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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山河空念-第16部分

小说: 山河空念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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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没等到回答,却突然和岑予月背后的严戈对上眼,严戈从岑予月肩上缓缓抬起头,目光幽森,含着一星杀意,仿佛领地受到别人觊觎的狼,满眼风雨欲来的晦暗。
  拉莫托被看得神色一凛,还未说话,岑予月突然冷笑拔剑,他只能再次后撤,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岑予月为甩开追兵,疾驰不停,严戈双手还抱着他腰,一股浓厚酒香绕上来,身旁的风很大,但岑予月还是闻到了,严戈低着头,微凉的鼻尖恰好抵在他后颈上,呼吸灼热。
  岑予月被烫得脊背发麻,忍不住侧开头躲,严戈却突然收紧手臂,把他整个人拥进怀里。
  “我杀你易如反掌,劝你想清楚行事。”
  岑予月呼吸急促,忍着那股怪异的紧张感,恶狠狠地警告这个不安分的天乾。
  身下战马疾奔,严戈便顺着马背颠簸摇晃,无意中带着故意,变本加厉地一下下啄吻着岑予月雪白后颈。
  “严戈!你发什么疯?”
  他只要轻轻启齿就可以给自己定信,岑予月一时紧张又惶然,他不知道下一刻严戈会落下的是吻还是一个带引香的印记,也分不清楚那触碰是来自他的鼻尖还是嘴唇,酥麻感从后颈蔓延,过于刺激了,岑予月颤了颤,腿软得差点夹不住马。
  他们日暮时到了风垭口,距离风月关还有数里,拉莫托应该不会追来了。
  岑予月解开绳子把严戈拖下马,他想揍严戈一顿,却精疲力尽了,何况严戈如今重伤再挨揍,恐怕他也白救了回来。
  岑予月躺了一会儿,又气愤地爬起来给严戈检查伤口,他不想再碰到严戈,动作飞快地换了药,然后轻轻踢了严戈一脚。
  “恩将仇报,好不要脸。”
  严戈却突然睁眼,一个字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轻轻的,随着风像是能缠到人身上,岑予月莫名觉得后颈又开始发烫,扭头躲开他视线,藏到树后忍不住悄悄伸出手摸了摸,暗自疑惑:难道这白眼狼真的给他落了定信?
  那点刺激仿佛还停留在他脊骨,夜里岑予月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爬起来,隔着熄灭的火堆看严戈,严戈裹着黑衣一动不动地躺着,呼吸静得听不清,像夜色里静默的石头。
  岑予月看得心烦,想过去掐死这个大麻烦,反正孟棠时说严戈不留也无所谓。
  他一向想什么就做什么,起身悄然靠近严戈,手掌下的皮肤冰凉,岑予月一惊,慌忙去探他呼吸,发现严戈没死后松了口气,又反应过来自己本就是想来杀他。
  岑予月纠结片刻,脱下外衣盖在他身上,心道:那捂死你好了。
  野外的夜里雾气湿冷,严戈醒时发现身上搭着岑予月的衣服,岑予月靠着他睡得正香,还把他的手抱在怀里捂着,暖意从彼此相贴的地方交融化开,流淌进人心里。
  少年睡颜美好,那双浓艳的眼睛阖着,长睫遮住了眼角红痣,不再那么惑人心神,显得有些安静。
  同样是白衣,岑予月却穿不出孟棠时那种清雅温润,他是嚣张热烈的,是那晚从头顶树梢上拂来的风,带着丹桂香气,吹得严戈自此丢魂失魄。
  而他自己抽身而过,依旧天真无畏,根本不知道或者不在意招惹到了谁,严戈轻轻嗅着他身上的引香,心里恨恨道,是个坏心眼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明知道外貌描写过犹不及,就是停不了这手。
淦!他好美!我不能不写!你们必须知道!
虽然已经删了很多了,唉。

  ☆、第二十四章 牧野

  岑予月还没到风月关就遇到了带援兵赶来的晏重寒,严戈被人接进了主帐,伤势虽重,状况还算稳定。晏重寒随即携大军去救还困在夕垄山的赤羽营残部。
  孟棠时站在主帐外打量岑予月,“没事吧,怎么去了四天?”
  岑予月摇头道:“没事,那个乌旦老大想抓我,就留下来收拾了他一下。”
  岑予月的收拾一下,恐怕有点过激,孟棠时笑了笑又问道:“夕垄山怎么样?”
  岑予月垂下眼,抿了抿唇才低哑开口:“厉绍将军没了,剩下的人大多也受了伤。”
  孟棠时闻言叹了口气,余光扫过远处格尔娜的帐篷。
  少女还站在帐前张望着天边,厉绍对她很好,是明晃晃带着真心的那种好,遇到语言不通时就只会望着她笑,模样傻极了,连牵个手都小心翼翼的,他还笨得很,唯一学会的乌旦话是喊她的名字和糖。
  那一罐饴糖也是少女一腔甜蜜心事。
  风过长空,胡琴被主人悉心珍藏在楠木匣子里,弦上再不闻牧野曲。
  ·
  四天后大军从夕垄山回来,孟棠时却没见着晏重寒,找到他是在练兵校场外的一个角落。
  玄衣将军卸了铠甲蹲坐在地上,低下头抵着石墙,背对他,背脊弓着似乎累极了,指节上红肿一片,伤痕累累。
  晏重寒听到身后脚步,伸手抹了把脸站起来,他面色阴沉,低声道:“让我歇一下,别去告诉他。”
  他皱着眉头的样子很凶,孟棠时还是第一次见,晏重寒看见是他,动作一顿,连忙缓和了些脸色,眼眶却通红。
  “对不起……我以为是薛小泽。”
  孟棠时看了一眼墙上斑驳血迹,拉起他的手仔细检查指骨伤口。
  “那你是让他别告诉谁?”
  晏重寒缩了缩手撇开头,忍不住唤他:“……棠时。”
  “怎么了?”孟棠时放柔声音问,指尖点过他手背。
  晏重寒握住他的手,稳了稳情绪才慢慢开口:“我没有找到拉莫托。”
  “他们把剩下的人都杀了,一个都没留。”
  孟棠时闻言愣了片刻,眼含悲切,伸手轻轻抱住他,晏重寒低下头埋进孟棠时颈窝。
  “谁也没有救下来,我赶到的时候……”
  他埋头沉闷半晌,哽咽道:“老厉……厉大哥和赤羽营兄弟们的头颅被挂在树枝上……”
  厉绍带他学排兵布阵,平日里也一同插科打诨喝酒吃肉,于他是恩师是兄长,张奉的死可以让他带着愤怒报仇,而此刻把兄弟好好带回家都做不到,悲伤悔恨无处宣泄,沉甸甸堵在胸口,除了自责什么也做不了。
  “我到的太晚了……那么多天,他们还睁着眼等我带他们回来,”晏重寒抱紧他,“我……我早该想到的。”
  孟棠时轻抚着他的背,闭上眼轻轻唤道:“重寒。”
  “我杀了穆奇……是我太得意了……”
  “不是你的错,这不怪你,他们都不会怪你。”
  孟棠时颈间有一点湿意,他仰起头从晏重寒肩上凝视漆黑的夜空,伸手按着他的脊背,安抚地揉了揉,“你尽力了,他们知道的。”
  晏重寒闭上眼在他发间深深吸了口气,“我是不是很没用?做什么都差一点。”
  面对战场,面对孟棠时,他其实一直以来都没有自信,只是习惯了不给自己留退路,所以足够勇敢,足够努力。像一个渴望月亮的孩子,心里并没抱有期待,却仍会一遍又一遍对着天空伸出手。
  而世上还有很多事情是任人如何努力,如何后悔难过,也没有机会重头再来的。
  孟棠时声音轻柔,在耳畔响起。
  “晏重寒,我很喜欢你。”
  被人喜欢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晏重寒又伏在他肩上躲避片刻,收拾好痛苦,松开他平静道,“老大还伤着,我不能松懈。”
  孟棠时抬头看着他,认真地说:“你也可以松懈。”
  至少可以在他怀里懈怠片刻,他还有孟棠时。
  晏重寒低头轻吻他额头,“好。”
  晏重寒随即离开去重整队伍安排巡防,这个打击对他和离火军来说都有些惨痛,尤其是晏重寒,在他入伍前严玄已经去世了,他并没有体会过两任域守战死的痛苦,而这一次他们差一点失去严戈,还牺牲了厉绍和赤羽营许多将士,都是在风月关一起吃住,过命的交情,被乌旦骑兵当面如此羞辱,像个迟来的耳光,让他愤怒也让他清醒。
  他首先要稳住自己的情绪,才能重振士气。
  后面半年里,孟棠时几乎没见到晏重寒。
  ·
  李阜退朝后就去了叩仙台与国师清谈打坐,没一会儿一封漠北前线战报传至御前,李阜听到严戈受伤后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道:“漠北自严禹岸去后,越发战乱不休了。”
  “飞朱鸟使先驱兮,驾太一之象舆。”
  国师坐在他对面的蒲团上,闭目轻吟。
  李阜看了他一眼,“只怕陵光神君不为朕所驱。”
  “陛下天命所定,一旨即可号令四域。”
  李阜闻言看向远处的十方塔,“号令四域……”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朕只是不想阿维日后重蹈覆辙,身居九五还受人掣肘。”
  “不解终究是心结,以后恐生忧患,此道难行。”
  国师微微睁眼,面色平和道:“以后的道自有后来人行。”
  座下青铜香炉在身前腾起袅袅紫烟。
  李阜呼出一口浊气, “不知今日何道?”
  国师闭目抬手指天,那缕烟雾竟似有灵一般,绕上了他手指。
  “吸天元气得道真。”
  李阜依言打坐片刻,心里仍未静下来,突然又说道:“算来孟棠时也过去两年多了。”
  国师睁开眼:“陛下可是要把他召回汴京?”
  “他做的不错,是该要召回来。”李阜笑了笑,虽然孟棠时去后漠北有了起色,也正因为这起色,不能任由他再继续留在漠北。
  国师眼神安然,轻声道:“如今漠北域守受伤,也不用急于一时。”
  李阜点头应下,却又好奇地打量他,国师虽是他近臣,但长居深宫并无实权,平日里修仙问道不涉政事,与孟棠时也只有上次一面的交集,却不知为何每次提起都破例出言维护。
  “西楼似乎很喜欢那孩子?”
  国师不置可否,晃晃拂尘,“孟公子眉目端疏,三停平等,是个难得的命数。”
  “此话何解?”
  “善监察审辩,能与贵人避灾厄。”国师眼珠一动不动,目光似已窥破虚空,掐指道:“陛下不妨等北方战事安稳些再召他,也算漠北黎民福报。”
  夜风晃着塔铃,伴着雨声淅沥响起。
  ·
  风清露冷秋期半,一场秋雨一场寒。
  凉蟾光满,临近中秋,又是一年收成清点结算,孟棠时这几天忙得不可开交,岑予月去给他送了汴京来的情报,洗漱完后打算先回去休息,回帐的路上突然见靠墙边站着一个人,黑灯瞎火的他也没在意,走过去才发现竟然是重伤初愈的严戈。
  岑予月本就在躲着他,平时路过都绕着主帐走,没想到严戈刚能下地就不死心的来这儿堵他,冷声问:“严将军是有什么事吗?”
  严戈缓慢地走到他面前,认真道:“岑予月,我有话和你说。”
  “我不想听,下次再说。”
  岑予月被他盯着就觉得心烦意乱,急忙转身想走。
  不料严戈突然上前,直接一把扯住他的手臂,猛地把岑予月按到墙上,埋头便吻上他嘴唇,岑予月根本没想到病患还有这么大的力气,也被他亲的一愣,随即唇上钝痛传来,一时气急,扭头躲开严戈还想往他嘴里探的唇舌,缓了口气后狠狠一拳打在严戈胸口。
  严戈被揍得撑不住后退了一步,手还不肯放开,伤口又渗出血,瞬间浸透了白色的纱布。
  岑予月被那片刺目的红色映了满眼,又生气又内疚,讷讷道:“我,我去给你叫军医……”
  严戈却突然又按住他,再一次凶狠地亲上来,岑予月简直要被他的执着气笑了,手上却不敢再用力推他。
  严戈仗着受伤把岑予月牢牢抵在墙上,将那人唇舌囫囵地啃咬舔舐了一遍,他极近地凝视着岑予月眼睛,复而又重新开始细尝舌尖桂香。他动作渐渐温柔下来,岑予月更受不了,他还从未与谁这般亲密触碰过,仰着头被严戈吻得脊背酥麻,有些喘不过气,连眼神都乱了,厚重酒味在唇齿间弥漫,他被迫不停吞咽下去,香醇又辛辣,软着腰使不上力气,总觉得有一点自己够不着的痒,而严戈怎么也不肯给他止。
  严戈抱着人缠绵深吻,右手从岑予月脸颊抚摸到后颈,手掌碰到的皮肤温热柔软,他忍不住摩挲揉按了一下,岑予月却突然在他怀里轻颤挣扎起来,严戈猛地清醒回神,差一点就失控了。
  他很快松了手,在唇分时还轻柔擦过岑予月嘴角,带着一分温存的余韵,岑予月靠到墙上,低下头重重喘息,他本该开口骂人,却脸颊绯红说不出话,狠不下心还手又觉得委屈,眨眼间推开人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晏:我和孟大人接吻简直要命,现在想起来都兴奋。
严戈:我和岑予月接吻也要命,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本来想写孤狼舔伤,却在媳妇面前成了金毛落泪,一定是小晏气质使然,反正不是我的原因。
谢谢观看。

  ☆、第二十五章 偏爱

  山戎部历来是棵墙头草,乌旦刚露出些许退兵迹象他们立刻就来和启周交涉,要重新拟定商市合约,继续贸易往来。孟棠时便抽空去了张潭郡一趟,回来后又在轸阳和风月关两头忙,听说乌旦骑兵陆续来犯过几次,晏重寒在前线也抽不开身。
  卧龙城焚霄营交给了陆印悬,晏重寒接任严戈右副将,位同正将军,看起来并没有提衔,却已然是严戈心腹了。
  大雪来前拉莫托退回了坦纳草原,晏重寒也带兵撤回风月关,双方都没讨到好处,乌旦今年没抢到启周的物资,这个冬天靠牛羊恐怕有点难捱。
  离火军终于可以歇口气了,薛小泽嘴里哼着一首乡野小调,整个人扒在马背上软趴趴的不成样子,晏重寒扫了他一眼没有抽他,毕竟他自己也很累,悄悄地弯了会儿腰,终于知道严戈整天绷着张冷脸是有多辛苦。
  岚雪湖水一如往昔风光潋滟,湖边成片的彩星草已经枯萎了,蔫蔫地垂着头,晏重寒突然特别想念孟棠时,他们已经五个多月没见了,忙着的时候还能忍住思念,现在一放松就风吹幡动,见日月星辰山川草木,心上眼前处处皆有他的影子。
  风月关遥遥在望,晏重寒抖擞精神勒缰纵马,铁蹄阵阵声势如惊雷怒涛,数万战马疾掠带起凛风,离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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