被她抱过,妆匣之中尚有她送的簪子。”宋玉璃轻笑一声,“苏九卿,你说,这世上到底是什么,竟可以叫人六亲不认,骨肉相残?”
“能叫人骨肉相残的东西多着呢。”苏九卿伸手在宋玉璃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小傻子,想那么多做什么,先顾好你自己。”
宋玉璃吃痛,眼泪汪汪的捂着额头,气道:“你轻点!”
十日之后,邹氏死于牢中。
邹守正抱着邹氏的骨灰踏上了回登州的路。
宋玉璃没去送他,邹守正只怕如今是半点也不想见他的,更何况宋子元的事并没有结束。
而此时,宋夫人递了入宫觐见的帖子,亲自入皇后寝宫。
宋夫人乃是闻氏幺女,皇后乃是闻氏嫡长女,二人差了十岁。皇后自入宫便日日操劳宫中事物,年轻时与郑贵妃争宠斗法,还流了一个胎儿,因此显得格外操劳。
而相反,宋夫人自嫁了人,里里外外都是宋子元料理,她一无妾室争宠,二无琐事烦忧,婆婆和叔伯都在江南,宋府里她又是说一不二的。
接连生了三个孩子,各个都是聪明伶俐。
是以光看面向,宋夫人也比皇后要年轻了许多。
“姐姐……”宋夫人瞧着皇后,薄唇微抿,眼里泪水涟涟。
皇后笑了笑,故作镇定道:“妹妹今日怎么有空到我宫里来了?家中一切可好?”
宋夫人瞪了皇后一眼:“姐姐这是明知故问,我家老爷可是为了太子和闻家才被连累,姐姐不但不肯帮忙,竟还故意将三姐找来难为我家玉璃,如今三姐死了,邹家在京城里更是抬不起头来,姐夫今年的考核,多半也不会评优了。”
邹氏在闻家姊妹中行三,宋夫人想到昔日姐妹如今惨死,和邹家也是反目成仇,不禁愈发委屈起来。
“你胡说什么呢!”皇后故作生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位三姐最是糊涂,她定是信了郑家人的话,与本宫又有何干?”
宋夫人嘟哝道:“三姐可都说了,就是你指使的!”说到此,宋夫人顿时眼泪汪汪起来,“姐姐怎可这般待我?那可是你的外甥女,我的亲生女儿啊,差点……差点……”
想到此,宋夫人呜呜哭了起来。
皇后瞧着妹妹没出息的样子,心中便是一阵烦躁。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皇后气道,“你以为本宫不想救宋子元吗?也得看看如今什么形式!当初爹爹和哥哥百般阻拦,科举弊案乃是大事,那姓周的书生又不过一介布衣,哪里用得着为他出头。若宋子元当初听了劝,何至于到今日?”
听此,宋夫人哭得声音更大了。
“我是个傻的,但我知道夫君的心思。他与那些个只知道争权夺利的蛀虫根本不一样!他是心怀天下的大丈夫,你们倒好,一个个只会落井下石!”
皇后听到此,已是怒火中烧,她抬手将手中的茶碗狠狠摔在地上。
宋夫人的声音戛然而止,而后她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忙跪下来,小声啜泣:“妹妹失言了,姐姐见谅。”
皇后心中冷笑,却不多言,只摆摆手道:“你去吧,宋子元的事不必来求本宫。今日你既来了,本宫便与你敞开天窗说亮话。无论是太子还是闻家,这一次都不会再管宋子元了。他已是弃子,你不若提前准备退路吧。虽说是嫁出去的女儿,但你若回闻家,哥哥定会护你周全的。”
宋夫人听此,心中绝望:“姐姐,你们的心太狠了。”
她哭道:“我不走,我便是死,也是他宋子元的鬼!”
说着,宋夫人站起来,抹着泪转身走了。
皇后脸色铁青地看着妹妹的背影,许久才冷哼一声。
陈姑姑道:“娘娘不必动气,五小姐自小便是这样的脾气。”
皇后淡淡道:“是啊,本宫有时候倒也羡慕她,做事随心所欲,从不瞻前顾后,这一生纵然短暂,也是畅快淋漓。”
陈姑姑笑道:“娘娘说笑了,这人呐,哪能只图畅快。”
第23章 赴宴
那日,宋夫人和皇后争执了一番,很是消沉了几天,直到闻家送了帖子过来,说是府中摆家宴,邀她和宋玉璃一起过府一叙,宋夫人才振作了不少。
“你瞧瞧,姐姐那么嚣张又如何?爹娘终究是疼我的。”宋夫人高高兴兴地说着,拉着宋玉璃打扮了一番。
宋玉璃瞧着宋夫人兴致勃勃的样子,不禁无奈道:“家宴而已,阿娘何必这般兴奋。”
宋夫人不知为何会收到闻家的宴请,宋玉璃却是清清楚楚。
这一次闻家摆宴,乃是因为太子魏思源始终不松口和闻家的婚事,所以皇后娘娘便背后策划了这个宴席。
表面上是闻家的家宴,而魏思源会在期间因与闻家大少爷有约,而“巧合”的也出现在闻家。
后来,闻幼薇中途离席,再回来时,竟还换了身衣裳,也不知那日发生了什么,之后不久太子妃的人选便定了下来。
至于其他人都不过是顺带凑数的而已。
这日一大早,宋夫人就带着宋玉璃和宋雨桐到了闻家。
闻家是武将出身的世家,礼教并不十分森严,宋玉璃和宋雨桐到时,只见闻家几个小辈都在后院的演武场。
男子们多在演武场,一旁闻家几个有亲缘的女孩则凑在凉亭里笑闹,桌子上摆了各式各样的果脯蜜饯,茶酒都有,四散着杯子。
其中瞧着最扎眼的,便是闻家的嫡长女闻幼薇了。
闻幼薇今年十六岁,乃是闻家家主闻冲唯一的女儿,也是闻家长房最小的孩子,自然是千娇百宠着长大。
她刚刚打过马球,身上穿着胡服,腰间修长,笑声爽朗,一看便是矫健青春的模样。
宋玉璃走上前去,带着宋雨彤一起福了福身子,照例与闺秀们问好。
京中官场最是踩地捧高,这些贵女们也免不了带上父辈的习气。她们心知宋玉璃如今身份尴尬,被她如此一个照面,不禁面面相觑,又偷偷去看闻幼薇,没人搭腔。
闻幼薇面上笑容不变,故意等了一会儿,才奇道:“哎呀,玉璃妹妹来了,你们怎么都不打招呼呢?咱们都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可不能因她父亲出了事,就不理她啊!”
她开了腔,余下众人这才笑着跟宋玉璃见礼。
宋玉璃早料到如今这境况,也不多言,只带着宋雨彤安静坐在一旁,静静微笑。
“玉璃你好像瘦了些。”闻幼薇把宋玉璃到自己身边,心疼道:“多谢表姐关心。”宋玉璃柔声道。
闻幼薇叹了口气,幽幽地抬起眸子看向宋玉璃:“前两日我入宫去见皇后娘娘,还听她在感慨你的婚事,如今宋家这境况实在委屈你了。”
宋玉璃笑了起来,她本以为今日说不得会是暗箭难防,却忘了在座的也都不过是些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哪里有什么手段,便是威胁也如此不入流。
“委屈谈不上,宋家如今一切都好,早晚也会雨过天晴的。”
一个绿衣女孩儿开口道:“玉璃妹妹似乎极有信心啊。”
她叫柳如烟,是闻幼薇嫂子的胞妹。
闻大少爷的夫人柳氏亦是出身武将世家,柳家如今只有柳如烟一个女孩到了适婚年纪,她的父母一门心思想多结识权贵,这才处处上赶着和闻家凑近乎。
“玉璃妹妹毕竟是读过诗书的,最是临危不惧。若叫我摊上这些事情,抛头露面的,说不得就忍不住一根绳子把自己吊死了。”另一个一声红衣的女孩开口笑道。
那女孩儿亦是闻家世交的女儿,叫沈秀,性子颇有几分泼辣,伶牙俐齿,与闻幼薇是手帕交。
这些话显然都是提前套好了的说辞,三人一唱一和的演着,在宋玉璃看来,实在有些尴尬。
“你们胡说什么呢!”闻幼薇气道,“可不许这么欺负我妹妹。”
“不过是姐妹们私下里讨论,怕什么?”沈秀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宋玉璃,“玉璃妹妹知书达理,也定不会介意的。”
宋玉璃垂着眼睑,不发一言。
柳如烟听了沈秀的话,似乎更好奇了:“怎么就抛头露面了?”
沈秀掩嘴笑道:“你们竟是不知道?”
邹家和宋家闹上大理寺的事,京中的人家谁会不知道,只是这事毕竟过于难堪,哪家的贵女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都是关上门私下里说两句罢了。
一时之间,人人神色古怪,就连闻幼薇都有些紧张,生怕沈秀这个口无遮拦地说出什么来。
沈秀也并非无知,她明眸流转,忽然话锋一转道:“哎,此事说白了还是与玉璃妹妹的姻缘有关,可惜啊,那秀才和妹妹无缘。”
柳如烟气道:“哎呀,秀才怎配得上玉璃妹妹?玉璃妹妹可是宋大人亲自开蒙,乃是京中最负盛名的才女!”
“秀才怎么了?如今宋大人获罪,能有这样的归宿也就不错了,可别挑挑拣拣,日后嫁不出去,说不得就得嫁个商人或者农夫什么的。”沈秀一边说,一边挑衅地看着宋玉璃。
一时之间,满场的姑娘们都不敢说话了。
沈秀和柳如烟都是同龄人中容貌家世出挑的女子,平素又和闻幼薇玩的极好,因宋玉璃在京中颇有才名,抢了她们的风头,三人对她都是十分记恨,如今得了这机会,自然一唱一和,奚落宋玉璃一番。
这若是上辈子的宋玉璃,大约真的会被气得浑身发抖,眼圈发红,恨不得扑上去撕烂了沈秀的嘴,但如今的宋玉璃早修炼出了些不动如山的本事。
她不动声色斟了一杯茶给自己,饮了一口,才慢悠悠道:“姐姐们好歹也都是出身名门,说话粗鄙犹如村姑一般,若是传扬出去,败坏了名声,才是真的嫁不出去呢。”
沈秀和柳如烟听此,都是一愣。
“且不提,闻家表姐可是有大姻缘的。”宋玉璃淡笑道,“这节骨眼上,还是谨慎些才是。”
闻幼薇面色微变,心中暗暗吃惊,气道,难道宋玉璃知道闻家今日安排太子与她私下相看的事情?
众女虽不知道太子今日会来的事情,但闻幼薇在和太子议亲的事京中早就有传言,众人见闻幼薇神色不定,心中更明白了几分,愈发不敢乱说话了。
如此,气氛竟莫名僵硬了下来。
“幼薇,你这身胡服可是在柳叶斋定的?你个子高,身量足,穿这样的衣裳真是好看。”突然,一个女声打破了沉默。
闻幼薇回过神来,见是林参将家的女儿林沅沅,忙接下话茬道:“是啊,这是柳叶斋新到的样式。”
林沅沅与闻幼薇同岁,生的并不十分貌美,一张脸和和气气的,一看便是好脾气的样子。
如此,这个话题才终于被带了过去,众女说说笑笑,又聊起其他,只是众人不约而同,都躲躲闪闪,不敢跟宋玉璃对视。
宋玉璃十分无所谓,怡然自得地带着宋雨彤吃吃喝喝。
没一会儿,屋内有女使过来言说,宴席已备好,于是众贵女便起身入偏厅用饭。
闻幼薇由沈秀和柳如烟簇拥着走在前头,宋玉璃则远远坠在最后,没一会儿,其余人便走的远了些,只林沅沅仍一个人优哉游哉走在她前面。
宋玉璃主动开口:“方才还要多谢林姐姐帮我解围。”
林沅沅回眸,笑着对宋玉璃道:“有什么可谢的,宋大小姐有勇有谋,便是没有我,也一样不会吃了亏去。只是那气氛尴尬,叫人好没意思。”
二人说着说着,便并排走在一起。
宋玉璃亦是笑了起来:“姐姐性子温婉,倒不像是边关归京的。”
林沅沅的父亲乃是一个参将,多年驻兵漠北,林沅沅亦是两年前才从边关回到京城。
这样一个女子,人人都以为会是关外野人,但却没想到她虽然没读过多少书本,却十分谦和有礼。
林沅沅道:“家母是扬州人,大约是自小受她影响深远。”
说着,她抬头四下看了看,见周围没人,才压低声音道:“今日沈秀和柳如烟只怕还会找你麻烦,千万小心,今日尽量不要落单。”
宋玉璃眨眨眼,心中了然:“多谢。”
沈秀和柳如烟想对付她,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过去还顾忌宋家的势力,如今愈发肆无忌惮。
宋玉璃心知肚明。
上辈子,二人便在宴席中间,合伙将她诓骗出来,糊了她一身泥巴,叫她在魏思源面前出了丑。
这件小插曲于上辈子的宋玉璃来说,实在无关紧要,毕竟那时候,她满心焦虑,想的都是宋子元在狱中如何,那些小女儿的恶作剧根本不被她放在心上。
只是如今回过味来,宋玉璃亦是想到,这大约也是闻幼薇指使的小把戏吧,为的是让魏思源对她彻底失去兴趣。
闻家今日大宴,男宾四桌,女宾四桌,排在最末的自然是小辈们。
七八个闺秀坐在一起,吃过了饭,便有人提议去玩投壶,还得有些输赢赌注。
沈秀笑道:“不如谁若输了,便必须按照赢的人的吩咐做一件事如何?”
众女都说可以。
大家都是自小玩到大的,谁投壶厉害些,众人都是心知肚明。
这个游戏,沈秀第一,宋玉璃最差。
没一会儿,便有闻家的侍女端上了花瓶和羽箭。
花瓶立在院子中间,每人执一支羽箭,将羽箭投入瓶中,投中最多者胜。
闻幼薇笑道:“玉璃妹妹并不善此,如此游戏对她不公,不若我们让她一支如何?”
沈秀笑道:“倒也可以。”
宋玉璃巧笑兮颜地上前:“多谢各位姐姐了。”
她说着,上前一步,取出一支羽箭,轻巧地一扔。
羽箭落瓶,发出一声脆响。
“叮当”
沈秀瞪大眼睛看向宋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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