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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岁岁 完结+番外-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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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生们围上来抹过湿发,掏出手机一顿留证。黎帅挣扎着爬起,眼镜刚扶好又被徐唱和史雨铮丢了一次,从野兔直接变雪耗子,狼狈地跌坐在地上捂着脸不让女生拍。
  河堤的暮色悄悄降临,橙光透过天际的暮霭落在河面的雪被上。一边是从天空缓缓滴落的宁静,一边是不时传来的嬉笑。两座桥远远相望,圈住了此间的美好。
  祁松言站在秦笛身后,拂去他肩头的雪,看热闹的秦笛回过头并未来得及收敛笑意,他就像任何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那样,扬起明朗的脸庞,犹如一朵火花烫在祁松言的心上。
  这是他们十七岁的最后一天。
  作者有话说:
  实在拆不开,爆字数了。夏天给你们看看打雪仗解暑。——勤奋又甜心的阿蛮


第21章 生日
  秦笛起床的时候,浑身的骨骼都像年久失修的小板凳一样咯吱作响。十八岁的第一天,生活教会他的第一个道理是:一个十七八岁的活力少年也扛不住雪地里摸爬滚打一下午。
  他下床摸了摸搭在暖气边上的棉服和校服裤子,果不其然,他们小区的暖气勉强把室温维持在20度,连双袜子都晾不干。他只能翻出那条牛仔裤,还有秋天常穿的白羊羔绒里子的灰色翻领外套,冒着吵醒通宵搓麻的江虹的危险,给自己煮了一碗长寿面。
  S市被大雪摧残得暂时认输,辛苦环卫工人彻夜清扫,秦笛凌晨都还听见铲雪车的声响,出门发现主干道已经畅通无碍,他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如常去乘公交。今天耳机里是一首欢快的英文歌,昨天他从祁松言递来的耳机里听到后莫名喜欢,单曲循环到迷迷糊糊睡着,就那么错过了零点。
  走进教室的时候他想估计被生活教做人的不只他一个,时间不算极早,可班里却空荡荡。他在暖气片上暖了会儿手,回身把书包里的一只纸盒摸出来边边角角都检查了一遍,正出神,耳边突然响起祁松言的声音:“干什么呢?”
  他吓得一把将纸盒按回书包,抬头怒视祁松言:“疯了啊!走路没声儿。”
  祁松言背着手直起腰:“说吧,藏什么违禁物品,快点分享给你祁妙哥哥。”
  秦笛心口一紧,把书包塞在腰后,淡淡说:“没什么。你怎么来这么早?”
  “来送礼。”祁松言从背后拎起一个硬纸袋,放在秦笛面前。
  可秦笛却只是看着这个袋子发愣,一点要打开看的意思都没有。
  祁松言急了:“一会儿来人了,再给我举报给小帅犯不上。先说好,我是花钱了,违反班规,但钱是压岁钱,礼物我也挑了几天,是份心意。看在我也过生日的面子上,就收了行吗?”
  不等秦笛回答,他就自顾自地从纸袋里拎起一件羽绒服,催促秦笛:“衣服脱了。”
  秦笛从纸袋到羽绒服还恍惚着,听了这句话瞪大眼睛直往后仰。
  祁松言看了眼表,急得不行,作势要去拉他拉链,秦笛猛然起身:“我、我自己脱。”他面颊飞红,把外套脱掉,祁松言已经在他身后帮他展了袖子。
  新衣服上身,祁松言替他合襟按上两颗扣子,打量三巡,灿烂地笑起来。
  橙色的羽绒服刚刚盖过臀线,袖长肩宽都是刚好,帽檐一圈米色毛边,柔软的毛锋像蒲公英,随动作轻摆。这可能是除了夏季校服以外,祁松言第一次见秦笛穿亮色,极衬他白皙的皮肤,且添了许多明媚,像冬日午后的暖阳,又像饱满多汁的加州橙,一团可爱地撞进他眼里。
  秦笛在他微笑的注视里,强作镇定地把手揣进两边的口袋,却摸到了一颗糖和一张卡片,他低头,手心的卡片上,祁松言用这辈子最工整的字体写着:“秦笛,生日快乐,愿岁岁添甜。”
  怦然的心跳和泛酸的泪腺究竟应该先去压制谁呢?他万分无措地捏紧卡片,唇抿成一线。
  祁松言把纸袋收了,弯腰瞧进他紧低的头,轻轻撞了撞他胳膊:“别那么为难,你就当我巴结大佬,我这么稳定地进步,理所应当表示一下感谢。标签已经剪了,别人问也别说是我送的就行,不然她们都来巴结你,我就抢不上食盆了。”
  秦笛把按扣解开,拉好拉链,又把扣子一个一个按回去。抬眼问:“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大的?”
  祁松言看他神色不像不高兴,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下,展开两腿,斜睨了他一眼,坏笑道:“我抱过啊。运动会。”
  “胳膊上自带皮尺?”
  “差不多吧,额头到我下巴,肩膀全都环住大概这么宽。”他用手比了一下。
  当然不能说为了挑一个体型合适的参考,他在商场里热情拥抱了十几个人体模特,最后终于找到一个抱起来大概是秦笛大小的,把羽绒服套上去的时候,专柜小姐姐被他一脸慈祥的笑容震得目瞪口呆。长得这么帅,可惜脑子不好使。但祁松言顾不上那些,他抱着纸袋还给小姐姐鞠了一躬,满心欢喜地跑了。
  秦笛没说喜欢也没说谢谢,可他总觉得秦笛每隔几秒就低头看看袖口和衣襟,目光柔软地像注视一朵初生的花。那就是喜欢吧,不管,就是喜欢,祁松言越想越快乐,简直想冲下楼在雪地里狂奔个几圈。
  陆续有同学拖着残躯到校,谁见了秦笛都要夸几句外套漂亮。王初冉看他满面春风,忽然一拍脑门儿:“哎呀!你是不是今天过生日?”
  李铭轩也跟着拍脑门儿:“对呀!从来赶不上在学校给你过,都忘了!笛,生日快乐!”
  大家听了都围上来,七嘴八舌地祝贺。秦笛赶紧抓过祁松言:“他也今天生日。”
  李铭轩醍醐灌顶:“我的天!对啊!我怎么早没想到!这就是,双喜临门!”
  徐唱把书包摘了,挠挠头,凑过来说:“也没准备什么,我刚才上来看操场雪地还保存挺好的,要不咱们去给他俩踩个字儿吧。”
  “哇,带我一个!”刘小桐从椅子上跳起来。
  一群人也不管秦笛的阻拦,扑棱棱跑下楼,祁松言回头看了秦笛一眼也跟着跑出去。
  秦笛跨过桌椅扑到窗边,男生女生们穿着各色外套,像一把糖果洒进了白奶油,跳跃着滚动出笔画。秦笛撑在冰凉的窗台,看他们一步步踩出“生日快乐”几个字,祁松言不知道什么时候混在里面,站在最右方,看大家把字踩得差不多,便稳稳当当几步踩出一条粗壮的直线,顿了顿,轻巧一跃,落地碎步踏了几脚,俨然一个巨型叹号。
  几个人一阵欢闹,相互击掌,仰头望向窗边的秦笛,用力朝他挥手,大声喊:“生日快乐!”
  只有祁松言双手插着口袋,站在叹号边。秦笛费力拉了几遍也没能打开冻死的窗子,只能贴着玻璃也不停挥手。他顺着祁松言的目光,遥望叹号下的那个点,总觉得它不那么圆润,上面冒着两个弧,下端往里收…像,一颗胖乎乎的心。他有十秒钟陷入混乱与迟疑,却很快被祁松言隔空送来的笑靥吸引了全部注意,他即使笑起来都微微下垂的眼尾根本拦不住肺腑之暖,酒窝在严冬无端酝酿着春的消息,融冰化雪,譬如初见。
  秦笛慌忙摸出手机,留下的影像却不太清晰,只有雪地里的几个大字明晃晃,这是他和祁松言一同抵达的十八岁。
  整整一天,无论教室里有多暖,秦笛都没脱下这件橙色羽绒服。实在热了,就敞怀,敞怀不行就脱掉里面的高领白毛衣,从储物柜取了备用的T恤换进去。祁松言看他热得直呵气,劝他脱了,他大口灌着凉水硬说自己冬天生的怕冷。祁松言憋着笑,也不再问。
  下午基本就是边听张主任广播寒假安排,边分发各科作业。几个课代表遍地转,雪片似的卷子漫天飞。秦笛发语文,祁松言一个人整理两个人的作业,忙活得流汗,看那边秦笛捂着羽绒服身影蹿得利落,突然意识到,之后的一个月都可能见不到他了。
  趁着课间休息,他把李铭轩拉出教室,预备密谋一次四人小分队生日晚宴,李铭轩当然举双手赞成,当即要上楼通知童晨星,可祁松言妈妈的电话却在这时候打进来。祁松言心里一沉,几步进了卫生间:“喂,妈。”
  “快放学了吧?沈阿姨说你现在没有晚课。”
  “嗯,还有一节。”
  “放学你李叔在门口接你,这边包间定好了,直接来酒店。”
  “等一下,妈。和谁吃?”
  “我和你爸爸的几个朋友,知道你今天生日特意抽空安排了,人陆续要到了,我去接,不说了,挂了。”
  “喂?喂?…”祁松言拧紧眉,狠狠闭了闭眼。李铭轩从刚才知道是他妈妈来的电话就感觉不好,看了祁松言的脸色心知今晚的聚餐怕是要黄了。这样的状况早已不新鲜,认识四年半,好几次祁松言都是一个电话就被强行接走。生意应酬除了推杯换盏,再找个共同话题就是聊子女。先铺垫几句,再把人叫来,将祁松言本来就普通的成绩贬得一无是处,来吹捧对方的孩子,再加上他本人长得好看又有礼貌,还能喝上几杯酒,基本上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应酬挂件了。前两年,李铭轩还听他偶尔抱怨过,后来他爸爸有次应酬喝酒喝到胃出血,从那以后他便闭口不谈。
  “没事啊,饭什么时候都能约,过完春节咱们可以出去浪一波啊,中央路新开的网咖还没去过呢。”
  祁松言摇摇头,说:“对不起啊,小轩。”
  “哎呀,我都把你生日给忘了,我才应该对不起。假期请你吃顿好的。”
  祁松言拍拍他肩膀,示意他出去,刚走到楼梯口就被不知道什么出现的郁南截住了。
  “祁松言,生日快乐。”
  “谢谢。”他勉强牵动嘴角,礼貌性地回复完,抬脚就要走。
  “哎,等一下,这个送你。”郁南拎过一只玫瑰色的漂亮纸袋递到他面前。
  走廊里立刻有几道目光聚集在他们之间,祁松言的脸色渐渐冷下来,尽力维持得体的语气回绝道:“我们班规,不允许互相赠送和接受生日礼物。心意我领了。”
  郁南抬着手臂,坚持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放下,却从里面抽出一张贺卡重新递过去。“那这个可以收的吧,算是份祝福,”郁南往前迈了一步,在他耳边轻声乞求,“别叫我难堪…”
  祁松言沉默地接下卡片,踩着上课铃,拉起全程目瞪口呆的李铭轩头也不回地向班级走去。
  作者有话说:
  Happy birthday to my小m小d!——欣慰的阿蛮


第22章 礼物
  祁松言回教室的时候,秦笛正在位子上检查他分好的作业,并且在作业单上一条条帮他标注每科的注意事项。祁松言坐在他身边,看他脸上染着薄薄的粉色,神情专注,刚涌上来的那些戾气忽然凭空消散了大半。秦笛的细腻和他的妥帖异曲同工,都从不得已中生出,却逐渐长成他们各自令人称羡的优点。
  忽然,他脑中闪过一个可能,于是前倾身体,突然发问:“秦笛,你是不是准备了礼物给我?”
  笔尖倏忽的停滞被完整捕捉,没等秦笛反驳,他已经拽着秦笛的书包带开始耍赖:“你快拿出来,还藏?属松鼠的!”
  “强盗啊,光天化日生抢?”
  “不抢你也不给我,准备再背回家送谁?赶紧交出来。”
  秦笛往回拉扯书包,额角渗出细汗,终究还是拗不过他,嘴里小音量骂骂咧咧地把盒子掏出来塞进他怀里。
  “我就知道你肯定准备了。”
  “你又知道了。坐那边点儿,耽误事儿。”秦笛瞪了他一眼,假装继续整理作业,其实紧张得笔都握不住,几乎要控制不住抖起腿。可祁松言捧着那只盒子,并没有拆开,只抚摸了一会儿就放进书包,头手并用地点着节拍收拾练习册去了。
  秦笛微不可闻地呼了口气。
  傍晚的告别来得那么顺理成章,黎帅站在教室门口不厌其烦地对每一个人点头说再见,最后熄掉了每一盏灯。女孩子们约定着假期的活动,又互相撒着娇牵手汇入人群。
  秦笛穿过操场,不住张望已经被脚印踏得凌乱的那行大字,童晨星从他身后赶过来扣住他肩膀:“生日快乐啊。”
  秦笛被他扑得踉跄,抓着他手腕笑说:“童壮士饶我一命吧,你这体格是想让我刚成年就夭折。”
  李铭轩赶紧拉住他:“哎呀你怎么啥都说,快点呸呸呸。”
  秦笛一脸嫌弃,禁不住他胡搅蛮缠,只好呸了几声还跺了脚。
  祁松言在一旁笑得连眼睛都挤到一起:“轩啊,你这个语气真的太像我三姑。”
  “你也是,你俩从今天起都是大人了,能不能成熟一点?真让我上火。”
  童晨星闻言脱口问道:“你也今天生日?”
  “是啊。”
  “也是阳历?”
  “嗯哼。”
  童晨星迅速把脸上的震惊敛住,顺势道贺:“生日快乐。”
  “谢谢大晨。”祁松言回道,可童晨星的目光却飘过去落在秦笛脸上。
  校门口接学生的车辆把主干道堵得严实,交警穿梭其中忙着疏导。祁松言看见李叔停在马路对面,一路轻快的心情幽幽沉了下去。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转身对他们几个说:“假期有机会一起出去吃饭吧。”
  秦笛其实想问为什么不是今天,但想到江虹还一个人在家,便点点头,掂了一下死沉的书包:“你们找我就短信。”
  “好嘞,言、笛、晨,拜拜假期见!”
  “拜拜。”
  他们挥手,从一个点散开,去往不同的方向。
  祁松言上了车,却还回头望着那团橙色,书包坠到腰线下面,背得近乎吃力。他其实不知道为什么秦笛要带那么多书回家,明明背他那本笔记就够了。但他自作多情地想,万一是为了给谁解答问题呢,万一这个谁就是他呢。在谜底揭晓之前,他绝不会轻举妄动,但对秦笛,他却始终无法做到一丝期冀都没有。可假如每一步的接近最后都被证明是一场徒劳,他又能否像决定喜欢秦笛的那天那样洒脱勇敢呢?
  车子缓缓起步,汇入晚高峰的洪流,橙色的身影逐渐被遗落在公交站台。祁松言从书包里捧出那只被他层层裹好的盒子,几次深呼吸后,终于还是拆开。揭开一层泡沫纸,四枚书签两两层叠地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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