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灵网咖-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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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灵崖不认为龙海明是个好对付的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所以岳沼去码头,他带着孟斌去找其他几个地方,有常囿心在,楚灵崖觉得自己能放心。
孟斌坐在副驾驶,一直在抚摸他那柄军刀。不说话的时候,这少年看起来的确有点阴沉。
“到了地方不要冲动,一切以覃小雨的安危为第一要务。”楚灵崖说。
孟斌看了他一眼,没搭理楚灵崖。他把匕首插回鞘中,拿出自己的手机来看。
楚灵崖看到了他手机上悬挂着的公仔:“是《大圣归来》的周边吗,那电影我也看了。”
孟斌还是懒懒的,只是把公仔牢牢抓在手里,很宝贝似的,不给楚灵崖看。楚灵崖微微一笑,便也没继续问下去。
10点45分,两人抵达了龙海明在城西南的家。
这是一栋小别墅,三层楼带一个大花园,一看就价值不菲,不知该令人惊喜还是惊讶的是,扑空了两个地方后,这里的灯亮着,从窗户看进去,还能看到有人影在走动,可惜被窗帘遮挡着,看不清楚。
跟梢的警察在外头埋伏,暂时没有采取行动。
楚灵崖把车停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停了下来。
“注意安全,不要轻举妄动,再说一次,以覃小雨的安全……”
孟斌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楚灵崖无奈地摇摇头。
这样也好,他从怀里摸出那块黑色的骨牌,伸出食指中指,由下往上推去。一道银光便从他的指间渗出,沿着骨牌上的字迹慢慢行走,逐渐形成一个符号:“覃老师,看你的了。”
覃红梅的身影在空中渐渐浮现,当她看到孟斌的时候,脸上一瞬间浮现了仇恨的表情,但在看了一眼楚灵崖后,终于还是平复下来。
“小雨可能在屋子里,去找到她,但是不要随便杀人。”
覃红梅二话不说,化作一团红色的雾气掠过空中,从别墅的窗缝里钻了进去。
“怎么了?”楚灵崖走到孟斌身边问。
孟斌仰面朝天,似乎看到了什么。
“一团红色的光过去了,刚刚。”他说。
楚灵崖眼神微微一沉,普通的活人看到鬼多半都不是好事。
“是个好兆头。”楚灵崖吹牛皮不打草稿,“说明我们今天的行动一定会取得成功。”
孟斌不明所以,他狐疑地望了楚灵崖一眼,没有吭声,而是伏低身形,像一只野兽一样慢慢靠近龙海明家的花园。
就在这个时候,整幢屋子里的灯突然灭了,接下去,从龙海明的屋子里传出了“乒乒乓乓”东西被摔碎的声音,数个男声凄厉地喊了起来:“什么东西,走开,快走开,鬼啊!”
“啊啊啊啊!”扭打的声音,杯盘摔碎的声音,重物翻倒的声音接踵而来。
孟斌疑惑地扭头看楚灵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警方显然也被惊动了,跑到前门去敲门:“有人吗,出什么事了。”
“走开,滚!”一声枪响。
孟斌就像一只听到发令枪的兔子,直接跳过花园围栏闯了进去,楚灵崖只好赶紧跟上去。
龙海明家通往花园的阳台门关着,孟斌随手抄起摆在花园里的一盆盆景就砸了过去,“哗啦啦”的玻璃碎响中,阳台门被砸了个窟窿,也引发了报警器“呜呜”作响。楚灵崖无奈,知道前面的警察听到这声音肯定会赶过来,只得抓紧时间往里跑。
孟斌动作最快,他仗着自己个子矮,硬生生从门窟窿里挤了进去,楚灵崖则只能把手伸进去,拔开插销再开门,后面警察已经追了过来:“警察,站住不许动!”
楚灵崖一咬牙,装作没听见,动作敏捷地窜了进去,顺手将一旁的花架放倒,顶住门栓。
电灯又亮了起来,却不是长明,而是一下亮一下暗,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龙海明家里冷得像冰窖一样,阳台进去本来是个客厅,此时家具东西翻倒了一地,七八个壮汉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鼻青脸肿,不像是受了重伤,但全都昏迷不醒。
楚灵崖匆匆检查了一下,发现那些人倒是没死,只是全都昏了过去,他闭了闭眼静,再次睁开的时候,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瞳里隐隐带了一点金色,楚灵崖一个健步跳过那些横七竖八的人,往某个方向跑去。
“砰”的一声,警察们打坏了门栓,开始拉门。
“靠,怎么那么冷!”
楚灵崖没管他们。屋子里时明时暗,冷风阵阵,他像是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路线清晰地跑到了龙海明家的地下室。
龙海明家的别墅地下还有一层,他在地下室设置了一个影音观赏厅,一个吧台,还摆了张台球桌。吧台后面摆着些红酒茅台什么,看起来就挺贵。一个穿睡衣的倒在吧台后面,同样失去了意识。
楚灵崖环视四周一圈走到墙边,看了眼,刚要拨弄墙上的壁灯,两名警察就追了下来。
“什么人,举起手来!”
楚灵崖只能举起两手,转过身来:“我是常囿心的朋友,跟岳沼也认识,被抓的覃小雨就是他外甥女。”楚灵崖说,“我只是想来救她。”
两名警察中的一个刚好跟楚灵崖有过一面之缘,努力辨别了一阵,嘴里骂了一声:“什么毛病往这里凑,不知道这里危险吗!”
“救人心急。”楚灵崖说。
突然,一个沉闷的“砰”的声音响起,楚灵崖脸色一变,他回过身,抓住壁灯往下一扳,伴随着轻微的机械声,酒柜移开,一道门出现在吧台后面。
“有密室?”两名警察离得近率先翻过吧台走了进去,楚灵崖也跟着赶紧翻过吧台。
“是龙海明,还有两个小孩,喂,没事吧,醒醒!快叫救护车,有人受伤了!”
楚灵崖心里的那只靴子落了地。他走进那间密室,这里似乎是专门贮藏酒的酒窖,地方不大,二十来个平方米,只不过此时摆满了各种东西,显得挤挤挨挨。楚灵崖看到覃红梅站在酒窖最深处,显得有些茫然,而她的身旁,有个人影正在慢慢成形。
透明的、看起来有些虚幻不实的人影,那代表着一个活人死去,他的魂魄正在抽离肉身,变成鬼。龙海明倒在血泊里,身上有刀伤,脑袋也被砸开了,地上掉了一堆杂物,但人还活着,正在喘气。
——变成鬼的不是龙海明,而是孟斌。
“我、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以为他要杀我!”覃小雨哭得梨花带雨,两个警察里的一个正在柔声细语地安慰她,她手里拿着孟斌随身的军刀,身上沾满了鲜血,一个劲哆嗦。
“小妹妹,你认识他吗?”
“认、认识,他、他是我的初中、初中同学,他、他上个月砍死了我妈妈,我妈妈是他的班主任,呜呜,我真的以为他和绑匪是一伙的,他是来杀我的!”
楚灵崖又向前走了两步,才看到了孟斌倒在地上的尸体。小孩的后背有一摊巨大的血渍,正对他心脏的位置,他瘦弱的身体仍然有微微的抽搐,似乎还没死绝,但楚灵崖知道他已经活不了了。
“叔叔,我、我会坐牢吗,我才十三岁啊!”
好言相劝的警察显然被覃小雨给打动了,忙道:“别害怕小姑娘,警察叔叔会查清楚这件事的,你先跟着我们回去,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坏人已经被抓到了。”
“呜呜,谢谢……谢谢叔叔!”
覃红梅转过身,她眼睛里的火焰消失了,像是失去了某种动力,她垂下头,自动自发地钻进了楚灵崖带的锁魂令中,孟斌则还保留着新鬼加上突然枉死的特征,有些回不过神来似的盯着前方自己的尸体。
外面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以及警车的鸣笛,同时响起在屋子里的是锁链的声音,楚灵崖看到两名鬼差从墙壁里走了出来,他们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蓝色制服,看来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穿老谢与小白的那两身,而且他们看起来也跟老谢小白不同,脸色苍白,神情木然,简而言之就是不像个人。
看到楚灵崖的时候,两鬼微微愣了一下。楚灵崖摸出身上带着的小名片亮了一下,上面有骚灵的LOGO,一盏六角宫灯。两鬼明白了,看了眼楚灵崖又去看孟斌,似乎有点不知道怎么办。
楚灵崖后退一步,两鬼才走上来,征询似地取出一根细细的银锁链捆住了孟斌的手。楚灵崖点点头,两鬼便带着孟斌走了。
没入墙面前,孟斌不知道是醒了,还是下意识,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覃小雨的方向。
楚灵崖顺着他的眼神看到了一个落在地上的书包,书包里掉出了一个笔盒,上面的图案是马脸大圣和童年版的江流儿,在那个笔盒旁边的,则是悬挂着大圣挂饰的曾经属于孟斌的手机。
“叔叔,我已经没有爸爸妈妈了,我会坐牢吗?”覃小雨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来,像是隔了一整片大海。
“放心吧,你这个算自卫,而且你的年纪还小,受未成年人保护法保护,你只要乖乖说实话,法官叔叔阿姨们会公正判决的。”
楚灵崖看着覃小雨跟着警察们走出去,她身上披着一块大毛毯,是一个女警给她找来的,因为毯子很大,更显得她的人是那么瘦小,那么脆弱而不堪一击。经过楚灵崖身边的时候,她抬起头警惕地看了楚灵崖一眼,随后便因为不认识他而低下了头。
覃小雨的嘴角微微扬起,是一个心满意足的笑。
原来,不放心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人不是他楚灵崖一个,岳沼是鸡蛋,龙海明,也不过只是个鸡蛋而已。
第31章 复仇者18
谢如渐敲了两下门,见无人应答,便推开门进去。
楚灵崖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各种生活用品都摆放得井井有序,而且或许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缘故,楚灵崖拾掇自己的东西还挺多。洗面奶护肤品面膜之类的瓶瓶罐罐有,修眉刀眉笔高光散粉什么的也有,古龙水也有好几瓶,看得谢如渐直皱眉。
这小资做派……
直到谢如渐看到了楚灵崖床旁窗台上新放了一个细痩的玉白瓶子,里头插着一枝绵且韧的青色柳条。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谢如渐眉毛微微一挑,表情又和缓了下来。
楚灵崖的书桌上堆着不少书,谢如渐随手翻了下,都是些经营管理,电脑编程相关的书籍,其他则是些乱七八糟的杂书,有小说,有游记,有哲学心理学书籍,甚至有漫画。
《娇俏侦探白静静的推理茶话会》……什么鬼!
放下漫画,谢如渐又打开了楚灵崖的衣柜,柜子里挂着很多烫得笔挺的西装衬衫,每一套都是搭配好了的,甚至连领带胸针袖扣都考虑在内,看得谢如渐瞠目结舌。
“这家伙每天从早忙到晚,都不嫌累的吗?”这时候,谢老板似乎才终于感觉到了一点儿自己压迫劳工的本质。
排开衣服,谢如渐在衣柜最深处看到了竖着靠放的一个黑色的长条形袋子。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拿出了那东西。
入手的质感硬邦邦的,打开外面的口袋,里面的内衬才发现,那是一个画卷。
谢如渐慢慢展开画卷,眼前渐渐出现了雪竹、霜林、手持三尺青峰的青年道士。
那是谢如渐。
不过不是现在这个谢如渐,是一个早就死了的、哪里都不存在了的谢如渐!
谢如渐拿着画,一瞬间似乎觉得手上的东西很烫,烫到他几乎握不住。最后,他飞快地把画卷复原,重新放回了那口柜子最深处。
直到将柜子门牢牢关好,谢如渐才觉得自己身上的压力减轻了些许。
楚灵崖是从哪里弄到的这幅画?
他那个师门吗?
外面传来了“吱呀”的声音,谢如渐心里一顿,快步走出去才发现楚灵崖其实压根没出去,他就坐在槐树下的秋千上发呆,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烟。
见谢如渐出来,楚灵崖显然慌了一下,赶紧站起身来。他像是想要把烟扔了,又怕被谢如渐发现,于是又想把手藏到背后,结果仓促之下,烟蒂烫到了手指,“嗷”的叫了一声,一甩手,烟蒂还是落到了地上,还就落在谢如渐跟前。
楚灵崖的脸色沮丧极了,看起来像只偶然做了坏事被主人发现后害怕挨罚的大狗子。
谢如渐莫名就笑了出来。
楚灵崖愣了一下,跟着也咧开嘴笑了,他笑出一口大白牙,笑容干净又清爽。
谢如渐想,这样的人难道是抱着什么幽邃的目的来到他身边的吗?如果是的话,演技未免也太高明了一些吧。
楚灵崖说:“如渐哥,你起来了,吃过饭了吗,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楚灵崖不用上班,其实也不必管谢如渐的三餐,不过本来上班的时候,管三餐也不是楚灵崖的职责,只不过他老是主动做罢了。
谢如渐问:“难得休息,你怎么不出去玩?”
楚灵崖说:“想点事情,也没什么想玩的,有点累。”说到前几天发生的一切,楚灵崖的笑容就淡了,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不是太好。
“怎么,觉得梦想破灭了?”谢如渐走过去,楚灵崖主动让开身,看谢如渐坐到了那架秋千上,随意荡了两下。他本人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做了这个有点孩子气的动作。
“人性本恶,幼儿在没有接触人类世界制定的法律条文,了解到什么是错误的或是会让自己付出沉重代价的法律条文前,和野兽也没什么区别。动物的本性就是弱肉强食,它们不会有杀戮的内疚感,也并不懂得什么是犯罪,孟斌杀死了覃红梅,覃小雨怎么说也是替母报仇,世间恩怨因果,一报还一报,本就稀松平常,你无需太过挂怀。”
“我懂,如渐哥,”楚灵崖看向谢如渐,表情有几分认真,“我知道人性复杂,我只是觉得有点儿……惋惜。”
“惋惜?”
“嗯。”楚灵崖说,“我在想覃小雨的未来、岳沼的未来经过这件事,不知会走向什么方向。报了仇,杀过人,以后的覃小雨能正常生活吗;如果还有覃小雨这样的小女孩、弱者出现,当他们寻求帮助的时候,将来的岳沼还会像这次一样伸出援手吗?还有孟斌……如果当初他的父母能对他好哪怕那么一点儿,或许他都不会是这个结局。”
覃小雨这件案子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