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关系-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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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以来，他不动声色地和秦卿打着消耗战，那种沉默的僵持是非常折磨人的，秦卿竟然能够坚持一个星期，这让他十分意外，并且严阵以待。
他的确没有在牛奶里下药，因为那杯蜂蜜牛奶本身就是最好的药。秦卿被这一个星期的僵持消耗到极点，再加上苏仪的突发事件，熬到凌晨四点，秦卿的精神防线已经近乎破碎。这个时候，一盏光线柔和的立灯，一张柔软舒适的沙发，一杯香甜温热的牛奶，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构成了完美的诱供氛围。
用这样的手段对付一个平民小女生，他会觉得愧疚吗？当然不会。这并不是逼供，他只是诱导着秦卿说出她不曾吐露的真实。
或许秦卿不会知道，仅仅在她醒来之后的短短时间里，她泄露了多少内心的秘密。
她在他身边醒来时身心餍足的慵懒，受惊后被他搂在怀里的安心与放松。
她怀疑顾修给她下了吐真剂。
当顾修否认之后，她没有继续怀疑。
所以，无论秦卿表现得有多纠结有多抗拒，其实她依然信任和依恋顾修，并且想要和他在一起。顾修在秦卿微蹙的眉间印下一个亲吻，心满意足地将或许正在策划怎样悔婚的秦卿紧紧搂在怀里。
秦卿的临终许愿终于实现了。这一世她的确找到了一个识情解趣又有八块腹肌的真男人，而且这男人是如此的善解人意，以至于她根本藏不住一点秘密……
纠结许久之后，秦卿到底还是放弃了反悔的打算。答应是她自己答应的，顾修又没强迫她。而且答应完了之后她顺手就把人这样那样了，要是现在反悔，那可真是不折不扣的始乱终弃，未免太渣了一点。
而且……好吧，她得承认，一起改变顾家的邀请打动了他，而且顾修对顾彦的斥责也让他看到了两者的不同。顾修比顾彦更强大，更成熟，他不会因为自己的无能而发怒，更不会将怒火发泄到她身上。
想到之前顾修被她的始乱终弃气得发抖，最终也没碰她一根指头，秦卿觉得自己应该相信顾修一次——反正顾修要是敢动手她立马踹了他，绝对没商量！重活一世要是还活成苏仪那种任人欺负的惨样，她还不如直接死一死算了！
此时被秦卿鄙夷的苏仪正睡得昏昏沉沉，而被当作反面教材的顾彦正过得浑浑噩噩。
意识到自己怎样地伤害了苏仪，顾彦几乎被愧疚和悔恨压垮了。唯一阻止他完全崩溃的，是因为他还记得此刻苏仪需要他。
苏仪需要他。哪怕被他那样的伤害，哪怕昏昏沉沉半睡半醒，苏仪依然固执地认准了他。苏仪只在他怀里安睡，只能被他唤醒，只吃他做的东西，只喝他喂的药，只愿意让他擦洗。换成其他任何人，苏仪都会不安地挣扎。
三叔公已经被气跑了，秦卿和他哥也叹着气离开，这个家里又只剩下他和苏仪。
日复一日，凝视着苏仪只有在昏睡中才会流露的痛苦，对比他在短暂清醒时温柔的微笑抚慰，顾彦的心脏被一遍又一遍蹂得粉碎，然后在这血肉模糊之中，脱胎换骨出一个更成熟更坚定的顾彦。
如果苏仪需要他的照顾，那么他会好好照顾苏仪。
如果保护他会让苏仪快乐，那么他愿意放下身段让苏仪保护。
如果他的愧疚悔恨会让苏仪担心，那么他不会让苏仪知道他究竟有多愧疚多悔恨。
曾经他伤害了苏仪，现在他会一点一点将苏仪养回来。在他残忍的伤害中，苏仪奇迹般地保留了对他的爱和信任。而他需要做的，就是让苏仪重新绽放出无忧无虑的可爱笑脸。
终其一生，他都不曾背弃这个承诺，更不曾忘记此时此刻他许下这个承诺时，是怎样的心情。
（199）
昏睡了十五天之后的那个清晨，苏仪突然醒了。
身上的外伤早已痊愈，内里的亏虚有待长时间的调理，所以这十多天的昏睡其实是在修复他近乎支离破碎的精神。这是一项极度艰难的工作，而顾彦寸步不离的陪伴和逐渐坚定的信念给了他极大的支持。
当顾彦沉溺于愧疚和悔恨的时候，苏仪哪怕在昏睡中都无法安眠，他总是挣扎着想要醒来，弄得自己愈加疲惫不堪。直到顾彦的心意逐渐坚定，那种包容和守护的力量安静地笼罩着苏仪，他才真正能够安心沉睡，因为顾彦无声地告诉他，他在那里，一直都在。
“顾彦……” 苏仪翻了个身，一头扎进顾彦怀里。
顾彦微微一颤。这是十几天来苏仪第一次自己苏醒。“醒了？” 他轻轻地问，生怕惊动苏仪。
“嗯。睡得浑身都痛。” 苏仪打了个哈欠，“我睡了多久啊？”
醒了。苏仪终于醒了。顾彦拼命压下喉中的哽咽。“今天是第十五天。”
“那么久？！” 苏仪惊讶地瞪大眼睛，一骨碌爬起来。“我睡了两个星期？你一直都陪着我？逃那么久的课没关系吗？”
千言万语都碎在了喉咙口，顾彦无语地瞪着苏仪。为什么……在这样的波折过后，苏仪首先关注的竟然是他的逃课问题？
见顾彦只是瞪着他不说话，苏仪急忙安慰道，“别担心，我会陪你去请假的。缺了的课我都会帮你补上，期末考一定没问题！”
看着苏仪认真而又明亮的眼睛，顾彦只能叹了口气低声道，“谢谢。”
苏仪的关注点向来诡异，现在这样应该当成是他恢复良好的标志吗？
苏仪爬起来在顾彦的搀扶下走了几圈，除了躺得太久腿有点软，别的都没有大碍。只是洗澡的时候苏仪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又转头看了两眼，惆怅道，“留疤了呢，摸起来怪怪的！”
“三叔公留了药膏，坚持抹，会好的。” 顾彦飞快地调整情绪，没有流露出一丝会令苏仪不安的悔恨痛惜。
“嗯，那就好。” 苏仪放心了。然后他无比庆幸地摸了摸顾彦的屁股，感慨道，“幸好不是你挨板子，不然以后拍起来手感就不好了。”
顾彦的神情崩裂了一秒钟，然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想打我屁股了？”
苏仪嗯嗯啊啊地支吾了几声，然后老实承认道，“想。”
顾彦轻哼一声。“等你身体养好了再说。”
“为什么？” 苏仪失望地抗议，“打屁股又不累！”
“怎么会不累？” 顾彦的嘴角勾起一丝奇特的笑意，“我保证，你一定会很累的。”
苏仪吃惊地睁大眼睛看着顾彦，然后突然明白了什么，原本有些苍白的小脸一层层染上血色，耳朵尖上红得几乎透明。
“早点养好身体，知道了吗？” 顾彦轻笑着摸了摸苏仪的头顶。
“嗯！” 苏仪扑上去紧紧地抱着顾彦的腰，充满斗志地用力点头。
顾彦，色诱技能Level Up ！
吃过早饭之后苏仪再也不愿意在床上躺着了，顾彦拗不过他，索性带他去了学校。他逃课两星期，也该露个面了。
顾彦逃课两星期，苏仪却足足逃了将近两个月，就算有顾萧帮他请假在先，也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但是苏仪重伤初愈之后惨白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形太有说服力，根本不用开口就获得了老师的谅解。哎呀你说你病成这样还跑来请什么假，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说！
苏仪出马，请假永远都是那么轻松。顾彦跟着苏仪跑了几个办公室，只需要小心看顾着苏仪就行，别的什么都不用他开口，还收获了一堆“好好照顾苏仪”的嘱托。
对于苏仪的特殊待遇，顾彦原本常常会有些羡慕嫉妒，这次却分外心平气和。当苏仪搞定了他难缠的系主任，仰头朝他微笑时，他揉了揉苏仪的小脑袋轻笑道谢。“谢谢你，苏仪。不然我不知道会被他骂成什么样，说不定还要写检讨，受处分。”
苏仪微微一愣，然后笑得更开心了。“谢什么，你是为了照顾我才逃课的呀！放心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挨骂受罚的！”
于是，当顾萧沉着脸问他认不认罚的时候，顾彦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退了一步躲到苏仪身后。
顾彦这一退一躲，看得顾萧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以至于苏仪扑上来撒娇耍赖的时候他都没来得及闪，被苏仪狠狠地扑了个正着。
顾家的男人是什么脾气，顾萧再清楚不过。他们生而强大，又自幼习武，非常自然地就会以保护者自居，怜惜弱小几乎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天性。之前顾彦之所以愤怒到几乎发狂，也是因为他痛恨自己竟然没有保护好苏仪，反而让苏仪为了保护他而受苦。
但是现在，顾彦退了这一步。他非但不乖乖认罚，还主动躲到了苏仪的身后寻求保护。这简直不可思议！
顾萧瞪着顾彦，不知道他到底中了什么邪，却见顾彦脸上现出一些羞窘之色，目光落在他怀里拼命求情耍赖的苏仪身上，微微含笑，无限温柔。
顾萧突然明白了。
顾彦当然不是害怕受罚。犯错受罚，天经地义，任何一个顾家子弟都不会因为害怕受罚而躲到别人身后。顾彦这样做，是因为他知道苏仪会希望他这样做。苏仪不想让他受罚。苏仪想要保护他。
于是，顾彦选择了接受苏仪的保护。他压抑着天性让自己屈居被保护者的位置，只因他终于懂得珍惜苏仪的心意，进而努力成全他的每一个愿望。
真正的守护莫过于此。顾萧非常欣慰。当他和顾修都在苦恼顾彦被苏仪护着无法成长的时候，顾彦却已经悄悄成熟。
（200）
苏仪非常轻松地搞定了顾萧，笑眯眯地拉着顾彦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坐好，熟门熟路地拉开茶几抽屉找零食吃。
顾萧气得直瞪眼，见苏仪一手核桃一手巧克力吃得正高兴，完全不打算看他脸色，只好板着脸在他对面坐下。“手伸出来！”
苏仪把核桃递给顾彦，乖乖地伸出手让顾萧把脉。
顾萧皱着眉头仔仔细细地把了一遍脉，发现苏仪的情况竟然比他预期中好得多。气血的确亏虚得可怜，但是那种忧思郁结之相却不见了，只要慢慢补养，不出一年就能恢复到相对正常的状态。
能这样就不错了。顾萧松开了眉头。他原本以为经过这样一番闹腾，苏仪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没想到小家伙命还挺韧的。
“好好养着，再不能乱来了知道吗！” 顾萧教训苏仪。
“嗯嗯！” 苏仪连连点头，看着要多乖有多乖。
顾萧实在拿他没什么办法，又不能打又不能骂，只好把矛头指向了顾彦。“你也看着他点，别样样都顺着他！巧克力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别让他多吃！”
“是。” 顾彦将手上剥好的核桃仁塞进苏仪嘴里，然后拿过苏仪手上啃了一半的巧克力自己吃。刚咬下去小半块，看到苏仪眼巴巴看着他的可怜表情，顾彦到底还是没忍住，又递过去让他咬了一口。
顾萧的一双老眼都要被他们闪瞎了。“你够了啊！这么惯着他！被他压了几次你还真当自己是他媳妇啦！”
顾彦手一抖，半块巧克力掉在沙发上，又被他手忙脚乱地捡起来塞进嘴里。虽然让苏仪压绝对是他心甘情愿的，可是被三叔公这么叫破还是令他羞窘得面红耳赤。
“三叔公你怎么这样啊！” 苏仪立刻气愤地为顾彦打抱不平。“顾彦是怕弄疼我才让我做的！他在下面是很辛苦的！这明明是疼媳妇的表现好吗！你不懂不要乱说话！”
顾萧被他顶得说不出话来，因为这些上面下面压来压去的事情他是真的不懂。不过苏仪这么一说，顾萧觉得也有道理。被那个啥，想想就很痛很辛苦啊！苏仪这小身板怎么可能受得了，当然只能是顾彦了。他要是仗着自己身强体壮压了苏仪，那才是恃强凌弱。
吃苦受累的事情自己上，这毫无疑问是顾家的男儿本色。所以顾彦果然还是个疼媳妇的好男人，没给顾家的列祖列宗丢脸。这么一想顾萧立刻觉得事情就应该是这样的，再看顾彦就觉得顺眼了许多。
这大概就是所谓“一旦接受了这样的设定，好像还挺带感的”，总之接下来顾萧对待顾彦的态度和颜悦色了无数倍，弄得顾彦受宠若惊。
两人在顾萧这里拿了药方，又顺走了一小袋零食，在顾萧即将翻脸轰人之际，苏仪突然又转身扑进顾萧怀里，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谢谢你，三叔公。”
趁着顾萧愣在那里，苏仪拉着顾彦一溜烟地跑开，远远地听到顾萧的怒吼，两人头也不回跑得飞快，最后是顾彦一把抱起苏仪冲出了教师办公楼。
“哈哈，三叔公一定是害羞了！你听他吼得那么响，完全是虚张声势嘛！” 苏仪搂着顾彦的脖子笑不可抑。
“你啊！” 顾彦叹着气放下苏仪，拉着他慢慢走。“你知道三叔公会害羞，还故意招惹他干什么！”
“我哪有招惹他！明明是表示感谢好吗！” 苏仪抗议。
顾彦看着他笑而不语。过了一会儿，苏仪有些别扭地转开了脸。“好吧，只有一点点啦。谁让他刚才那样说你的！”
果然。顾彦微笑着在苏仪的发心轻轻一吻。“谢谢。”
“别客气。” 苏仪脸红了，然后打开小袋子从里面拿了块巧克力和顾彦分着吃。
“巧克力吃多了不好。” 顾彦把整袋零食全部没收，拿出来的那块巧克力也只掰了四分之一给苏仪。
“不要学三叔公管头管脚管那么严啊！” 苏仪苦着脸哀叫，“巧克力有助于缓解情绪的！不让我吃万一我又抑郁症了怎么办！”
顾彦停下脚步，转身认真地看着苏仪。“你是说真的吗？”
“嗯……呃……巧克力缓解情绪是真的。” 苏仪心虚地垂下了头。“不过今天已经吃了不少了，不吃就不吃吧。”
“抬头，看着我，苏仪。” 顾彦轻轻地按住苏仪的肩膀。“你真的有抑郁症吗？”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苏仪为难地看着顾彦。“这个，其实我也不太能确定。有时候情绪低落，免不了有些胡思乱想。可是大部分时间都是好好的，比如现在，我一点都没觉得抑郁。”
看了眼顾彦有些凝重的神色，苏仪绞了会儿手指，主动建议道，“要不我再去给二堂叔看一下？” 话虽如此，到底还是不怎么情愿。
“既然现在好好的，那就先不用去。” 顾彦抱了抱苏仪，拉着他往前走，“但是下次情绪低落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不准偷偷胡思乱想，知道吗？”
“嗯嗯！知道！” 苏仪逃过一劫，高兴地反握住顾彦的手向前走去。
（201）
“什么抑郁症，我看你是玻璃心吧！” 秦卿毫不留情地嘲讽苏仪。“我不就说了你几句，你到底打算耿耿于怀多久？你是想把自己折腾死了让我内疚吗？�
